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女人和孩童啊。。”
随着破烂的后殿殿门被撞烂而撕扯掉,一个粗粝的声音惊叹道。
“这边是那些贼人所暗中看守的货物么,”
“真是丧尽天良了。。。”
“快点带出去。。喂些食水。。”
另一个声音道来。
“还要与其他地方的人手一起汇合呢。。”
听到这里,吴老狼不由的胆气愈加沮丧,原来不制止这边遭袭了,只怕其他几处窝主和藏匿所都难以幸免了;这时候他却发现了一件令他心惊胆战的事情,那些人货都不约而同的远离了他这个角落,而用斜视的阳光将他所在位置,在那些人面前给凸显了出来。
在绝望之下,他不由恶向胆边生的伸手掏出了火折子,这里铺了了许多的稻草和干柴,虽然气味不大好但可都是可燃之物的;大不了就让这些人货和自己一个付之一炬好了。
“你们都给俺听着。。不要比我放火”
然后他下一句的威胁之言就在口中卡住了,因为一只带着血迹的抢尖正从他后背穿胸而出,也将他剩下的话语和气力变作了不断喷血的咕哝声。
“这算是为地方除了一害么。。”
隔着封住通风处的木板,前官军小校钟翼握住穿透进取大半截的枪杆,用力搅了搅才抽拔出来。
。。。。。。。
“天快亮了啊”,
感受到外面渐渐透入的鱼肚白,周淮安看着席次之间已经是东倒西歪的各种身影,犹自整好以暇的道
“承蒙招待了一整晚了”
“想向诸位接取样事物耍耍。。”
“虚大师但请吩咐。。”
为首满脸倦容的老者宋之晏,强打着精神陪笑道
“无论是财帛还是物用,或是夫役人手,我等自当竭力奉献一二。。”
“也没有其他什么东西”
周淮安轻描淡写的摆摆手道。
“就是想借你们和你们背后主子,全部的身家和人头一用呢。”
“什么。。。。”
宋之晏不由的强笑道。
“大师真会说笑呢。。老儿怎就听不明了”
“大师真会说笑。。。”
而困倦无比的其他人,这时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唯有那个迎宾水汪涵像是见机的快,已经悄悄的蹑步走到了楼梯口,却被下面出现按刀的守卫士卒,给堵个正着而不得不倒逼着退了回来。
“我我。。。我只是想要方便一二。。”
他不由露出一副比哭还要难看的勉强笑容来。
“我可是从来不说笑的。。”
周淮安继续慢条斯理的道。
“说要抄你全家,就一定会抄你全家的。。”
“大大大。。大师,何至于此呢。。”
那胖迎宾水汪涵哭丧着脸道。
“我们可是出自一片赤诚,”
“给我下药和灌醉了,好有所图谋的一片赤诚么”
周淮安继续皮笑肉不笑的额外加重语气道。
“我便是领教十足了。。。”
在场众人不由的面如土色或是如丧考妣,或又是呆若木鸡;乃至有人惊慌失措的想要起身,又被衣带给绊倒,滚落沾溅了一身酒菜;或是吓得全身无力摊倒在地上;还有的两股战战的居然失禁了,而在地上和下摆浸渍出一片温热的水迹来。
那些在周围服侍的乐班和歌姬,更是惊慌失措的低声呼喊着躲到了角落里去。
“这怕是又什么误会。。”
那宋之晏不由开声,强颜欢笑的想要继续弥补和缓颊道。
“还请给在下一个。。。释义。。”
“不用了,待会我会找你背后的主子去好好的盘问。。”
这时随着周淮安的一个眼色,就听得一声尖锐的哨子响,噔噔噔冲上来好些全副披挂的亲卫士卒,就像是捉拿猪羊一般的将在场主人都一一按倒捆翻在地上。
“好贼子。。”
“不要走脱了一个。。”
而这时,在楼下的仆役里也突然出现了变故,在那些闻声惊慌失措的开始逃散的仆役当中,赫然被拦截下至少十几个身影,而于包围的士卒缠斗和厮打起来。
“恩,这样最基本的剧本就全了。。”
周怀看着楼下发生的这一幕,不禁笑了起来。
“你们这些心向官府的余孽,竟然想要设宴来刺杀于我。。”
“因此在仆役当中,居然预伏了挟持刀兵的强梁、亡命啊。。”
当然了真正情况是他早就通过扫描的手段,在如厕时让人重点盯上这几个生命体征比较显著的目标了;显然一旦楼里出现了变故,他们这些人就迫不及待的跳出来想要做点什么,或是冲上楼来探明情况,然后就正好入了自己的彀中。
“虚和尚,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枉费我们一片盛情招待”
宋之晏突然就破口大骂起来,
“竟还要以构陷相图谋之,你还是人。。。”
然后就被看押的士卒狠狠一脚揣在脸上,惨叫着突出一口含着牙齿的血水,却是哼哼唧唧的再也没有发言了。
“贵官饶命。。”
“天见可怜啊”
“这不关我事啊。。”
“我什么也不知啊。。”
“我只是被叫来的陪客。。”
而其他的人也见势不妙的连声哀求和告饶起来。
“陪你们演了这一晚上的把戏,也该到了收场的时候了”
周淮安却是有些意兴寡然的道。
随着哨子声再度响过之后,外间再次响起大片嘈杂和喧哗的声音,除了隐隐大队人群奔走和厮杀声外,还有人隐隐在大声喊着什么口号。
“杀光这些草贼。。”
“不要放过他们。。”
“虚老贼受死吧。。”
被按在地上上摩擦的诸人,不由心中如坠冰泉一般的拔凉拔凉的,简直都不该说什么好了。而被按在地上一直没有出声转动着眼珠子,拼命思量着对策的水汪涵,却是不由露出某种彻底绝望的神情来;因为,这些看起来有些儿戏一般的口号喊出来之后,他们的罪名和口实就算是彻底坐实了。
周淮安却是有些得意和满足的看着他们的表情和反应,贼喊捉贼的把戏又不是只有别人才会玩的;
随后,就见一路小跑穿过庭院的队官许四蹬蹬上楼来汇报道。
“园子里和会馆之中大都已经控制住了。。”
“不过,也发现了意外的人等。。”
“已经擒获大部分,唯有数人在逃不知所踪”
“如今正在搜寻其隐匿处呢。。”
“哦”
听到对方的几个名字后,周淮安不由的惊讶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这算是利用最危险地方也是最安全地方的某种灯下黑心里么。或者说对方居然又这种胆量,就近方便指挥和操纵局面么;不过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反而方便自己一网打尽了。能够脱走几个也不算意外,这毕竟是对方经营多年的主场了,怎么可能没个藏身之所。
“就算走掉一两个关键的,也已经无妨了。。”
他对着许四宽慰道。
“因为接下来的事态和重点,已经不在这里了。。”
“虚大师明鉴,我有事情举告”
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却是被按趴在地上的胖子水汪涵,口齿含糊的道。
“我可以反正。。。”
。。。。。。
城阳城外郭,随着天亮后重新打开的城门,却没有如往常一般的出现那些来自城外乡下,跳着果蔬瓜菜或是柴担山货赶门前早市的乡民和小贩;而是一群郑重其事戒严和巡哨的义军士卒;
然后随着穿街过巷的锣鼓和叫唤声,在街头上出现了一股有一股步履蹒跚的人群,却是在这些义军士卒夹道护送下的女人和孩子;而随即那些被敲锣打鼓生给叫唤出家门来,或是自发聚集起来看热闹城中居民,很快就在这些蹒跚的人群当中,找到了自己“走失”和“不见”的亲人,不由呼爹喊娘的大声叫唤,或又是悲喜交加的哭喊成一片。
然后,就是开始在这些不断汇聚而来的人群裹挟下,在城中的主要街道上开始一边游行,一边由牛车上拿着喇叭筒子的大嗓门军卒,沿途宣告这一切前因后果和牵涉到其中诸多罪状的相关人等之名。
最终在这些捉刀持枪的士卒领头下,汇聚成一条粗大的洪流而淹过了大街小巷,径直向着富有人家和行会、大商户所聚集的城坊奔涌而去。
而在这些地方,时不时又被惊动起来的大户人家,一边紧闭大门一边从偏门、后门和校门里,派出相互联系和打探消息的家人、奴仆来;只是这些鬼鬼祟祟的身影并没有离开多久,就已经被连夜预先埋伏在街头的义军士卒给拿住扣下了,或是好容易奇怪八绕的走了出去,却又被出现城坊街市路口的大车和拒马,所组成的临时关卡和封锁线给堵了回来。
等到太阳高升起来之后,四处汇集而来的人流也吧这出城坊给塞的水泄不通了;而作为城中的驻军的最高领导者,镇防官王蟠的露面和当众的表态,再次将他们情绪和气氛鼓动上了一个新的高潮。于是,被推迟了好几个月的事态和结果,再次降临和发生在了城中这些剩余的大户身上了。
而在远处一处鼓楼之上,脸色铁青的丁会也在一言不发的沉闷气氛当中,带着几名同样表情不虞的部下断然迅速离开。
“真是好手段,好个虚和尚,我倒是小瞧了这厮的气度和城府了。”
“看来,须得加紧一步行事了。。”
(本章完)
第133章 余响()
潮阳城中,连日来当众公审的声浪,一阵又一阵的回荡在内城府衙前的广场上。
“多谢王将军。。”
“多谢虚主簿。。。”
“愿立长生牌以铭记之。。”
这是那些聚集和徘徊在州衙门內等候相认,然后又被逐批逐次送出去的当事人家属,所持续发出的呼声和感言。
而作为这一切的幕后的推手,周淮安也正在听取左近的汇报,关于新近的抄家和捉拿所得结果,以及一些顺藤摸瓜突击刑讯出来的东西;至于公审罪人和为民做主的风光和名声,则是在他的建议下让将头王蟠给出面领受了去;也算是对其在背后一贯支持的回报。
时不时有新拷问出来的相应名字和地点,随着口供一起送过来,作为进一步的甄别和决定下一步的行动;偶然又有某个据点和藏身之处被找到和发现,然后被查抄或是攻破的消息反馈回来,而刚刚决意反正而戴罪立功的前客卿水汪涵,就站在一边旁听兼做等候随时的咨询。
作为出名的穷山恶水流人之地,在闽地到岭南的沿海地区,豪强大户私下外出掳人为奴,乃至劫杀过往商旅、行人,已经不是什么新闻遗事了。而在后世的史籍和地方志当中,一些地方甚至有官吏勾结大户,专门拐卖儿童而阉割为私白,售卖以谋取利益的记录;
而在这些利欲熏心而关系错节的人贩子面前,哪怕像是像开元年间的天下第一权宦——高力士,幼年所出身的岭南巨族冯氏后裔,兼做地方县尉出身的官宦之家,也是难以幸免的。
他就是幼年以民间私白的身份被当作岭南的特产而随霍王进献于宫中,才于李隆基的临淄王府里开始发迹的,最终等到他权倾天下之后,才得以以残缺之身重新认祖归宗回来,并光阴门楣而追赠数代,不过由此造成的遗恨与悲剧却是已经是持续多年了。
要知道他的曾曾祖父冯盎在南陈时期,就已经是事实割据岭南的土皇帝一般的人物,也就是那本曾今风靡一时的武侠玄幻开山之作《大唐双龙传》里,天下四大阀之一岭南宋家的原型啊;就算是在后世的历史教科书里,也是和冼夫人一起作为促进国家统一的正面人物形象。
他的后人居然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可见当时岭南地方的人贩子已经猖獗到了什么地步了。
周淮安一直以为这只是历史典故中的段子,但没有想到居然会发生在自己的身边,并就这么亲身经历到了。如今虽然官府已经不存在了,但是与之勾结为虎作伥的大户却是依旧残留了下来;并且乘着义军于官军拉锯厮杀所带来的短暂混乱期,而大肆拐卖掳掠人口以牟利。
因此现如今,他们所囤积准备阉割做私白的幼童和少年,加上陆续从其他地方起获出来的女子,已经达到了一千多人;足足占据了这州城常住人口的三十分之一有余,涉及到了上千户人家;再加上他们的各种亲朋故旧,又间接涉及到了更多的人。
而且,就算是一些原本的殷实或是中人之家,也不能有所幸免的结果;由于这些家庭所出的人货,质量更高一些而在其间遭罪的更多,实在是恶贯满盈而罪责滔天。
而作为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和总后台,则是被称为潮、循各州地下的三山五会,明面上的九社十五行总把头的鱼氏家族;而明面上那些身价颇具或是威风一时的行东和会首,都不过时这个盘踞在州城多年的老牌豪族,所扶持的代理人或是外围关系人等而已。
据说他们的祖上乃是乾元年间的大阉和权宦,那个号称“天子但居禁中,外事尽付老奴”的于朝恩,所额外收下的一个养子之一;后来鱼朝恩失势后为刺客斩死于粪坑中,其诸样子养子也被清算追究,其中一位自此流放岭南,而历经数代成为了这个潮循地下名副其实的领头人。
因此作为当地做大的坐地虎,这一族不但从明面上的各种公开营生抽取利益,还在各种将不得光的地下生意当中,把持和垄断着巨大的利益和门路。
这持续多年的大批量人口诱拐和贩卖活动,以及幕后的私白产出,就是其中作为主要的一大项;甚至还要超过舶来货的走私和沿海私盐的分销贩运;也是他们赖以勾结官府和讨好朝廷中人的重要手段。而这次义军南下扫荡岭南,在地方上所带来的战火和动荡,同样也给这些地下势力,各种乘乱大肆牟利的空间和机会。
从某种意义上说,周淮安自从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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