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挥。
也因此让柏卫国认为，高远此来，抢功的成分居多，是他们侦察大队不甘心把他们侦察到的情报白白交给柏卫国他们使用而采取的手段。
而留在集训营地，协助训练的那帮侦察大队的兵，也没显现出任何的过人之处。他们除了在开始的时候，指点突击队修筑了那些模拟阵地之后，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旁观他们的训练。
最让柏卫国感到可气的是，在柏卫国为突击队的那些新兵补课，进行射击二和三训练时，他们竟然在不远处指指点点的看笑话。
不过现在柏卫国对高远的表现终于感到了一丝佩服。
半夜一点左右，队伍终于到达了预定的位置，距离965高地敌人阵地前沿大约八十米的地方。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潜伏了，等待我方炮兵的炮击开始后发动进攻。二个攻击组和一个火力组依次散开，按照预定的计划，柏卫国带领的是第一攻击组，田二娃带领是第二攻击组。
“关上保险，不许发出声音！”柏卫国小声往后传递命令。
尽管这一路过来大家都很疲惫，不过柏卫国不担心有人会在潜伏过程中睡着，这毕竟是第一次参加战斗，紧张的情绪加上肾上腺激素的大量分泌，所有人都在高度的紧张情绪中，要是这还能睡着，那才是怪事了。
相反，此刻柏卫国最担心的，是某个精神紧张的战士，手里的枪不小心走火，潜伏计划就要泡汤了。
在大家都潜伏下来后，高远一个人又偷偷向前摸去，他要察看敌人前沿是否布设了地雷。
这种时候的等待，无疑是一种煎熬，对未知的恐惧再次袭来。
柏卫国从一旁摘下一根草棍放在嘴里咬着，开始专心的反复默想战斗预案，并不时的看一眼手腕上的夜光表上指示的时间。
咬一根草棍只是要防止因恐惧造成不自觉的上下牙齿磕响，让同样潜伏在一旁的战友听到，影响士气。
很快，高远回来了，手里还拎了一串零碎，他们运气还不错，敌人只布了几个警戒用的拌发雷，被高远排除了，等下发起进攻时，火力组不用排障了，可以直接发起冲锋。
第5章 攻占965高地（）
当东方的天空慢慢的开始泛白，手表的指针逐渐指向预定的四点五十分，柏卫国轻轻的活动了一下已经有些僵硬的身体，轻声向旁边传出命令，要大家做出击的准备，打开枪上的保险。
“哐，轰！轰！轰！”四点五十分，炮兵的炮火准时开始咆哮。
“全体都有，打开保险，检查弹药，准备战斗！”柏卫国借着炮声，大声下达命令。他微微弓起身，眼睛却盯着手上的手表。
“第一第二小组，拉开距离，跟我上，第三小组掩护！”
四点五十九分，炮火开始延伸。柏卫国对着第一攻击组吼道，跳起身来扑向敌人的防线。和他一个战斗小组的李滨和刘卫红也紧跟着他跃了出去。
在第一战斗小组的三个人快要接近敌人防线时，第二战斗小组的三个人也在马旭宾的带领下从隐蔽的地方跃了出来。此刻，时间正好五点，炮兵的炮击结束了，接下来就要看他们自己了。
薄薄的晨曦已经被炮弹爆炸的硝烟冲散，可在硝烟弥漫的阵地上能见度依旧很低，柏卫国跃入敌人被炮击轰的七零八落的堑壕，猫着腰接近敌人的一个屯兵洞。
一阵他听不懂的敌人的喊叫声清晰的传了过来，似乎在催促着什么。柏卫国抽出一颗手榴弹，用牙咬住拉火环拉着了火，就向敌人声音传来的地方投了过去。在手榴弹爆炸的同时，他跳起身来，朝着那个方向就是点射。
等到了他打了两个点射之后，他才看清左前方敌人的屯兵洞。
此时，屯兵洞口倒着一个敌人的身体，洞内传出敌人的枪响，显然，洞内还有活着的敌人。柏卫国一面向屯兵洞靠拢，一面对倒洞口的敌人补了一个点射，在子弹击中身体，敌人也没反应后，才确认这个敌人是真死了。
这是柏卫国杀的第一个人，但此刻他却没工夫去想别的，没工夫去感叹。
就在他即将靠近这个屯兵洞时，或许是他的脚步声提醒了敌人有人靠近，洞里甩出来了一颗手榴弹。柏卫国大吼着“卧倒”提醒跟在他身后几米的李滨和刘卫红，自己扑向堑壕的一个拐角。
在“轰”的一声过后，柏卫国扭头看向他身后，刘卫红还是因为反应慢了一点，左臂正从军装袖子里渗出血水。这肯定是被手榴弹的爆炸破片伤到了。
“自己包扎。”柏卫国只喊了这么一句，再次抽出一颗手榴弹，拉着火在延迟了两秒之后，丢进了屯兵洞。
“轰”的一声爆炸过后，屯兵洞里的枪声消失了。不过，现在柏卫国却没工夫过去检查，手榴弹的爆炸声和枪声，都在告诉守御的敌人，他们遭到了进攻。敌人各个防御阵地上，枪声响成了一片。
“哒哒哒”的机枪声和在柏卫国他们头顶子弹飞过带起的“咻，咻”的破空声，压制着他们，让他们抬不起头，也不再敢轻易的运动。
柏卫国蹲在堑壕里，判断着子弹来的方向，正在思索着该向那边运动的时候，眼角撇到李滨正在站起身向外探头，刚想喊他趴下，可已经晚了。
一颗子弹横穿过李滨的脖子，几乎撕掉了李滨脖子的一半，喷溅而起的鲜血溅了他身边的刘卫红几乎一身。李滨砰的一声栽倒，眼看不活了，但柏卫国还是挥手让刘卫红上去包扎。
刘卫红在检查了李滨的伤势之后，朝柏卫国摇了摇头，示意李滨已经牺牲了。柏卫国咬了咬牙，强忍着自己冲过去再看看的念头。这是第一个牺牲在柏卫国面前的战友，柏卫国心里异常悲痛，只是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
敌人的射击，彻底的暴露出了他们火力点的位置，随着一声巨响，敌人的一挺机枪哑火了，柏卫国清楚，这是他们火力掩护组的40火发威了。
端掉了敌人一个火力点，敌人其它的火力点不敢再象刚才那样肆无忌惮的扫射。柏卫国趁着这个空挡快速的察看了一下形势。
还好，冲上来的两个小组，眼下只牺牲了一人，挂彩了一人，损失还不算大。就是一点，这两人都是他的小组的，马旭宾的小组跟在他们后面，没有任何损失。
随着40火一声接一声的爆炸响起，敌人的枪声逐渐稀疏下来。柏卫国向马旭宾的第二小组做了一个手势，指示他们向堑壕的另一个方向搜索，他带着刘卫红，沿着堑壕继续开始前进。
在经过他投进手榴弹的屯兵洞时，他才有时间做检查。站在洞口，他小心的在倒卧的几个尸体上各补了一枪，才让刘卫红钻进去检查。
“山豹二号，山豹二号，进展如何？”柏卫国背着的步话机里传来高远的询问声。
“山豹一号，目前进展顺利，正在肃清残敌。”柏卫国拽过话筒，回答高远的询问。
十分钟后，965高地上零星的枪声平息了下来。
敌人在965高地上设置的七个火力点和屯兵洞都被清扫干净。经过搜索，在965高地上发现了四十二具敌人的尸体，没有一个活口，应该是敌人的一个加强排。
但柏卫国的第二战斗小组的马旭宾受了重伤，他在检查一个敌人的屯兵洞时，被一个受伤的敌人拉响的手榴弹炸的。
柏卫国在暗自庆幸自己的小心的同时，下了一个新的命令，那就是看到倒卧的敌人，不论死活，都要先补枪。他不容许再发生这样的伤亡。
在柏卫国看来，这一个阵亡，一个重伤，一个轻伤的损失，都是不必要的损失。
重伤的马旭宾不说了，要是先补枪，就绝对不会发生。
而轻伤的刘卫红，如果机灵点，在听到他喊卧倒时，反应快点，也不应该受伤。
牺牲的李滨就更冤，战斗打响后，他在堑壕里就那么直起身来观察，被敌人的机枪射中，当场就牺牲了。
说到底，就是新兵蛋子一紧张，战术动作走形，忘记了规避危险，白白送了命。
懊恼的柏卫国，在突击队全部上了965高地之后，不得不再次强调一遍，要求所有人注意规避危险，战术动作不要走形，以免做无谓的牺牲。
同时也再次叮嘱在等会对902高地发起进攻后，看见倒卧的敌人一律补枪的命令。
然后柏卫国让田二娃率领第二攻击组警戒，随时注意防备敌人的炮袭，而其它人抓紧时间打扫战场。
第6章 战斗间隙（）
在占领了965高地后，夺取902高地就有了一定的优势。
在进攻中，火力支援组可以居高临下的对敌人的火力点进行压制，但危险之处在于现在天亮了。从965高地出发进攻902高地，需要经过一个下坡再上坡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进攻的人员没有可以借以隐蔽的地方。
不象在965高地，他们可以借助夜色的掩护，秘密潜伏到敌人的前沿，在炮兵炮击的掩护下，运动到敌人的堑壕工事里，隐蔽接敌。
在安排了四个战士把重伤的马旭宾和牺牲的李滨的遗体护送下去，并让刘卫红也下去包扎，只是刘卫红执意不肯，他要留下来为牺牲的李滨报仇。
柏卫国想了想也就同意了，他理解刘卫红的心情，或者说他知道刘卫红因为李滨的牺牲红了眼。任何一个亲眼目睹自己的战友牺牲在自己面前的人，都会红眼，包括他柏卫国。
做完各项安排，柏卫国终于可以放松一下，坐下来抽根烟了。在发起对902高地进攻之前，他们要等待徐晓军的排上来接管965高地的阵地的防御。
此刻，柏卫国的突击队能参加战斗的，连他们两个突击队长在内，还有十七个人，既要进攻又要防守，显然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柏卫国靠在堑壕的土壁上点着了烟，到了这时候，他紧绷的神经才有了一些放松。
一阵呕吐声传进他的耳膜，这是后续上来的火箭筒手看到被他发射的40火炸的四分五裂的人体残肢后，引发的反胃。不自觉的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敌军残尸，柏卫国突然感觉自己也有点反胃的感觉，急忙大口的吸了几口烟，努力的把这种反胃的感觉压下去。
战士可以吐，他不能，他是军官是这支突击队的副队长，要是也和战士们一样吐个昏天黑地，那可丢死人了。只是柏卫国不知道，此刻他的脸上有一种别样的惨白，只不过是被硝烟熏的满脸的污渍遮盖住了，大家都没发觉而已。
柏卫国从小在部队大院里长大，基本上每个星期，部队里都会播放各种各样的战争题材的电影。中国的、苏联的、朝鲜的、罗马尼亚的、阿尔巴尼亚的、南斯拉夫等等，各种各样的血腥镜头也算是看过无数。
战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对待死亡不会有太大的反应，可以看淡生死，可现在他知道他错了。电影与现实的差距天差地别，电影中看到再惨不忍睹的镜头都可自我安慰那是假的，但眼前呈现的是完全真实的。
电影中拍摄的各种死亡的镜头那怕再逼真，也与自己亲手杀死刚才还在活蹦乱跳的活人没法相比。更别说像李滨牺牲时，脖子上鲜血喷溅的景象带来的这种对心理上的冲击力，这与以往看电影时视觉上带来的冲击力绝对不能相提并论。
在刚才的战斗中，精神高度紧张之下，开枪、扔手榴弹，熟练的做出各种战术动作，包括事后的补枪，这一切更多的是以往军事训练下养成的下意识的本能反应。
柏卫国下意识的伸出手掌，眼光在手掌上来回扫视。手被硝烟熏染的有些黑，手掌和手指上沾满了泥土的粉末，手掌的下缘还有一道大约两厘米的口子，伤口上的血迹已经凝固，和泥土夹杂在一起，显出一种黄黑色。
柏卫国不记得自己的手是什么时候划破的，因为他没感觉到疼痛，他猜想大约是被堑壕壁上的碎石划伤的，可即便是现在发现了，他也依然没有丝毫疼痛的感觉。
看着手上的伤口，他心里想的却是，我手上的血，是我自己的血，不是别人的血。
半个小时后，徐晓军的第二梯队上来了，接管了965高地的防御。徐晓军没空和他闲聊，一如柏卫国刚上来时一样，满是紧张的神情，匆匆的来去，巡视着阵地各处的布防。
只是在第一次经过柏卫国身边时，伸手在柏卫国肩头拍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
“我们该行动了！”高远的声音传来，柏卫国抬头看了看向他走近的高远，高远的脸上带着一股似笑非笑的神情，让柏卫国感觉仿佛是在嘲笑，这种感觉让柏卫国突然心里有些不忿。
撑着堑壕壁柏卫国站了起来，大声吼道：“突击队集合！”
送伤员下去的四个战士已经回来，十八个汉子在高远和柏卫国的前面排成了两排。是的，经过了刚才的战斗，这些昨天还是新兵蛋子的战士们，在经过了血与火的熏陶后，已经成为了真正的汉子。“检查武器，补充弹药，十分钟后出发！”柏卫国这次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在宣布完命令后，走向一旁徐晓军他们上到阵地来时带来的弹药箱，拔出插在小腿上的56式军刺，“咔嚓”一声撬开了弹药箱，卸下枪上的弹夹，从弹药箱里抓起一把子弹开始一颗一颗的往弹夹里压子弹。
高远的肩上也多了一支56式冲锋枪，身上也挂了一个子弹袋，估计是打扫战场时，缴获的敌人的。柏卫国这时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他看到高远脸上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会感到不忿。
在之前的战斗中，高远是一枪未发，他手上那支67式微声手枪，在刚才的战斗中，没有任何作用。
但高远的那股神情，却总是让柏卫国感觉有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总让柏卫国感觉好像是高远在嘲笑他首次参加战斗后带来的心理上的不适。
这其实是柏卫国的心理作用，他被硝烟熏的漆黑的脸上，别人看不出他苍白的脸色。
恰恰相反，高远对柏卫国在战斗中的表现极为欣赏。对柏卫国的看法已经与他刚来时的看法截然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