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里面吸允着,闭上眼睛皱着眉头品位了一番,随后又说起话来:
“这个就算是浪费粮食的惩罚了。
我想你大概也看到我公正、公开、公平的一面了,这案件审理的如何?干脆、利落,一个字——漂亮!!
你说什么,粮食不是王冕浪费的,杀错人啦?!我擦,老子做事用你管,子债父偿懂不懂,土鳖!”
格里菲斯一边教训梁国,一边用肉嘟嘟的小嘴巴吹了一口因为沾染了肉块而并没有青烟冒出的枪管,满脸潇洒。
到的这个时候,格里菲斯的意图和本性差不多暴露齐全了,王屯屯已经不去天真的想什么利用家族的财务和影响力去谈判了,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父亲王冕那被轰掉了半个脑壳,红白汁水点点横流坐尸,悲从中来,他想自己大概也要死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乐意去死的,好死不如赖活着嘛,就是五体不全终日劳作却无法裹腹的奴隶尚且贪生,何况王屯屯这个享受着荣华富贵,又有着相当美好前程的大好少爷呢。
所以王屯屯是不想死的,他的这股执念,让他顾虑重重反而更加恐惧起来。这其实很好理解,人要死了吗,害怕很正常的。
临死之前的人,思维反应是便捷的。王屯屯脑袋里想着沙镇时候那几次的偶遇,自己将格里菲斯和吉良羞辱的画面,随即眼睛便彻底红了下来。
这混蛋不会是因为我打了他几顿就要灭我全家吧,******竟然丧心病狂的做到这种程度,**的脑袋里到底在装的是什么鬼东西!
王屯屯这样想着,越发觉得觉得格里菲斯的丧心病狂来,他被接踵而来的变故和凶杀冲击的失去理智,这个时候,想着格里菲斯,总是下意识的往最黑暗的方面去想。
其实,格里菲斯当然不会为了被打以后报仇才做了这些,他并不在乎这些,大妖所做的任何事情,有着他身为妖怪因果兽的原因。
但王屯屯并不知道这一点,亲人的惨死,父亲的惨死,前途的崩没以及对自己生机的绝望压垮了他,压力让他大吼着,鼻涕流出来,被激烈的甩在脸上,但他一无所觉,嗓音激烈高亢: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你为什么要残害我们王家!!”
“不就是打了你一顿,你便要杀人全家,你没有人性,你丧尽天良,你败类……”
格里菲斯这时间已经回到了起初坐落的地方,梁国谦卑的弯下腰为他拉开巨大的靠椅,他顺势坐上去,两只手臂雍容的搭落在座椅两臂上。
就这样格里菲斯坐在这左岸的空间里,像王一样,这让他想起了许多往事,于是他安静下来。
“你为什么要杀我父亲,王家人都被你杀光了!打你的又不是他们,你杀我便好,杀他们做什么,杀他们做什么啊……”
“你说话呀,你倒是说话呀,你不是很厉害吗,你连刑施部的人都杀了,你有本事来杀我啊……”
王屯屯双眼赤红,他看上去很紧张,但确实在坚持破口大骂着。他自诩是一块石头,做了一些坏事,使过一些人害怕过,自认为无所不怕,但他其实只是一个壳子厚一些的鸡蛋罢了。
当着鸡蛋壳被敲碎,那被深藏的恐惧便流淌出来,更加浓稠。王屯屯用大骂掩饰着,他的嘴巴一刻不停,甚至将心理最恐惧的事情吼出来,因为这说出来的东西让他感觉到了安心。
格里菲斯抚摸着座椅的纹理,眼睛眯着,表情渐渐缓和。他在回忆一些事情,很遥远的事情,那里有着一个女人,也曾这样哭闹过。
格里菲斯‘呵呵’笑着,耳畔的声音渐渐清明起来,三爷王屯屯正骂道‘你这丧心病狂的恶魔,你不得好死……’。小男孩表情友善的拍了拍手掌,一会儿之后,那场面被稍微控制一些。
“三爷啊,如今的时间也不早了,我就跟你挑明说了吧。
隔壁老王的外婆的姐姐的姨娘的外甥的小舅子家的狗狗大黄控告你谋杀了它,还吃了他的肉,你懂我的,虽然咱俩比较熟了,但是公平公正公开的小格里大人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人,杀狗偿命,欠债还钱,没什么好争议的,洗洗干净,准备上路吧。”
“……恩……,梁国,这把枪给你,送他一程。”
梁国身材细长,大概有一米九零左右,他弯下腰,接过手枪向着王屯屯走过去。王屯屯原本还在小声咒骂着,但格里菲斯已经将话说的清楚了,那梁国拿了手枪走过来,他便徒然间真切的感到死亡笼罩之下的惧意。
“不……不!你不能杀我,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寒京王家的人,你杀了我会有**烦,你不能这样对我……啊,啊,啊,你别过来,我之前打你是我不对,我知道错了,求你放过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过来,你滚开……”
王屯屯心理防线早就崩溃了,他时而哭闹时而求饶,对于生命还存在着眷恋。但梁国那面无表情的脸庞已经近了,这让王屯屯绝望恐惧,也让他认清了必死的事实。
但人将死之前那莫名的愤怒也填满了他,他看着如同判官一样坐在对面的格里菲斯,手指笔直的指着梁国大声质问着:
“好!好!格里菲斯!我认栽!
用枪射你是我们不对,张警司该死。
浪费粮食是我们不对,王冕该死。
打你是我不对,我该死。
这些我全认了。
你喜欢做法官,我便让你做个够。杀我可以,杀我简单,我打不过你们,我认栽,但我不服。这梁国也杀了人,还不仅杀了我家下人,还杀了刑施部的人,更杀了与他无冤无仇的我的大哥二哥。你不是喜欢做法官吗,那我问你法官大人,这样的杀人犯怎么处理,还是说你要坦白你自己**的罪行,代替‘你家梁国’要自己承担恶果吗?!”
王屯屯红着眼睛喊叫着,他自知要死,心理存着胡搅蛮缠的侥幸,但说话间却是条理分明,可见思想还是相当清晰的。
不过,自知必死又留恋于人事的人在死亡来临的最后时刻情绪上必然是激动且复杂的,他用极大的声音对着格里菲斯吼叫,泪液、鼻涕还有空腔中喷射的体液交织,早已经没有了当年沙镇三爷风度翩翩的影子了。
格里菲斯为难的皱着眉头,王屯屯口中的‘你家梁国’自然是刚才格里菲斯说过的话,它充分彰显着格里菲斯对梁国的‘溺爱’。
“哎呀呵,临死前伸冤啊,真愁人,让我想想……哦,恩……你看这样行不行,三爷。我家梁国呢不是杀你大哥二哥还有你的那些小伙伴们吗,丧心病狂!我也觉得他做的过分了。
身为公正公平公开的小格里大人,我宣判他要为这事情负全责……咳咳,国国,过来国国。这里有一把刀子,你拿好,欠债还钱你看着办吧。”
第三十章 三爷的逆袭()
不理会格里菲斯的聒噪,梁国木然伸手接过银色的餐刀,掉转刀柄。他面无表情,好像事不关己。然而一秒钟之后,这人徒然挥动刀柄,毫无征兆的将刀子从咽喉下面一点的锁骨处插进去,然后一路划开到的自己腹股沟的位置。
黑色礼服的白色内衬衫在刹时间被血水浸润开来,肠线和内脏哗啦啦的涌动,一瞬之间,浓烈的腥臭味道充满了整个房室。
这变故来的突兀又诡异,已经有些像格里菲斯所经历的某个位面的武士道精神了。那些病态的武士一个想不开为了所谓天皇分分钟便剖腹自尽了,只不过他们是横着切,而梁国换成了纵着切。
无论如何,刀具切割身体总是不好的。
梁国大力抽搐着,巨大而急促的喘息声在空气里面躁动着,他表情痛苦又有些茫然,肌肉因为剧烈的苦痛不由自主的狰狞抽搐。
格里菲斯十分不忍的用纸巾遮掩了下眉眼,眼看就要流泪了。然后那自残之后的梁国扔下刀子,持刀的右手血淋淋的。他转过身来,向着王屯屯的方位走了过去。
王屯屯将身体尽量后仰,紧靠着座椅。那恐怖的杀手,几乎断绝了王家子嗣的始作俑者梁国就在他的眼前活生生的将自己剖了开来,就像是一个冷笑话一样。
这梁国在王屯屯心中积威已久,相对于格里菲斯,梁国在他心中或者更有着大反派、boss地位的。之前的宴饮,王屯屯甚至以为梁国是这场宴饮的主角——但这样的人,只因着别人玩笑似的一句话,简简单单的就自杀了,其震撼感是很强烈的。
……
……
这接二连三的变故和打击让王屯屯的表情有种说不出来的紧张无措。他看着满身沾着流淌着鲜血的梁国蹒跚的向他走过来,一种极端强烈的复杂情绪扼住了喉咙,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味诉说着真实,王屯屯的嘴巴喃喃自语着,右手无意识的抓取着桌旁的刀叉,接连两三次,方才成功将刀具握持在手中。多天以来对梁国的愤恨和恐惧在对方蹒跚的脚步中发酵着,变成更加复杂难陈的东西,渐渐歇斯底里起来。
“他过来了,他过来了,他过来了……”
“混蛋,滚回去,我是寒京王家的三少爷,我不怕你,滚回去……”
“滚回去!”
王屯屯这样低声念叨着,嘴唇由于紧张而有些发白颤抖起来。
“滚回去啊……”
格里菲斯咬着手指头看着梁国拖拽着腹部的柔软一步一步对着三爷王屯屯走过去,他的身体在流血,地面被拖拽的一片湿滑。
但梁国的那从喉下直到胯部的一刀太过歹毒致命了,他只勉强来到王屯屯身侧,还未来得及有怎样的动作,便如同柱石一样砰然倒塌。
梁国身材高挑,大概有接近一米九零的样子,他的尸体倒下去,刚好砸在王屯屯面前的饭桌上。王屯屯握着餐刀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看到桌子前面许多的菜肴汤汁叮呤当啷的乱成一团,一盘用苜蓿做成的黑色酱制料理在空中翻滚着,打在他的衬衫上,而那作为容器的盘子却‘咚’的一声掉在地上碎开了。
梁国的半截尸体挂在桌面上由于下半身的自重渐渐滑下去,王屯屯有些无所适从的挪动了位置,那尸体便仰面朝天掉下来,掉在了王屯屯的脚边,脸向上对着他——这尸体滑落的过程像是湿重的毛巾,在它所行过的轨迹里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红色。
格里菲斯惋惜的看了一眼梁国,又看了一眼桌面上已经全然混乱了的菜肴,最后将目光定睛在三爷身上。
对方这个时候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委屈,好像马上要哭出来。王屯屯右手中拿着银制的餐刀,他来之前本是想着杀掉梁国,为王家人报仇立威云云,理由方面倒是颇为正派充分。只是这最终的大boss刚出来没过多久,便被自己一句话,或者自己的‘一身正气’给说死了。
一身正气?!哼,这让他或多或少感到讽刺和滑稽,连带着王家人被杀和复仇都成了过家家般的玩闹。
实话说来,当格里菲斯轻描淡写的将餐刀扔给梁国,而后者不假思索的便将自己剖开的时候,王屯屯真是有一些不知所措的,在他的想象里面,梁国是格里菲斯的手下,通过沙镇最近事情所表现出来的手段看来,合该是十分得力的干将才对。
事实上,梁国直到如今仍旧穿着着那身考究的贵族式管家服,这无形之中彰显了他的身份地位,按照道理来说,这样的人对于格里菲斯来说,应当是重要的下属才对。
但这样的干将说死就死了。
而究其原因,令王屯屯没有想到的是,面前这个以人肉做餐的变态恶棍竟然是因为自己一番‘义正言辞’的辩白就处死了梁国,这个疯子,难道他真的以为自己是法官吗?!
令人诧异的事情还有很多,梁国接手餐刀之后,竟然全然配合不知反抗,甚至连辩解的话都没有出口一句,便干脆利落的切腹而亡。让谁死,谁便死,这如同生杀大权集于一身的古代的帝王般。而仔细想来,这中间是透露着诡异的。
若这一切都是对面这坐着的,有些稍显粉嫩可爱的男孩子的所为,那么他的掌控力让三爷王屯屯想起来便全身发冷。而这些终于让王屯屯意识到,自己绝对遇到了变态或者疯子之类的东西。
这时间,格里菲斯正好将蒙在面目上的纸巾揭露下来,他哀伤的看了一眼梁国,嘴巴里好像在念叨着‘我家可怜的小梁国’之类的话,眼泪一闪一闪的,不过随后便收拾了心情,笑着问王屯屯这样的处置方式是否算满意。
……
……
格里菲斯是疯子,他不仅杀别人,也杀自己人。
王屯屯对于格里菲斯的认识又深刻了一层,这让他感觉不舒服。但好消息是,梁国死了,这个石室之内只剩下了他和格里菲斯两个。
这格里菲斯神经有问题,他之前扔飞刀的那种手段能轻松杀死王屯屯一百次,但她还是个孩子。王屯屯像是在大海中漂浮着等待救援的人,他用手掌奋力摸索着,突然像是摸到了一块浮木。
在绝望中,某种东西裂开了,发出希望的光来。对方……是个孩子……
格里菲斯这个时间又开始有些心不在焉起来,他像王一样坐着,如老人般回忆着。王屯屯小心翼翼的将一把餐刀藏入袖口,随即佯装有事询问站起身来。
“你的决断非常英明,梁国死有余辜,我打你是我不对,我也死有余辜。”王屯屯一点点向着格里菲斯挪动着身子,他身体有些紧绷,但表情却在尽力吸引着对方,他做的不错,格里菲斯抬着圆脑袋兴味盎然,于是,他接着说道:
“但我还有一个问题不甚明白,梁国作为你得力的手下,可以为你效死力,你让忠心耿耿的手下为我这种小人物陪葬,值得……你去死!”
王屯屯的语速不快,但脚下的移速却恒定平稳,当他说到‘为我这种小人物陪葬’的时候,已经踱步到了格里菲斯的面前,而当时,对方正双手托着下巴,一脸认真的倾听着。
于是王屯屯从袖管拿出凶器,一边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