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沐瑾的心,不在他身上,而在苏凌身上。沐瑾会提出这个条件,他也是能理解的。
或许在沐瑾看来,能懂她的人只有苏凌,能懂这曲的人亦是苏凌。懂她的人不在,曲子还在,又有何意义?不过是徒增些伤悲。
这些,他,统统不在意。只因他发现对这女子的痴迷越来越深。他自信,他的帝王身份,他的这份爱,是世间所有女子所渴望的。沐瑾,也应该如此。
所以,他便答应了沐瑾的要求,沐瑾也因此进了宫。
这首曲子也就此消失于时间的长河。
如今,熟悉的音律再次响起,像是一口巨大的钟,在耳边敲响。震耳欲聋。
“抬起头来。”君夜修努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
一双美目,盈盈秋水。
“大胆奴婢,圣上面前胆敢遮面。还不。。。。。。”常公公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君夜修抬起的手给打断了。
“皇上恕罪,奴婢担心奴婢的面貌惊了皇上,所以才以面纱遮盖,绝非故意掩盖。”女子慌忙解释道。
“未经传召,私自出入大殿,按律当斩。”君夜修紧了紧面色,却说了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显然,他的注意点不是在女子面纱遮面之上。
回忆纵然让他呼吸沉重,但眼前的一切却是不断在提醒他,这个忽然出现的女子绝不简单。
听到君夜修略带寒气的话语,女子的美眸一下子睁大,片刻的惊愕,却也充分的表明,君夜修如此无情的话语,出乎她的意料。
“奴婢。。。。。。奴婢是下一个节目的表演者,方才听到声响,以为是传召,所以。。。。。所以才。。。。。。”许是紧张,女子的舌尖像是打了结,身体也像是中了魔咒,不停的颤抖着。“还望皇上恕罪。”
女子的头狠狠叩在了地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好了。好了。”君夜修连忙摆了摆手,“今日是朕的寿宴,不宜见血。就暂且饶你一命。你下去吧。”
“谢皇上。”女子激动的说着,连带着面纱也不停摆动。
正待女子起身撤退时,却又听得皇后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皇后肖舒雅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看见君夜修身形一震,带着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她。她连忙对着君夜修福了福身“回皇上,皇宫乃是一国之圣地,若是人人皆像此女子一般犯了错,最后都能得到皇上赦免,那禹月国的律法岂不是形同虚设?”
君夜修没有说话,肖舒雅说的话也确有道理。不过,他已经说了放过这个女子,若是执意深究,那岂不是失了他一国之主的威风?况且对这个女子,他还打算好好审问一番,为何会弹奏这个他下令消失的曲子。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会如此胆大妄为,公然违抗他的命令。
肖舒雅抿了抿嘴唇,随后给了君夜修一记安慰的眼神。随即对着女子说道:“本宫见你琴艺了得,琴音又深得琼云国太子称赞,不若就由你来为黎太子的舞姬伴奏,如何?”
似是在征求女子意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见女子并未拒绝,皇后肖舒雅继而笑着对着黎秦说道:“不知太子意下如何?”
肖舒雅说完,黎秦也是楞了一下。这个皇后倒是奸诈,这是摆明要挫他的威风。
让两方不认识,没有配合过的人直接配合出演,最容易出岔子的必是跳舞的一方,毕竟舞者随音律而动。若是配合完美,不过是应了他带来的舞姬舞技高超之话,若是砸了,最后是落得“浪得虚名”,方才所言,皆是打脸。
不过话既出,此时也由不得他说拒绝了。
“如此之下,那必定是一场视觉与听觉的盛宴。”黎秦笑着说道。
“既然太子已然同意,那本宫就不继续说些什么了。你们若是表演精彩,皇上定会重重有赏。”肖舒雅笑着说完,就端庄的坐了下来。
女子显然也是没有想到皇后会将她继续留于大殿之上。或是听到“重重有赏”,又或是其他,女子那双美丽的眼睛带起了笑。
“谢皇后娘娘。奴婢定会尽力而为。”女子福身道谢,起身时便看到了肖舒雅投来的一记目光,她很快低下了头,随即便将目光洒向整个大殿之上,继而说道:“不知娘娘能否为奴婢准备一个盘子和一根玉箸?”
一个盘子和一根玉箸?
第八十四章 露真颜()
肖舒雅很快示意宫女去准备,不消片刻,宫女就将东西拿了上来,又按照女子的吩咐,搁置于琴旁。
先起的不是琴音,而是玉箸击打盘子的声音,密集的击打声像是雨点落在瓦片,又似珠子落下玉盘。声音慢慢变缓,女子开始右手抚琴,左手击盘,舞姬也开始跳了起来。
开始的时候那些舞姬似乎都还跟得上节奏,清脆的击打声,幽雅的琴声,以及舞者身上的铃铛声,此起彼伏,交相辉映,美妙至极。
可是慢慢随着加速的击打声和琴声,那些舞者显然有些吃力。
越来越紧凑的拍子,舞姬们似乎越来越力不从心。
如此局面,几人也都是心知肚明。几人相互看了一眼,随即摆出一个花朵的形状,最靠在外边的人慢慢向着四方散去。
很快,有一个舞姬快速旋转移步到了女子面前,只见她胳膊一个用力,带起一阵风,女子脸上的面纱也随之落下。美丽的容颜也就此落入众人眼中。
舞姬一个心惊,本以为女子真是无盐之貌,不曾想,竟是如此貌美如花。
再大的心惊,也远不及拍子来得快。女子一个晃身,又迅速和其他舞姬汇合。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貌美如花,大殿之上顿时皆是唏嘘之声。
可是这些仿佛并未影响到女子丝毫,她依旧努力的拨着琴弦,击着玉盘。直至曲终收尾。
舞姬们听着最后的一击,忙忙收了尾。每个人皆是大汗淋漓。可即便如此,每个人的心里都是高兴的。毕竟此番配合倒也是没有失误的。要说这唯一不高兴的,怕就是把女子的面纱给弄掉了。如此闭月羞花之貌,实在是抢人风头。
女子也在舞蹈完毕之后,起身。随着站起,面纱飘飘然落到地上,女子才恍然如梦般,摸了摸美丽的面庞。面上已经没了面纱掩盖,倾国倾城的容颜一览无余。
女子下意识的将目光望向大殿之上的君夜修。
此时的君夜修已经没了君王的淡定风范,深润的眼眸写满不可思议,眼角本不算明显的皱纹,因着激动,一眼望去,格外明显。
女子惊慌失措,慌忙跪到地上。
君夜修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向着跪倒在地的女子走去。
“瑾儿,是你吗?”
看着君夜修逐渐伸过来的手,女子迅速躲开。惊得君夜修慌忙缩回自己的手,但又无处安放一般,紧紧交握着双手。
其实放眼整个大殿,又岂止君夜修一人惊诧不已。
端庄不在的肖皇后,目瞪口呆的茉妃,双目赤红的苏凌,眸光冰冷的君逸宸。
有人在惊讶,有人在看戏,有人唇角勾笑,却也有人目似寒星。
大殿之上又陷入前所未有的安静。
不知是哪个舞姬动了一下,脚上的铃铛一下子惊醒了众人,也惊醒了呆若木鸡的女子,“奴婢云姿,请皇上恕罪。”
“云姿。。。。。。云姿。。。。。。”君夜修说着,连连后退,常公公连忙扶住差点倒下的君夜修,却听得君夜修自言自语着:“你又怎会是瑾儿?瑾儿是不会原谅朕的,她连一个梦都不舍得托给朕,有怎会如此活生生的出现在朕的面前。”
“皇上。。。。。。皇上。。。。。。。”常公公看着晕倒的君夜修慌忙喊道,“御医。。。。。。御医。。。。。。”
大殿之上一下子陷入混乱。
。。。。。。
“五哥,大殿上的那个女子被皇后的人带走了。”君言衡小声的说着。
君逸宸看了看满室等着君夜修醒来的人,随即慢慢移步出了房间。
“皇后以皇上昏倒为由,让众大臣都散了。皇后身边的嬷嬷便趁机把女子带走了。”待君逸宸走到隐蔽处,君言衡悄声说道。
“使臣呢?”
“使臣也回去了。由苏丞相带走的。”
“这个女子出现的实在是蹊跷。敢以母妃之貌出现在寿宴之上,必定不是巧合。你且以宸王府之令,先拦下皇后的人。”君逸宸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深知皇后是个善妒的人,如此悄无声息的把女子带走,定是不会留下活口,如此便不能揪出幕后的主谋,所以必须直截了当先皇后一步,把女子关起来。
“好的,我这就去。”
待君言衡走远,君逸宸才慢慢原路返回。只是不想,半路竟遇上了君祁钰。
“父皇晕倒在床,五弟怎么没有陪伴在侧,反倒一人逛起了这园子?”
君逸宸勾唇一笑,“那二哥不也是没有陪伴在侧?”
君祁钰一愣,不过片刻,又自嘲般的笑了起来:“于父皇而言,二哥又哪及五弟在侧来得重要。”
未待君逸宸回答,君祁钰便自顾自的走了:“平常都有如此希冀,更何况是此时此刻。”
君逸宸转身回望,君祁钰已经走远,空留下君逸宸回味着君祁钰的最后一句话。
平常都有如此希冀,更何况是此时此刻。
。。。。。。
马车晃晃悠悠来到了客栈。苏浅先一步下了马车,等待众位使臣进入客栈。
“苏丞相有事?”琼云国太子黎秦忽然转过头来问道。
苏浅连忙收起打探的眼神,“黎太子多虑,本相并无他事。”
黎秦微微挑起唇角,若无其事地同其他几位使臣一道进了客栈。
苏浅对他投来的炙热的目光,他又岂会看错。不过既然苏浅不说,他自然也不会揪着不放。
“驾。”易秋生扬起马鞭,马儿便很快扬起马蹄,哒哒往前走着。
独坐在马车里的苏浅,一遍又一遍的梳理着来龙去脉。
今日出现的女子实在太过蹊跷,到底会是什么人派来的?
魂轩堂?
又或是其他?
魂轩堂的堂主会是君祁钰吗?
据易秋生所言,君祁钰极有可能是魂轩堂的堂主,他也确实有所怀疑,毕竟皇上晕倒之时,他分明看到君祁钰嘴角的冰冷,虽然稍纵即逝,可还是被他看得清楚。
况且若真是君祁钰,也是无可厚非的。
毕竟君祁钰在朝中有着不一样的地位,而且,据他所知,君祁钰因为琪妃的事情一直记恨君逸宸,所以派出魂轩堂的杀手一直追杀君逸宸,也是说的过去的。
那这个神秘女子也极有可能是君祁钰派来的,意图报复皇上。
可是他总是觉得有些地方不对。
魂轩堂的人杀了他的全家,可是十五年前,君祁钰应该也是个孩子,他有何能力会养出一个魂轩堂?更何况在朝中,琪妃并没有母系势力。
另外,魂轩堂的人一直在找‘碧芽草’,他派去的人并未在钰王府找到有关‘血蛊’的踪迹。
如此君祁钰倒也不像魂轩堂的堂主。
最让他想不明白的是父亲宅心仁厚,为官清正,到底会是何人将他全家残忍杀害?
苏浅的手一下又一下轻敲着桌面。
第八十五章 相似人()
夜色凉如水,众人苦守在皇上的寝殿,等待君夜修的醒来。
“那个女子在哪?”
虚弱,沙哑,却带着焦急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房间也是变得清晰。众人纷纷向着声源望去,就见君夜修已经转醒。
“水。”皇后肖舒雅仿若未曾听到君夜修的问话,连忙招呼宫人将水递上来。
“朕问你们话呢?”君夜修的一声暴喝,让肖舒雅不自觉的抖了抖身子。
“回皇上。。。。。。”常公公的话还未说完,就听见肖舒雅连忙说道:“已经被安置在离悠宫了。”
似乎是听到了想听的话,君夜修轻轻闭上了眼睛,“你们都下去吧。”
肖舒雅的手紧攥着,似乎唯有这丝丝疼痛方能给心里一丝安慰。
她似乎是太低估沐瑾在君夜修心中的地位了。
明明是已经死了这么多年的人,在君夜修那里,依旧是谁也不能动她分毫。明明就是一个卑贱如泥的女子,却偏偏受着无上恩宠。
这些,她,想不明白。
如今,她,就更不想明白。
“娘娘,人被劫走了。”嬷嬷附耳说道。
肖舒雅眉头紧皱。
方才君夜修的态度,她是看的一清二楚,与其说,君夜修在问所有人,不如说是君夜修特意在问她。
那怒气,也不过是要告诉她,这个女子是她动不得的。
当然,她也不会傻到去动这个女子。正如她所说,她本意就是让嬷嬷把女子带到离悠宫而已。毕竟这个突如其来的女子,怕是不简单的。
只是不想,如今竟被人劫走。
“谁劫走的?”
闻得肖舒雅的询问,嬷嬷又重新附耳,小声说完,不想竟惹来肖舒雅一记狠厉的目光。
。。。。。。
君言衡一进门,就端起了君逸宸面前的杯盏,一饮而尽。
“人呢?”
看着已空的杯盏,君逸宸又为君言衡续上一杯。
“慢了一步,说是凌王劫走了。”君言衡缓了缓气,徐徐说道。
君逸宸的手微顿,随即放下茶壶。
凌王对斓贵妃的情意,君逸宸是一清二楚的。只是不想竟到如此程度。
“雨枫,凌王回府了吗?”
“回王爷,凌王没有回府。”
没有回府?君逸宸眉头微蹙,手指也不经意的一下,又一下的敲打着桌面。君言衡的心也随着敲打声,一下又一下起伏着。
没有回府,会去哪?
“雨枫,派人出去找。”
“不是,五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君言衡听到君逸宸的一声喝令,惊得差点从椅子上直接跳起来。
君言衡不知道君逸宸为何会如此焦急,但是如此直接去找凌王,到时,若因为一个女子闹翻,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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