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如是安慰的眼神,轻轻的闭了闭,道:“嗯,多谢一潇挂心,如是谨记!”
她自称‘一潇’,没有将他当外人,仿若朋友一般的探望和叙旧,程如是极欣慰的望着她,如此甚好。
慕容一潇慢慢起身,阿菲正好也招呼好了那三个狱卒,走过来,到她身边,扶着她向外走去,慕容一潇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程如是,见程如是正望着她,对着他微微点头,一抹淡笑后,便扭头往牢外走。
阿菲扶着慕容一潇紧赶慢赶的回到东羽宫,此时东羽宫内依旧是灯火通明,慕容一潇觉得奇怪,按着她的安排,此时应该殿内早已熄灯,无人走动,怎么这个时候,殿内还是和她走时一样?
慕容一潇慢步走回东羽宫,跨入宫门,绕到后面寝殿,只见寝殿大门敞开,楚唤侧坐在桌子前,一手斟酒,一手端起酒杯,仰头喝着手中的酒,
慕容一潇放慢了脚步,她不想往前去,不想见到他,看到他的身影便想起那日他对她的种种行为,心中顿时颤抖起来。
转身便想扶着阿菲离开,往前殿去。
“怎么,潇贵妃深夜偷偷去见朕的臣子,就不想和朕解释解释,你们都干了什么吗?”楚唤声音中带了一丝醉意,喝声道。
慕容一潇充耳不闻,自顾自的往正殿走去,忽然身前一黑影挡住她的去路,只见那黑影迅速点过阿菲的穴道,堵住慕容一潇前面的路。
楚唤依旧坐在桌前饮酒,借着烛光,他一个人显得更加孤寂。
慕容一潇一身翠色的紧身宫女装,背对着楚唤,始终不肯回头望他一眼,直**的往前走,阿狂不敢对她轻举妄动,只能任由她走一步,他退一步,然后望着她身后的楚唤。
楚唤伸出胳膊,命阿狂将她带进殿内,阿狂瞬间带她飞入殿内,又迅速的飞出来,带着阿菲离去,阿菲眼目隐忍着恨意,牙齿咬的咯咯作响,阿狂带她飞了半晌,这才放下。
慕容一潇被阿狂扔进殿内后,立在楚唤面前,楚唤也不抬头看她,只是独坐着饮酒。
两人僵持许久,待楚唤将壶中的酒倒的一滴不剩之时,这才幽幽的侧过眼,望向慕容一潇。
看着她清丽的双眸,淡淡的,自从她入这个殿内,她从未看过他一眼,却在上一个时辰前,偷偷的跑去牢中看望程如是,楚唤的双眸望着她,心中倒抽着冷寂的气息。
楚唤站起身来,一脚踢开腿边的凳子,三步两歪的走到慕容一潇面前,
慕容一潇被他踢凳子的动作,惊得抖索一下,冷眼望向楚唤,见他慢慢走到自己跟前,不由得被他阴沉的气势逼得退后两步。
慕容一潇垂下头去,却被楚唤强硬扳回,正对着他受伤的双眸,见他眸中含着隐忍的泪,血丝充斥着瞳孔。
“告诉朕,朕该怎么做,你才不会想着他?”
慕容一潇惊恐的双眸望着楚唤,楚唤被她眼中的惧怕刺痛,慢慢放松了手中的力道。
楚唤见她不说话,双眸中除了害怕,没有任何顾惜他的情绪,他要怎么做,她才能看到他想为她做的事情?
慕容一潇垂下眼睑,他说的那个他是程如是吗?他怎么认为她会想着程如是?
“回答我?”楚唤厉声喝道。
慕容一潇被他逼的连连退后,她极害怕他还如上次一样,拼命地摇着头,喊道:“皇上!”
楚唤被慕容一潇的一声喊叫,惊得清醒一半,停下了威逼的脚步,眸中闪着冷光,声音也冷了几分道:“想好怎么同朕说了?”
慕容一潇抽动着嘴唇,冷着声问:“皇上口中说的他,是不是国师?”
楚唤放下手中的她,直逼着她的双眸问:“怎么?潇潇肯承认了?”
慕容一潇拉了拉衣袖,素了声道:“回皇上,臣妾早在回宫之时便和皇上坦白,臣妾心中的那人已被皇上亲手杀死,是皇上不信臣妾罢了,至于国师,他曾经帮过臣妾,臣妾视他为友,如今他落难,作为朋友,臣妾应当前去看望,请皇上明察!”
楚唤听出她语声中的疏离和冷淡,她极为巧妙的带过和掩藏,但是依然躲不开他的耳朵。
“那朕如今在你心里算什么?”楚唤冷着声问。
“后宫妃嫔中,皆视皇上为夫,臣妾自当也不另外。”慕容一潇清淡的声音回道。
若不是慕容一潇柔着声回,那声音中的冷淡和远离,表达的更为强烈。
楚唤“呵呵”冷笑两声,“贵妃真的长了一张巧嘴,”楚唤擒住她的下巴,抬起来对准他的双眸,道:“朕不知若是用你这张巧嘴,用来管理后宫,会是怎么样?”
慕容一潇听闻,瞳孔睁的极大,楚唤的粗厚的拇指,来回揉搓着慕容一潇的嘴唇,脸上带着阴冷戏谑的笑。
“皇上,后宫惠妃管理的极好,臣妾恐不及惠妃的半分,还请皇上为后宫长远着想,皇上不要轻易妄下圣意。”
慕容一潇拂开楚唤的手指,劝声绵绵的道。
“忘了一次说完,朕想让贵妃继任皇后一位,贵妃愿意也行,不愿也罢,总之此事朕不是在和你商量,朕同你说了,也算是告知你一声。”
楚唤冷着脸,眸中闪过极寒的冷光,慕容一潇顿时被他的双眸冻得飕飕发颤,浑身打了个激灵。
慕容一潇神色暗下,冷淡的道:“既然皇上有意如此,还请皇上勿要后悔今日的决定,倘若皇上哪日觉得臣妾实在无法胜任,皇上也断不要怪了臣妾。”
楚唤冷哼着,瞥过眼,“若是皇后一位能将你留下,朕何惧你无法胜任?”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88 西越和亲()
慕容一潇这才清亮了双眸,轻轻的望向楚唤,楚唤转过身,“不要用这样眼神望着朕,让朕觉得你在可怜朕,朕不需要你的施舍。”
慕容一潇垂下眉,不再看他,半晌,不知何时他已悄然离去,慕容一潇独自暗暗的想着,今后只怕这后宫又多了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她的筹划只怕更难进行了。
翌日,楚唤的封后诏书便晓谕了各宫,满朝文武皆震惊,楚唤的任何决定,虽然都让人信服,只是这次这个决定,关乎新尧日后的朝政和社稷,皇上此次的决定未免太过武断。
后宫妃嫔都知皇上最近特别宠爱潇贵妃,但是也没想到皇后人选尚未落定,皇上却独自选定下旨,后位是慕容一潇,众人因不服气,心中埋怨无处申明,暗地里又把慕容一潇从头到脚骂了几遍,若不是楚唤平日,私下对她们晓以大义的通告过,指不定有多少人早已闹到东羽宫门口。
皇后凤冠落定,各宫依着礼仪前来恭贺,惠妃和瑰美人倒是头一个来恭贺,言语中虽多有责怪她,隐瞒实情之意,但恭贺心情,确实真心祝福。
而庆修仪和储昭仪倒是挤眉弄眼的好一会,由于正殿人手不够,阿香再次被调回殿内伺候,言语和性子越发的沉稳大方了。
封后大典虽然未举行,但日子已经选好,便在本月的月中,十月十六,而操办封后大典的正是程如是和礼部。
正赶着封后大庆,西越使臣前来求和,各国皆知上次尧宣帝潜入西越之事,差点命丧西越,各国冷眼旁观,巴不得西越太子一举将楚唤消灭,谁知偏偏让他捡个大便宜,命能活下来不说,硬是得到西越的五座铁矿,更是得了铁匠大师钟正一年。
谁能想到不但没有削弱新尧国力,扰乱新尧朝政,而且还让楚唤白白的捡了个这么大的便宜,使新尧在各国中,更加强盛。
自从楚唤回宫后,对各国皆都避而不谈,众人揣测,倘若此时楚唤发兵西越,西越北有荻党,南有水患和瘟疫,即使国力再强,也实难抵挡楚唤的猛攻。
西越太子,见此危机,赶紧送亲求和,以待休养生息。
在西越,西越使臣听闻楚唤并没有皇后,没想到待安国公主送来之时,新尧正在举办封后大典,西越使臣速将此事报回给太子,只是这一来一回总要时日,而如今安国公主住在驿馆,处在进退两难之地,着实急坏了西越使臣林少革。
楚唤也不急着召见,只等他们自己请谨,在驿馆中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过了十几日,封后大典一过,新尧朝中大臣皆为楚唤的未雨绸缪而折服,若是此时西越送来安国公主,定是冲着皇后之位而来。
而新尧的皇后已定,即使你送来的是安国公主,也不得不屈为妃位,两位人选权衡之下,依着西越和上都的两国实力来看,自然是上都更好把控,楚唤出其不意的一明智之举,得到了后宫和前朝的一致认同。
想来也只有慕容一潇能担得后位,既安抚了上都前皇后之怨气,又拉拢了上都臣民之心,使得西越如今四面楚歌,再不敢出头。
西越太子钱仲苏闻言,顿时大怒,没想到他楚唤竟有此招,不得已在屋中关了数日,这才使他终于想出应对之策。
西越使臣趁着封后大典刚过,便请旨要求面圣。
自从成为皇后之后,东羽宫内又添置了不少的下人,叶和也跟着晋升为掌事姑姑,年纪轻轻便统领皇后后宫,着实让底下的人嫉妒。
近身伺候的仍是阿菲和阿香,两人从不管东羽宫后院之事,只负责慕容一潇饮食起居,这也是慕容一潇特意嘱咐过的。
自从皇后之权落入慕容一潇手中,后宫第一次晨昏定省,便被慕容一潇免去,之后,各宫之中若没有特殊的理由,后宫所有事宜,全交给惠妃代为处置。
慕容一潇成日不是迎着晒太阳,便是在房中读书练字,性子极其沉静。
这日,慕容一潇躲在书房中练字,惠妃前来商议安国公主入宫之事。
惠妃一身蜜合色坦领拖地裙,后面两位小宫女拖着尾裙,急匆匆的走进东羽宫正殿。
见慕容一潇正挥洒着笔墨,福身道:“臣妾叩见皇后娘娘!”
慕容一潇头也不抬,继续写着下面的字,“惠妃今日来此,是否有事相禀?”
惠妃垂着头,如今面对慕容一潇她完全恭敬有礼,片刻礼仪不敢怠慢,“回皇后娘娘,近日南平使臣送来倾城郡主,西夷送来飞鸿天女,还有西越早早送来的安国公主,臣妾不知怎么安排,还请皇后示下?”
慕容一潇听闻三国都送来和亲之女,笔下停驻半晌,抬起眉,望向一直福着礼的惠妃,问:“皇上对于此事打算怎么做?”
“回皇后娘娘,此事本属后宫之事,应由皇后娘娘安置,皇上近日接见三国使臣已经忙得不易抽身,皇上的意思是此事全权交给皇后娘娘安排。”
惠妃面上端素有礼,言语无半点懈怠之意。
慕容一潇放下手中的笔,命人看茶入座,“此事依着惠妃之意,该如何安排,才会不失了礼数?妹妹既然将后宫的大小事都交给姐姐,妹妹便不再相问,只是有一点,此事定要依着皇上之意,还请姐姐多问皇上。”
惠妃见慕容一潇屏退了左右,独独两人在殿中谈话,便知她有意提点,遂问:“请皇后直说,惠妃愚笨。”
慕容一潇瞥过眼,看向惠妃,惠妃秀丽的双眸,水汪汪的望着慕容一潇,等着她说的再明白些。
“姐姐可知为何安国公主近日才入宫?她明明来了两月有余,可是仍是推脱不面圣,姐姐可知原委?”
慕容一潇轻声问。
惠妃若有所思望着慕容一潇,问:“皇后娘娘难道是说,前些日你突然晋封为后之事?”
“看来姐姐心里明亮极了,姐姐既然知道安国公主身份贵重,自然不得怠慢,她本为皇后之位而来,而如今却被皇上突然拦截,若不给她一个高位,只怕西越和这安国公主的心,便时刻不得安宁啊?”
慕容一潇轻着声道。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89 轻起波澜()
“那南平的倾城郡主,和西夷的飞鸿天女呢?”惠妃问。
“姐姐且将此事战且先缓缓,南平郡主位同公主,只怕位份也不能太低,而所谓的飞鸿天女,无非是巫蛊之说,是个带吉祥寓意的女子,这样的人入宫,位份岂能高过前面两位?”
慕容一潇喃喃的道。
惠妃侧过头,点点头,很是认同慕容一潇的说法,只是眼前她必须做出实际安排,“皇后,将她们安排住在那里呢?”
“怎么妹妹这个也做不了主吗?实话告诉姐姐,此事若不是姐姐亲自相问,妹妹断断不会多言,若是换了旁人,指不定让阿菲怎么早早打发走了,惠妃,本宫已经提到这个点上,该是明白了?”
慕容一潇转着声道。
惠妃也明白她的意思,只是此事皇上开口说和皇后商议,让皇后决定,可皇后偏偏不想多问,她本是也懒得问,夹在两边着实不太舒服,尤其是看到皇上每次提到皇后的眼神,总是那般柔情。
她就迫不及待的想在他面前显露一番,想告诉他,她也是可以和他并肩的人,只是他却不曾看到过。
惠妃垂着头,殿内静寂片刻,惠妃这才起身,福着身子道:“皇后娘娘,那臣妾便先行回去,臣妾也会和皇上说,此事是皇后娘娘和臣妾商讨后的决定,臣妾这就告退!”
慕容一潇看着惠妃这般倾尽全力的帮她,帮他,心中隐隐不忍,忙上前拉起她,低声道:“姐姐,是妹妹给你添了这么多的麻烦,姐姐本该说妹妹几句,妹妹让姐姐为难了。”
惠妃抬起头,莹莹的望着她,苦笑道:“快别这么说,是我自己不争气,偏偏就想为了他多做些事情,好让他能瞧见,明知道他喜欢的人是你,还使劲的往他眼前挤,是我自己想不开”
慕容一潇轻叹一声,在这尧宫中,有多少如姐姐和惠妃这般痴痴地等着他的人,只怕只会越来越多,不会少吧?
他楚唤一生被这么多人心心念念的想着,他是有福的,而她在这后宫中,只是孤身一人,她竟无处可言说,不觉得自嘲一番。
当她听到他是为了巩固自己的皇权,而封她为后之时,她的心中有一瞬是失落的,他为了他的江山,可以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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