"有武师叔出马,自然药到病除,爹这两天精神很不错。"夜雪天有些好笑地说。
能不感到好笑吗?武师叔明明就不懂病理,娘及大哥一听及武师叔是自己儿女宗门内的长辈,便死求活求的,逼得武师叔不得不摆出高深莫测的样子,私下跟夜月讨了几颗青云丹应付去。
偏偏,在夜家众人眼里,武师叔不只是高深莫测,还能人所不能,可说是无所不能,在这样极端推崇的目光下,武师叔也不好明白地说,其实你家闺女是名丹师,你们找错人了,真要这么明白老实地说,身为师叔,身为众人赋予希望,无比高上大的武师叔,这脸要往哪搁去?直接承认自己不如后辈?当然不可能!
如此一来,折衷的方式,就是私下跟夜月讨了几颗青云丹,借花献佛去!当然,如果现在是在驭兽宗内,就不用找人家女儿讨,直接让门中弟子去处理就得了。可是出门在外,平日又用不上青云丹,储物袋内这种低阶丹药自然就连一颗也无,只得厚着脸皮找自己的后辈帮忙撑点面子。
一想起当时的武师叔又窘又臊的模样,夜雪天就忍不住感到好笑。
很快地,夜雪天带着夜月走进夜家的大厅,那是夜家主要用来接待来客的大厅堂。
随着夜雪天进入大厅,夜月有些讶异地看着一旁神色不自然的一群人,那些人中,有些是熟面孔,有些身上衣着看起来就是夜家的下人。
夜家家主,大病初愈的夜豪一见来人是夜雪天及夜月,原本满是怒意的神情,顿时变得欢欣愉快,示意两人坐下。
"见过爹、大娘、大哥。"夜月目不斜视,朝厅上夜豪两夫妻一礼后,便随夜雪天找了个位置坐下。
"天儿跟月儿来得正好。"
原本病得下不了床,病情甚至恶化至陷入昏迷的夜豪,如今好不容易捡回一条老命,并终于摆脱病症折磨,这本该是件大喜之事,可当他神智清明后,却发现自己守护了一辈子的夜家,已然大变。
夜家虽然无法南沙城的三大家相比,可是怎么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人在病褟上,逆子夺权将大儿子逼下位,这还可以忍受,毕竟,大儿子、二儿子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儿子,家主之位由谁继承,都是可以接受的范围,仅管那过程真心是让为人人父的伤心,但到底家主之位还是姓夜的。
可接下来的经过,就不只是伤心而已,而是痛心,甚至不禁要问一问祖先,为什么会生个逆子来?让老了的自己,及伴随一生的妻子受苦,连带从小栽培着准备接掌夜家的夜劲,也跟着受苦。
这也都算了,人老退化,一病不起,好不容易自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回来的夜豪,却发现一个家。。。。。。可说是毁了,这让夜豪不禁大怒不已。
"东来这孽子,在你二人回家时,将其挡在门外,这一事,我让他向你们好好道歉!"夜豪本是满面的笑容敛去,又是张满是怒意的神色,示意一旁的仅存的护卫将夜东来自厅中的那群人中拖了出来。
夜东来一被拖了出来,身为他的亲娘忙不迭地自人群中跑出来,当着众人面跪了下来,满脸泪花,好不可怜地哭道:"老爷、老爷,东来这孩子还小,不懂事,您就大人大量,原谅他吧!"
三娘转头对着夜豪身旁的大娘哭道:"大姐、大姐,您向来疼着这些孩子们,就让老爷饶过东来吧!枫儿你也来为你二哥求情!"
夜月的五弟夜枫只得连忙自人群中走出来跪下,脸上地神情很是无奈地看着夜豪。
夜月抬眼看了夜豪一眼,心中暗暗一叹,便眼也不抬了,直接眼观鼻鼻观心,这家事,想来还是有番折腾了。
本来显得有些沮丧的夜东来,被下人就这么自人群中拖了出来,这对他而言,是生生的羞辱,再见到自己的亲娘,二话不说便冲出来求情,夜东来顿时气恼了。他伸手便要将跪地为自己求饶的三娘与五弟拉起来。
"娘,别跪了!东来又没有错,为何要跪!"
听夜东来这么一说,夜豪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
"孽子!事已至此,你还不认错!"夜豪气得混身发抖。
夜东来看了周遭众人一眼,挺起胸膛,说:"儿又有何错?"他指着身后众人,"当爹您病了,这个夜家靠的是儿一手支撑过来的,爹您大可问问这些人,儿这段时间是不是禀着祖训行事。"
夜东来甩开那护卫的手,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才说:"夜家如今落得如此的下场,错并不在儿的身上,任何一家遇上神秘大盗洗劫,不都如此?不过就。。。。。。就我夜家比较倒霉,让人将库房洗劫一空。"
听着自己的儿子,如此的狡辩,夜豪险些没当场气到吐血。
"你你你你、你、你这个逆子!"夜豪好不容易才你出个一句来。
"我是不是逆子,爹您肯定清楚,倘若儿真是逆子,儿早将爹您扫地出门了,又何需为爹您多次请来大夫?"
大娘见夜豪情绪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忙轻抚他的后背为其缓气,边朝着厅下的夜东来的娘说:"这就是妳教出来的好儿子!"
若在数日之前,夜东来的亲娘,哪容得下大娘如此指责的一句话?若是在数日前,她势必让下人好好羞辱她一番,并怂恿自己的儿子将她们全数赶出这夜家大门,可怎奈,夜家骤变。。。。。。本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权力、身份、地位,一朝失去,这令她一颗心不禁彷徨了,更天真地认为,或许只要一家子团结起来,夜家说不定很快就能重回往昔风光。
"大姐,我。。。。。。是我没教好,妳就原谅东来,我们一家子可以跟以前一样。。。。。。"
"娘!"夜东来拔声喝道:"做什么求她!对内,如今我是夜家家主,对外我同样是夜家家主,再说,夜家现在根本就什么都没有了,大娘过去又对妳不待见,妳现在又何必委屈自己去向她们求情?"
第二O五章 夜家血脉()
一方要求夜东来跪地向夜雪天、夜月两人认错,一方则是拒不认错,再一方则是又哭又可怜兮兮地求饶,就这样一来一往,话题不断重复,听得坐在一旁的夜月险些没睡着。
夜雪天则是一脸为难地看着双方,虽然对夜东来当日将自己与夜月驱离夜家的行为,感到无比气忿,可是厅上的爹娘脸上虽然有着诸多气忿,却也很难当机立断将当了大半辈子的家人做出一个合适的处置。
半个多时辰的时间,就这么在三方的争执、求饶中快速流逝。
"夜家在你这孽子手中落得如此,你还、还。。。。。。"夜豪被自己儿子连番的狡辩,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突然。
"爹,你既然要怪,非要为夜家败落找一个罪因,又为何不去怪你跟大娘的那个乖女儿?"夜东来尖锐地讥讽。
矛头突然一转向,众人不由一愣。
"你这孩子说这什么浑话?这事又跟月儿有什么关系?"夜豪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大娘已然沉下脸斥喝,"身为男子,身为兄长,自己做的事不担当,还拿自己的妹妹出来说嘴,你还是夜家的子弟吗?"
自进入大厅,向爹娘请过安后,就一句也未吭过的夜月,突然成了争执焦点目标,让跑来跟自己猛招呼的瞌睡虫顿时跑个精光。
不断被自己的爹指责,自己的亲娘不断摆低姿态道歉求饶,转眼却又见到夜月一副事不关己地打起瞌睡,夜东来不由怒火燃了起来。
"难道不是吗?爹、大娘,今日我便自认是晚辈,自认是夜家人,才会仍留在这里任由爹漫骂,月儿呢?当日我见她与武爷相识,拜托她让武爷、董家帮忙,爹、大娘,你们可知月儿回答我什么?"像是突然发现敌人弱点似的夜东来,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地讥讽道。
"回答了什么?"
夜东来这一招祸水东引,立时让众人的目光落在夜月身上。
夜雪天虽然不清楚当天夜东来与夜月间的对话,可这段时间下来,若有人问他,最相信何人,相信夜雪天肯定毫不迟疑地说,夜月。
就在夜雪天想接下夜东来的指摘,却听夜月叹了一声。
只见,夜月自座位上站了起来,冷冷地斜睨着夜东来。
"怎么?妳不敢说吗?"夜东来满脸挑衅与讥讽,"需不需要我帮妳回答?"
见夜东来及夜月两人间的神色,厅内的众人,不禁相信夜东来的话,当日两人间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对话。
然,夜东来咄咄逼人的姿态,引起大娘出声警告。
"好汉做事好汉当,不准你让你妹妹帮你背黑锅!"
"嗤!"夜东来疯狂地笑了起来,"我没有妹妹。"
"东来!"
"二弟!"
"二哥!"厅中数人同时斥喝。
一句话,引起数人同时出声斥喝,让夜月嗅到了一丝不寻常,可眼下,她却真心对这种争吵很是不耐。
"有什么好不敢的,不就四个字嘛!"夜月走到夜东来面前,说。
"既然妳也不怕,何不说出来给众人听看看当日妳究竟说了什么话。"
对于众人的目光,夜月说是不为所动,那是骗人的,尤其是接触到大娘投来的关心眼神,与自己的亲娘那冷淡的眼神。
蓦地,夜月对这两个女人迥然不同的眼神,不禁浮起一个小小的猜测。
自那两个女人身上移回目光,看着比自己高上半颗头的夜东来,"现在我仍然同样是那句话,关我屁事!"
见自己逼出夜月说出当日那句话,夜东来得意地大笑了起来,"这就是爹、大娘眼中的女儿,儿当日求她请武爷帮助夜家寻找神秘大盗,帮助我夜家寻回失物,她就是这么回我的!"他说得好不咬牙切齿。
夜月不对夜东来的指责作出反驳,甚至解释,就这么冷冷地看着。
"当日若她愿意请武爷与董家相助,或许那神秘大盗早已找回,武爷是仙爷,肯定能帮我夜家找到神秘大盗及失物的!"
曾经,他花费了多少的心思,才好不容易让夜劲自继承人的身份退了下来,之后更是坐上家主之位,夜家所有的权力尽在手中,一声叱下,家中又有谁敢不从?可如今,夜家仍在,却已经是什么东西都没有,空有一间叫夜府的宅邸,家中的下人、护卫,有的见情势不对,早早拍拍屁股走人,有的甚至连那些不怎么值钱的物品,也一并卷走。
如今,仍留在府中的,大多是效忠夜家多年不舍离去的下人,而自己身后的那些。。。。。。所余真的不多,也就几个仍相信自己有能力重新再来,一直以来忠心于自己的仆从。
他这个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家主,就这么落得空有身份,在夜家却已然没权利且没地位的家主。
想到这事实,夜东来凄然一笑,"大娘,虽然妳向来对我娘不待见,可我跟我娘终究是夜家人,可大娘可想过妳的这个女儿,会在这么多年后对我们夜家如此的绝情?连点情份也不念?"
夜东来推开身前的夜月,将跪在前方的三娘扶了起来,"没错,我是夺权,但再怎么说,我流着夜家的血脉,不论做出了什么,都是为我们夜家着想、打算!就算我夺走大哥的家主之位,我依然念着大娘及大哥是夜家人,从未想过让大娘、大哥离开我们这夜家,过上流离颠沛的生活。"
"东来。"三娘满脸泪花地看着自己的亲儿子,她晓得,自己的儿子,很多时候是为了自己多年来的委屈而感到不平,就如此时一般。
"我娘也是爹明媒正娶入门,是妳同意下娶进门的,可是,这么多年来,妳却让她委屈着。"夜东来努力地压下内心翻腾的情绪,重重地吸了口气,才继续说:"我们两人是实实在在的夜家人,而她呢?正因她体内流着的不是我们夜家的血脉,才会对我们夜家如此地无情,完全不将夜家的前途放在眼里!"
"大娘,妳说是与不是呢?"
这一番话,立时让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夜月的身上,而夜月同样也看向他们。
大娘脸上是惊惶、忧心的,夜豪眼中则是说不出是懊恼还是怀疑。
看向了夜劲及夜雪天,夜劲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夜雪天脸上则是布满关心。
再望向身体主人的亲娘。那是一脸无谓的神情,彷佛在说,与她毫不相干。。。。。。
第二O六章 继承人我来指定()
从他们脸上的神情,不难看出夜雪天及夜劲,与夜东来一样知情。
只是相较于大娘及身体原主人的亲娘两人迥然不同的表情,夜月还是比较在意点,虽说从她二人先前的反应,夜月已然有些猜测,可怎么猜,却还是没猜到。
原来自己并不是夜家人啊!夜月有些意外地暗忖。
原本知情的几人,在夜东来这番话出口后,一个个不由自主地关注起夜月脸上的情绪反应,可任谁也没料到,他们以为会在夜月脸上看到的震惊、不信,甚至是忿怒,却是连丁点也不见。
怎么可能会见到呢?或许她脸上会出现错愕、不解,却怎么也不可能出现他们心中所预设的反应。
虽然,夜月拥有身体主人的记忆、情感,原主人也在夜家生活了十多年,打从有记忆开始,入眼所见,便都是属于夜家的一切,可身体原主人对身边的人,却没有太多的情感。
一个整日躺在病褟上的小女孩,什么都不懂,没有朋友,亲人偶而来探望一下,最常来探望自己的夜雪天,也是每隔一段时间前来探望一次,而亲娘。。。。。。就只是口头上的称谓,若说还有些感情的亲人,也就属对身边的小兰及夜雪天还比较有感情,其余的呢?
在她的世界里,亲情不过是平淡得不能在平淡的两个字;在那个世界中,她是那么安静,没有太多的情绪,看个窗外的四季变化,然后等待着众人所言的死亡到来,就算在亲娘中眼中看到了同情的眼神,夜月身体的原主人,依然不懂那双眼眸里所诉说的到底是什么,原因无他,因为她压根就不懂得什么是感情,也不在意,只是静静地等着死亡,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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