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尘世间的感情,竟然是这么复杂。即便是深陷其中,也有无法自拔的时候。这一切,不过是她的自作多情罢了。也好,至少还有一个突也其。伊芙望着窗外的雪花,安静而又落寞。
盏茶一杯,看尽落霞飞虹。绚日多彩,迷蒙一季落梅。安静的安恬香,弥漫着整间屋子。纤云坐在床榻边,静静地做着刺绣。已经是几个时辰了。她回身看着床榻旁,婉凝睡得很安静。
彼时窗外,初晨朝着她招手。她便放下针线,轻轻走出去。一直跟着初晨,来到一道水廊上,问道:“可是有消息了?”“你要找的这个人,还真不好找呢!”听初晨说着,有些困难。
七年前的那场瘟疫,不知毁了多少家庭。纤云尚且记得,自己父母被瘟疫夺取的那一晚。有一队官兵忽然冲进家来,一把大火,烧去了这片温暖的港湾。美其名曰,斩草除根,不让瘟疫继续蔓延。
那时只有五岁的妹妹,不禁哇哇大哭。幸而奶妈及时赶到,将她们藏在了一口枯井里。这才逃过一劫,八岁的小纤云。目睹着一场火海浩劫,也唯有无助的呐喊与悲凉的痛哭。
当纤云拉着妹妹,跟着奶妈离开那片伤心之地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可以,就此摆脱厄运。谁料想,半路上一群盗匪,将奶妈斩在血泊之下。她吓呆了,紧紧地攥着妹妹的手,双腿不觉软了下来,跑也跑不动。
她守在死去的奶妈身边,隐约听到奶妈含糊道:“快跑,离开这里好好照顾妹妹,要活着,活着”瘦小的纤云哭了一阵,方才鼓足勇气。拉着妹妹一口气跑出了好远,好远。
那天的雨好大好大,两个小孩子遭遇了这么多。早已经是又饿又累,一路上的担惊受怕。让纤云浑身颤抖,看着熟睡的妹妹。她咬紧牙关,想着一定要照顾好妹妹,不会再让妹妹吃苦受累。
许是命运的纠缠,许是宿命的轮回。纤云只是迷糊了一小会儿,醒来以后。便再也找不到妹妹的身影了,她顿时大脑空白,心里很是害怕。后来的日子里,她走了许多地方,问了许多人,都没有找到。
雨水冲刷着她的悲痛,她顿觉孤苦无依。连最疼最爱的妹妹,都离自己而去。她不是一个好姐姐,她不配做一个好姐姐的。这让她如何,面对死去的父母,如何面对保护自己的奶妈。
当她以为山穷水尽的时候,却被宫外采办的小太监抓进了宫。开始的时候,她一直都在浣衣局。时常被姑姑们挨打,吃不饱饭的日子,她都熬得过去。有了空闲,她就偷跑出宫找寻妹妹的下落。
回来以后,不免又是一阵毒打。纤云咬了咬牙,都忍了下来。以后的日子,平静而又安详。花落花开,直到有一天。一个面目慈善的中年男子走来。他看着纤云吃苦拼命,不言不语的神情,很是满意。
“以后我便是你的叔父,你做我的侄女儿,”那个男子,便是君颢身边的王连英。他膝下无子女,一直想找一个宫女为他养老送终的。他找到了纤云,在这宫里,便是不需多言,仅此而已。
王连英将纤云带回后宫,要她在司衣局做事。一直到婉凝进宫,她才被派往婉凝身边。王连英对她很好,纤云都一一记在心里。也是王连英答应她,每月可以出宫一天,找寻妹妹的。
日子久了,纤云思念妹妹的心,也变得愈发厚重而又遥远。她时常会一个人,独自抱膝,守在清冷的正阳殿。望着孤寂的星空,就这样独自坐着。一坐便是一天,她不知道妹妹是不是还活着。
是不是同她一样的思念着对方,有的时候,纤云还会去庙里。求签祈福,尽管每次都是杳无音信。可是纤云相信,妹妹一定还活着。一定在时间的某个角落,等着自己找到她。
一阵冷风吹过,梅树下落着一片片梅瓣。凄冷,孤傲。初晨上前轻轻安慰着纤云:“你妹妹她,吉人自有天相,总会有一天找到她的。你放心,晚妆时常外出进货。走的地方也多,她一定会帮你的。”
“可是目前,最要紧的是找到皇不,是姑娘的夫君,”纤云焦急的望着初晨,恳求道,“我的事情,可以放一放的。因为,因为”“因为她的夫君,是东麓国国君,”初晨一言,让纤云吃了一惊。
如今西戎正训练军队,不日将要攻打东麓。在通化招兵买马,闹得沸沸扬扬。百姓们都说,是西戎要吞并东麓。东麓也要换新皇帝了,初晨岂会不知。纤云听了,更加难过伤心:“皇上他,他该不会,被人抓了去吧?”
“你小声些,”初晨将食指放在唇边,然后回身看了看正在睡熟的婉凝,低声道,“你是想让她知道么?放心,晚妆才刚出去了。相信会有消息的”两人正在小声说这话,却忽然听得一阵脚步声。
纤云抬头,却见尺素慢慢的往这里走来。眼圈儿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的样子。纤云忙走过去,安慰了一番,问道:“你且先别哭,初晨会有办法,帮你找到他的”
一时之间,寻找林一凡和君颢的任务。都交到了初晨这里,纤云反到是觉着不好意思。初晨拍着她的肩,笑着道:“我最喜欢乐于助人,说不定这会子,晚妆已经找到他们了呢!”
纤云为尺素擦干眼泪,轻声安慰着:“你这么哭着,把我的心都哭乱了。”“一凡他,他,”尺素和林一凡一同离开京都的,路过一片大漠的时候。大风吹过,这便将他们二人吹散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尺素才更加担心的。“尺素,你的脖子里”纤云替她擦拭泪痕的时候,不经意间,瞥见了她脖子里的一道红色印记。像是一片淡淡的云霞,不像是受伤所制。
“这是小时候就落下的,”尺素抚着脖子里的印痕,随口道。纤云不觉抚了抚自己的脖颈,那里也隐藏着一道印痕。记得母亲说过,这是胎里带来的。如果不仔细看,还真是看不出来。
莫非,莫非尺素会是自己的妹妹?纤云一时又惊又喜,却又不好确认。便试探着问了一番,尺素说她自己,也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儿了。纤云有些失落,不过既然由此胎记,到时候回宫,问问领养的姑姑,就会清楚了。
“纤云,纤云——”婉凝在房间里唤着自己,纤云忙应了一声儿。便又安慰了尺素一番,方才进屋。为婉凝沏茶:“姑娘醒了?这还早呢,不然再睡会儿”“不了,”婉凝记起那个梦,心里忐忑不安起来。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八回 巧巧安慰楚君颢 尺素独自寻一凡()
午后的斜阳,慵懒的挥洒在望月楼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金子,林间静谧,可以听得见花瓣落地的声音。那是梅花开始凋零,初春开始的预兆。幽深的路径,到处都是梅瓣散落。
桌案上的小暖炉,烘烤着一壶薄凉的酒。暖意融融的仿若春日,充斥着这座小小的阁楼。微风皱起,打碎一池的梅瓣纷飞。西边的天空,忽然阴沉下来。平地还刮起了一阵风,像是要下雪的样子。
窗台上的栀子花,被这突如其来的狂风。吹得东摇西晃,还是君颢初来望月楼。在房间的一角,偶然发现了这株栀子。他欣喜之余,将栀子重新培土浇水。渴望春天的来临,渴望再次的重逢。
回想着萧易寒所说的话,巧巧心里很是不快。萧易寒似乎变了,变到连她也不认识了。当初为萧易寒疗伤,听他说着他的故事。巧巧还以为,萧易寒是一个容易受伤的男子。
现如今想来,是巧巧错了。她错在不应该救治他的,以至于让君颢和婉凝。生生分离,却又无法遇见。悔恨之余,巧巧想着应该去看看君颢了。如今虽说是冬末,却仍旧是阴冷至极。
推开门子,浓郁的酒香,散布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巧巧上前掀开帘子,看到了伏案的君颢。周遭很是安静,静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只是屋子里有些冷,巧巧看到地上的炉火,半明半黄的,快要熄灭的样子。
她轻轻走过去,用火钳撩拨着即将熄灭的炭火。不消片刻,就听到炭火“哔啵哔啵”的响声。还不时迸出火星,屋子里也渐渐有了些微暖意。看着君颢安静的样子,巧巧都有些不忍打扰。
多年之后,她再次来到望月楼的时候。方才晓得,这一切似乎只是梦境。她渴望着的那个人,其实早就心有所属。不管如何,至少她从曾经拥有过。她抱着双膝,不觉嘴角露出了笑意。
窗外寒风呼啸,挟裹着一层雪花纷飞而至。边关的冬天甚是漫长,从八月开始飘雪。一直到次年的三月,还飘着所谓的“桃花雪”。巧巧很喜欢下雪,尤其是那场淋漓尽致的桃花雪。
粉红色的桃花,盛开在皑皑白雪下。像是一幕绚烂的回忆,掩埋在内心深处。慢火慢焙的小酒,也在此刻四溢芬芳。巧巧慢慢起身,准备从暖炉上拿起酒壶的时候。却是被滚烫的炭火,烫的浑身一颤。
“怎么这么不小心?”君颢放下手里的笔,转而轻轻接过酒壶,“我看看,你伤的怎样?”那么随意的话语,却在巧巧心头。刻下了深深的记忆,她慢慢伸出手去,心儿竟是没来由的砰砰乱跳。
指腹处,一串明晃晃的燎泡。着实让人心疼,君颢看了看。便从衣袖处取下一瓶药膏,在她的指腹处。缓缓涂抹,清凉的药膏浸润着指腹。滋润着她的心田,她静静地看着君颢,心儿略有欢喜。
从未有人,如此对待与她。许是他在关心自己吧,巧巧在心里暗暗想着。不过后来巧巧才明白,那不过是兄长般的关心。那时的关怀,也只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怜惜罢了。
时光纤弱,游走在这片夜色之下。挥之不去的,是梦里的遇见。君颢醒来的时候,尚是次日清晨。他走到栀子花处,看着花瓣有些葳蕤。不觉伸手碰触,却是掉了一片花瓣。
他的心儿一惊,有些恍惚的看到。木格窗外有婉凝的身影,那是怎样的念想。便是梦里也好,君颢心头暗喜,赶忙打开尘封的大门。一袭杏子黄,一对如水瞳眸。这昭思暮念的人,可不就是婉凝。
“凝儿,”君颢叫着这个名字,半刻才伸出手来。却又不忍碰触,他只怕是那般栀子。掉落一地的忧伤,这样远远的看着。甚好,甚好。只是多日不见的婉凝,怎会如此遥远、陌生。
“公子,公子?”片刻之余,巧巧方才开口唤着。不知为何,她的脚步已经不听使唤的。朝着望月楼而去,想要敲门的时候。门子却是被打开了,一脸憔悴的君颢,让巧巧欢喜之余,有些疼惜。
飞鸟扑楞着翅膀,在半空中盘旋。惊醒了君颢的这番美梦,他望着巧巧期待的眼眸。不觉缓缓转身回屋,原来一切,果然是梦境。他的梦是时候该醒了,栀子花就是最好的征兆。
随后,巧巧也跟在他的身后。“此番前来,巧巧是为,感谢公子的”巧巧细细的声音,满含着羞涩。她要找一个理由,这样方才不觉着突兀。只是面对君颢的那声“凝儿”,巧巧顿时回到了现实。
其实不管怎样,只要陪着君颢便好。巧巧见君颢独自站在窗前,遂走上前去。犹豫了会子,方才开口道:“公子应该相信,月有阴晴圆缺的道理燕姐姐会回来的,公子要保重身子”
可是奇怪,这并不是她要说的话。她只是想着,不要君颢那么难过。她不想看到君颢伤心的样子,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心里也不好受的,她从来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至少在君颢面前是这样。
有些事情无法预料,就连婉凝与君颢。同处一间府邸,却是擦肩而过。莫若说是命运的捉弄,倒不如说是因果的循环。巧巧很想告诉君颢,婉凝曾经就住在这里。可是,巧巧却做不到。
一个人是有私心的,如果她说了的话。那么萧易寒一定会阻止,那时的君颢会更加难过。素日伶俐的巧巧,此番也变的有些愚钝。“你来这里,可是他的意思?”君颢以为,巧巧是萧易寒派来的细作。
这在巧巧听来,甚是伤心难过。她颤抖着声音:“公子以为,我会是,会是监视你的么?我从未,有过此心公子着实,冤枉了巧巧”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让她无法抑制。
“你若不是细作,以后就少来这里,”君颢冷冷的言语,让巧巧顿觉无措。她只是想着,来安慰君颢的。可是君颢这么误会她,她简直是百口莫辩。或者说,是君颢嫌弃了她。
若是放在平常,巧巧一定会据理力争,然后讲出一番道理来的。只是面对君颢,她内心无比痛楚。即便说出那些解释,也会是多余的掩饰和谎言。原来在君颢心里,巧巧会是细作的角色!
茫茫沙漠,隐藏着一段悲伤的回忆。黄沙漫天,吹散着离人的苦思。就是在这里,尺素才和一凡走散的。自此以后,再没有了他的任何消息。她一个人悲凉的来到玉池人家,渴求初晨和晚妆的帮助。
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尺素所想象的那么简单。当她从婉凝口中得知,君颢也消失不见的时候。尺素方才晓得,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有人在暗中计划好的,而这个人,也仿佛早就盯着她们了。
远处几重山峦,将这荒芜的沙漠,环绕了起来。尺素记得很清楚,君颢让他们提前来到江城。找到萧易寒,以备不时之需。可谁又曾料想,一凡就这样与自己走散了?尺素忽然有些害怕。
以前没有一凡的时候,她总是独自行动。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办事。只是自遇见一凡的那一刻,她就再也没有孤单过。她知道会有一个人,陪着她的。不论生死,不论离别,一直一直在一起。
“一凡,你说我们,会在一起么?”尺素依偎在一凡肩头,满含期待着问道。夜空的星星,如此耀眼。安静如初的看着尘世一切,像是看透俗世。尺素很喜欢现在的感觉,与一凡就这么坐着。
在尺素的心里,一凡是一个不善于表达感情的人。只是那次尺素的出嫁,一凡忽然出现。让尺素心里陡然明白,原来一凡的心里。还是在乎自己的,尺素的心里暗暗欣喜。
天地浩大,尺素却只愿。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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