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是回到家才中毒的,那么食物和还没来得及喝的茶水,也就嫌疑不大了。老鼠试验的结果也证明了这一点,可同时,也证明了他喝过的酒同样是没有问题的。
就在验证了梁乙檀生前所入口的所有食物和饮品都没有问题的时候,杨怀仁发现了突破点,是梁乙檀喝酒用的酒杯。
酒壶中的酒没有问题,但是不代表他喝酒用的酒具没有问题,杨怀仁把他喝酒用过的酒杯放在鼻子底下仔细嗅了嗅,闻到了一股久违了了特殊气味。
第440章:栽得一手好脏()
杨怀仁嗅了嗅梁乙檀喝酒用过的酒杯,闻到了一种他最熟悉不过的特殊味道。
他的心脏一紧,咯噔地狂跳了一下,脑袋里也开始嗡嗡作响。这……竟然是曼陀罗花毒加河豚毒素的气味!
这怎么可能?自从他上一次被汪老虎绑票开始,这种毒药他便一直随身携带,为的就是再遇到那种危机情况的时候,可以救命,连他身边的几个兄弟们都不太清楚这一点。
梁乙檀竟然是中了这种混合毒素死亡的,这太离奇了。不过这也解释了梁乙檀死之前的种种奇怪反应。
曼陀罗花毒能让人出现幻觉,所以梁乙檀死前乐呵呵疯癫了好长一段时间,他身边的随从和伺候他的丫鬟也只以为是他吃醉了酒发酒疯而已,绝不会往他中毒上边想。
河豚毒素麻痹他的交感神经,让他在酒后快速的神经麻痹而死亡,而曼陀罗花毒中的致幻剂掩盖了他死前的痛苦,反而让他快乐的死去,所以丫鬟说梁乙檀死后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
可问题是,凶手是谁?他又是如何得到这种特殊的混合毒素的?这不科学!
如果说河豚有毒人尽皆知,而且河豚在大宋以及周边国家的分部还比较广泛,凶手比较容易得到这种致命的毒药的话,那么曼陀罗花就显得十分稀少了。
中原能见到曼陀罗花本就很难得,普通百姓估计连见都没见过,从杨怀仁所知的情况来看,这种曼陀罗花只有在西域和大理的少量地区有分部,可谓十分罕见。
杨家庄子花园里的曼陀罗花,杨怀仁猜想也不过是地方上的官员当初为了讨好南阳郡王赵宗楚,而把这种美丽的花当做一种观赏植物送给他的,赵宗楚大概也不清楚这种花是有毒的。
外人知道这一点的就更少了,能知道杨怀仁配置了这种混合毒药的人,简直就是凤毛麟角,而且基本都是他身边的人。
现在梁乙檀死在这种毒药下,杨怀仁都想不出除了他之外还有什么另外的嫌疑人。
所以他只好苦笑,毒杀梁乙檀的事情,但凡是智力正常的人,都会怀疑到他头上来,他想解释都解释不清楚了。
但是他没有做过,更没有指使旁人去做,这就太奇怪了,难道是有人要给他栽赃嫁祸?
这是唯一的解释了,可即便如此,这个构陷了杨怀仁的人,又是谁?他又对杨怀仁有什么解不开的怨恨,驱使他要这么做呢?
我去年买了个表的!杨怀仁心中大骂,这仇家要报仇的方式真是歹毒啊,栽得一手好脏,这是要他全家玩完啊!
冷静!冷静!杨怀仁对他自己说道,努力让自己从气愤中平静下来。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一定要想清楚这个人为什么要陷害他。
如果单纯和他个人有仇,那么直接给他下毒就好了,没必要搞出那么多事情来。
梁乙檀的货栈虽然难说防守严密,但是看家护院的人也不少,想要把他喝酒的酒杯偷换成另一个抹了毒药的,这一点也不是可以轻易做到的,杨怀仁觉得他这个仇人,一定不是个普通人,肯定是有充足的资源和人力,而且他的手下人武功也不低。
如果这个人实力强大,那他完全可以直接给杨怀仁下毒,直接毒死他就好了,他不这么做,反而毒死另一个人栽赃杨怀仁,那么他的目的也很明显,那就是借刀杀人,而且不止要杀杨怀仁,还要整个杨家陪葬。
梁乙逋会毫无疑惑的认定他的儿子是杨怀仁杀的,像他这样有权有势的人,要报仇的话,肯定不会单单报复杨怀仁一个人,而是祸及全家。
另一方面,如果这件事引发一场宋夏战争,大宋胜了还好说,若是大宋又败了,那么这场战争的责任追究起来肯定会追究到杨怀仁头上,到时朝廷大概只能杀了杨怀仁来和西夏讲和,到时他的家人也很难幸免于难。
这个栽赃嫁祸,借刀杀人的计策真是太毒了!杨怀仁努力回忆和他有过节的人,可想了一会儿,觉得和他有仇的人实在是不少,可是能让人家恨不得杀他而后快的仇家,可就真没有了。
大不了是些钱财上的纠纷,这种事情做买卖的都十分常见,就因为这个,不至于杀人全家吧?
那还有谁?杨怀仁也一时没想出最大的嫌疑人来。他又换了另一个角度去思问题的关键所在,有机会知道他这种曼陀罗花和河豚毒素混合毒药的人,又有谁?这其中有能耐得到这种毒药的人,又能是谁呢?
杨怀仁想来想去,发现他这种独门配置的混合毒药,总共就用了三次。
第一次是毒杀当铺掌柜的八字胡胖子的时候,因为是第一次杀人,当时的情况杨怀仁清清楚楚的记得每一个细节,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时候他屏退了几个看守的内卫,是没有旁人看到他下毒的,何况他毒杀八字胡胖子也是帮他解脱,说不定胖子对他还心怀感激,怎么会恨他呢?更重要的一点,胖子的死,被内卫掩饰的很好,他的家人也不会知道他真正的死因,正怪不到杨怀仁头上来。
第二次是毒杀汪老虎。那也是一次情急之下的决定,在场的人也只有兰若心而已。他那时毒杀汪老虎也是为了救人,迫不得已而为之。
何况他救了兰若心,兰若心本来也跟他无仇无怨,甚至杨怀仁还觉得这丫头好像对他的感情挺复杂的,更不可能找他寻仇了。
第三次是在梁山上,放火烧山的那一夜,为了保证他们六个人能安全放火之后还要带领那些被逼做苦力的渔民逃出生天,在给梁山几位头领的食物里下了一点。
事后梁山上见过他们六人的贼寇,除了吴勇之外全都被烧死或者熏死了,而吴勇也是后来被灭了口,更没有人知道梁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至于下毒,更是神不知鬼不觉,那些人都是没烧死的,谁会想到他们被烧死前还被下了毒?
第441章:可疑的商队()
杨怀仁分析了一下,把能想到的情况都琢磨了一遍,可还是没有想出是谁要置他全家于死地。
他开始意识到梁乙檀之死,或许只是个巧合,他进通源县城的日子是随机的,并不是事先定好的日子。
童贯在通源县城里最大的酒楼西域楼为他摆下宴席接风洗尘,或许还可以算到,可同时又遇到梁乙檀领着他的手下去西域楼欺辱掌柜的父女,就只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如此说来,凶手毒杀梁乙檀的计划或许是原本就存在的,而嫁祸给杨怀仁,只是顺手牵羊的一时兴起之为?
杨怀仁觉得这里相当的矛盾,用曼陀罗花毒和河豚毒素的混合毒药,明显是针对他个人的,但是偏偏选中梁乙檀这个特殊身份的人,这又不能被预见,这里边就说不清楚了。
要是真是他想的那样,只不过是在巧合之下让这个凶手一举两得,那么杨怀仁觉得自己也够那倒霉的。
也幸亏杨怀仁是个穿越人氏,尽管不是个专业的侦探,但是更深层次和更广泛的见识,让他还有还有另一个角度去寻找线索。
环州是个西北边地的州县,县城里百姓本就不算多,人口流动性上也不算强。
正因为通远县地理位置的特殊,所以对于进出县城的人,巡城营守门的士兵们都要进行一番严格的检查,并作了详细的纪录。如果有生人进出的话,他们应该都有比较深刻的印象。
既然这个凶手栽赃给杨怀仁,那么他肯定不是原来就在通远县的人,一定是最近才来到通远县的,从守门士兵那里,或许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线索。
这件事自然要拜托杨世虎来帮忙去做。杨世虎因为这件事也很紧张,在他心里杨怀仁根本没有必要杀死梁乙檀,所以觉得他一定是清白的,当杨怀仁粗略的告诉他可能是有人要栽赃嫁祸他的事情之后,杨世虎表示愿意尽自己所能帮忙。
通远县只有南北两座城门,因为刚开春,这几天来进出县城的人,比冬天的时候要多了一些。
不过这也是相对的,比起中原州县的人员流动来说,这个多也没多到哪里去。
当地的百姓,守城的士兵基本都比较眼熟的,这些人也没有什么可疑,平时基本连盘查也都是草草略过的。
而生面孔里,探亲访友的人很少,大都是些客商,要么是来通远县买了西域的稀罕玩意回中原贩售的,要么是带着中原的茶叶和丝绸等货物贩卖到西夏去的。
客商里的成分也比较复杂,有宋人,也有各色的胡人。而且有些商贾是整个商队进城的,类似这种情况的,由于一个商队人数众多,货品繁杂,查验起来也比较费时费力,所以守门的士兵也只是大致检查一下货物里有没有违禁的货品,对于人,也只能简单记录个姓名籍贯了事。
得到这些信息,杨怀仁又有了新的思路。只要查探清楚这些商队之中有什么可疑之人,或许能从和他的关系上,寻找出什么新的线索。
这件事交给内卫去办,通远县城也不怎么大,客栈和货栈基本都在南北贯穿的一条大街之上,挨个查问,用不了多久就能摸清楚所有最近进入通远县的商队的情况。
连子庚知道这件事对于侯爷来说非常重要,所以这件任务执行的力度非常大,内卫的效率非常之高,只用了半天工夫,就寻找出三个有可疑的商队。
第一个是西夏人的商队。这个商队之所以让人觉得可疑,是因为这个商队所携带的货物,并不多么值钱,却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以及财力,从商人的角度讲,这样低的利润之下,废这样的力气,实在不合常理。
前边提到过,梁乙檀虽然是西夏权相梁乙逋的儿子,却并没有西夏朝廷之中任职。
杨怀仁其实很欣赏梁乙逋这种安排,在西夏,他们梁氏家族的权势已经足够大了,他是当权的宰相,他的妹妹是垂帘听政的太后,梁氏在西夏权力阶层中的地位可谓一时无两。
梁乙檀才二十出头,还没必要立即就给他在朝廷里安排个什么实权官职,不如让他出来掌管家族财源,利用家族的权力赚取大量财富,不但对梁氏家族地位的稳固大有帮助,同时对他自己来说也是对他一种磨砺。
梁乙檀仗着梁家的威势,自然掌控了宋夏边贸中最赚钱的几样买卖,剩下的也是些利润相对较低又费劲的买卖才留给普通的西夏商人做。
杨怀仁带来的金菊堂内卫出来乍到,对于这一点可能不太了解,所以觉得这一批西夏行商的行为跟往常他们认知里唯利是图的商人有些不同,也就不难理解了。
第二个是大宋的汉人商队,而且是从东京城来的,进城的时间,是杨怀仁进城的前一天。
杨怀仁来到环州第一天转头先去了杨家的牧场,所以才迟了一天进通远县城,照这么说,这队汉人客商既然是从东京城而来,那么应该是跟杨怀仁差不多一路同行的。
可问题是杨怀仁对这么一个商队并无任何印象,这就有点奇怪了。不过这一队商贾做的买卖着实普通,看样子是来采买西夏的毛皮的,无论季节上还是货物上都寻常的很,而商队的东家经过查探也确实是在东京城里做贩卖西域毛皮生意的,这一点又没有了什么可疑之处。
而第三个商队,是让杨怀仁觉得最可疑的,因为这一队人,人数并不多,关键是这帮人是契丹人。
契丹人做边贸的商人也不少,但他们都是做宋辽边贸,走的是大宋北边的几个口岸,辟如府州,代州,或者直接走大运河。
做宋夏边贸的契丹商队,实在是少的可怜,就算是从大宋西部购买货物,贪图便利过西夏境内回大辽西部的商队,也没有必要走环州这一路。
更让人觉得可疑的是,这个契丹商队自从数天前到了通远县,一不联系其他商人贩卖货物,二不着急出关北行,而是在通远县住了下来。
第442章:若心添乱(上)()
杨怀仁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当初托尼贵从环州运送第一批牦牛去东京城的时候,路上遇上了一拨契丹人尾随。
后来这些契丹人尾随了几天,慑于护卫牦牛队伍里内卫的武功,他们并没有出手进行打劫或者破坏,而是转头向西而去,不知所踪。
杨怀仁从如今的情况来判断,不得不把这个契丹商队和那一拨图谋不轨的契丹人联系到一起。
如果这样想来,这些契丹人就跟辽使耶律迪迪有莫大的关联了。他们来环州做什么?难道只是监视杨怀仁这么简单吗?
耶律迪迪从杨怀仁那里得到了救命的药膳良方,按说短期内应该不会对杨怀仁有什么企图,但是杨怀仁并不十分确定这一点。
有句话说得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大辽对大宋的态度,是早晚都想吞并了的,而契丹人对于汉人的态度,也只有征服和奴役,燕云十六州的汉人生存现状,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耶律迪迪如果觉得不再需要杨怀仁了,那么下了决定要杀了他,也是一种选择。
不过杨怀仁很怀疑凭借契丹人的智商,能不能想出这么一个一石二鸟又坐山观虎斗的妙计。
陷害了杨怀仁,又鼓捣的宋夏兵戎相见,最乐见其成的,自然是契丹人了。两个邻国出手打架,大辽自然可以先等两边打的你死我活的时候,再出面调停,从中攫取最大的利益。
比如,让大宋不得不答应他们提高每年岁币的要求?
杨怀仁想到这一层,心中大叫不好,万般期盼着耶律迪迪没有这样的脑筋,能想出这么一条阴险无比的诡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