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片刻,竟未见那人闯进,只听到一声“砰”,跟着便是剑的着地声,那人好像倒下了。
慕容一潇紧张的紧握着手中的簪子,不敢上前,片刻,待那人依旧无声,慕容一潇这才打开门缝,看向外面。
外面一片漆黑,守卫也不知到那里去了,大门口的灯笼也不知被谁熄灭,整个院中黑漆漆的,谁知倒在地上的人忽然挪动身体,慕容一潇惊得打开一扇门,将手中的尖锐的簪子对准地上的那人。
那人粗重的声,极为困难的说:“是我,不怕。”
说完那人便又倒在门口,虽然那人只是简单的说了几个字,慕容一潇却听的极明白,也听出那人是谁,如此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除了他还能有谁?
慕容一潇没想到,这人竟然是楚唤,心中惊道:他怎会来到此处,而且是孤身一人?他像是受了极重的内伤,该不会活不了吧?
慕容一潇用脚踢了踢地上的楚唤,见他无任何反应,看来他真的晕倒下了,不然她这么踢他,他都没反应。
慕容一潇左右为难,不知怎么将他拉入屋内,几次翻来覆去的折腾地上的楚唤,丝毫未将他移动分毫,看来是他太重了,她无法移动,毕竟他比她多吃了十二年的饭,果然重如石墩。
最后,干脆她也不移动他的身子,进到室内,点上烛灯,从榻上抽出褥垫,回身跑到楚唤跟前,将他头托起,把褥垫放入他的头下,又回过身拿起一盏烛灯,靠近楚唤脸上。
只见他脸上染着血迹,嘴边流出的血迹,隐隐发黑,像是中毒一般,拂开他脸上凌乱的碎发,看着他是双眼,很是熟悉,忽然想到钱恭翼的双眼,和楚唤很是想象,不仅双眼,而且鼻子和脸型也很想象,该不会是巧合?
慕容一潇将手中的烛灯放在门边里侧,细细的看向楚唤的五官,越看越觉得他们有关系,楚唤不会是钱恭翼的亲人?楚唤孤身前来是为他的身世?
又想起钱仲苏今日所说的话,句句历历在耳。
只怕楚唤此次前来,真的是为他的身世,难怪会被人打成重伤,原来钱仲苏早已知晓楚唤的目的,一直在等着他。
可是他今夜又为何出现在这里?还正好倒在她的门口,他是要她做什么吗?让她救他?他会需要她救?
慕容一潇看着雄霸一时的楚唤,竟也有这般落败的时候,心中亦是无线悲凉,任你怎么统霸万国,也抵不过一剂苦药,任你怎么万寿千秋,也抵不过自由无阻。
他们想法不同,立场不同,目的更是不同,注定走不到一起,何况他从未对她在意过分毫,她在这里自哀,也改变不了什么,即使有可能某天,楚唤发现了她,她也无心和他并蒂,她只想守护住那份永远的纯真,不参合任何杂质的生死相依,别的一切她皆无心再去投入。
慕容一潇这样静静的想着,在这漆黑的深夜,门口的一盏独灯显得苍凉,孤寂。即使有两人围着,也感觉不到任何暖意。
临近寅时三刻,相宜苑外有许多的脚步声传入,脚步轻健有力,大门早被之前的人踹开,慕容一潇眯着眼,刚刚才有些困意,顿时被惊醒,抬起头望向门口。
片刻,萤萤的火光照亮相宜苑门口的墙壁上,火光越来越亮,声音越来越重,不一会儿,便见到火光下面的几人,一手持枪,一手持着火把,站在相宜苑的两旁,后面的一群左右监门卫,持着枪闯进来。
慕容一潇起身,将身上的衣衫紧了紧,跨出门口,看着这一群人。
待左右监门卫将整个院子填满,院内顿时如白昼一般明亮,中间留出一条路来,后面一个身着紫金龙袍,披着黑色暗花斗篷,轻步走过来。
慕容一潇不用看也知是谁,谁最想抓住楚唤,还用猜吗?
钱仲苏鬼魅地笑着走近慕容一潇,看着慕容一潇护着楚唤,笑声道:“怎么?萧正使还想救他?”
慕容一潇浅笑道:“不知太子打算怎么处置他?”
慕容一潇猜到钱仲苏会来,但她更想知道,他要怎么对付楚唤,是为了皇权残忍的杀害,还是为了亲情免他一死。
钱仲苏没想到,慕容一潇竟然会如此问,以为她识时务,想将楚唤交给他,遂笑道:“不知正使有什么好主意,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慕容一潇看着钱仲苏笑着的脸上,如鬼怪般狰狞着,心中顿时被惊的乱了呼吸,又迅速的平缓下来,道:“太子怕是多想了,这个人,今夜在我手上,必须活着。”
钱仲苏凌厉的眯着眸子,妖魅的脸上,阴着冷笑,道:“本太子想不通,萧正使要如何一个人闯过这里外众万名监卫,让他活着离开?”
慕容一潇将怀中小盒拿出来,对准钱仲苏,冷冷的道:“就凭西越太子你,如今在我的手中。”
钱仲苏细看慕容一潇手中的精致的小盒,他没想到,她会有这个暗器,虹吸水。
相传,虹吸水瞬间可发千只细小的茂针,任你轻功再好,也极难躲过,这些细针上淬的全是七彩剧毒,见血便融入体内,当场毙命。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65 以血救他()
钱仲苏睁了睁双眸,脸色暗了下来,肃杀地望着慕容一潇,原来她在这等着他,她早有同归于尽的打算,怪不得她无所畏惧的不拒绝到他宫中,原来是不怕死。
慕容一潇喝道:“让你的将士抚起地上的人,放我们走!”
钱仲苏不敢移动,慕容一潇紧紧的按着木屑片,直**的对着钱仲苏。
钱仲苏哈哈大笑,道:“实话告诉你,萧正使,你认为,你们出得了尧宫便可救他?他如今身中剧毒,若是没有麒麟血缓解毒性,他定活不过今夜,所以本太子劝你,还是将他交给我,你自己走吧,本太子答应你,保证你平安回到新尧,怎样?”
慕容一潇眯着眼,厉声喝道:“太子,别以为萧慕不知你的目的,你既不会让此人白白死去,也不让他如意地活着,你要他只不过是想要要挟新尧,让他为你谋天下。你居心不正,手段极其狠辣,恕在下实在看不过去,非救他不可,太子还是请你让路?”
钱仲苏闻之,想不到此女一眼便看穿他的目的,着实令他欣赏不易,但是他此生最讨厌的一件事,便是被人要挟,就算她美艳超群,他心痒难耐,此刻也不行。
钱仲苏转动眼珠,抿着阴笑,挥了挥手臂,围上来的兵,开启一条细道,直至门口。
慕容一潇带着楚唤慢慢的走向门口,慕容一潇将手中的虹吸水,直直的对准钱仲苏,钱仲苏嘴角始终挂着一抹阴沉的笑,慕容一潇知道他定有埋伏,但是,她只能一步步的拖延时间,让楚唤的人有更多机会来救他。
她直到此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救他,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她还不想他死,就算拼了命也要将他带出越宫。
正待慕容一潇转身之际,耳边传过一阵凉风,眼角飘过一个黑影,突然身后一掌打后背,蓦地,慕容一潇往前扑去,喉咙处顿时一剂腥甜,口中“噗”的吐出一大口血,趁此,钱仲苏上前将慕容一潇的手擒住。
慕容一潇的手顿时被“咔擦”一声,右手被折弯,虹吸水的小盒子顺带被抢走,慕容一潇软玉般的身子,落入钱仲苏怀里。
说时迟那时快,钱仲苏身后有股力量袭来,待他转身看时,只见刚才打慕容一潇的那黑衣人,一掌接过,那黑衣人顿时被震的退后几步远,只见两个黑衣人厮打起来。
慕容一潇闭上眼的瞬间,她知道,那是阿狂,他终于来了,他身后还有一个白影。然后昏昏的便晕过去一会。
待慕容一潇醒来,周围一片黑蒙蒙的,身上似有个重物压着她的肚子,她不适的推了推,却发现那人一动不动,伸出手摸去,那人肤上冰凉。
她艰难的动了动身子,身子内脏瞬间传来剧烈的疼痛,想抬起右手,却发现右手触骨般的疼痛,绞着心窝。
她这才想起,她刚刚被人打伤了,然后便昏过去了,不过这是哪里?
慕容一潇推了推身上的人,见他仍是不动,便使足全身的劲,一股脑的推开,那人依旧不动。
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将身上的人推开,慕容一潇累的平躺着,缓了一刻钟,这才忍着疼坐起身,她望向四周,天蒙蒙的翻着鱼肚白,这像是一个破屋,头顶上是露着半边天,门口似是有些声响,她仔细望去,那里像是一匹马在守着门口。
她望向刚刚被她推开的人,猜他可能是楚唤,但又想不通,为何她会和楚唤在这里,难道是阿狂和程如是救了他们?
应该是罢,不然她怎么还会活着?
慕容一潇挪动着步履,爬着到楚唤身边,他全身冰冷,仿若死了一般,慕容一潇想起钱仲苏说过他中了毒,需要麒麟血,若是过了今夜,他体内的毒无法缓解,他的性命会堪忧,慕容一潇借着泛白的天,看着楚唤紧闭上的双眸,极其痛苦地锁着眉心。
曾经他多么自傲,他轻看每个人,从不将身边的人放在心里,后宫多少妃嫔被他利用,但仍一心想着他,他多么招人喜欢,可是偏偏又极为招人恨,他为了大业,他背信弃义,千方百计的想杀了她,她该恨他。
只是如今见他性命垂危,心中竟然有一丝不舍,柔和的眸子,轻轻的扫上他的脸。
为了这一份不舍,也为了对幼时的一个了解,她决定,她再救他一次,不管他是否想杀她,她只想为当初那个夜晚,紧紧的守候着被他扼杀掉的那个他。
于是,慕容一潇将头上的玉簪拔出,墨青的乌丝,顿时散落,慕容一潇将玉簪对着右手腕处,用力划去,一串血珠蓦地流出,剧烈的疼痛,让慕容一潇感觉不到手腕处划出的一道口子,左手捧着右手,送到楚唤唇边。
对着他的唇滴入鲜血,慕容一潇僵持了一刻钟,见楚唤双眉似有异动,想收回,没想到楚唤双眸紧闭,双手突地抓住慕容一潇的手腕,将手腕的口子对准他的唇,用力的吸允。
慕容一潇疼的全身冒着冷汗,嘴唇死死的咬着,片刻,眼前忽然一黑,便再次昏厥过去。
不知过了多少日,也不知梦见多少人,当慕容一潇再次醒来,却发现自己在一辆马车上,她干涩唇动了动,双眸被强烈的光线扫过,慕容一潇清丽的双眸赶紧闭上,从眼缝处望着周围,这辆马车极为豪华,摇摇晃晃的行着路。
她用舌头抵了抵双唇,这才艰难的发出一声“额”,这一声仿佛惊动了什么,马车内顿时晃动厉害一阵。
阿香整张脸靠近慕容一潇,见慕容一潇睁着双眸,阿香娟眸忽地闪出一丝泪花,随着轻眨,泪花掉落在慕容一潇的身上,阿香赶紧拭去眼中的泪。
喜泣而哭道:“公主,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阿香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阿香真的好担心公主,好害怕,公主”
慕容一潇弯起嘴角,忍着身上酸涩的疼痛,笑道:“本宫没事了,不要哭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66 楚唤之变()
阿菲听到马车内的声音,急忙喝住马车停下,着急的跳上马车,掀开帘子,见到慕容一潇被阿香扶起,靠在软枕上,娇弱的坐起来,英气的眸中闪过一层雾。
“公主醒了?”阿菲咬着字嚼出来,喉咙处似压着一股极酸的后劲。
慕容一潇眉心微微一弯,柔弱的道:“嗯,见到你和阿香没事,本宫也就放心了。”
阿菲再也忍不住,爬到慕容一潇跟前,一把抱住她,咬着牙道:“阿菲像天神起誓,阿菲若是再将公主一人丢下,阿菲便不得好死。”
慕容一潇脸上挂起一丝感动,这是劫后重生的幸福,遂重重的点着头。
须臾,阿香轻拍着阿菲起身,阿菲轻轻的放开慕容一潇,将她身子放置平稳,这才转身出去,为慕容一潇倒一些水。
阿香接过阿菲从帘子外面递过来的水,慢慢的递到慕容一潇的嘴边,喂着她。
慕容一潇喝过水,坐在车上休息片刻,便觉得马车又继续前行了。
慕容一潇觉得奇怪,问:“阿香,咱们这是要回上都吗?还是去什么地方?”
阿香回道:“回公主,咱们这是回新尧”
慕容一潇双眸紧蹙,看着阿香的神情非比寻常,便问:“阿香你告诉本宫,本宫是怎么被你们救出来的?是不是阿狂和程如是找到了本宫和皇上,这才得救?”
阿香点着头,道:“嗯,不仅如此,公主还是被皇上亲自抱着回来,皇上抱着公主谁都不让碰,奴婢和阿菲在城门外等着你们,也不知什么情况,这一路都是皇上亲自照料公主,谁都不让接近呢?”
慕容一潇丝丝的感觉出不对,她到底睡了多少天?他们是怎样逃出越宫的?他们又是如何获救?她什么映象也没有。
闭上眼,仔细回忆着,阿香以为慕容一潇又睡着了,许是刚刚醒来,身体还不能支持太久。
慕容一潇这一闭上眼,还真的又睡过去,再次醒来,已是晚间,她躺在了一张红木双喜的床上,古朴新亮中透着雅致,她扭头望去,房中摆放皆是闺中女子所常设,靠近床边有一个红木暖春梳妆台,妆台上放置一些精致的小盒,和一个大铜镜,梳妆台往外则是一个花开富贵的红木屏风,屏风上是两边的掩帘,外面似有人影来回的走动。
慕容一潇看不清那人是谁,便撑起身子咳了咳,那人闻声,便急忙跑过来,慕容一潇这才看见那人是谁。
楚唤闻声,连忙走进来,见她苍白的脸上,无一点血色,双唇亦是白的,两臂颤巍巍的拄着上半身,坐起,急声问:“现在觉得好些吗?朕听说你晌午时醒过,可能身体还未恢复,便又睡了,如今可还觉得哪地方不舒服?”
慕容一潇奇怪的望着楚唤,这是他吗?怎么觉得和她爹差不多?
他不应该直接问‘五座铁矿可要回来了?若是没有,你们上都便会不保。’
这才是他应该说的,为何他会这般关心她,难道阿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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