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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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侍女- 第2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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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会平安归国?婉凝的心里终究是七上八下,没有一个底儿。

    她的心里很难过,可是能对萧易寒说么。她只觉着眼皮子湿润了,鼻子酸酸的。“阿凝,你要记住,你不是救世主,也不是圣人,”萧易寒轻轻为她拭去眼泪,“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我们都是普通人”

    依偎在萧易寒的怀中,婉凝仿佛是嗅到了栀子花的味道。清音雅致,倘或真的可以放下一切。与萧郎一起天涯海角,黄昏日落。一切多么惬意的生活,有那么一瞬,婉凝似乎释然了。

    九秋烟雨,薄暮冥冥。繁华落尽,一场盛世烟花。蜀国千里清秋,水随天际秋无韵。空中浮动着一层厚厚的阴云,像是随时会有一场风雨袭来。冬的脚步,似乎越加近了。

    丛台处的廊檐上,也都挂着一层厚厚的棉布帘。房间里,也早被皓雪精心的用两只大火炉,熏染的宛如春日。一只小手炉,是用在平日间楚云宏写字的时候用的。一只小脚炉,免去了楚云宏冬日脚冷的烦忧。

    桌案处,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在这寒冷的冬日,可以吃到如此美味,倒不失为一件可以回忆的事情。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喝到的羊汤,总之楚云宏每天晚间,都会准时看到羊汤上桌。

    白乎乎的羊汤旁边,总会有一小碟翠绿的胭脂菜。几块儿油饼,一盏清茶。可以祛除羊汤的膻气,唇舌夹杂间,蕴蓄着几分春日的温度。楚云宏回头,看到正在为自己研磨的皓雪。

    今日皓雪穿了一件水红色小袄,下半身是一条同色的绵绸裙子。腰间系着白底儿枣红花的汗巾子,一头乌黑的发丝披散脑后。不施脂粉的皓雪,却宛如天仙,眉如远山,明眸善睐。

    自从皓雪在自己身边服侍,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尽管,尽管皓雪是蜀国派来的细作。可是楚云宏总归是相信,靠着自己的耐心说教。总会让皓雪感动,然后甘心为他做事的。

    两个人的关系,也是在这个时候开始有了一层默契。那个时候,说不上是什么喜欢吧,不过是楚云宏一个人在蜀国。忽然感到寂寞,皓雪的到来恰到好处。让他有了一个伴儿而已。

    若说是“利用”,多少也是有那么一点点意思。楚云宏依靠皓雪对自己的信任,得知了许多关于蜀国的消息。比如蜀王是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为人十分狡诈,不可信任。因此许多大臣,对蜀王敢怒不敢言。

    然后楚云宏再将这些消息,一一传递给京都。也好为来年的战争,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只是后来,东麓攻破蜀国的时候。蜀王将皓雪献出和亲的那一刻,楚云宏看到了皓雪的泪水。

    那是很多年以后,皓雪泪眼婆娑的质问楚云宏。既然要利用她,为什么还要轻易许下诺言。楚云宏发誓,要用后半生,来弥补对皓雪的亏欠。却看到皓雪伤痛欲绝的说道:“回不去了”

    有些人,有些事情,在某个时间。总会生出无数的错误,让人误会跌生。谁还会记得在蜀国的那个冬季,一碗羊汤所带来的感动。楚云宏放下书本,然后用汤匙,为皓雪盛上一碗羊汤。

    “姐姐也吃一口吧,歇一歇,”楚云宏将羊汤递到皓雪的面前时,可以看到皓雪眼眸中的喜悦。这是两个人敞开心扉,楚云宏第一次看到,皓雪原来竟也是会笑的,笑的那么灿烂。

    “殿下多吃一点,暖暖身子,”皓雪笑着婉言拒绝,“我在家里,常常喝到的,殿下若是回了东麓,可就喝不到了——”才刚说完这句话,皓雪想到无论如何,楚云宏都是要回国的,遂又是泪水洇湿眼眶。

    楚云宏赶忙抓着皓雪的手,郑重其事的点头道:“姐姐放心,若有一天我要回国,定会带着姐姐一起走的!”见他说的这么认真,皓雪不觉破涕为笑。哪怕,哪怕是一个谎言,皓雪都还是开心的。

    夜半时分,空中下了一场小雨。雨声细密,很快浸湿了窗外的点点青苔。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小雨滴竟是变作了小雪粒。在空中飘飘散散,在琉璃瓦片上,跃动着优美的舞姿。

    门帘子响动,是王启波走了进来。他揣着双手,被冻得不住地打起了喷嚏。皓雪赶忙接过他的披风,然后又为他沏上一盏茶。笼上小小的火盆,王启波才觉着身上暖和了许多。

    有多少日子,没有看到王启波了。楚云宏很是高兴,加上今日才入初冬时节,皓雪的生辰又快到了。他一直都没有对皓雪说起,自己也是偷偷打听了去。想要给她一个惊喜,然后派了王启波外出,给皓雪准备礼物。

    他以为,王启波是带来了礼物的。便按下喜悦的心,转而要皓雪先出去。直到皓雪退出去以后,楚云宏方才兴高采烈的问道:“如何?让你给捎带的物件儿,可有带来么?”

    谁知王启波冲着楚云宏拱了拱手,方才低声道:“皇上如今已经安然回国,殿下可以放心了。只是,燕姑娘要去江城,不知殿下如何看法?”这件事情,对于王启波来说,着实是一样打击。

    当初离宫之前,婉凝就曾向他许诺。只要王启波肯归顺于她,那么她就可以抹平王启波陷害陈国公主的罪责。而今事情突变,婉凝忽然要离开。王启波怎么会不忧心,他是在担心自己,也在担心楚云宏的将来。

    毕竟来到蜀国这么久,东麓未曾派遣使者前来慰问。如果就这么忘了楚云宏,别说归国困难,就是性命也很难保。谁知楚云宏听了,反倒是不耐烦的样子:“我只要礼物,王大人与我说这些,是何用意?”

    不知是楚云宏的刻意说辞,还是他的小孩子心性。王启波听了甚是恼怒,那边儿都火烧眉毛了,怎么楚云宏还在意什么礼物。“一个蜀国细作,不劳殿下费心!”王启波着实是生气了。

    此时外面一阵冷风,吹得烛火来回摇摆。楚云宏上前拉住了绣花软帘,方才回过头来,微微笑着:“王大人真以为,燕姑姑会离开?我知道她陷害皇后的事实,她不会走的。”

    忽然听到楚云宏这么说话,王启波竟是怔住了。怎么与方才的言谈,判若两人。他不经意间瞥见了窗户外面,方才的那阵冷风已经停了下来。难道说,楚云宏是在提防皓雪,才故意那么说的?

    直到这个时候,王启波方才真正佩服楚云宏。别看他只有十二岁,却也继承了他父亲的作风。果断,有主见。这样的君王,是东麓的社稷之福。王启波暗暗开心,便要听听楚云宏的看法。

    “当初她给皇后下药,是借了蝶儿的手,”楚云宏慢悠悠道,“这个蝶儿,便是我派过去的。”原来蝶儿蛰居在长春宫,就是为了要盯梢婉凝。哪怕是出一点点错,怀疑的矛头,都会指向长春宫江苓嫣那里。

    “殿下既然知晓实情,为何不上报皇上?”王启波甚是有疑,凭借楚云宏的智慧,扳倒婉凝不成问题。只是楚云宏却不这么认为:“我的太子之位,是燕姑姑帮助我的。我又岂非恩将仇报之人?”

    所以婉凝如果要走的话,楚云宏定会揭发她的。再者说来,楚云宏还要依靠婉凝,重新回国呢。互为利用,谁也不会亏欠于谁的。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自语道:“皇权斗争,不过是利益想得罢了。”

    窗外暮色沉沉,楚云宏推开门子。一阵冷风袭来,让他的思绪顿然开阔。栏杆处,几点微雪飘散空中。楚云宏清晰的看到,台阶上的一串脚印。还有一支玉簪,他若不说些狠话,那个窗外偷听之人,怎会轻易离开。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七回 燕婉凝思绪万千 楚云宏庆贺生辰() 
浮云翩迁,聚散一点。空明澈雪,皎洁如月。初冬时分,纯净的天空宛如一块儿透明的玻璃。没有掺杂丝毫杂质,蓝盈盈的让冬日的天空,变得越发温和,薄阳一缕,穿透云层。

    日子陡然之间停了下来,安然的游走在滚滚红尘之上。多年以后,谁还会记得正阳殿前的漪澜亭。当婉凝坐着马车,趁着夜色离开京都的时候。她的心里满腹失落,怅然若失。

    她本不想离开的,至少可以留在君颢身边。哪怕君颢误会她,她也是心甘情愿。不然她所牵挂的事情太多,总是让她无法放心。夜凉如水,寒风在山谷口肆虐的刮着。

    晌午的时候,她正在午睡。隐约间听到外面窸窣作响的声音,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了萧易寒正在收拾桌案上的笔墨,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大约是萧易寒得到了圣旨,才要决定离开的吧。

    那个时候的婉凝,自然是不知道。萧易寒的一份奏折,递到正阳殿的时候。得到的答案,却不是他所想要的。“你可以离开,但是燕婉凝必须留下,”君颢义正辞严,“如今皇后死因未明,她身为御前侍女,理应有所责任。”

    御前侍女的职责,其中有一条就是协理皇后后宫之事。听到君颢这番说辞,萧易寒立刻回了府邸。他有条不紊的收拾行李,然后准备趁夜离开京都。不然依照君颢的说法,婉凝很快会被抓回宫。

    与其如此,不如尽快离开的好。婉凝呆呆的坐在床沿上,看着萧易寒收拾行李,心里一片凄凉。如果就此离开的话,那么婉凝之前所做的计划,将会全部化为乌有。

    宫里的纤云,宫外的楚云宏,还都等着自己回去。然后解救他们呢,这个时候自己怎么会忽然离开。他们可怎么办,东麓如今有了楚云昭,会不会就此忘记,那个远在蜀国的楚云宏呢。

    没有谁会陪伴自己一路走下去,那些说着相伴到永久的人,终究是会离自己远去。就像是现在的情形,按照萧易寒的说法,夜里子时就会出发。这一走,便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的鼻子一酸,泪水顿时洇满眼眶。想着与君颢相处的点点滴滴,想着与君颢走过的风风雨雨。如今竟然全部化为回忆,残留在心底的某一处角落。到底是,留着一份念想吧。

    “江城那边我都安排好了,”萧易寒一面收拾一面说道,“到时候,柳子煜会来接咱们的,还有端木蓉”提到这两个人的名字,婉凝反倒是愈加羡慕,远离了是非,定然过得十分快乐。

    “我们也会快乐的,”萧易寒轻轻抚着婉凝的脸颊,脑海里闪现出自己勾勒的画面:芳草斜阳,黄昏日落。好像是就在眼前,让人听着顿生无限遐想。原来简单的日子不过如此,光阴如梭。

    推开窗子,看着天边层层叠叠的云朵儿。宛如从大海中,卷来的一堆堆白色泡沫。它们自由的舒展开来,一叠叠。像是累积的唐诗宋词,慢慢的四散开来,充斥在天边每一处角落。

    秋夜寒凉,黄叶纷纷落。几只老鸦围绕枯藤,鸣叫着的声音,让人顿生凄楚之感。马车声辘轳,马蹄声哒哒。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颇为有韵律。婉凝不觉掀开绣花软帘,还是可以看到高大的城楼。

    就要离开了,婉凝的心里存着一份不舍。却又对君颢的这般抉择,感到愤恨。如果君颢在乎她,又怎会同意她离开。可是她知道,在君颢的心里,终究是存着权利至上的。

    或许自己是真的“干涉朝政”,就这么离开是君颢给与自己的活路吧。只是有一点婉凝始终不明白,为何非要匆匆离去,还要选在夜里。她终是向萧易寒寻求答案:“我想知道,皇上果然答应了么?”

    萧易寒没有答话,他不想婉凝听到伤心。只是加快了手里的缰绳,马儿飞快的往西飞驰。细心的婉凝,还是看出了萧易寒心事重重。她掀开帘子道,“你若是不告诉我原因,我便从这里跳下去!”

    她一面说着,一面做出了往下跳的动作。萧易寒听到婉凝如此坚定的声音,不觉放慢了速度:“你若是此时回去,必死无疑。”听着萧易寒缓缓诉说事情的缘由,婉凝顿时愣在那里。

    原来,原来萧易寒趁夜离开。是救了自己呀,君颢应该是找到了证据,不然怎么会信誓旦旦的说出那些话来。难怪,难怪萧易寒这么急着离开,也不肯告诉自己。

    暮色沉沉,天边偶尔一点星辰。那是北极星的光芒,照耀着宽阔的道路。微风吹拂婉凝的思绪,她不觉清醒了许多。也许自己所做的事情,对于君颢来说都是微不足道。

    什么许诺,什么誓言,在权利面前都是妄谈!其实很早之前,婉凝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可是她不甘心。她总以为,自己在君颢的心里分量极重。可以抵得过,那些诱人的权利的。

    可是她忘记了,君颢是东麓的帝王。他不是自己的谁,他是万千子民的首领。他做事总要为大局着想,自己一个小小侍女,根本不值得他为此耗费心神。她的手儿,紧紧的攥着马车上的桅杆。

    “我要回宫,萧郎快停车!”婉凝要回去,不是因为要澄清什么。而是要证明,她存在于宫中的重要性。做大事者,总要成为主动的一方。这样才可以掌握,相关有利的条件。

    哪怕是有所差错,主动方也会有回旋的余地。若是就这么被动的逃离,君颢定然会派人追的。到时候不仅连累了萧易寒,自己也会过的不踏实。她要继续,之前所做的那些计划。

    王启波和楚云宏要回来,梁玉珍要抚养楚云昭,青鸾要守在楚云宏身边。所有的这些,她都要继续下去。只是她的萧郎,却不允许她这么以身犯险:“我为护你周全,你却自寻死路!”

    萧易寒说的如此绝情,只是婉凝的心里再也放心不下。她咬紧牙关,然后一翻身,从马车上跳了下去。陡然震动的瞬间,让婉凝顾不得疼痛。她费力的站起身子,望着远去的马车道了一声“珍重”,便抽身回了京都。

    十里晴空,万方净无云。冬阳和暖,渲染一道叠叠金边。湛蓝的天空,像是深蓝色的大海,一望无际的波澜壮阔。到底是初冬时节,即便是到了上午,依旧是阳光流动每一片光泽。

    绿纱窗,菱纱帐。熏笼里,一缕淡雅的幽香飘逸开来。一方窄窄的桌案处,整齐的码放着笔墨纸砚。一叠叠的书本,泛黄着往昔的回忆。在这样晴暖的冬日,越发散逸一抹书香。

    当楚云宏轻轻走进房间内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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