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朱震擎收回了手,神色间可见笑意。
“父亲?你这是”
“闵儿啊,你这是捡到宝了啊,那姓韩的确实有两下子,不错,天佑吾儿。”
朱闵一下子忘了之前的惊惧,眉眼间染上了得色。
“那是自然,儿子的眼光,父亲还信不过。”
朱震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你啊,还是太嫩了点儿,喜怒都形于色。”
朱闵不满反驳:“儿子只在父亲面前这般的,父亲若不信,尽管派人去外面问问,江湖中人谁提起儿子,不夸一句江湖新秀的。”
朱震擎笑而不语,不过内心却是对朱闵的话深以为然。
他这个儿子事事都合他心意,他心里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父子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齐齐到后院,朱震擎的正妻陆氏那里去了。
一路上,道路两旁都立着雕刻精美的石饰,转过一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造型别致的假山瀑布,视线一移,院里还养着一池锦鲤,睡莲,说不出的雅趣惬意。
陆氏正在绣花,隔着老远她就听到了脚步声。
“那冤家莫不是回来了?”
她身旁伺候的仆妇笑着应道:“夫人好耳力。”
果然,二人话未落,朱闵的声音就传来了。
“母亲,儿子回来了。”
陆氏立刻丢开绣品,快走几步,堪堪在门口与儿子相撞。
“你慢着些,冲撞了你母亲,你就去给我去地宫面壁思过。”略带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氏笑着嗔了他一眼,“哪有那么严重。”
“闵儿出门也有段日子了,如今回来,告诉母亲想吃些什么。”
朱闵嘴角带笑,亲昵的挨着她坐下,笑说:“母亲喜欢的,儿子也喜欢。”
陆氏被逗的咯咯直笑,“你哟,这嘴巴真是抹了蜜一般。”
朱震擎冷眼旁观,哼了哼,“慈母多败儿。”
朱闵眉毛都不带动一下,因为
下一刻,陆氏冷笑:“我就闵儿一个儿子,我自己的儿子我当然得多疼爱,不像某人,儿女成群呢。”
朱震擎一噎,以拳抵唇,“夫人,今儿闵儿回来,我们一家三口团聚,你莫要扫兴。”
陆氏气呼呼哼了一声,还是作罢,三个人吃了顿不算太有滋味的饭,朱震擎就走了。
陆氏气的摔了茶杯,胸口起伏不定,“闵儿今日才回来,他连一日都待不下吗?”
朱闵和周围的下人赶紧劝解,这事每隔几日就要发生一次,在这富贵偌大的后院里不算稀奇事了。
日升日落,时间不会为谁停留,转眼韩家三口到朱家已经有六七日了。
朱震擎也给面子,每日往他们所住院落里送的吃穿用度都是极好的。
让伺候的下人奇怪的是,这一家三口穿着简单,但气势却不一般,换了旁人恐怕早就诚惶诚恐了,无形之中让下人们敬畏几分,平时伺候更是精心。
第七日。
韩父估摸着差不多了,主动提出拜见庄主。
朱震擎早等着他呢,闻言立刻派下人去接他。
韩父进了正厅,喝上半盏茶的功夫,坐在上位的朱震擎突然皱眉。
韩父闻弦知雅意,放下茶杯,关切道:“不知庄主为何皱眉,可是有烦心事?”
朱震擎迟疑了一会儿,才道:“不怕先生笑话,朱某近日是有一件烦扰事。”
“愿闻其详。”
朱震擎便将事情娓娓道来,“也是老夫朱家功法的缘故,一般人习了极易走火入魔,近日老夫一个侄儿,哎”
韩父眸子闪了闪,适时接话,“若是庄主信任,不若让老朽一试可否?”
“那就麻烦先生了。”
片刻功夫,大厅里走进来一个衣着素雅至极,脸色苍白瘦削的男子。
韩父隔着几丈远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寒气。
“朱家功法特殊,最广为人知的一招便是冰魄银针,用内力聚集,形似针,有寒气,若是小有所成者,使针之时,被刺中的人,物都如同冰封。然,万物相生相克,冰魄银针属寒,男子属阳,阳,热也。冷热不相容。所以朱家世代子嗣艰难。若是这般就算了,这冰魄银针修行越高,寒性越强,朱家人不但要长年忍受冰寒入体,更有甚者,一个不当就得变成冰雕,也就是所谓的活死人。是以,朱家人修行此法,如同在刀尖行走,稍有不慎,前功尽弃不算,严重的连命都会搭进去。”
韩父脑中不期然想起这段话。
这是当初夏瑾在带回朱闵对他所说,本意是在为他提供思路,怎么更好的掩饰朱闵身上的异常。
这话对他提点颇大,否则他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后来更衍生出进虎穴的想法。
这世间除了朱家人,恐怕就他与夏瑾最了解朱家人的功法了吧。
而韩家世代学医,朱家人再怎么查也找不出破绽的。
只是,他有一点不明,夏瑾又是如何得知这些的,难道,在烈焰门被灭之前。
前任烈焰门门主都在调查此事,然后引来了朱家的忌惮,才被灭门的。
韩父越想心跳越快,这种两个大门派的争斗不是他这种小小的大夫可以置喙的。
韩父眼观鼻鼻观心,得了朱震擎的允许后,他开始给来人把脉。
寒气入体,五脏六腑都藏了寒毒,别说子嗣,连性命也在这几年之间了。
若他出手,最多保此人重回巅峰状态,为期半年。
韩父心下权衡,半年的时间太紧了,他没有把握。
权衡利弊,他选了保险的方式,施针时缓了缓,可保此人一年寿命,但身体状态顶多比之前好些,不会有朱闵身上那么大的效果。
韩父不知,只是这般,都让朱震擎和那名青年心神巨震。
本以为的死局,如今竟然有了转机,怎么不让人欣喜若狂。
韩父神色疲惫,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拱拱手,说:“老朽无能,这位公子顽疾深固,老朽还得再多用些日子。”
朱震擎朗笑着一摆手,“无妨,先生妙手回春,乃是我朱家的大恩人呢。”
“庄主言重了。”韩父再次一拱手,身子跟着晃了晃。
朱震擎立刻道:“还愣着干什么,没见先生累了吗,还不扶先生下去休息。”
“是。”侍女鱼贯而入,扶着韩父走了。
韩父被送回了暂住的院落,挥退了其他人,面对妻子女儿,脸上哪还有疲惫神色。
韩母给他递了杯茶,突然说起其他。
“这踏星山庄可真是气派又热闹,我跟云儿不过随意出门逛逛,都不知遇上多少公子小姐了。”
“是啊,爹爹,那些公子小姐可真贵气漂亮,走哪儿都有大堆的仆人跟着。”韩云舒半真半假的娇嗔道。
“云儿莫急,以后你也会有的。”韩父慈祥的安慰声传来。
守在暗处的人互相对视一眼,打了个手势,有几道身影消失不见。
韩父拉过韩母的手,笑问:“娘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韩母眼神闪了闪,笑着点头,“夫君说的是。”
韩父笑着话了几句家常,然后扬言累了,要休息了,韩母和韩云舒便离开了。
韩父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脸颊,黑夜里,他的脸色变得难看。
奇怪,不是说朱家人修行冰属性的功法,极难有子嗣吗?
如今蹦出这么多公子小姐又是怎么回事?
云卷云舒不知归(十七)()
繁华的街道;热闹的人群;坐落于闹市的一间两层雅致的小楼;干净整洁;在二楼还可遥望整个街景以及远处连绵青山;视野极佳。
此时;靠近窗户的位置;一名戴着纯银面具的男子悠闲的饮着今年的新茶,目光眺望远方,不知他在看什么。
“统统;说实话吧,上个世界我哪里得罪你了,这个世界让你这么坑我。”
'宿主爸爸;统统冤枉啊;巨冤哪。'
'传给你的剧情都是围绕主角身边发生的事,旁的细枝末节;统统哪里能一一关注到嘛ii'
夏瑾端茶杯的手顿了顿;似叹非叹道:“所以还是我的不是了。”
'统统也不是这个意思啦*/\*'
夏瑾嗤笑一声;把茶杯重重一放;厉声道:“那你告诉我;本来该子嗣艰难的朱家人;为什么突然儿女成群了,嗯?”
系统不惧,一脸理所当然;'当然是因为烈焰门的功法了;你没发现朱闵的弟弟妹妹普遍年龄很小吗。'
'而且朱闵又是受天道眷顾的人,他那些弟弟妹妹怎么可能压了他去,某种程度上,他们连炮灰都算不上。毕竟你爹咳,前烈焰门门主设计,朱震擎修行了错误的功法,短时间武功精进,实则底子里早就败了,有了这么一个播种人,你觉得他的那些孩子的练武资质能有多高。'
夏瑾想想也对,若是那些公子小姐们战斗力太低,可能连路人甲都算不上,那么世界走向自然会忽略他们。
'况且,我也没骗宿主,朱家嫡系,的确是世代子嗣艰难。'
“嫡系吗?”夏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据他这段日子打听,朱家嫡系个个都是天才,却又几乎个个都英年早逝。
恐怕不是嫡系是天才,而是只有天才才能成为嫡系。
若是按照这种思路来理解,那么系统的确是没有忽悠他的。
只有天才才能被承认身份的话,那么朱家世代的的确确是子嗣艰难的。
不过,夏瑾皱了皱眉:“那现在江湖上所谓的朱家高手云集又怎么解释。”
系统狗胆包天的发给了夏瑾一个图样图森破的表情包,暗暗鄙视道:'拜托,朱家再怎么也是个大家族,嫡系,天资高的就不说了,那些旁系,天资愚钝的,难道不该老老实实贡献种子,生孩子吗?就算有些生不出,不是还可以用药吗,反正怀孕的又不是男人。只不过,生出来的孩子,很少有天资聪颖的。以往这些人是不显的,这不是朱震擎杀了你爹额,那烈焰门门主吗,两种功法一中和,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自然就有了高手云集的假象。'
夏瑾明了,所谓繁花似锦,烈火烹油,不外如是了。
可惜就像系统若说,剧情走向大多围绕男女主角,他不能得知朱家后来怎么了,想来也该是好不到哪里去的。
然而从那个穿越女的视角来看,朱闵貌似还活的风光无限呢。
这可真是让人不爽呢。
不过有了系统透露出来的消息,夏瑾对接下来的行动更加有把握了一些。
当初烈焰门被朱家密谋设计,虽然死伤大半,但偌大一个门派,总有些漏网之鱼的。
这些日子,在系统的提示下,他找到了大半,令夏瑾欣慰的是。这些人当年都是服气他那个便宜爹的,所以他这个西贝货少主找来,他们想也没想的同意了。
在这一点上,夏瑾还是觉得系统不错的,要真让他自己一个个去找,恐怕能找到他死,因为他根本不认识那些人。
所以说,有时候跟系统处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至于之前是谁怼系统,就被他选择性给遗忘了‵′
历经数月,夏瑾东奔西跑,总算找回了三十来人,其实应该再多十数人的,只不过那些人都儿女成群,归隐山林了,夏瑾也就没去打扰他们。
夏瑾的想法,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简单之处在于,他喜欢一刀切,他要用烈焰门的赤焰令牌广发天下英雄,把他们都拉到揽月城来。
届时再让韩父在朱家人身上做些手脚,只要他能拿得出当年朱家杀害烈焰门门徒的确凿证据,又有他这个武力镇压,还怕朱家翻得了身。
这些年,朱家行事作为可一点儿都不谦虚,无论是朝堂还是江湖中人,看他们不顺眼的多了去了。
只要他冲前锋,打压下朱家的大半高手,其他人见状,只会趁乘追击的。
然而,难也难在此处,夏瑾不是个自负到盲目的人,以一当十,他可以勉力为之,那以一当百呢?
他别先给人做了立威的筏子。
相比于此,联合武林众人反而是在其次了。
夏瑾幽幽的叹了口气,事到如今,还得寄希望于韩父了。
从前些日子对方传来的消息看,朱家多半人的身体都多多少少出了毛病。
想想也是,毕竟时间都过去八年了。
朱家人有一个算一个,修行冰火两种属性的功法也已经八年了,早已是强弩之末。
更别提韩父在其中的作用,偷偷加快了他们身体的衰败。
夏瑾咬咬牙,还有大半年,韩父做的手脚一年会露出端倪,他所剩时间不多了。
“统统,如果我和朱家人硬拼,胜率有多大?”
'不到十分之一。'
夏瑾心猛的沉了沉,竟然这么低!
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失落,忍不住劝道:'宿主,你要明白蚁多咬死象的道理。'更何况朱家人还不是蚂蚁呢。
夏瑾何尝不知这些,可他还是不死心。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短时间内提升我的武功。”
这一次系统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有是有的,只不过代价很大。'
夏瑾眸光一闪,沉吟道:“你说。”
“内力是需要多年修行所得,你在这个世界的日子太短了,如果你想与朱家有抗衡之力,只能透支你自己的生命力。”
夏瑾眉毛一抖,眼睑下垂,良久,他说:“可以。”
“现在我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日夜苦练,到时候总该有些效果吧。”
夏瑾笑着对系统道,他的表情少见的柔和,若是以前系统肯定会很嘚瑟,但是现在,它却有些不舒服。
这可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接下来的日子里,夏瑾把那些联络人和收集证据的事都交给手下人去做的。
有时候遇到困难了,他从系统那里得到提示,再隐晦的告诉他们,所以,一切都还有条不紊。
而夏瑾则找了一块山林,每天苦练,说闻鸡起舞,都是委屈夏瑾了。
白天他练习招式,偶尔找人对打,晚上拼命练习内力,他每天真正休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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