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不过是在想见到刘岐该说什么,没什么事……”阿香声音越来越小,小到程如是伸出脖子都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
程如是迈开大步,直接从她身边走过,一阵劲风随之而来,阿香前面的刘海都被吹动,他在和谁较劲?无端的生什么气?
她真的越来越不明白程如是了,他虽然对她的态度改变,但是随之而来的情绪也改变了,她猜不到他何时生气,何时心情好,她只能保持一个安宁的心来面对,稳稳的和他相敬如宾,才能不会做错。
两人第一次用早膳,一顿饭下来他们谁也都有说话,阿香大气都不敢出。
虽说她和慕容一潇很多次在一起吃饭,什么场合她都经历过,但是这一次,他不一样,她一面要守着规矩,一面还要顾及他时刻的心情。
他平时笑意浅浅的面对任何人,可是在家里,他的脸上好像多了许多情绪,这也是最近才发现。
程如是带着阿香上了马车,一路上跌跌撞撞,出了城,往城北一直走,不知绕了多少弯子,马车才停下来。
程如是跳下马车后,再一次伸出手,往马车里伸。
阿香极为顺从地握着他的手,下了车。
这是他们第一次握手,阿香的脸已经红到脖子根,而程如是则是紧紧地握着手中那双温暖的小手,摸着她手心,感受到她手指根处的茧子,好像快没了,但是又有些突出。
这一年以来,她在府中看来真的没有停止过忙活,若是成日养尊处优,这些手茧早该没了,如今摸起来还是十分突出,让他不知不觉的握紧了这双小手。
“国师,你握疼阿香了……?”阿香疼的脸抽痛地道。
程如是这才发现自己握着她的手,太过用力,赶紧放开,形色十分局促地指着前面,让人带路。
阿香揉着手,心中极为欣喜,她除了刚刚有一点疼之外,心里全是甜甜的,可是一想到刘岐,想到上都,她甜滋滋的心,便抽痛起来,她错了,她不该。
愧疚的心,充满心头,如黑夜饥饿的狼,在不停地吞吃着那份等待已久的幸福。
程如是回头喊道:“在想什么呢?还想不想见到里面的人了?”
阿香收过神,这才追上程如是,往里面走。
这是一个农家的小院,外面的竹木围栏,将里面遮住,他们进入小院,小院极为干净,这里有六间房子,正屋三间,侧屋两间,另外一间是厨房。
程如是带着阿香往正屋里去,还未到门口,从里面便迎出来一个人,正好撞面。
“叶和?”阿香看着眼前的农妇装扮的女子,样子干净清秀,头上裹着布巾。
200 细谈回都()
叶和闻声看过来,看到阿香来此,忙上前迎着,“嗯嗯呀呀……”
阿香拉着她的手,双眸含泪地喜道:“终于见到你了,终于见到你了,叶和……”
程如是见两人相聚,便在一旁“哼哼”两声。
“进屋说话,外面太过引人注意了?”程如是看着周围的环境。
阿香看着叶和点点头,拉着叶和,进屋了。
屋里面传出一声:“外面来人是谁?”
阿香上了阶梯,走近了正屋,看到里面围着桌子而坐的一个潦倒,头发混乱,身上的衣服多日未换的人,正在扭着头望着门口。
阿香见到刘岐,很是惊讶的看了一会,他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个从前意气风发,和她们共同进退的刘岐呢?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阿香扭过头望向叶和。
叶和默默地垂下头去,刘岐也扭过头,闷声道:“我道原来是谁?阿香姑娘,好久不见啊?”
刘岐起身,阿香走到他跟前,一股子臭味扑鼻而来,“你怎么变成这样?”
“这样怎么了?这才是我刘岐本来的样子,难道你家娘娘没和你说?”刘岐笑嘻嘻地道。
阿香转过身,望向靠在门框边上的程如是,“国师能否请你暂时回避,阿香有话想单独和他说,不知国师能否行过方便?”
“不行,本尊不放心!”程如是冷眸望过来。
“怎么?你不会认为以我现在的能力能将你的阿香掠走?”刘岐面带皮笑的问。
程如是不看他,这段时日以来,他们之间嘴上功夫不知交上多少回,彼此都看不惯对方,极为恨恶对方。
“那本尊就多借你几个胆子,你试试?”程如是说完便独身往外面转身出去。
阿香和安抚了叶和一会,然后随着刘岐坐在桌子边,“刘岐,今日阿香前来是想和你说皇后如今的想法?”
“她过的好吗?”刘岐问。
阿香暗下脸来,然后抬眉,摇摇头,“公主过的非常不好,她知道上都的事……”
“这是迟早的事,我就想知道,她如今是怎么想的?她此次让我前来,是不是想回上都为她父皇母后料理后事,然后将我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阿香微微笑,回道:“果然还是你最了解公主,她想什么你都知道,公主的确是这么想的,只是若要出来,实属不易,皇上如今将公主相当于关在巡游宫,阿香也是求了国师,才能安排你和公主见一面。”
刘岐拨开脸前的头发,“你说我能见她一面?”
“国师是说,让你们隔着墙说话,并没有让你们真的见面……”阿香为难的说道。
“她要怎么出来?她是否有什么计划?”刘岐问。
一边的叶和,神情慢慢暗下,也许只有皇后才能使他精神振奋起来,她陪了他一年,照顾他一年,他每日在想什么,她都不知道,怎么能使他精神振作呢?
阿香看过叶和的神情,桌子下面的手,伸了过去,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叶和看过来,温温的一笑。
“这个我也不知,公主没有细说,她只是说在你见她的那夜,她想走,别的她没多说。”阿香看了外面一眼,刘岐明白了阿香的意思,低声问道:“她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阿香偷偷的将一张纸条塞给他,然后笑着回道:“公主想说的全在上面,你仔细看看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刘岐接过纸条,然后慎重的点点头,“告诉她,不要想太多,只要有我刘岐在,一定会如她所愿。”
阿香看着刘岐,心中感慨,也只有公主才有这样的福气,不管他环境多么尖刻,他依然愿意守护着她,挡在她前面。
三人又在一起说了会话,程如是在外面等着不耐,走了进来问道:“你们的话说完了吗?这天快近午时,咱们赶紧回城吧?”
阿香起身颔首道:“是,阿香这就来了。”
阿香回头看了一眼刘岐,“你今后可别再这样下去,这个样子若是让公主瞧见指不定要生多大的气呢?”
刘岐终于露出一点微笑,“阿香姑娘放心,刘岐明白。”
阿香看了一眼叶和,拉着叶和道:“你出来送送我吧?好歹咱们姐妹一场?”
叶和点点头,便跟着阿香走了出来,阿香跟在程如是身后,低声对叶和说:“若是对方无心,大可不必再继续相守,若是不为回报,便可日后守着?你可明白?”
叶和轻咬嘴唇,用力的点头,做了一个让她放心的手势。
阿香上了马车,回去的路上阿香更是沉默,她在帮着慕容一潇想着细节的事,如果她们能逃出宫,这次就要全压在程如是身上,只是不知他得知后,是否愿意?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程如是问。
阿香敛过神回道:“没想什么,只是感慨刘岐的变化罢了。”
“他是变化挺大,不过这变不变化全看他个人,若是他有心,他肯定早已看透,若是他无心,任谁也无法劝回。”
“国师说的极是,若是无心,不管对方如何努力也无法进入到他的心里,若是有心,即使天涯海角,也还会知道她心中的想法。”
“你在说本尊?”程如是问。
“国师为何会想到自己身上?”阿香在想着刘岐和慕容一潇之间的事,却没发现程如是的神色。
程如是以为她在说他和她的事,自然会如此问。
“难道不是?你在怪本尊将你留在府上?而从前本尊心中想着皇后娘娘,所以你在感慨你自己的心事?”
阿香蹙眉笑道:“国师误会了,刘岐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阿香在感慨叶和……”
程如是脸上顿时一片红光,脸上突然一热,垂下头去,默不作声。
阿香偷偷的微笑着,扭过头去,这样的程如是还是第一次瞧见,比平时更让她觉得平易近人,只是他刚刚说从前心中想着皇后,而如今呢?他心里想着的是谁?是她吗?
阿香岔开话题,问:“国师,午时过了,咱们在哪里吃饭?”
程如是好不容易按下心中的羞涩,仰起脸来,道:“望秋楼!”一会像是想起什么:“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201 再出尧宫()
阿香浅笑回道:“阿香吃什么都行,只要国师觉得满意便可。”
程如是点点头,两人又陷入沉默之中。
待快到望秋楼的时候,程如是一脸闲余的问:“你们三个在屋里悄悄的说了什么?连本尊也不能说吗?”
阿香一听他问起刚刚的事,心里顿时一慌,她不想骗他,但是她不能说,她不能确定他会不会帮他们隐瞒,毕竟此事后面还需他的帮助。
“没说什么,就算说了什么,以国师的聪明才智,怎么会猜不出呢?”阿香温和的语速,让程如是放下疑心。
接连两天,阿香都被程如是拉着在尧州城里转悠。
第三日,阿香入宫,回禀了那天见刘岐的事情,慕容一潇听后只是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
阿香回去的时候,慕容一潇准备了一些蜀锦,翡翠和头饰,以表达这些日子的感激之情,她不敢再霸着阿香,阿香需要找回她的幸福,而她亲人的后世,都由她去完成。
直到阿香出了宫门,慕容一潇才算大出一口气,如何瞒天过海的躲过楚唤的眼线,是件非常难的事,但是在巡游宫还是相对较安全,如果她想离开这里,必须要在楚唤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这是一件很难的事,但是她为了百万亡魂,她必须去。
楚唤晚膳后来到了巡游宫,慕容一潇按着计划,将楚曜送去了慕容婉抢铮⒎圃蚴窃诠馑朗刈殴牛鞣莱浇搿�
楚唤被阿菲的强行阻拦而惹怒,直接让崔其宏将她带走,楚唤推开慕容一潇的寝殿的门,看到她坐在榻上依然在为楚耀缝制衣裳,一把扯掉她手中的针线和布,另外一只手将她拽起。
“你让阿香带着什么出了宫?”楚唤冷声问。
慕容一潇淡淡的神情,她已经感受不到疼了,任由他随意的拽拉。
楚唤看着她手腕处,被他捏的快要断的手腕,心中大骇,慢慢的放下手中的纤细。
“朕知道,都是朕的错,你打朕骂朕,只要你高兴,你面对朕的时候不要总是这副神情,朕真的很怕失去你,你明白吗?”
楚唤搂着她,慕容一潇依然没有任何反应,眸中无神,仿若对他视而不见一般。
楚唤每次来她都是这个样子,不喜不怒,不卑不亢,任由他做任何事,她像是个木偶一样,任他揉捏。
楚唤等不到她的回应,只能凭着自己的冲动而行事。
他不停地在她身上啃咬,让她知道他此刻的疼痛,慕容一潇微蹙着眉心,被楚唤看到,对他来说这已经是极大的恩赐,她终于有了反应,哪怕是疼,他也要。
直到楚唤晕倒在慕容一潇身上,楚唤仿佛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看着慕容一潇最后一抹微笑,他渐渐的失去意识。
慕容一潇想拿出放在枕边的刀子,就这样一刀下去,他一定会没命,可是反复尝试了几次,她仍然下不了手,看着他晕倒的侧脸,便如同看到了楚耀一般,她不忍心,矅儿不能没有父皇。
慕容一潇使出全身的力气,将楚唤推开,唤来守在门外的阿菲,她早已摆脱崔其宏,将崔其宏骗到别处。
这几次来,楚唤从不带任何人来,只有崔其宏,巡游宫不比别的宫殿,这里只有一处寝殿,而且还是仿照上都布包的样子而做。
他每次气冲冲的便来了,在这里发泄不了,便往福宁宫小坐片刻,心情才得以纾解。
慕容一潇问:“俞美人如今怎么样?”
阿菲垂下头,“公主,俞美人早在咱们入巡游宫的时候,便被皇上赐死,而且是诛灭九族……”
“他这么狠毒,本宫早就该料到,既然她已死,本宫就没什么好给她带口信,咱们走吧?”
阿菲提着早已准备好的包袱,然后跟着慕容一潇出了殿门。
她们两人往长廊上去,晴婕妤早在俞美人进宫之前便告知俞美人,若是宫中待不下去,便从巡游宫长廊处第十个台柱底下,有个暗格。
那是当时晴婕妤还在的时候,为自己准备的后路,她命自己的下人陪着修建巡游宫的巧匠,一起修的,一直通往尧宫之外,这里楚唤也知道,他当时任由她修,只是和任何人都没说过。
晴婕妤在西越被灭的时候,才得知自己竟然是楚唤的妹妹,她终于明白楚唤为什么宠着她,但是从不碰她,因为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她气他将西越灭掉,所以她在和俞美人结交的时候,便将此秘密告知她。
慕容一潇在得知这些事情后,才明白,为什么俞美人敢和楚唤对着干,原来她是准备好了一切,而楚唤定是看出她的企图,才没有让她得逞。
当时晴婕妤的一时兴起,才能成全今日的她,令她着实感激,所以刚刚在走的时候,问起俞美人,想报以恩情。
阿菲将暗格上种的灌树,一一拔掉,然后打开暗格,拿出火折子,里面真的有一条逃生通道。
两人在里面弯弯曲曲的走了许久,慕容一潇累的坐了下来,然后歇息一会后,跟着阿菲又继续前行。
走到尽头的时候,发现前面没有任何路,阿菲检查四周,均为见到出口,慕容一潇看着周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