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们不同的是，秦九歌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自激战的两人身上移开。
一双剑眉，悄然皱起：“看来不妙……”
此刻的剑子依然悍勇，全身上下一举一动，都有恐怖剑光激荡，即便是面对元初圣子一气化三清的神术，虽然乃是守多攻少，但依然是有来有回，丝毫看不出要落败的迹象。
然而，剑子乃是他的魔种，对于剑子如今的状态，秦九歌可谓是了如指掌。
他能够感觉到，剑子似乎已经走到一个极限。
看似彪悍，但是面对元初圣子的咄咄逼人，其实已经是在苦苦支撑，随时都可能支撑不住，可谓是岌岌可危！
秦九歌丹田当中的元力气海，此刻悄然觉醒，暗自运转元力，一旦有所不测，便会瞬间出手，接管场面！
轰！
猛地，天空当中再度传来一声轰鸣，两人又是一次硬碰硬对轰之后，身形短暂分开。
如此场景，短短片刻已经上演千百次，下一瞬两人都会重新粘上，贴身肉搏。
到了此等级别，无论个性如何，但是一旦进入战斗状态，都会是强势得无边，拥有必胜的信念。
然而此次，情况却是悄然发生了变化。
身形稳住之后，剑子正欲杀上前去，但是元初圣子三尊肉身微微一晃，同时飞退，于虚空站定之后，两侧的两尊肉身一动，便是悄然与居中那尊肉身合而为一。
与此同时，元初圣子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亦是悄然敛去。
“你什么意思？”
见状，剑子的身形亦是一顿，止住身形皱眉问道。
“没必要战下去了……”
元初圣子缓缓开口，微微摇头。
第616章 真圣（）
闻言，剑子那清秀如少年的脸庞之上，陡然涌起一股潮红，瞳孔逐渐眯起，投射出危险的光。
他恨！
死死凝视着此刻合而为一，重新落在那头青牛背上的元初圣子：
“你在让……噗嗤！”
话未说完，他便是陡然一口逆血猛地喷涌而出，每一滴血，都有一种剑道气韵在流淌，但这依然难掩剑子此刻的虚弱。
他身形陡然一晃，身上气势亦是犹如潮水退去，虚弱到极致，几乎连御空而立都难以保持。
但是，他依然站得挺直！
犹如一柄不屈的神剑，直指长空。
“……我！”
勉强说完一句话，他便是再度吐血。
那犹如少年人的肉身，此刻竟是以肉身可见的速度在崩溃，眨眼间便是化作血人，身上甚至连一寸完好的血肉都不存在。
但这，依然无损他的骄傲！
“你误会了……”
元初圣子摇摇头：“以你的实力，同辈当中，无人有资格让你，就如同无人有资格让我！”
“那你……为何收手？！”
死死盯住对方，剑子的声音都变得沙哑。
他向来骄傲，除了秦九歌之外，无论是同辈任何人，他都宁愿死在对方手中，而非如此谦让！
他，无须任何人的谦让！
元初圣子依然平静：“因为我也到了极限！”
“你觉得我会相信？！”
剑子嘴角上扬，弯起一个倔强的弧度，意似嘲弄。
元初圣子摇摇头：“你相信与否，那是你的事，我只是说一个事实。”
剑子沉默，只是死死盯住对方，那敛去的剑意，再度自其身上缓缓升腾而起，显然欲要继续未完的战斗，哪怕结果……
是陨落！
“剑子！”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剑子那升腾的剑意：“回来吧！”
能够如此出言的，除了秦九歌，也就没有人了。
“公子！”剑子神色一急。
“我说……回来！”
秦九歌的声音当中，已经多了几分决绝，不容违逆，令得剑子也只能愤愤一动，落在他身后。
秦九歌扭头，声音柔和了些许：“如此不正常的爆发，无人可以持久……你不行，我不行，元初圣子同样不行！”
至于此言的可信度，那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闻言，剑子一言不发。
倒是元初圣子，此刻同样落回地上，视线看向秦九歌：“太虚圣子所言不错，我此乃真圣之术，消耗太过恐怖，根本不可能持久！”
“真圣？！”
秦九歌眉头一皱，轻声出言。
至于剑子的情绪，他已经不再理会。
这一关，唯有他自己能过，谁人也不可插手。
秦九歌心中，已经完全被元初圣子口中的“真圣”二字所吸引，一瞬间想到许多，犹如千丝万缕，难以理清。
“真圣……这是圣人之上的境界，还是圣人境界的某个阶段？”
如此念头甫一升起，便是被秦九歌瞬间否定。
无论是在他的设定当中，还是他对五域大世界和诸天万界的了解，圣人便是圣人，乃是至高无上的境界！
在此书当中，圣人并无普通圣人、圣人王、大圣之类的分别，更无圣人一到九阶之类的划分。
圣人便是圣人！
因为天赋、功法、资源、积累等方面的差别，或许圣人当中拥有强弱之分，就如同皇者、王者同样有强有弱之外，并无境界的差异，因为已经走到了真正的巅峰！
自然也就没有所谓“真圣”的境界！
但是既然从元初圣子嘴里吐出“真圣”二字，而非“圣人”，那便绝不会是无的放矢，是以或许其他人还不至于如此敏感，但作为作者的秦九歌，却是第一时间捕捉到此一点。
似乎对秦九歌的反应早有意料，元初圣子大有深意看向秦九歌，似是随口道：
“真正的圣人！”
“真正的圣人……”
咀嚼着元初圣子的话语，一道灵光似是自秦九歌脑海当中掠过，恍惚之间，他似是捕捉到了什么。
只不过，一时之间他却还未能参透。
见到秦九歌的反应，元初圣子瞳孔便是悄然一凝，旋即移开。
没有给秦九歌思索的时间，元初圣子便是给他拱手：“太虚圣子，此间事了，我便回去了。”
闻言，秦九歌也只得将心中那纷繁的思绪压下，深深看了元初圣子一眼，同样拱手：“元初圣子慢走！”
后者笑着点点头，视线落在剑子身上之后，又环视场中一周：“剑子道友，还有诸位道友，告辞了，此次一别，或许便是最后一面了。”
“我们还会见面的，我们的战斗……未算完！”
剑子毕竟不凡，短短时间，或许并不足以让他走出心中那道坎，但是依然无损他的斗志，凝视着元初圣子，沉声开口。
至于场中其他之人，听闻元初圣子的话语，则是纷纷拱手道别。
武道世界，永远是实力说话，而元初圣子的实力，毫无疑问得到了所有人的尊重。
一时间，场中的气氛竟似是老友分别一般，诡异地融洽，即便是秦九歌和剑子等人，亦不似是和元初圣子拥有任何过节。
……
元初圣子走了。
为杀秦九歌而来，结果甚至未能与秦九歌一战，就被迫放弃任务，看似狼狈，但是其爆发出来的风采，却是折服了所有人。
就连秦九歌本人，他的目光已经不放在同辈当中了，但是对元初圣子也不会有任何小觑之心。
相反，因为元初圣子给他带来的消息，如今的秦九歌，更是深陷其中。
那一战结束，回到住处，甚至连和剑子聊几句都没有，秦九歌第一时间便是将自己锁在屋里。
“真正的圣人”，短短五个字，便是搅动秦九歌无尽思绪。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忽略了外界的一切，全副精气神，都在思索此事。
“真圣……真正的圣人……真正的圣人……”他心中暗自念叨着，心念电转，“究竟是哪里不对……真正的圣人……真正……”
“真正！”’
这一刻，从秦九歌瞳孔当中，顿时便是爆发出无量精光！
他感觉，他或许触及那一角真相了！
第617章 真实虚妄（）
“真正的圣人！”
秦九歌脑海当中，莫名便是浮现起，元初圣子与剑子一战之前，两人之间的对话。
特别是当秦九歌问及，为何就算他将元初圣地覆灭，元初圣子依然会选择袖手旁观，一开始元初圣子的回应，乃是“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
而当秦九歌道出“老子”、“太上”的存在之后，元初圣子改口所言的那句：“因为虚妄，何必眷恋？”
真正！
虚妄！
真正的圣人，毫无疑问便是秦九歌前世大名鼎鼎的那位圣人老子，此乃真实。
而元初圣地，则是虚妄……
或者说，五域大世界，甚至如今身处的至尊古道乃至于诸天万界，尽皆为虚妄！
进一步而言，剑子是虚妄，青妃是虚妄，秦皇是虚妄，甚至就连他秦九歌，在那些人眼中，都是虚妄！
想到这里，秦九歌心底，顿时便是掀起万丈波澜。
此方世界，原本不过是他前世所写的书，本就是虚妄。
就连刚刚穿越过来之后，秦九歌心中依然存有如此念头，但是随着时间流逝，他却是逐渐认为，此乃他笔下的世界具象化真实化，化作了一方真正的世界。
但是如今，无论是元初圣子的话语，还是种种迹象，无不在告诉他……
此方世界，依然是虚妄！
他身边的一切，他的朋友、他的红颜、甚至他此世的父亲，都不过是虚妄！
甚至就连他，或许在那些存在眼中，都只是虚妄而已！
而简单的“真圣”二字，更是告诉了他，即便是即将成圣的太虚圣主，甚至数十万年前的传奇圣人大衍圣人，也不过是虚妄！
既然有“真圣”，则对应有“伪圣”！
而大衍圣人，乃至于五域大世界和诸天万界历史上的那些位圣人，都不过只是伪圣而已！
“无尽武者一生的追求，竟然也不过是所谓伪圣么？”
秦九歌轻声，话语当中，依然悄然蕴含一丝冷意。
那等冷意，虽只是一丝，却足以冰冻世间无尽寒！
“呵呵……”
毫无温度的轻笑，在屋里回荡。
一团比之十大道火还要炽烈亿万倍的怒火，在秦九歌的胸膛当中，轰然燃烧而起，无边恨意冲天！
“就连我，也是虚妄？”他轻语，无尽嘲弄。
足足静坐了一天一夜，秦九歌心头的怒火，方才逐渐被浇灭，恢复了冷静。
或者说，并非被浇灭，而只是暂时压下而已，一旦时机来临，爆发之下，足以焚尽一切！
恢复冷静之后，秦九歌脑海，已经是一片清明。
许多原本百思不得其解的念头，如今在得知如此真相之后，那也便迎刃而解了。
比如至尊古道的变化！
原本在他的设定当中，此地的本土强者，不过只是古代岁月的时光片段而已。
而现在，那些人却是永生至今，而无论是五域大世界，还是其他诸天万界，都并无长生者存在，如此诡异的一幕，显然是无法逻辑自洽的。
而如今，便能说得通了。
“因为只是虚妄，所以一切说不通的，不过是那些存在一个念头之事而已，他们说可以复活，那便可以复活；他们说有长生者，那便有长生者……呵！”
“就如同我前世写此书之时，也大可设定长生者的存在，只是最终我设定了寿元上限，所以此方世界也便有了寿元上限……”
“当然，如今看来，如此设定，究竟是否真是我所设定的，还未可知……”
想到这里，秦九歌感觉胸膛当中，那一团好不容易被压下的邪火，竟是又有种蠢蠢欲动之意。
“不过，此方世界乃是虚妄，这一点可以确定了，那我呢……”
秦九歌暗忖。
“我并非此方世界之人，前世所在的世界……”他微微思索，“应当并非虚幻，而应当是真实存在的世界，但这倒也并不能说明我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妄……”
“但，那又如何？”
秦九歌冷哼：“我便是我，我认为自身乃是真实，那便是真实！”
“唯一值得思考的，倒是我穿越过来的秘密……”他暗道，心中疯狂涌起无数念头，“是那等存在拥有如此大神通**力，令我穿越过来……”
“还是说，大衍之数无视，遁去其一，而我便是跳出那等存在算计，那冥冥当中遁去的一？”
如此念头涌起，更是纷繁复杂，任秦九歌想破脑袋，也完全想不出来。
他并非全知全能，或者说在五域世界的维度之上，他能够算得上全知全能，但是在面对那等存在，自然不可能，是以他也想不明白这许多。
良久，他摇摇头：“算了，想不通之事，多想无益！”
“但无论如何，既然我穿越了过来，更是拥有前世难以想象的神通，那如若有人想要将我当成手中的棋子，呵呵……”
他冷冷一笑，旋即似是想起什么，多了几分自嘲之意。
这番话语，竟是有了几分废柴流小说当中，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味道，令他失笑。
但有一点他却是知道，他便是天！
如今，他是五域大世界的天！
而有朝一日，他要做的，则是覆盖在那自诩棋手之人，头顶之上的苍天！
如此宏愿，或许达不到，但起码他不会让那些人好过便是！
至于那些自诩棋手的存在，在以前对他而言或许犹如迷雾，但如今已经没有秘密可言了，毫无疑问便是那些真圣，所谓真正的圣人。
更确切而言，便是他前世神话传说当中的那等人物。
“仙临组织背后的，便是那位太上吧，或者是三清。”
“佛国组织背后的，毫无疑问，便是那尊佛陀了……”
秦九歌哂笑：“这算什么，洪荒流？”
“苦心孤诣，创建诸天万界，搭建主神轮回，是无穷寿元的一场游戏？还是另有所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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