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既然开口想放过她,朕怎会拂了皇后的心意,傍晚,朕便让她来给皇后请安!”楚唤微笑道。
“臣妾先代叶和谢过皇上。”慕容一潇柔声回道。
楚唤眯着眼笑,又紧了紧双臂,将她搂的更加严实。
酉时刚到,崔其宏便带着叶和来到长生殿,面见慕容一潇。
慕容一潇早早在东偏殿等下,楚唤在正殿处理朝政,叶和一脸干净的走进来,躬着身子,逢人便行礼,只是不说话。
待她走到慕容一潇跟前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刻钟,“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叶和老奴已为皇后娘娘带到,老奴这就告退?”
慕容一潇合了合眼,示意崔其宏赶紧离开,崔其宏很识趣的快步往正殿走去。
叶和低着头,不停地在地上磕头,慕容一潇觉得奇怪,便起身拉起她,看见她神色不似正常人,便问:“告诉本宫,你怎么了?”
叶和看到慕容一潇一副很怕的样子,“嗯嗯啊啊”的不停,一直推着慕容一潇。
慕容一潇用力掰开她的嘴巴,便见里面除了一口黄牙,什么也没有了,心里突然一凉,她犯了什么错?她做错了何事?楚唤他要这样处罚她?
带着几分怒气,慕容一潇拉着叶和,走到正殿,厉声问道:“启禀皇上,臣妾有一事不明?”
楚唤早知她会有此举动,便一直埋头继续处理公务,“皇后请说!”
慕容一潇望着他的行为,仿佛早就料定一般,心中的怒气再也忍不住,声音极为清冷的问:“臣妾想知道叶和她所犯何罪?皇上要拔掉她的舌头?”
“怎么皇后身边的奴才出了问题,却来问朕?”楚唤抬起眉,问道。
慕容一潇咽下一口怒气,她不能和他正面冲突,以她如今的情势,和他起冲突无非是给自己自掘坟墓,她要冷静,她要冷静下来,她还有很多要保护的人。
“臣妾知道,只是臣妾早已经罚过她了,臣妾不觉得皇上如此处罚她,对她来说是公平?”
楚唤冷笑一声,道:“皇后要和朕说公平?那朕便告诉你什么是公平,她不忠于主子,遇到强敌竟陷主子于危难之中,这种不忠不义的奴才,朕拔掉她的舌头已经是轻罚了。”
慕容一潇听他说的头头是道,她竟不知如何应对,只是冷着脸问:“皇上,既然皇上都说她是臣妾的奴才,自然有臣妾处置,皇上在对她做出处置的时候,是否该和臣妾说一声,臣妾有权对她的负责。”
楚唤十分想不明白,一向嫉恶如仇的慕容一潇,怎么在这件事上如此揪着不放,他是为了她才会处置一个奴才的,她倒好,如今不知感恩,倒反过来为了一个婢女来找他理论,看来他是太过宠她了。
131 安置叶和()
“皇后若无旁事,暂且退下吧,朕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慕容一潇上前打断道:“皇上,归根究底,是这背后之人居心叵测,皇上不罚她,反倒对臣妾宫中受到伤害的宫女加以惩处,试问皇上,让臣妾如何平息此事?”
楚唤见她说来说去,仍是为了同一件事,他如今正在处置瑰美人,已经算是给她一个交代了,而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揪着此事不放,自他建立新尧开始,哪个敢在他面前这般无礼?哪个敢在他跟前大声说话?
也只有她了。
楚唤放下手中笔,抬起眉,幽深的看了慕容一潇一眼,只是这一眼,慕容一潇全身顿时像是冰冻了一般,冷的抽搐。
“潇潇……”
慕容一潇听着楚唤带着几分威冷的声音,神色顿时一愣,她不该惹怒他,是她失了分寸了,她不该这么急躁,差点正中对方的圈套,对方是有意让他们产生误会起冲突,若是她此时一怒之下,惹怒楚唤,别说叶和和阿香,就是自己也会搭上。
慕容一潇慢慢的垂下头去,他是帝王,他的恩宠是在他的王权之下,无人可以拨动,他是皇上,必须在任何情况之下具有王者之尊,是她有些激进了,差点坏了自己的筹谋。
“皇上,是臣妾失了分寸,还请皇上恕罪,臣妾这就带着叶和告退!”
慕容一潇忙着带叶和便往殿外走去,她不能再多逗留,她要赶紧带叶和走。
崔其宏见楚唤坐在王位上,紧蹙着眉心,依然望着慕容一潇匆匆离去的身影,上前劝道:“皇上,皇后娘娘已经走了。”
“是朕对她的用心不够吗?朕以为,朕严惩此宫女,她会开心,没想到会适得其反。”楚唤喃喃的说道。
崔其宏慈笑着回道:“皇上,皇后只怕不是在意皇上严惩她身边的谁,皇后恐怕在意的是这背后之人的种种威逼,皇上,皇后娘娘本就心思细腻,若是皇上一心袒护,只怕皇上和皇后娘娘日后会有更多误会。”
楚唤倒没想到崔其宏虽然是一个太监,竟然看的这么清晰,扭过头仔细看了半天,见崔其宏对她和善的一笑,心中顿时明朗。
“这么说朕要赶紧将瑰美人办了,否则皇后和朕之间的嫌隙只会越来越深?”楚唤轻声问。
“皇上正是这个理,奴才明白皇上对皇后那是一心一意,但皇后未必是全心对待皇上,皇上既想要得到皇后的芳心,此事只怕皇上要慎重处置了?”
楚唤听着崔其宏一句句的分析,没想到他一个宦臣,竟会看的如此透彻。
“朕想不到崔内侍看问题这般透彻,是朕从前小瞧你了?”楚唤故意说。
崔其宏忙跪下,惶恐的说道:“回皇上,奴才只是明白皇上的苦心,皇上只怕早就看穿此事的缘由,如今只是不愿意多想罢了,而恰巧被奴才胡乱言中,说出了皇上的心思而已。”
“你紧张什么?朕又没有责怪你,你是朕的义父指明保护朕的人,朕岂不知你的用心?”楚唤佯装着无所谓的样子,看着一直躬腰的崔其宏。
他崔其宏,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只是他被捡来的时候,身体便有残缺,是他义父在死人堆里拉回来,特意找来给他玩伴,没想到如今却成了他近身内侍,名义上的确有些委屈他了。
“奴才一生尽心伺候皇上,是奴才的心愿,奴才一辈子都只会效忠皇上一人,奴才绝无二心。”崔其宏极少言明心愿,这是第一次和楚唤说,也是最后一次。
楚唤明白他的意思,便低着头拿起笔,“为朕斟满茶水,然后朕有一事要交给你亲自去办,另外叫上阿狂,没有他,朕只怕你还不是她的对手。”
崔其宏起身道:“奴才遵旨,只是若阿狂英雄在打斗中万一伤了她,奴才们不知该处置?”
“等下朕给你下一道口谕,若是她仍是不愿,起了争执,将她带到朕面前,朕会亲自过问,只是她身边的人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束手就擒,你让阿狂随意处置了。”
楚唤嘱咐道。
崔其宏双手抱着拂尘,弯过身子,便慢慢退出大殿。
慕容一潇带着叶和,来到了对月楼,这时阿香和阿菲在用晚膳,见慕容一潇带着叶和前来,忙着收拾起桌子。
阿香迎着身子,亲和福礼道:“娘娘怎的这个时辰过来?”
“以后叶和便和你们住在一起,你们两个好好照顾她。”慕容一潇吩咐道。
阿菲也走过来,福了福礼,起身道:“娘娘,叶和不该和其他人住在一起吗?怎么脸上会这么憔悴?”
阿香见慕容一潇脸色微变,又见叶和低着头不敢抬起来,隐约的猜到什么事,上前扶着慕容一潇坐下,道:“娘娘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叶和本就是奴婢的姐妹,奴婢一定会尽心照顾她。”
慕容一潇笑着点头,阿菲心中依然对叶和曾经做的事无法释怀,上前说道:“娘娘,她曾经背叛过你,而如今娘娘却要奴婢们照顾她,娘娘她不配……”
阿香赶紧拉住阿菲,示意她仔细看看叶和,阿菲走到叶和跟前问:“喂,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自己都觉得抬不起头了?”
慕容一潇略有些怒意道:“好了阿菲,她如今所受的惩罚已经够了,她本就没伤害过本宫什么,本宫念她曾经真心待过本宫,所以以前的事,你就不要追究了?”
阿菲还想说什么,便被阿香拉住,小声在她耳旁说:“你没发现叶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阿菲刚刚便有所察觉,遂走上前强制抬起叶和的头,见叶和泪流满面,紧咬着牙关,始终一句话没说过。
以前叶和知道自己有错,定会求得众人原谅,而如今她一句话也不说,阿菲觉得奇怪,捏紧叶和两边脸腮,叶和被迫张开嘴巴。
阿菲伸出手指去探寻,却发现里面空空的。
“叶和,你的舌头呢?”阿菲惊恐的问道。
叶和止不住的掉眼泪,阿菲一直摇着她,问:“告诉阿菲,是谁将你的舌头拔了?阿菲一定会为你报仇……告诉我?”
132 美人上吊()
慕容一潇扯开阿菲,让她不要再摇晃叶和,叶和刚从牢中出来,身体上肯定有伤,她怕她身体支撑不住。
“阿菲,叶和暂时交给你们,你们两个以后要好好照顾她,其他的事由本宫去做,你们三个记住了,不管皇上以后待本宫如何,你们都不要轻举妄动,如今咱们几个是一条心,一定不能再出现内乱?”慕容一潇冷着脸,郑重其事的素声道。
阿香经过蛊毒之事,仿佛更加明白慕容一潇的心思,她知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出宫,若是再在这里待下去,别说她们三个,就连公主也会死于非命。
“是,奴婢们记下了。”阿香回禀道。
慕容一潇略有些担心的望了阿菲和叶和一眼,叶和给了慕容一潇一个极肯定的眼神,阿菲也随着用力的点头,
翌日,慕容一潇一大早醒来,小娇为她梳洗穿戴整齐,用完早膳,慕容一潇独自一人在殿内练字。
练字可以养气,沉淀心境,她要的是足够的冷静和机敏,练字不仅可以提高见识,更可以洞察人心。
不一会儿,阿香带着未完全恢复的身体走进来,靠近慕容一潇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慕容一潇惊得连忙带着她往外走去。
慕容一潇带着阿香来到望京阁,此时楚唤还未下早朝,而后宫内已经热闹非凡了。
待她们登到最高处,细看眼前的景象,慕容一潇难以置信的看着金台殿中,人来人往,却不知她们在做什么。
“她们可是在迁移?”慕容一潇问。
阿香摇摇头,“奴婢一大早便听说,是皇上下得旨意,说贬瑰美人归乡,永世不得踏入皇宫半步,惠妃殿中人来人往,只怕是瑰美人寻了短见,这才手忙脚乱。”
“若是她这便死去,本宫定会对她的事,放下,只是此女心机深不可测,本宫只怕她不是以死要挟皇上,而是以死逼得皇上与本宫翻脸罢了,她的每一步都算得精细,她定不会轻易而就死,本宫倒要去瞧瞧,她能折腾个什么天?”慕容一潇冷声道。
阿香扶着慕容一潇离开望京阁,慕容一潇让阿香先行回去,换阿菲前来陪着她一起去金台殿。
两人来到金台殿,里面的公公已经通传,慕容一潇所到之处,无一不行礼问安。
惠妃瞧见慕容一潇的到来,一张冷脸,问道:“不知皇后娘娘还来做什么?”
慕容一潇疑问道:“惠妃这是什么话?本宫听闻瑰美人身体有恙,本宫过来瞧瞧她,也要经过惠妃允许?”
惠妃冷笑道:“皇后娘娘,这里私下无人,皇后娘不用惺惺作态,瑰美人是你害的,皇后娘娘如今来,难道不是看笑话的?”
慕容一潇一听惠妃之言,便知瑰美人在她们中间挑拨过,恐怕整个后宫的所有妃嫔都如惠妃一般见识。
“本宫不懂惠妃在说什么?惠妃眼下并无旁人,何不敞开天窗说亮话?”
慕容一潇浅笑道。
惠妃白了慕容一潇一眼,然后请慕容一潇上座,自己坐在她的下侧,“皇后娘娘因得皇上宠爱,便不顾昔日姐妹之情,臣妾想不到皇后竟是这般小人,在皇上面前挑拨瑰美人不说,还将德贵妃禁足,难道皇后为了争宠,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是不是哪日臣妾和皇后娘娘一言不和,到时也会遭娘娘的毒手?”
“姐姐,且不说你这几句话,本宫就可以治你一个大逆不道之罪,就冲着你这笨脑子,本宫哪日想摘了也易如反掌,如果本宫想要争宠,姐姐认为本宫需要争吗?”
慕容一潇冷笑一声,反问道。
惠妃听她说,脸上一青一白,不知该不该信她,只不过她最后那句话倒也说出真实,她根本不需要争宠,她只要每日对皇上多笑几下,皇上只怕谁的宫中也不会去,可是眼前的事,瑰美人她差点因慕容一潇死去,这可是事实。
“那臣妾有一事不明,既然姐姐不必争宠,为何又要阻止其他人见皇上,皇后娘娘每日一人独享皇上不够,还不允许后宫姐妹沾享雨露,皇后娘娘的做法,臣妾实在想不通?”
惠妃明知她不是那样的人,自从回宫,她从不曾过问后宫姐妹之间的争宠,更不可能阻止哪个妃嫔去见皇上,可是瑰美人和她相识多少年,她的为人她也是信得过,她也知瑰美人一心只在皇上身上,对皇上的思念也如她一样,她想不通这其中夹着多少事,才致使,今日瑰美人上吊自杀。
慕容一潇见她一副不知该信谁的样子,话也不多说,带着阿菲便往拂柳轩去,拂柳轩内,宫女忙的跑前跑后。
徒留惠妃一人在殿内焦头闷想。
众人见到慕容一潇前来,便福身行礼,慕容一潇带着阿菲往拂柳轩寝殿走去。
她从未来过拂柳轩,只是在金台殿待过,看着拂柳轩装饰的雅致,倒符合瑰美人的书香气质。
院中虽然已到冬日,可是依然看出,春日来临的景象,绿荫满地,仿若世外竹居,想来瑰美人对她居住的环境,也是十分上心。
两人来到寝殿,隔着屏风,看到太医的身影,他坐在床边,隔着一层薄纱,为瑰美人诊脉,慕容一潇慢慢的走近,里面除了宫女,还没有人来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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