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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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侍女- 第2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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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议论的声音,传入婉凝的耳内。她虽是双眼模糊,看的不甚清晰,却仍旧是心里明白。必然是朝臣不服,所以才会对她说三道四。她早就料想得到,会有如此结果。

    她索性也不怕,而是等所有人议论完之后。方才开口道:“如今皇帝龙体有恙,需要静养。一切朝政之事,需要诸位大臣同左相大人商议,上了折子等候皇上批阅才可——”

    “老臣已经去往御医去查证了,并无皇上诊脉的记录,”许久不言语的左相,缕着胡须慢悠悠的说道,“燕姑娘若是要撒个谎,也还没与学会呢吧。”听到左相这般说,下面的人也跟着点头赞同。

    “难道皇上的病情,还需向你来汇报?”婉凝的声音高高扬起,很明显是用气势镇压场子。她知道自己一个女子,根本不可能斗得过这帮老臣。然而事已至此,她只好如此了。

    不想左相听到婉凝如此解释,便向诸位大臣宣言:“必定是这妖女蛊惑人心,软禁了皇上。而且现在萧易寒把守皇城内外,可见皇上有危险!大家随我一起,进宫面圣——”

    追随着左相的脚步,许多人也都表示同意这种做法。一时之间,朝堂上乱哄哄一片。王连瑛也是制止不住:“左大人何必呢,皇上委实在养病,实在不宜惊扰了呀!”

    “哼!”左相看到王连瑛,不觉冷言,“你的侄女儿是燕婉凝的侍女,你自然要护着她!枉费了这几年皇上宽待与你!”左相不顾王连瑛的劝诫,硬是要闯宫不成。

    殿堂后的纤云见此,连忙吩咐一个小宫女,尽快去通报宫里的梁玉珍。梁玉珍身为贵妃娘娘,又是昭王爷的母妃,一定可以镇压局面的。正当殿堂上乱糟糟的时候,却听到一个声音道:“左大人,别来无恙?”

    声音长长,夹杂着浓厚的京都口音儿。纤云拨开人群,看到了一袭青团锦缎的元易斌。可还真是救星呢,纤云忙跑到婉凝身边,笑着说道:“这下咱们有救了!元大人来了呢”

    夏日炎炎,可以听得到蝉儿的鸣叫之声。殿堂上因为元易斌的的到来,暂时安静了一些。元易斌早就料到婉凝会有这么一天,遂等了许久。就是为了当初,婉凝对自己的一个承诺。

    记得婉凝曾经说过,只要自己肯帮助她,就会给自己报了汐月枉死之仇。秉持着这个诺言,元易斌才会站出来:“皇上急召我进宫,就是为了诊脉。这点消息,不需要对左大人说吧?”

    这道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元易斌本就是宫里的御医。当初离开皇宫,是为了死去的妹妹汐月。而今再度回宫,也是为了给汐月讨一个说法。而且他本就是来,给楚君颢治病的。

    “所以御医处,根本不会有记录的,”婉凝随后说道,“皇上是想着,尽快恢复龙体。而且元大人医术高明,宫内人尽皆知。”“据我所知,元易斌早就不是宫内御医了!”左相冷冷道。

    正当婉凝回击的时候,却看到左相指着婉凝,对众人道:“都说红颜祸水,足以乱国。而今燕婉凝便是红颜祸水,还有元易斌!”当初左相就与婉凝不和,而今更是愈加剧烈。

    不过还好,婉凝早先安排了萧易寒,控制宫内的御林军。所以左相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的,只是左相权利较大,还不可以对他动手。婉凝有些纠结,应该找一个什么理由才好。

    “左大人言重了,”梁玉珍的声音传来,所有的人纷纷跪在地上。婉凝心下欢喜,梁玉珍来的正是时候。但见梁玉珍缓步而上前,看了一眼婉凝,意思是要她放心。

    “才刚本宫去看了皇上,”梁玉珍扯谎道,“陛下也是吃了药正在休息,左大人如果这个时候去的话,任谁也是担待不起的——至于燕婉凝,是皇上特意吩咐,出来主持大局。”

    不想左相听了,立刻反驳道:“大局?什么大局?皇上和太子还在,昭王爷也在,她一个小小侍女,究竟要做什么?”是呀,此时此刻,总不可以对众人说起,楚君颢驾崩的事情。

    “皇上身感不适,想念太子,故此派遣燕婉凝前去慰问,”梁玉珍慢条斯理到,“当初燕婉凝与太子关系甚好,这才派了她。诸位大人有什么疑问?”她看着婉凝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言外之意,是告诫左相。婉凝会离开一段时间,自然这些话,也只是说说而已。婉凝好容易回到宫里,又岂会轻易离开。她一直都在等,等着太子回国。等着恢复东麓昔日的宏图霸业。

    “既然如此,老臣无话可说,”左相心有不服,“不过这段日子的折子,可否都是堆积如山?老臣身为皇上的恩师,可否代为批阅?”“自然可以,”婉凝抢先答道。

    这样一个老臣,婉凝还是不敢多说什么。毕竟朝堂之中,大部分都是左相的人。婉凝所要做的,是尽量秘不发丧,尽快等到太子回国。她背负一些“夺权”的骂名,也算是值得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十四回 婉凝做主贺端阳 蝶儿交代完任务() 
端阳时节,艾叶飘香。彩穗挂于宫阁,点染一片青烟。暮雨萧瑟,荡涤夏日的暑热。水阁回廊,飘散着缕缕清香。半空中一阵闷雷,敲响着半个天际。于是晴朗的天空,倏然间变得昏暗起来。

    本来宫中因为楚君颢病重,不再打算准备端阳节。可是为了打消宫人的疑虑,婉凝仍旧是按照往日宫规,准备了绣春囊,艾叶,粽子,彩穗等物。晚上还预备着彩色宫灯,猜谜的活动。

    一时之间,宫殿内外紧张的气氛全部消散。众人沉浸在端阳节的氛围里,并未再去想什么朝中即将发生的变故。此时暖阁内的婉凝,已经得到了消息。太子楚云宏已经和王启波,来到了京都驿站。

    为了安全起见,婉凝并没有急着让楚云宏进宫。唯恐被宫人看见,便会生出各种猜测。她索性置办了这场端阳节的场子,等到了天色将吕础9诘难缁嵋豢迹偃贸坪杲�

    也不会有人看见,也不会有人说闲话。毕竟楚云宏回国,除了自己知道外,并无人知晓。婉凝在等着,等到天色黑下来。再去迎接楚云宏,宴会有梁玉珍负责,自己可以安心见楚云宏了。

    “姑娘,太子回来了!”不知过了多久,婉凝终是听到了这个声音。她心儿猛然一颤,赶忙要上前去迎接。却被随后赶来的楚云宏,一把抓住了手腕儿:“燕姑姑!宏儿回来了,宏儿回来了——”

    是了,这个声音是楚云宏没错的。从第一眼看到楚云宏开始,婉凝便与楚云宏的命运紧紧拴在了一起。不管婉凝当初的心思如何,终究是念着楚云宏的。听到楚云宏的声音,婉凝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下。

    “好,好,好,回来就好,”婉凝反手握住楚云宏的手,然后细细的打量着他,尽管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却也依然看得出来,楚云宏长高了许多。婉凝甚是欣慰,当初推举楚云宏为太子,是正确的。

    一杯清茶,诉说着往昔的故事。婉凝爱怜的抚着楚云宏的手,多少次慨叹着命运的轮回。楚云宏的模样儿,与他父皇楚君颢一样。是一个话语不多的男孩子,却有比他父亲,更多一层深沉的气息。

    “相比刚刚离开皇宫的时候,燕姑姑似乎更加憔悴了,”楚云宏看着婉凝苍白的面容和呆滞的眼神,心里纵然知道婉凝双目模糊的事情。却完全没有想到,他的燕姑姑,会如此沧桑。

    他轻轻抚着婉凝的手,微微笑着:“宏儿回来了,燕姑姑就应该好好休息。我会找最好的御医,给姑姑治眼睛的”同样的话语,再度回荡在耳畔。婉凝仿佛,感觉得到楚君颢就在身边。

    “今儿个是端阳佳节,太子又回来了,燕姑娘应该高兴的,”一旁的纤云见此,不觉上前安慰。她说着,还给楚云宏端了一碗米酒,说道,“燕姑娘知道殿下喜欢喝米酒,特意给殿下熬的。”

    米酒的香味传来,让楚云宏很是怀念。在蜀国的时候,大半年的时间不是喝羊汤,就是吃稻米。米酒的味道对于他而言,越发的浓烈。而今回到皇宫,终是可以喝到米酒,着实是一样欢喜。

    入口滑腻的米酒,滋润着唇齿。楚云宏和他父皇一样,如此强烈的喜欢米酒。尤其是婉凝熬的米酒,香糯可口。多少年过去了,楚云宏依然怀念这个味道,经久不忘。

    越是想要忘记的事情,却偏偏刻在脑海,总归是挥之不去。一如春风下的栀子,伴随春风而生,追随春雨而亡。洁白如玉,皎洁如雪。大约世间之事,总是难以预料。

    当婉凝带着楚云宏来到正阳殿的时候,她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那个软榻后,是她最喜欢的男子。她可以忘记江苓嫣带给自己伤害,可以忘记失去父母的痛苦,却不会忘记,这个叫楚君颢的男子。

    “我此生唯一遗憾,是没有见到你父皇一面,”婉凝无助的倚在床榻边,双目再次泪眼朦胧。她看着楚云宏跪在地上,对着楚君颢叩首的情境。一时千言万语,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宏儿多谢燕姑姑,”楚云宏打从心眼儿里,佩服婉凝的“秘不发丧”。一则制止了朝堂之乱,二则不露声色的接自己回宫。“只是委屈了姑姑,落得个以权谋私的名声”

    他说着,便慢慢起身。轻轻拍着婉凝的肩膀,低声道:“姑姑不可再流泪了,不然眼睛可就真的治不好了。”他的安慰,让婉凝的内心甜如蜜糖。那一刻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

    于是端阳节的夜晚,宫人都在欢度端阳。唯有婉凝同楚云宏,还有王启波、王连瑛、纤云等人,详细的做了一份计划和诏书。有楚云宏宣读,会更有说服力。加上王连瑛和婉凝,一定可以成功的。

    凄凄月色,冷冷夜幕。这是婉凝在宫里度过的第二十个年头,自从楚云宏做了皇帝之后。便慢慢的将她的权利分解开来,她独倚在“万寿宫”的楼头,望着正阳殿的方向发呆。

    当初才刚离开正阳殿的暖阁,搬到万寿宫的时候,婉凝还真是有些不适应。其实那个时候,婉凝比谁都心里清楚。楚云宏将自己打发到万寿宫,是要自己远离朝政的。

    她本可以去往江州,守着萧郎的骨灰。然而她没有离开,她将萧郎的骨灰洒在了江州的土地上。只留下一方窄窄的牌位,留作她最后的念想。也算是,楚云宏可怜她罢了。

    当她再度回忆往事,方才明白自己的错误。终其一生,她左右朝政拉拢人心的事情,委实不妥。算到最后,她仍旧是一名侍女。当初妄想做辅佐楚云宏的教引姑姑,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人这一生,总要为自己的私心而活。权利也好,**也罢,都是心中的那份执念。说什么家国社稷,说什么伦理纲常。却不过是儿女情长,亦或是红尘琐事。牵绊一生,纠葛一生。

    没有谁会如此伟大,也没有谁会如此高尚。世间平等的芸芸众生,终究逃不过自己的心魔。命运这盘棋局,此生早就注定。春夏秋冬的四季轮回,便是同样的根由。

    “三天后,宣布父皇驾崩的消息,”楚云宏的声音有些沉痛,“有司礼监负责,王公公主事。王大人部署兵力,防止有人从中作乱。”“殿下英明,”众人如此说,婉凝的心里却是格外沉重。

    若是等到安葬了楚君颢,那么她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她存在于皇宫中,也就等同于凋零的栀子。如果命运如此,她终究还是要离开的。有的时候她常常在想,自己究竟属于哪里。

    夕阳晚照,残凉西风。大丛大丛的栀子,安然的绽放。午后黄昏,将它们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颜色。宛如泛黄的回忆,斑驳随影倒映其间。风儿吹动,摇落一季的落花倾城。

    还是很多年以后,还是同样的黄昏时分,蝶儿再次走到正阳殿前。望着盛放的栀子出神。她不奢望做什么皇后,只是希望可以,长长久久的陪伴在楚云宏身边,别无他求。

    直到那个时候,蝶儿方才明白婉凝的心思。为何婉凝会选择长留宫闱,为何婉凝会在朝堂上,拉拢人心,换来自己的军队。原来婉凝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能够永远,留在宫里,留在楚君颢的身边。

    现在的蝶儿,正如当年的婉凝。为楚云宏做了这许多事儿,排除了阻碍皇位的牵绊。终是看着楚云宏,登临九重宝塔。那一刻,蝶儿觉着自己所受的委屈,也都值了。

    然而只是可惜,可惜却唤回楚云宏的一句:“为家国社稷,自是理所当然。”这句话说的很不负责任,要知道蝶儿生存在宫里,也着实不易。她感到分外委屈:高声质问:“就是以我的自由为代价?”

    “你要怎样?”楚云宏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三岁的女子,说话的语气分外高昂,不觉有些心生厌恶。以前就听过,蝶儿投身在江苓嫣身边,而后为了攀高枝儿,便背叛了原来的主子。

    “蝶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呀!”听到楚云宏如此评价自己,蝶儿更加委屈了,“先皇为皇上扫除所有障碍,若不是蝶儿从中互通音信,皇上如何能够顺利回宫?”

    “那是燕姑姑告诉朕的,”楚云宏随口答道,“如今江苓嫣被关在东阴宫,你也理当前去探视。”这番话,倒像是蝶儿的不是了。她心里委屈,别扭。却又不知该怎么对楚云宏说起。

    当她独自一个人,来到廊檐下的时候,漫天都是火烧云的颜色。支离破碎的云朵儿,被夕阳渲染的宛如玫瑰。蝶儿却总觉着后悔,悔不该当初帮助楚云宏,而今换来他的不理解。

    只是如今的蝶儿,该去哪里才好。江苓嫣被关押,与自己多有误会,自然去不得。燕婉凝那里,也对自己颇有微词。楚云宏这边,又误会了自己。蝶儿越想越觉着难过,索性低声呜呜哭了起来。

    “是谁欺负了你么?”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蝶儿深深吸了口气。转身看着这个形容尚小的男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过他递过来的手帕,低声道,“谢谢你,我只是,风沙迷了眼睛”

    广阔的天空,游走着美丽的云朵。哪里有什么风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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