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不理他,反而是对着高堂上的人说道:“请大人明察。那天我去探望林书,在我之前乔远志也已经进去。倘若大人不信我所说的话,大可以把狱卒叫过来问问他们,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绝对不会让他赖掉了。”
“此事本官已经问过了。”京兆府尹惊堂木一拍,“之前乔远志的确进去,只不过当他出来的时候,林书还好好的活着,半点不适也没有。怎么你一进去,他就一命呜呼了?”
秦九皱眉,她想起来了,当她进去的时候,林书并不是没有,不是,他一只手捂着肚子,半躺在长榻上,神情痛苦。
只不过当时秦九还颇不待见他,瞧见他神情有异,也不放在心上。
如果是在秦九之前,他就中了毒,那肯定就是乔远志下的。
秦九恨恨咬牙,但是在垂帘底下就传出了一声啪的轻响,似乎是有瓷器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京兆府尹见此眉毛一抖,他连忙跑到帘后去。
呆了片刻,不知道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等京兆府尹再度走出来的时候,又啪的一声拍起了惊堂木。
“此案还有诸多疑点。一时半会儿理不清楚,先把犯人押容后再审。”
第190章 暗流()
怎么莫名其妙的什么都还没有审得出来,现在一下子突然说要终止。
秦九知道肯定是跟帘子后的那个人有关系。
就这么走了,她真不甘心。但是除了认下来之外,也别无他法了,她咬了咬牙,任由那些衙卫把她给押走。
但是当秦九转身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是,不期然的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一个人,脸都看不清楚,因为对方也是转了个身,她只能够看得见一片青蓝色的衣角。
秦九心中一动,伸长了脖子,继续往外看过去,可是那些衙卫却是不耐烦了!
“公堂之上,不许东张西望,快走!”
对方毫不客气的呵斥着,秦九没有办法,只好默默低头,跟随着他回到了那一间,黑暗潮湿而又压抑的牢房。
等周围的人都离去的时候,她把脑袋埋在膝盖上,想起了方才的惊鸿一瞥,好像……看见晁然了。
其实秦九此时也有些想念秦夫人,她很担忧她在秦府里面过得如何,不过想来秦九都不在了,过得再好也好不到哪去。
如果今天秦夫人也来到门口就好了,只不过秦九转念一想,那还不如不来了,看见秦九这一副凄惨的模样,秦夫人肯定是要哭的肝肠寸断。
她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最后又想起帘后的那一片明黄色的衣角。
他今天来到这里做什么呢?
秦九想不明白,不过肯定不是为了她主持公道的!倘若是为了秦九主持公道的,今天这件事情也就不会以这样的结尾收场了。
秦九突然的害怕的有些发颤,现在对方这态度她有些捉摸不透。
如果不是来给她主持公道的,那么是…是来给林书主持公道的?
这对于秦九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她本来就已经是四面楚歌了,如果对方真的是要插手这件事情,并且明确的站在林书那一边上,她还有活路吗?
都说是君心难测,所以琢磨不透他的想法,如果他真的是要插手,并且偏向了林书那一家,那么即使是秦珏能够及时赶回来也来不及了。
之前被她刻意遗忘了身上的伤口,此刻又是火辣辣的疼痛起来,好像是要刻意的提醒她现在的处境是多么的可怜而又无助。
在之后的几天,秦九再也没有办法可以跟外界接触到了,因为她真的是彻底的被囚禁起来,也没有人来探监,她相信也许是已经禁止探监了。
秦九现在已经不知今夕何夕,她的脑子甚至已经开始有些迷糊,也没有办法说得清楚自己在这个昏暗的小房间里面呆了多久。
等到夜深的时候,又有一个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自然就是京兆府尹了。
这次他笑眯眯的,脸上带着畅意的笑容。
手中拿着一张写满字的宣纸,另一手还拿着印泥。
“秦姑娘好久不见。”
秦九一瞧见是他,只是冷冷的对着他瞥了一眼,并不搭理,对方也并不在意。
“其实呢这也算得上是我们两个人之间最后一次见面了,我强烈只是个小姑娘,面对这么多事情,心里面应该也是很害怕吧,不过你放心,很快就会结束了。”
他把那张纸摆在秦九的面前。
“你只需要按个手印,一切就可以尘埃落定。”
秦九瞪大眼睛在看过去,赫然发现之后就是一张招供画押的供词。
连前因后果,各种证据都给她准备好了,她只需要按上她的手印,那么——秦九只需要等死就可以。
秦九浑身僵住,她往后退了一步,只是后面就是墙壁了,她退无可退。她真是觉得可笑,这案子什么都没有审出来,她甚至什么都没有招认过,可是,对方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证据,也不需要什么供词,只需要她签字画押就可以。
这时候,她想起了燕清舞。
在之前她还觉得燕清舞可怜,还想着同情怜悯她,现在两个人一同步入这样的境地,秦九觉得自己比她也并不好上多少。
一样的孤立无援,就算是她有一个哥哥,此刻也帮不上她分毫。
京兆府尹一脸的狞笑着,拉起她的手指在印泥上沾上了点儿印泥后,就要往那里按下去。
秦九此时有大梦初醒,她不知从哪爆发出的力气,死死的往回拽。
她不甘心就这样子完了。
她使劲的挣扎着,用她所有能动的东西,发了疯一样的使劲的踢他,拽他,用手挠他。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不对你用刑已经很是不错了,比如是要逼我,我就要让你好好的尝一尝这酷刑的滋味。”京兆府尹眼睛一眯,他死死地抓着她的拇指,只听见咔嚓的一声,秦九的拇指就完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这一下她可再没有力气往回拽了。
因为她动一下就钻心刺骨的疼,原来她的拇指早就已经断了。
“你早听我的话,就免去了这一份苦头,横竖也是一死,你又何必多做挣扎呢?你哥哥是厉害,只是再厉害,还能越得过天去?”
京兆府尹意味深长的留下了这句话之后,就拿着那一张已经签字画押的纸,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秦九好像傻了一样,她双目空洞的望着前方,过了一会儿,觉得开始浑身发冷。
她努力的抱住自己,想要给自己一点温暖,可是这毫无用处,那一股寒意就好像是深入骨髓那样,从她的心里,向四肢百骸蔓延过去。
她着急了,浑身发抖,有些呜咽的哭了起来。
声音断断续续的,她觉得自己受了一场天大的委屈。
可是现在她连放声大哭也做不到。
她很累了,想要睡觉,可是睡不着。也很想要休息,可是四肢,一直紧绷着,休息也休息不了。
她并不想要这样子,暗无天日的等待着她的死期到来,可是她也逃不出去!
她望着上面开的那一扇小小的天窗,片刻之后有些失神。
原来天早就已经亮了。
只是可惜她身处的这一座小房子,永远都是黑暗着的,那一束光也达不到她这里,她也并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长的时间。
等明天天一亮的时候,她就死了。
第191章 下场()
秦九浑浑噩噩的呆了许久,她已经跟外界完全的失去了联系。
不仅仅是以前她所认识的人没有办法进来探望她,现在就连那些狱卒也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死人那样。
大家都好像是有意无意的在孤立着她,每次那些狱卒过来送饭的时候,也是一声不吭的。甚至都懒得对她假以辞色。
在这狱中,她本来就过得孤独无比,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因为他们这些刻意的冷待,秦九渐渐的就成为异端。
至少对于别的不听话的犯人,那些狱卒还会拿着他们手中的刀剑过去,把那些铁制的栏杆拍的啪啪作响,以此来吓唬他们!可是这一些,秦九都没有经历过,就算是她弄出了什么声响,那些狱卒也全然不理。
过的是寂寞又孤独。
临近的牢房关的是什么犯人,秦九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们每天都是躺在那脏兮兮的稻草上面,一声不吭的躺着。若不是每天还要爬起来吃那些饭菜,甚至秦九都要以为他们死掉。
秦九望着那一扇天窗洒下来的阳光,突然觉得恍如隔世。
“喂。”一声不耐烦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的是那些铁链叮叮当当的声音。
这可真是难得。
秦九循声望过去,发现有一个狱卒提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口。
他方才拍着门口的铁锁,唤回秦九的神智。
这么长的日子以来,第一次有人主动跟秦九说话。
“你叫我?”秦九觉得她在这里呆的都快要傻掉了。
狱卒见她没有继续发傻了,之后一声不吭的把门给打开以后,来到秦九的面前,把里面的饭菜摆在她的面前。
“吃吧。最后这一顿饭,也不至于亏待了你。”
秦九的目光落在那食案上,一瞬间晃神了。
跟她之前所吃的那些饭菜相比,现在这些可以算得上是山珍海味,有荤有素,有菜有酒。
可是她却一点也不开心,反而是全身不可遏制的颤抖。
狱卒瞧见她如此模样,便恶声恶气说道:“别让我好生为难。这是你该走的路,你吃完东西我就带你走。不许闹不许哭,免得让我麻烦。”
带她走,就是让她上路,这是一顿断头饭。
秦九哆嗦着,她拿起筷子想要夹起案上了一块东西,但是手却一直发抖,怎么夹都夹不稳。
一块鸡肉很快就掉了下去,秦九也不觉得心疼,她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恍恍惚惚的,好像是影影绰绰隔着一层水汽。
她眨了眨眼睛,豆大的泪珠就掉了下来,这一下她可终于看清眼前的一些情形了,可是这毫无用处,因为那些水汽又再一次的弥漫上来。
她原本以为这一路走过来,不管是怎么样的坎坷苦痛,她都经历过了,现在也不至于会失控。
她是没有失控,只不过是哭的无声无息罢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秦九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知该怨谁,她只悔恨自己该办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办成,如今又再一次的命丧黄泉!
她的目光落在那一壶酒上,二话不说,直接一手抄起来就灌了酒。
她也不用杯子,就像是用外祖父的那个海口碗喝酒的模样,她甚至已经生出了一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壮烈的心情。
只是可惜她不是什么壮士,她也不是要去追寻什么远大的重任,她只是走错了路再也回不了头。
都说酒壮怂人胆。
秦九喝完这一口酒之后,好像心里的确有了一点底气。
只是这一点底气也不知道还能够支撑她多久,她很怕,一不留神就泄掉了,到时候她会瘫在地上变成了一堆烂泥。
现在她几乎开始有些羡慕起林书来,因为林书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死了,也不用去品尝着死前的这些恐惧。
死得干脆利落。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也不用体验这些可怕的滋味。
她想着想着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口中,细细的咀嚼着。
这是她人生在世最后的一口饭了。
秦九苦中作乐的想,她早就该死,在三年之前能活这么久,本来就是她赚了。
虽然现在也是死得憋屈,可是至少这一段岁月以来,是她赚了,只是可怜的秦夫人。
自己占了她女儿的身体,但是却没有能够好好的孝顺她,现在还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简直就是孽障!
秦九忿忿不平的想着,她想着想着,突然觉得有一股怒气油然而生,也不知是恨这老天,还是恨自己不争气。
紧接着她觉得胸口积郁了一股怒气,没有办法发泄出来,弄的她眼睛发黑,脑子里乱哄哄的。
秦九一拍脑袋,想到让自己保持清醒,可是她越拍脑子里面越乱,眼前就越黑,她现在有些晕晕乎乎的,几乎坐都坐不稳了。
秦九用她仅保持着的那一点清醒,想了想,突然浑身一悚,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现在醉是没醉,可是这情形跟醉了有什么分别?
她今天都已经要去往断头台,难道他们这些人就连这一时半刻都等不了?非得要在她吃这断头饭的时候去她的性命吗?
秦九越想越心凉,她双手扶着案边,努力的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是她的身体却是软绵绵的,怎么使劲都是没有办法成功的站起来。
她脚下一个踉跄,反而是把那些酒菜全部都给打翻了,到最后她躺在那些稻草上,有些自暴自弃的想,就这么无痛无觉的死去,好像也是一件幸事。
至少她也不用上断头台去接受众人的指指点点,也许秦夫人还会来到现场,到时候看见秦夫人形容枯槁的模样,她就算是要走,又怎能走得安心?
再者说了,她也怕痛,刽子手的刀落在她的颈脖上的时候,肯定也是会痛的,她不想自己身首异处,也不想自己死了,还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到最后,她终于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上了眼睛,视线陷入了一片黑暗,她的手死死地抓着地面枯黄的稻草,那些稻草细小的锯齿把她的手给割伤了,有些鲜血流了下来,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可是秦九此时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第192章 脱险()
不是谁都能有重活一次的机会,老天待她已是不薄,只是秦九没有能抓住机会。
怨不了谁,怪只怪她技不如人。
秦九以为这次她将会长眠于地下,再也醒不过来了,毕竟这样的狗屎运踩一次就行了,老天不长眼才会给她踩第二次。
但是这第二次还真的让她给踩中了。
秦九也没有搞清楚她是死了又活了,还是根本没有死成,她瞪大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天青色的帐子。
她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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