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人!”宁知章打断了汝嫣的思绪,“我都把实情说了,你们是不是可以放我的涛儿了?”
“还不能,你还没有交待你为何要绑架芍药!”
“为何?她目无尊长,心无夫君。于下,毫无仁慈宽容之心,经常打骂折磨下人;于上,对待长辈不孝,对我无理就算了,对我那老母亲也是如此,我母亲今年都八十高寿了,还要看她的脸色。其实我也没想对她怎么样,只想教训她一顿!”宁知章说起来异常地气愤。
汝嫣与玉恒两人对视了一眼,心中十分诧异,昨天听那溪边的老人说起芍药那是赞不绝口,堪称完人。后来二人怕老人一人所说的有所偏差,
又陆续找了其他的寨民求证,其他的寨民也都说这芍药是人美心善的好姑娘啊。
“可是,我们听寨民们说……”,玉恒迟疑道。
“寨民们都说芍药不但人长得漂亮,歌唱得好,人还十分地善良和气吧?”宁知章补充道。
“是啊,难不成是全寨的寨民都在说慌不成?”汝嫣问道。
“寨民没有说慌,但是我也没有说谎!”宁知章回答。
“您这又是何意?”玉恒追问。
“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我,但是我说的确实是实话,芍药就是这么一个有心机的女人,在府里任性刁钻,飞扬跋扈,鸡飞狗跳。但是,一出去,便装做落落大方,贤良淑德,楚楚可怜的样子。她还时不时地把自己弄伤,然后回娘家说是我们欺负她。涛儿他娘在生涛儿的时候便过世了,我也未再继弦。我宁知章再怎么不堪,也不会欺负一介女流之辈。我娘她老人家又信佛,以慈悲为怀,断不会做这种事,涛儿心善,锦绣端庄,他们都不会做这样的事。芍药就是这样的人,外面的人都不知道,但是我府上的人都是见过她的,她不孝便罢了,还这样地装,坏我宁家的名声,就冲这一点,我就得教训她一顿!”
“恕我直言,宁老爷,您既是这样地不满意芍药,您大可让宁公子一纸休书休了她便是,如何要闹得这般模样?”玉恒问道。
“唉,我又何偿不想让涛儿休了这刁妇,可是,不能休啊!”宁知章无奈地叹气道。
“这又是为何?”汝嫣问道。
“芍药是这一世的花王,传说花王是花神转世,如果休了芍药,花王寨的人势必会认为是我们宁家惹怒了花神,花神不再庇佑花王寨,以后,但凡是哪家正常的生老病死折了个人,又或者是被天上的鹰,山中的狼叼去个牲口都会怪罪到我们宁家人头上的!”
“那你们又是如何认定芍药是这一世的花王的呢?”玉恒好奇地问道。
“花王的选定,是当前一世的花王在弥留之际,由寨中的祭师把寨中的孕期女人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等等写成一张张签,再由花王抽取,抽中哪个便是哪个!”宁知章回答。
“这也太不靠谱了吧,如果抽中的妇人诞下的是男孩呢,又或者诞下的是死婴呢?”玉恒问。
“那就由祭师代过世的花王再行抽取,直到抽出健康成活的女婴为止!”
“那如果被抽中的妇人诞下的是两个女婴呢,又如何判定哪个才是花王?”汝嫣问道。
“唉!”宁知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老郭家就是这种情况,当年他娘子被花王抽中,几月后诞下双生儿。对于这种情况,我们的老祖宗说,后出生的那个才是花王,先出生的那个是恶魔,她是来阻止花王降生的,即使花王能顺利生下来,有恶魔在,花王也不能长大成人,必会中途夭折。所以,必须将恶魔铲除!”
“所以,当年老郭家先出生的那个孩子,也就是芍药的同胞姐姐就被杀死了?”玉恒问道。
“唉,是啊!真是做孽!并且,这种事情还得让父母自己亲自动手!老郭也是无奈,另一个孩子都已经取好名字了,叫牡丹。本来是花开并蒂,多好的兆头!”宁知章说道。
“实在是太残忍了,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被这些妖言给害死了!”汝嫣感叹到。
“实在是这些寨民世代生活在这里,对这些所谓老祖宗的话深信不疑,着实中毒太深!”玉恒接着说道。
“是啊,当年,我也是被这些妖言蛊惑,认为娶了花王就能人兴家旺,富贵平安。又加之,当时我儿宁涛寻死觅活地要娶芍药。我便让这刁妇进了门,自从芍药进了我们宁家的门,我们家的灾祸就没断过,芍药三五天在家中一小闹,他那个表哥杨超便三五月来府上一大闹,并且越来越贪心,一点银子根本就打发不了他!”
宁知章显得非常后悔当初的选择。
“早知如此,我是万万不会让涛儿娶芍药的,我不是嫌芍药小门小户,可是,这小门小户还真就是缺教养,芍药是这样,她娘家那个表哥也是这样。但锦绣就不一样,锦绣端庄贤淑,对夫君尊重,对长辈孝敬,对下人温和。这才是大家闺秀的样子嘛!”
“这也是因人而异的,不全是这样的!”汝嫣说道。
“也许吧,反正我现在是结怕了与老郭家的这门亲事了!”,宁知章说道,:“我已经把我所知道的都说了,你们现在可以放了涛儿了吧?”
“可以,您随我们来,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问宁公子,如果他的答案能让我们满意,我们立即放了他!”汝嫣说道。
几个人来到了祠堂的偏厢,宁知章见到宁涛,立马扑了过去,“涛儿,你还好吧?”
“爹,我很好,大人对我很好,你不用担心!”宁涛回答。
“走,涛儿,我们走,我们回家!”宁知章牵起宁涛就走。
“诶,宁老爷,刚刚大人不是说了嘛,还有问题要问宁公子!”玉恒说道。
“那赶紧问吧!”宁知章说道。
“宁公子,我想请问你,在花王大会散了,你与芍药发生争吵之后你又去了哪里?”汝嫣问道。
宁涛先是身子一震,( 后来就是低着头,眼神闪躲,“我……我就回府了呀!”
“撒谎!”,汝嫣重喝了一声,把宁涛吓了一大跳,“据本官所知,你并没有直接回宁府,你回宁府时实际上已经半夜了,现在请你告诉本官,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事情,见了什么人,又有何人可以给你做证?”
“涛儿,你快说呀,你告诉大人啊,说完我们就能回家了!”宁知章催促道。
“我……我……”,宁涛吞吞吐吐地。
“哎呀,你快说呀!”宁知章急起来了。
“对不起,爹,我不能说!”
“难道真是是你绑架了芍药?”玉恒问道。
“不是,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爹,大人,你们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宁涛有些激动了。
“儿啊,爹知道不是你,那你赶快跟大人说清楚啊!”
“对不起爹,儿子不能说!”
“宁老爷,既然宁公子如此地不配合,那本官只能收押他了!”汝嫣说道。
“你不能这样,你答应过我可以带涛儿回家的!”宁知章不满地说。
“宁老爷,宁公子的情况您也看到了,再说宁公子在我们这也挺好的,要不,您就先回去吧!”玉恒说道。
“爹,您先回去吧!”宁涛也说道,“儿子会没事的,您老人家不用担心!”
“唉呀,你这个不争气的逆子啊,逆子!”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宁知章气得直戳宁涛的头。
第35章 郭家村 1()
早上花王寨的空气特别好,吸入一口格外地神清气爽。
汝嫣便信步走了出去,路上陆陆续续遇到寨中出来劳作的寨民,仅是一天的功夫,汝嫣便成了寨中的名人,寨民们见了她纷纷地打招呼。
“看来现在的你成了这里的名人!”玉恒从后面跟上来说。
“玉兄,你也来啦?”汝嫣问道。
“绿萝说她做了早膳却不见了你人,我便猜想你一定是跑出来了!”玉恒答道。
二人便并肩边走边聊起了案情。
“玉兄,你是否觉得我们调查的方向出了偏差?”汝嫣问道。
“不是出现了偏差,只是不够全面!”玉恒答道。
“玉兄的高见是?”
“这几天我只是对宁府展开了调查,却忽略了一个很大的问题,芍药毕竟嫁入宁府只有两年余载,然而,芍药前十几年……”。
“所以,我们忽略了郭家。芍药在郭家生活了十几年,兴许郭家能给我们更多的线索!”汝嫣接着分析道。
“没错!”玉恒回答。
“玉兄,那我们现在就去趟郭家吧!”
“诶,不急,郭家又跑不了,你得先回去用早膳,估计绿萝也该着急了!”玉恒说道。
汝嫣笑了,“正是,那我们还是先回去用早膳吧!”
两人未走多远,碰上了牵着一头牛的老汉,双方都不曾怎么注意便擦身而过了,走了一段距离,那老汉突然又返了回来。
“大人?哎哟,真的是您啊?我还当是我老眼晕花看错了咧!”老汉说道。
“大叔有礼!”两人道。
却是一抬头,发现原来就是昨天在小溪边与他们有过交谈的那位老者。
“哦,是您啊!您老真早啊!”汝嫣说道。
“是啊,只怪我眼拙,居然没看出大人您的身份来,多有得罪的地方还请见谅,见谅啊!不过当时啊,我就觉得你们这两个后生崽不是等闲之辈,非富即贵啊!”
“哪里,哪里!”汝嫣客气道。
“哦,对了,我还有点事要麻烦大人您!”老汉说道。
“老伯请讲!”
“那些宁府派出去找芍药的人啊,到处乱踩,把我的庄稼都踩死好多了!”
“老伯您放心,我会跟他们说下次小心的!”汝嫣说道。
“唉,其实啊,这芍药也没必要找了哦!”老汉说完正要牵着牛走,
却被玉恒给拦住了。
“老伯这话是什么意思?”
“年轻人啊,你们过来我告诉你们!”老汉神神秘秘地说道。
汝嫣与玉恒二人将信将疑地把耳朵凑过去,这老汉似乎是天生爱讲悄悄话。
“芍药啊,其实已经死啦!”
汝嫣与玉恒二人听了脸色大惊。
“老伯,您又是如何得知芍药已经死了?”玉恒赶紧问道。
“这还能有假,我们寨里的阿朗巫师已经占了卦啦,这卦相显示啊,芍药已经人世了!”
二人还当这老汉有什么可靠的消息凭据了,原来是巫师的占卜,二人听了哭笑不得。
“哦哦,那我们知道了,谢谢您老的消息!”玉恒回道。
“哎,作孽哟,花王夭折,花王寨要遭大难了!”,老汉摇头牵着牛走了。
用过早膳后,汝嫣,玉恒,再加上朦月三人便出发去郭家村了。
郭家村位置还是比较偏,而且道路更为崎岖与狭窄。
三人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才到达郭家村。可能是郭家村的地势高,道路崎岖难走,与外村鲜有往来的缘故。郭家村除了没有外村富裕,包括房子的样式,道路的布局与外村也有些差异。
三人经过一座小桥,正好看见桥下来蹲着个大娘在溪边洗衣服。
“大娘,向您打听一下芍药的家怎么走?”
估计是山中人很少见到有外地的人,所以,大娘竟一时吓得扔了衣服便跑了。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没办法,三人只能往前走,碰碰运气。
三人运气还相当不错,拐了个大弯之后便又遇见人了,还遇见了一群人,老老少少都有,还包括刚刚跑掉的那位大娘。虽然人很多,但是那位大娘仍是站在人群最当中,表现得怯生生地。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黑白掺半的老汉。
老汉迎了上来,并主动介绍了自己:“小人见过大人,小人便是芍药的爹!”
“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朦月高兴地说道。
“哦,原来您就是郭老伯啊,能否到您家里再谈?”汝嫣瞧了一眼周围熙熙攘攘的群众。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大人这边请!”郭老汉赶紧说道。
老郭的家离刚刚的拐弯处不是很远,走了一小段,再经过一座小木桥便到了。
“他娘,你茶到底烧好了没有,大人都已经到啦!”老郭把汝嫣几个迎进堂屋里坐下后,便对着厨房大喊。
“哦,郭叔不必如此客气的,我们都是随意的!”玉恒说道。
“要的,要的,我们这穷乡僻壤的,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大人,但是这些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少的!”郭老汉陪笑道。
不一会儿,一位也是花白着头发的老妇人从厨房走过来,手里边端着茶。不用说,这便是芍药的娘亲了。
说实话,看着老郭与老郭的老婆,再看看他们这住的房子,很难把他们和宁知章的亲家想到一块。老郭的房子其实是傍崖而建,也就是房子的背面实则是一面很大的崖石,这样便省了一面墙的材料,只是这依傍着崖石而建的房子通常都会常年潮湿而且太不安全,不稳固。看来,老郭家即使是出了个花王女儿,即使与花王寨最富裕的大户结了亲,还是没有改变他们贫穷的状况。
郭家娘子闪乱着头发,眼睛又红又肿,看来这几天芍药的事情没少掉眼泪。
郭家娘子走过来将茶放在桌上,突然扑通一声便跪在了汝嫣的面前:“大人,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肯定是宁家的人把我们芍药藏起来了,宁家人多势重,我们小户人家的斗不过他们的……”。
“大娘,使不得,您快起来,快起来,我受不起!”汝嫣第一次有人给她行这么大的礼,有些惊慌,赶紧离座起来搀扶郭大娘。
“大娘,别这样,您快起来吧!”朦月也赶紧来扶她。
“是啊,大娘,有什么事我们起来坐着说好吗?”玉恒温和地说道。
“大人,您帮帮我们,帮帮我们……!”郭大娘仍是恳求不止。
“他娘你起来,别在大人面前丢人现眼!”郭老汉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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