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的院子,如今已经住了她最讨厌的江世圩一家,便也不往前再走了。
偏偏她又挂心院子里的那株桂花树,正是秋高气爽的季节,桂花树应该开的正香才对。
玉萱踮起脚尖往院子里望了望,不留神刘政猛的拉了她一把。
差点没有站稳摔倒,玉萱立直正要责怪,却看见董氏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玉萱也笑了笑,走过去行了一礼说:“大嫂莫怪,实在是以前这院子,我住过几日。今天看到了,忍不住想那颗桂花树可是开花了?”
“不若小姑奶奶进去看一看?”董氏嘴里在邀请,可是身体却动也不动。
玉萱叹了口气,董氏冷冷清清的,自从嫁进来就独来独往,不大与人交流。
所以她也闹不清对方的性子,索性躲远些的好。
“不敢叨扰大嫂,我带着夫君且去别处转转。”说完玉萱立刻就转身,给刘政打眼色。
刘政神情阴郁,看也不看董氏一眼,带着玉萱往前院去了。
这园子他又不是没看过,安然居什么样子他也偷偷窥视过。
刚才玉萱没看到,但是他个子高,早看见院子里没了桂花树。
这个董氏,怕是把安然居原来的模样全改了,物是人非,缅怀又有何用。
董氏避过一旁,静静等人走远了,才又昂起头回了自己的屋子。
安然居果然变了模样,当初桂花树的地方,被锯了树干,露出个根来,让董氏改造成了个木桌子。
院子来来往往的,俱是些年轻貌美,身材高挑的丫鬟。
董氏刚进了院子,屋子里就迎出来个娇俏的丫鬟打扮的姑娘。
“大奶奶,怎么今天在外面耽误那么久?”那丫鬟娇笑着,上前就挽住了董氏的胳膊。
董氏冷清的脸庞,这才露出些笑容,伸手往那丫鬟脸上抹了一把:“这才多大会,就想我成这个样子?”
她身后耳朵几个丫鬟,也卸了在外面庄重的样子,纷纷围在了董氏身边。
有个年纪小的说:“大奶奶,昨个大爷摸到了我屋里,被我撵出去了。”
董氏脸一沉:“偷腥的男人,我的人也敢动?”
说完伸手把那个叫屈的丫鬟搂进怀里:“不怕,有奶奶我呢,你们只能伺候我。”
若是刘政看见这个场面,怕是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江世圩隐隐也有察觉,只觉得晦气,可又不敢埋怨。
这个董氏,是江玉茜亲自给他选的,他哪里敢说一句不是。
自打祖母一去,真心关心他的也就江玉茜一个。
江世圩虽然纨绔,但也不傻。
这几年一直老老实实的在家呆着,就怕得罪了江睦桐,打板子时可再没人给护着了。
想着盼着娶了个媳妇,长的也算甜美,谁知道在床上就跟个死鱼似的,一点滋味也没有用。
可是董氏陪嫁的那些丫鬟,却个个可人。
陪嫁的丫鬟,不就是将来做通房吗?
江世圩强睡了一个,结果第二天那丫鬟就被董氏以脏的名义买到了妓馆里。
从此静园的丫鬟们,看看江世圩就像看见了魔鬼,一个比一个躲得远。
不过他慢慢摸出过规律来,安氏原来派给他的,董氏是不管的,只要不动她的人。
江世圩久经欢场,董氏那些丫鬟,明明都有风情在眼稍,不像不解风情的。
有一次他谎称外出会友,等到天黑悄悄返回了院子,却听到董氏屋里发出欢愉的叫声。
江世圩脑袋充血,却不敢闯进去,只在卧室床下捅了个窟窿,却不料差点辣了眼睛。
那董氏分明再跟自己的贴身丫鬟磨镜。
从此后,江世圩对董氏是再无一点冲动,只想着离她远远的。
怪不得,董家一门皇商,有权有势,三个儿子只得一个女儿,凭什么看的上文不成武不就的江世圩。
原来自家闺女癖好与众不同,这才选了没有人护着的江世圩。
江世圩只觉得一阵心酸,怕被外人看出端倪,越发的不爱出门去了。
他不顾董氏的脸色,抬了原来那四个通房做了姨娘,每日只在姨娘处厮混。
有时候闹了,晚上就去摸到董氏那些丫鬟屋里,能强一个算一个。
董氏似乎除了最爱的那个,其余的也不甚伤心。有被江世圩污了的,转手一卖,再卖进个更漂亮的。
江府大爷的院子,已然成了乌烟瘴气之地。
这些事情,江世垣和江世城都知道,只瞒着安氏母女。
玉萱被董氏讥了两句,越发觉得一嫁人,娘家就不是自己的,因此有些闷闷不乐。
偏偏迎头又碰到了二嫂李媚儿。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268衣锦()
玉萱同李媚儿也算是旧相识,谁曾想当初极力拒绝的,反倒成就了良缘。
李媚儿自嫁进江家,颜色一日更胜一日,明显与江世城锦瑟和鸣。
许是嫁了人的缘故,玉萱如今看这些出嫁的人,倒是能看出不少道道来。
刚才那董氏,虽然眉稍自带妩媚,可惜却有些邪魅,远不如面前的李媚儿风情万种。
刘政见李媚儿与玉萱似乎有话要说,他一个姑爷不好在面前,便提前告辞去前院等着了。
李媚儿待刘政走了,才走到玉萱面前,深深行了一礼。
玉萱急忙的避让:“二嫂这是要折煞我吗?”
“这一礼早想给你行了,只是没有机会。”李媚儿有些激动的说道:“早前,我是想不到自己会有这种好日子的。”
若不是江世城说起,她都不知道是玉萱帮着劝了对李家有成见的安氏,才将她从那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
她嫁进来那几天,李姨娘没少给她摆脸色,也是玉萱敲打了几句才消停。
如今慢慢相处下来,她同安氏和李姨娘,倒也慢慢融洽了。
这一切,若不是玉萱帮着,是她想也不敢想的。
刚嫁进江府那几天,她晚上会从噩梦里醒来,以为还在安庆那个破旧的小院子里挨饿。
玉萱对其的感激,有些不敢认同:“二嫂以后千万莫要如此了,再怎么着您也是我的嫂子。”
她顿了顿又说道:“既然已经是咱们江家的人,嫂子只管安心。母亲哪里若是让嫂子委屈了,只管告诉我去,我替您说她。”
李媚儿道:“母亲刀子嘴豆腐心,我哪里会有委屈受?你放心,我会规劝着二爷,让他好好学习庶务,替三爷看好家的。”
果然聪明人,才来几日就定准了自己的位置。
玉萱笑:“不是为三哥,也是为了二哥你们。二哥心善,可惜自小在安庆没人理会,教养上耽误了。如今肯下功夫学自然是最好的,总要为以后孩子们考虑对不对?”
李媚儿也是如此想的,客套话是那么一说,可是管理好庶务,也是她们二房的本事。
她与江世城都是庶出,将来孩子们好歹是嫡出,若读书上有三叔看着,兴许她李媚儿也能做个浩命。
这样一想,心里就高兴很多,李媚儿又拉起玉萱的手说了一会闲话。
玉萱心里有事,哪里站的住,东聊西拉一会,就找了个借口告辞了。
娘家果然成了娘家,玉萱叹口气,拜别了万般不舍的安氏,随刘政回了自己的新家。
因为第二日要远程,刘政倒没强拉着玉萱又做那爱做的事情。
刘政数着要带的礼物,以及路上用的东西,浩浩荡荡十两牛车上了路。
走到安庆换了水路,不到十天就道了杭州的界面,他们又下船换了轿子。
走走停停半个月过去,终于到了刘政的故乡,侯家堡。
玉萱奇怪,问刘政:“你们不是姓刘,为何叫侯家堡?”
“前朝时,这里住的是姓侯的地主,后来战乱,侯家没人了,我们刘氏一族迁了过来。因为叫的顺嘴了,七里八乡都认侯家堡这个名字,也就没有再改。”
刘政细心的给她解释。
此次出来,他从淮阴侯那借了一队亲卫护着,玉萱为了满足李嬷嬷的宏远,把院子里的下人全给带上了。
也让那些人看看,如今少爷奶奶过的是什么日子。
李嬷嬷天天在耳边念叨,玉萱觉得自己也快有些暴富的心态了。
她暗地里奇怪,刘政也不是没钱,怎么李嬷嬷就能表现的那么的久贫乍富,一身的暴发户气息呢。
刘政挠挠头,这也是他的心理好不好,为了不让玉萱把他也归到爆发户群体,他只笑不答做高深状。
玉萱果然不再追问,反而配合着李嬷嬷把那些通显富贵的首饰用具全带到了车里。
刘政的族人知道他要回来,早早的派人在村口等着,果然看见十辆浩浩荡荡的马车由远及近。
来迎接的,是刘政一个隔两服的堂兄弟唤刘海的。
刘海上前拜见了刘政,满脸堆笑:“弟弟回来了?乡里都盼着您呢。”
刘政总感觉听着哪里不对,可是也没空去深想。
这个刘海,当初打他打的最凶,刘政怀疑前身就是被刘海打死的。
他斜着眼睛看了刘海一眼,正要装腔作势拿几句乔,忽听马车里玉萱使劲咳了几声。
路上玉萱一再的强调,不论以往有什么恩怨,刘政都不该再放在心里和嘴上。
如今身居高位,将来若还想着再进一步,对待族人,也只能心胸放宽一些。
她还举了个韩信胯下受辱的例子,刘政其实也不过是在玉萱面前坐坐张狂的样子来调节调节气氛。
只是一下车看见小时候总挨打的主凶,他一时有些不适应。
幸亏玉萱咳嗽的及时,他才赶紧换了副脸庞,笑的犹如春风十里。
“堂兄亲自来了,惭愧惭愧。”刘政抱拳同刘海寒暄。
刘海本就怕刘政算后帐,因此才自告奋勇的跑来迎接,希望通过自己的殷勤,让如今咸鱼翻身的刘政忘了当初他砸下的那些拳头。
没想到刘政开始还有些怒火,转眼间就慈眉善目起来。
他暗地擦了把冷汗:果然是做了官的人,脸色变得也太快了。
刘海的心里,敬畏之心突起,态度更加恭敬。
果然软刀子更好使,刘政心里嘀咕了一句,面上挂着笑容,就随刘海进了村子。
族里几位长老以及族长刘宪延已经等在了议事厅里。
刘政这次返乡,主要是祭拜父母,然后把玉萱的名字记在族谱上。
一想到以后每生个孩子,都要记上一次,刘政心里就莫名的急躁。
真的很不愿意跟这些族人打交道!
可是堂叔劝着,宗族的势力不能小觑,多少大官员是折在自己族中的。
刘政知道古代宗族的势力,有时候大的过官府,再是不耐烦,也得忍着。
就当是以后上朝的一种演练吧,人的一生中,不可能总是同喜欢的人打交道。
学着与这些讨厌的人嬉笑怒骂,也是一种磨练。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269还乡()
刘宪延稳坐在议事厅上首。
论辈分,刘政的父亲是他的亲侄子,也是他带着族人妄想瓜分刘政的家产。
当年刘政爷爷那一辈分家,刘宪延分的财产同刘政父亲一样多。
可是他虽贵为族长,却没有刘政父亲那个机缘和能力。
刘政父亲娶的是同知的女儿,借着岳父的力量一跃成为皇商。
幸亏死的早,否则刘宪延能呕心呕死。
偏偏那个弟弟像是识破了自己心,死也不把财产交给自己保管。
忠仆有个屁用,主子都死了忠心谁去。
刘宪延一边骂着弟弟迂腐,一边伸手从刘政身上往下刮财产。
刘政这小子,跟他爹一样是个倔头,始终防范着自己。
刘宪延索性不再管他们,果不然族里人开始欺侮起刘政来。
谁知道这小子居然命大没死,反而带着家人离乡出走投奔了嫡系的刘阁老。
前两年听闻刘政落榜,刘宪延就知道这小子办不成什么大事,可也不知道刘阁老还管不管他。
所以故意放风声出去,果然就有贪财的堂兄媳妇跑去闹腾。
只是堂兄媳妇最后铩羽而归,刘宪延闹不清京里的东向,没敢轻举妄动。
只是这一蛰伏,刘政反而抛出了家乡的半个产业,说是感谢族里照顾,想着挑几个合适的人手帮着管理店铺。
以前刘政父亲在时,也从族里带出去几个帮手,如今散居各地,每到逢年过节都回乡祭祖。
那穿的戴的,明显是发了大财。
因此族里有机灵的年轻人,就想跟着刘政出去。
一来二去,刘宪延这个族长就做的有些不稳定,甚至有长老质疑当初他对刘政不管不问。
而刘政,竟然考进了二榜首位,三年庶吉士,如今封了翰林编修。
什么官职他不知道,反正是留在皇帝身边是真的。
刘宪延心情复杂的看着走进来的刘政,等着他给自己行礼。
按地位,他是一族族长;按辈分,他是他伯父。
刘政就是做了首辅,见了他也得行礼。
果然刘政进门,扫视了一眼屋内的情况。
那几位长老纷纷目视他,自己的亲伯父高高坐在上首,等着自己行礼。
忍了九步也不差这一步,行个礼也少不了几斤肉,但是对于伯父来说,也就是得个大礼而已。
再好的实惠,那是想也别想了。
刘政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再抬头泪花盈盈:“伯父,您瘦了。”
刘宪延有些得意的看了看诸位长老,还质疑他,如今刘政本人来了,不照样给他磕头行礼?
“贤侄起来吧。”刘宪延满意的说道。
刘政早在对方开口时就站起来身,他问:“我家夫人还在车上,不知道原来的屋子可还在?”
刘宪延没想到他接着不是叙旧,而是给自个儿媳妇找屋子休息。
因此脸色有些尴尬,刘政的祖宅早就被他占了,如今三个儿子成了亲,家里住不下,就把旁边刘政的院子圈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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