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都不容小沈公子说话,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小沈公子半张着嘴巴,愣在那儿。
他可是有一肚子话想说呢,结果这位李大姑娘都没容他说出第五个字。
瞧那步子,搞得似有狼追她一样。
仿佛是个羞涩的乡下姑娘一样。
真能装!谁家羞涩的乡下姑娘还能上山抓鸡救人,下山赚钱生财?
尤其那做东西的想法,呵呵。
他兀自替自己愤愤不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么吓人吗?”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我觉得自己挺好看的。”
小沈公子正不服气呢,突然就看见一个着皂衣,大约十**岁年纪的男子,鬼鬼祟祟地跟在了李花儿后面。
李花儿抱了很多东西,又有人群阻挡,所以再急,走得也还是慢些。
那个人则跟在李花儿后面,走得更慢些。
小沈公子一皱眉头,转头对身侧金银铺子里叫道:“小喜。”
小喜刚从画册子里择了两个自家主人会喜欢的样子,听见小沈公子叫,忙丢下掌柜的跑出来,道:“公子,说完话了?”
“说个屁。”小沈公子合了扇子,骂了句粗话,扇子一指李花儿跑开的方向,“瞅见那穿皂衣的人没有?去跟着,别让他伤了那丫头。”
小喜顺着扇子的方向看过去,也以为李花儿被贼人盯上了,立刻拱手道:“是。”
说罢,多问了小沈公子:“那公子还挑首饰吗?”
“不去了,我跟着这群秀才佬瞅热闹去。”小沈公子一笑,大踏步地就跟上了人群。
小喜见状,忙叫了一声,“公子当心,莫被挤到了。”
小沈公子摆摆手,重新摇起扇子,大摇大摆地走了。
……
李花儿对有人跟着自己的事情浑然不知,只想着快些离了县城回家。
不过,她刚刚走到仁心医馆前的时候,忽而又听见有人招呼自己:“李花儿姐姐。”
声音带着奶气。
李花儿停步转头,就见柳喜福站在医馆门口,手里还抱了个石臼,侧着身子叫自己。
李花儿看见是他,便露了笑容:“倒巧,听你奶奶说,如今你在这儿学医了?”
柳喜福抱东西的手紧了紧,点头笑道:“是,都是因为姐姐,我才有这样的好日子。”说着,还挺了一下肚子,示意李花儿向自己身上看,“这是师父给做的新衣服。”
灰色的衫子,穿在喜福身上有些大,料子并非极好,但做工不错,还是崭新的,只是衣摆上沾了些药草灰烬之类。
一看就是小学徒的衣服。
李花儿见他过得不错,也放了心,过去帮他将衣摆拍净:“好好听师父的话,认真学。”她笑道,又问,“那过些天二囡姐姐的好日子,你回去吗?”
柳喜福点点头:“回的。”
正说话的时候,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走了出来,对柳喜福道:“喜福,在这儿做什么?”
柳喜福忙道:“是,师父,我马上就去。”
说着,又对李花儿道了声再见,就抱着东西进去了。
那白胡子老者看了李花儿一眼,沉如古井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李花儿之前没见过这个老人,只是看他这气派,就知道不是一般人物。
如此看喜福还真是遇到了贵人呢。
李花儿想着,对着老者微微屈膝,转离开了。
那老者看着李花儿的背影,捻着胡须点点头,刚要回去,却看见还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地跟了过来。
前面的不认识,后面的,则是小喜。
老者皱了眉头。
那沈家小七,又闹什么怪?
正想着,忽而又冒出几个净街的人,打扫到了医馆门口。
老者退后两步,站在了台阶上。
按理说,到底是谁巡检来此,这些人该不知道才是。
不过看这架势就知道,世上哪儿有不透风的墙呢?
老者想着,摇摇头,进了医馆。
……
次日一早,太阳才刚露头。
李果儿低着头,紧张地拽了拽身上湖色的小衫与石榴裙,又抓了一下李花儿给她梳的两个小髻。
衣服是李花儿昨天自县里回来后,赶着做出来的。
李花儿也不累,将要带给张氏的包袱背在身上,看见李果儿的样子,不由笑道:“妹妹这样很好看的。”
李果儿局促不安地问:“姐姐,娘看见了这个样子,会喜欢吗?”
李花儿这次没有揉乱她的头发,而是牵了她的手,笑道:“娘见了你,当然会很喜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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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渡口见闻()
♂,
清水河上距离李花儿家最近的渡口,是在出了清河村之后,还要往南走些的地方。
因为早上的时候有些雾气,自北面奉山一直向南的河上,都笼罩在了雾气之中。
自河上向对岸看过去,山水乡村都笼在雾气之下,看着倒是格外好看了。
虽则为了可以赶上最早的渡船,李家姐妹两个出门的时间很早,不过等到了这河岸边上,才发现岸上已经很热闹了。
如今,李果儿的心情已经从忐忑变成了小小的激动,再看岸上如此,就瞪大了眼睛,兴致勃勃地看着热闹。
渔家的船都靠在岸边,有那船工正在补舢板、船底,也有人坐在船舷之上打呵欠。
更有许多来来往往的货船停在码头之上,穿着绸缎衣服的船家,上上下下地,引着一群衙门的官差,不住口地说着什么。
看到这样的情景,李花儿越发感慨了。
这平水州上下,还真是重视那要来的朝廷大员呢。
更有趣的,待姐妹二人到了渡口的时候,才发现渡口已经被封了,有穿着官服的人拿了尺子,在渡口上比量着,后面有拿着纸笔的人,其后还跟着手托砚台的人,一边走一边记,记好了还要同那专管渡口的小吏吩咐。
专管渡口的小吏不停地点头,也不知道都被吩咐了什么了事儿。
几个等待过河的乡民,都站在渡口的边上,小声议论着。
李花儿轻轻皱了眉头,过去对那守着渡口的衙役施礼道:“官爷康泰。”
那官差打量了李花儿一下:“过河?”
李花儿点点头:“是。”
那官差也不屑和个小丫头唇舌,摆摆手:“等着吧,量完了就能渡河了。”
李花儿要的就是这句话,忙谢了一句,回来拉着李果儿笑说:“等下就好了,我们去那儿茶铺里坐坐。”
说罢,带着李果儿坐到了渡口旁的茶铺里,要了壶茶。
茶铺里坐了几个与那量码头的人着一般服色的官差,很是无聊地坐在那儿,剔牙喝茶,吃着茶果子。
茶水很是淡而无味,李花儿没喝几口,李果儿从不在意这些,喝了两口后,就偷偷看了一眼那几个官差。
她有些怕,便靠近李花儿小声问:“姐姐,是因为大人物要来,才这样的吗?”
李花儿点点头:“是,只怕还是来头不小的人。”
她也被这架势震撼到了。
来的别是什么皇亲国戚吧?
此刻,茶铺里一个头头模样的官差,冲着小二喊了一声,要添水。
小二连忙过去,忙乎了好一阵子,见几个官吏停了闲话,便赔着笑脸,插空问道:“几位大人却面生。”
那头头笑道:“我们是太守大人派来的,你当然面生。”
李花儿这才知道,这些人是州府来的。
更大的阵仗!
那小二也吓了一跳,忙更加殷勤地给添了茶,恭维说:“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大人们辛苦了……这次来的京里大官到底是哪个?竟然让大人们如此奔波?”
那茶小二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只问了这句后,附近的乡民们纷纷竖起来了耳朵听着。
这话,自周围村落的人被征去修城墙的时候,大家就想问了!
那官吏喝了口茶,嗐声道:“别说你,老子也不知道!只听说京里往十八个省道派了二十多个巡差,谁知道到我们这儿的是哪个?反正都是大官,好生伺候就是了。”
李花儿听了这话,内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好像有些什么想法,想抓住,却又溜走了。
李果儿没听明白:“姐姐,他说的什么意思?”
她一贯觉得,自己听不懂的事情,姐姐一定懂。
“就是来的人不一般。别怕,我们只别往上凑就好了。”李花儿小声叮嘱道。
就算李花儿不说这句话,李果儿也是万万不敢向上凑的。
她紧紧握着茶杯,还向着李花儿靠了靠,怕极了的样子。
李花儿见她这样,沉吟片刻?
她可不希望李果儿这样畏畏缩缩的。
是以,她又笑了:“不过,这样子的热闹,咱们这辈子都见不到一两次的,如今见了,也长长见识,挺好的。”
李果儿听说,听话地点点头,但依旧是有些瑟缩,只靠着李花儿,看人丈量渡口,盼着早些时候渡河,去见娘亲。
倒是那几个官吏,听见李花儿的话,就看了她们姐妹一眼。
忽而,自河上又有两艘货船过来,有几个正坐在岸边说话的苦力模样的人,见那货船过来,连忙都站起了起来,到了渡口边。
“来了来了。”几个人叫着。
李花儿一抬眼,就看见陶大老爷带着微笑,自货船上走了下来。
李花儿微微皱了眉头。
那茶铺的一个官吏小声道:“那人就是姓陶的。”
那头头模样的人冷笑一声,起了身:“走,会会他们去。”
说罢,几个人就出了茶铺。
李花儿微微一愣。
怎么像是故意去找麻烦的?
还没等她想明白,那渡口之上衡量的官吏已经下了来,渡船的船家忙将船靠在了码头上,对着外面喊了一声:“渡河的客人们,上船了!”
声高嘹亮,和号子一样。
李花儿见状,忙放下茶钱,拉着李果儿往码头上走去。
只在往码头去的时候,陶大老爷和官吏的说话声,有几句飘在了李花儿的耳朵里:
“这……一贯都是如此的。”陶大老爷的语气里带着恭敬。
“我可不知道你们这儿的如此,太守大人那儿,可不是这个如此。”小吏的声音带着不屑。
果然是来寻事儿的。
李花儿浅浅一笑。
一物降一物,这天下的衙役,也不都是和陶家有亲的。
陶大老爷继续同那官差说着,那差人一脸忠于职守的样子,只不过李花儿再听不清楚他们说的话罢了。
“姐姐。”李果儿小声叫了她一句。
李花儿顺着李果儿的眼睛看过去,就看见陶大少爷拄着拐,和几个小厮走到了岸边,也不知道笑什么,笑得很是开心。
那陶大少爷的目光一偏,就落在了渡口之上,李家姐妹的方向。
陶大少爷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随即,陶大少爷就将收回了眼神,好似没看见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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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渡河()
♂,
李花儿只是看了陶大少爷一眼,就将眼神收了回来。
“今天是去见娘的好日子,我们不能带着气去。”李花儿小声笑道。
李果儿瘪了一下嘴。
毕竟在清水河边看见陶家人,不管是李花儿还是李果儿,都更容易生气或者低落。
李花儿笑着将她头上的小髻扶正了一些,又指着河对岸:“看那边,不看他们就好了。”
看那官差,只怕一时半刻不会放过陶家人。
这不是好事儿吗?
所以她才不生气呢。
李果儿见李花儿这个样子,自己也转过身,不再看河岸,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李花儿一笑。
渡口的十多个人,如今依次都上了船。
船家不疾不徐地,站在码头,又喊了几声。
李花儿带着李果儿,特意坐在了背对陶家人的一侧,让李果儿抱着包袱,自己则将李果儿揽在了怀里。
李果儿难得有些坐不住,晃着肩笑道:“姐姐,怪热的……怎么还不开船?”
李花儿笑道:“如今是在船上,你安生些。可不许胡说话。”
船家忌讳多,一句话话说错了,可是要糟糕的。
李果儿年纪虽然小,却也知道厉害,笑道:“嗯,我晓得的。”说吧,果然安静了许多。
姐妹二人侧头看着清水河上的景色。
清水河向北的河道是渐渐变窄的,而在更远处则开阔了些;向南的河道,却在极远处轻轻地一折。
那一折的地方,据说还有许多支流,最大的那条支流,就通向平水州府。
河水两侧,往北看青山环绕,乡村点缀,往南看又是沃野千里。
如今已经到了收获的时候,有些人家已经开始在地里收东西了。离得河岸最近的那片地,一群人分了两侧,从田地两头对着向内,收着今年的收成。
如众人所料,还真是好年景呢。李花儿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叹了一口气。
可惜她和李果儿如今没田,想忙都难。
这些日子,她一直盘算着买粮过冬的事情。她和李果儿年纪小,但家里总也要放个百斤的粮食,才能心安。
但粮价这样的事情,只清河村一处收成如何是没用的,也要看整个平水州、乃至全天下的收成如何。
到底还是没底。
李果儿见李花儿对着田地叹气,还以为姐姐在琢磨买地的事儿。
于是她凑近李花儿,小声道:“姐姐,那片地就是陶家的,你再往南边看,那个立牌子的地方,就是陶家和吴家的地界。他们一定不会卖地的,今年夏天姐姐还病着的时候,我在吴家还听说他们想要再买些地呢。”
李花儿顺着李果儿手指的方向,果然就看见了一个什么都没写的木牌子。
李花儿点点头:“怪道都说他们有钱呢。”
盛世之年,乡村人总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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