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哪怕高俅毫无修为在身,他也是以一介白身摸爬滚打到道国巅峰的人。他更是天下无敌的林灵素的兄弟,就算没有林灵素的修为,他也有着和林灵素一样视众生于无物的气魄。
张如晦迅速的低下了头,对着高俅行了一礼:“还请师叔多多照拂一下岳姑娘,毕竟岳帅托我照料她……此次我孤身上路,心月也就不带上了,也请师叔……”
“行了行了,这种婆婆妈妈的事情,你自己和她说。”高俅对着张如晦使劲扇了几下手掌,看他好像还有些不明白的样子,又使劲指了下门外,“自己看去,动作记得快点。我估计皇城司的人也要快到了,别被他们抓住。”
张如晦虽然满心疑问,可还是礼毕直起身来,按剑就走出了书房的大门。临出门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高俅抬起了手臂,犹豫了一下,然后对自己低声说道:“小心姓万俟的人。”
万俟……这个姓怎么了吗?
不过张如晦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考虑这一点,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高俅说“自己和她说”具体是什么意思陆谦正死命拦着岳银瓶、却又不敢有任何实质性的举动,于是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一进一退朝着高俅的书房走来。
……
在那一日看到张如晦对楼心月入怀还无动于衷之后,岳银瓶当真是被气了个够呛,不由分说的就将一块砖头朝着张如晦给丢了过去。那之后张如晦没再去过天道宫,两人也就再没碰过面。
张如晦没有再去天道宫,那是因为他有很多想要从楼心月那里知道的事情。相比之下,高俅让他背熟的那些将会在堂会上遇见的各门各派青年俊彦的资料根本就只是一扫而过的事情。毕竟他有思见身中的神通,再多的书页也可以安然藏于心中。
可是这些事情岳银瓶并不知晓。在那一天之后,她只是把自己关在了房子里,一个人反复的想事情。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看见那个女人扑到张如晦怀中后会那般生气。她本来也不是拘泥于那些繁文缛节的人,按理说张如晦怎么样、做什么都应该和她无关的才是。
那为何自己现在满心都是那一幕的情形?那个口口声声说着要为她家小姐提防狐狸精趁虚而入,可是自己却长得比任何人都像是狐狸精的那个女人就真的有那么勾人?为什么她扑到你怀中的时候,你就绝口不提平时的那一套“男女有别不可交手授受”?
一直反反复复想了这么几天之后,岳银瓶却也不得不承认,楼心月的样貌纵然以她身为女子的眼光来看,也是美到了极点,可以说恰恰是大多数男人最喜欢的那一型。或许对于张如晦来说,这样的女人也是正中下怀?
可是无论如何,至少也要找他问个明白!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她口中的“小姐”又是什么来头!
怀着这样的心思,岳银瓶也不管天色已晚,直接就一路冲到了太尉府。陆谦当然认得岳银瓶,也大概听说过自家衙内和和这位混天侯的女公子之间的一些关系……如果放她过去,那自然是不成的。自家太尉规矩摆在那里,至今除了衙内以外其余人等皆是被重罚后直接逐出太尉府。可是硬拦他却也是不敢的,岳银瓶前前后后进出太尉府这么多次,倒也没见太尉真的把她怎地,况且还有衙内的那层关系放在那里。
于是陆谦当真是左右为难,还好张如晦及时从书房内走了出来,看见两人相持的样子也就迅速的赶了过来。陆谦这才告了个罪,扶正了帽子后迅速带人离开了。
“你……”
“你……”
两人竟是不约而同的开了口,同时停顿之后还是张如晦比较着急,率先开了口:“岳姑娘,有阎浮提中人栽赃于我,我得离开长安了。”
听到这话,岳银瓶也没去追问具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直接开口说道:“你去哪里?我也要去。”
张如晦摇了摇头:“岳姑娘,你毕竟是岳帅的女儿,走不了的。”
“我可以……”
“不行的。”张如晦打断了岳银瓶的话语,“如果只是我逃,追捕的人多半也就只是皇城司和太一宗的人,我或许还能应付。若是岳姑娘你也跟上,那到时候说不得就有其他许许多多门派的人一并出手了,或许我连这长安城的大门都出不去。”
“呜……”岳银瓶的面容极为不甘的扭曲了起来,短短一瞬后她的语气立刻又坚定了起来,“你不用走!我可以去找秦伯伯,还可以回去求岳帅……”
“不成的。这事并不在于谁是谁非,完全在于谁有机会开口。我留在这里,那就永远没有开口的机会了。况且岳帅自身局势也并不甚乐观,还望岳姑娘日后也多加小心。”张如晦对岳银瓶一拱手,“内丹派的那几册经书我已经帮你抄好了,就放在我书房的桌上。到时候你只要拿给孟先生,便可作为平常的课业考察。既然赌约已经赢了,孟先生想来也会对你网开一面。不过之前凭借外丹之法迅速练气,这等法子委实根基不稳,你最好自行将法力散去,这样也免去了日后巨大隐患,就算要再修也不会花什么工夫……”
从头到尾,张如晦说的净是这些修行上的事情,却总也不提其他的事情。岳银瓶一直在静静地听着,其实她的心里也早就明白,对于这个喜怒哀乐都和常人不太相同的男人来说,提点修行就是他唯一关心别人的法子。
最后,岳银瓶抬手将自己一头青丝提起,从颈子上卸下了一块穿着红绳的铁牌。张如晦以前却是从未留意过岳银瓶有带着这么一块牌子,黯红的细绳和黝黑的铁牌与她白皙的肌肤一衬,在黑夜中却是将少女的肌肤映衬得更加雪白。
“喂,不准死了。”岳银瓶生硬的将这块还带着自己体温的铁牌塞到了张如晦的手中,“也不许被抓住,省的丢了我的人。”
张如晦看了眼铁牌,铁牌上似是篆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大鹏鸟,扬喙睥睨,活灵活现。于是他将铁牌小心翼翼的收好,对着岳银瓶又行了一礼,随后大步朝着府外走去。
岳银瓶看着他的背影,忽的就生出了一股极为复杂的心情。她真的很像大步流星的追上去,跟着张如晦一块亡命天涯。可是她也知道,不管自己承不承认、乐不乐意,自己的的确确就是混天侯岳鹏举的女儿,一言一行不可能完全随心所欲。
自己,早就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任性的小孩子了。
对了,自己还忘了问,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呢……
第203章 武德司()
一出太尉府,张如晦明显感觉气氛为之一变。比·奇·中·文·网·首·发屋檐、房顶、街角、牌坊、窗棱……在无数阴影之中,好似有不知道多少密密麻麻的眼睛正隐藏在黑夜之中,紧紧盯着张如晦一般。
自己离开天香阁到现在也已经有一炷半香的时间,而这点时间已经足够天香阁那里的人传书上报给长安府了。
按照高俅的说法,由于自己的身份特殊,长安府的捕快们并不会来送死,缉拿自己的将会是武德司。武德司主掌京中大小出入宿卫启闭,除此之外还专门应对某些突发事宜。论起个中好手,比长安府的捕快们要强到不知哪里去。
动作必须要快,仅凭武德司的人还好说,要是连真大道的那帮人都赶了过来可就不好脱身了……
张如晦心中刚一打定主意,脚下立刻就像是疾驰的骏马一样冲了出去。他这一动,周围阴影中就立刻有什么东西攒动了起来张如晦这下算是感应到了,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并非是人,而是武德司中人专门用于追踪的“鬼蝠”。这种出自方仙道方士们手中的法宝平时就和一张纸一样,可以藏在、贴在身上任何部位,一经放出便可藏身于暗影之中,端的是悄无声息。
自己也修习过提纵术,虽然在速度上也并无什么太大优势,可武德司的那群人想来也不至于来的那么快。眼下来看,他们不过只是第一时间放出了鬼蝠,或许如此数量的鬼蝠只是一两个靠的比较近的人放出的,而大队人马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呢。
“一,二,三……”张如晦一边展开提纵术狂奔,一边指尖轻弹用以计数。他每数出一个数,自然就有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细细水线在空中划过,将于暗影之中滑行的鬼蝠击穿,之后颓然落地变成一张剪成蝙蝠模样的纸,纸上还有一个不规则的小洞。
鬼蝠这种法宝显然也是出自方仙道中李少君一脉的手笔,张如晦昔日在凉州之时,便曾以五雷法破过这类法术。而他今日的修为与在凉州之时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加之已经见识过一次这样的法术,眼下根本连五雷法都不用便能轻松破去。
在他身后紧紧追踪的那名武德司的察子心中却是惊异万分。鬼蝠的名字中有个“鬼”字,而它的的确确就像鬼一样几乎来无影去无踪,寻常人等哪怕是一般的道士也绝难发现这些鬼蝠的行迹,更不要提自己根本就看不清他用了什么手段来击落自己放出的鬼蝠。
因为这名察子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追踪的是什么样的对手。
张如晦原本正在朝着延平门一路狂飙,就在击落最后一只鬼蝠之时,他脚下的步伐忽的就是一刹。这一刹的脚力极为惊人,他脚下所踩中的青石板竟然啪的一声发出一记重响,随后轰然朝着四面八方炸开!
这是……
一路暗随张如晦前进的察子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在他的眼中,张如晦的身影开始变得越来越大,一瞬间就冲到了自己的眼前,占据了自己所有的视线。然后……
轰!
墙面上立刻出现一个巨大的陷坑,无数红砖朝着中心凹陷了下去。那名武德司的察子背部紧贴墙面,头部低垂,赫然已经昏了过去。
张如晦朝前缓行了两步,让自己的背部离开了那名察子的身体,然后对着那名察子歉意的拱了下手,重新开始发力狂奔。方才这一记实则还是岳鹏举五行拳当中的“横拳”,只是张如晦方才灵机一动,索性不动手脚,纯以背靠之法伤敌。那名察子满脑子都是张如晦所施道术的事情,根本没料到张如晦会用武功,更没料到他会用这样一种奇诡的方式来出手。淬不及防之下,竟是让张如晦一击建功。
然而这只是武德司的一名察子而已,武德司上下遍布长安城,隐藏在暗处的人马不知道有多少。缉拿事宜一经长安府移交,也不知道有多少察子都已经被发动了起来。解决这一人也只是暂时摆脱了被追踪的局面,根本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果然,就在短短半柱香之后,又一抹黑影贴着房檐追了上来。虽然那人的动作十分隐秘,可在六识障俱破的张如晦面前就像是赤身露体一样,一举一动都看的清清楚楚。
第一名追踪的察子被打昏过去,这一次,对方的目的已经不再只是简单的追踪了。
一发箭矢率先发出,面对这种偏小号手弩所发出的箭矢,张如晦根本头也不回,反手就用剑鞘打飞了弩箭。紧跟着,五色彩光刹那间腾起,与漆黑的夜色截然形成鲜明的对比,几近将人所有的目光都吸引过去,还兼有眩人眼目的效果。
嗖!一件物事被那名察子劈手打出,裹炸着劲风向张如晦飞来,速度之快几近和攻城用的床弩相类!
张如晦第一时间便反手按住了剑柄,劲风刚起,法剑已经被他反手拔出,在空中抡了多半个圆。法剑本身朴实无华,纵然在五色光华之下也才反射出那么一星半点的光泽。然而在与那件物事撞击之时,整柄长剑却好像变成了一道银白色的光,硬生生的将那件物事从中间一分为二!
仁剑,四端剑中只有仁剑才能做到这般效果。
那件物事吧嗒两声就落在了地上,张如晦随意用眼角一瞥,却发现合起来应当是一块石头样的法宝。他顾不上去质疑什么,匆匆再朝着前方奔去。然而此时他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在黑夜中发出了点点荧光,青白红黑四色不一而足。
张如晦也是聪颖之人,一看到是这幅模样,心中立刻也就想明白了这是什么法宝:此乃五光石,一样是方仙道方士的杰作。打中人鼻青脸肿还是其次,重点在于命中后无论如何也会给你做点标记出来。之所以青白红黑完备,大抵是张如晦如今已经修炼了金木水火四行的缘故。
五光石的标记刚一发光,屋顶上方立刻就传出了一声长长的鹰鸣,音声嘹厉。张如晦又是碎步一闪,刚准备将那只不知何人放出的鹰也劈手施术打灭,可他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来者是鹰,也不是鹰。
这个想法还没在心中定住,张如晦的身体已经下意识的起了反应。他的左掌飞快朝着墙上隔空一抓,一方砖石就被他的手掌吸出,劈头盖脸的朝着下击之物打去。这一砸看似笨拙,实则却也是张如晦用御金术所发出,灵巧之处却是远胜方才的五光石。
可惜砖石尚未来得及砸中,便已经被五根钩屈成爪的手指牢牢抓在手中,喀嚓一声便被捏了个粉碎。张如晦方才可是下意识的让砖石改变了走向,不想却还是落入了来者手中。看到这一手,张如晦也就明白了自己为何会有刚才那般奇怪的感觉了。
鹰爪无敌门,千里秋毫爪。
第204章 宗师()
久经尘封的名字突然从张如晦的心底被唤醒,连带着让他多少有些愣神。然而紧接着,他才反应过来,这个名字本身就没有取得过道国本身的诰书,也就是说是一个并不被正式承认的门派。
更不要提,这个门派的门主及在开宗立派之前,就已经死在了道国边境的土地上。
但此人练的是鹰爪功不假。武德司主缉拿事宜,这种在关节技上尤有见长的功夫自然在武德司内流通极广。印象中郑秋毫也曾经向自己提过,他本身也就是从武德司调到征西军中的。反之,岳鹏举的五行拳本身主要应用于军阵,关节技这种东西几乎从来就不存在,讲究的就是“不招不架,只打一下”,全是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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