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最多三月,我便会回来。”肖潋自信道。
没有提及方才欧阳淦给他安排的四个手下是什么意思。
雪裟:“你回来做什么?”
他们两人旁若无人的聊着,没有注意到许多人已经看了过来,心中想的是雪裟为何身上没有一片羽毛,究竟是特殊呢?还是仅仅为一个平民?
肖潋的笑容暖意洋洋,如同当年那个少年,看着单纯真实:“回来便娶你,不为其他。”
说这话的时候,他眉宇间的伤痕有着浅浅红色,随着他眼神里的火光照耀着雪裟。
“好。”她也淡淡的笑着,说出一个字。
即便方才听见的氏族婚嫁等级让她疑惑,即便她也为他此去担忧……
她还是微笑着,两人握紧了手。
(次日)
一早,肖潋的车队从黄山上的将军府中出发,雪裟在一旁的莲山小院中熟睡,他们再一次经过了整个国家,来到了北方。
第471章()
清晨,莲山寺的晨钟敲响了第三声,飞鸟在天空穿梭,冲破了漫天的雾气腾腾,和尚们的早课开始了,念经声此起彼伏……
雪裟这边,倒是听不见那些真经,待到晨钟的声音传到这里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夜未眠。
肖潋此时已经离开了将军府,虽说给了他三日时间,但是他决定立刻出发,司马锡的位置太多人觊觎了。
“雪裟小姐,你醒了吗?”
一个声音在屋子外响起,是肖潋为她准备的婢女。
“进来吧!”她答。
“小姐,你起得真早。”婢女笑着说,把一盆洗脸用的冷水放在了一旁。
待到她收拾停当之后,太阳也才刚刚从山谷中升起,望着外头,她也已经住了几日,却连下山的路都不清楚,这真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好地方。
窗下摆着几本书,不过她今日不打算看书,而是让婢女拿出了行李中随身携带着的笔墨纸砚……
日上三竿之时,肖潋彻底的走出了城内,几个天黑之后,他就会出现在仟羽的北城了。
午时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莲山小院中。
文山问道:“小姐在里面吗?”
“在,今日没有出门。”守在门口的婢女答道。
她像是从未离开过这个门口。
文山听了,开始敲门。
“咚咚咚……”
屋子里很静,一个清冷的声音传出。
“进来吧。”
文山这才推门,只见屋子里有些暗,阳光全部从一扇窗户投射了进来,亮的刺眼,而雪裟就站在那窗下,铺好了纸,此刻正低头缓缓的磨墨,能够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却不是十分透气。
“小姐,已经午时了,将军已出了城。”
“嗯,我知道了。”雪裟缓缓道,握住毛笔的手在纸上移动着,似乎在寻找着下笔的地方。
“将军已经交代过文山,小姐有任何的事情都可以吩咐,文山会陪着小姐,保护小姐,直到将军回来。”他继续说着。
雪裟:“你未和他去……这里面还有其他人吗?”
“小姐是什么意思?”文山想要回避这个问题,目光却不自觉的看向雪裟的笔尖。
“我一直只看见你和仇妩两人随着他,还有其他人吗?还是说,你们就是他在仟羽国唯一的人了?”她直白的问道。
白皙的脸上留着一夜未眠的倦容,眼下的乌青,与低垂的眼神叫文山想起了她从前的那种冷淡。
那样的冷淡已经消失了很久,与肖潋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里,文山已经快要忘记了雪裟其实是个性子极淡的人。
毕竟她总是一脸无可奈何的笑容,甜蜜而温和。
“将军从前的身份是不值得安排很多人培养的,我和仇妩都是伴随着将军长大的,所以追随于他,至于其他人,可信任的不多。
”文山老实的回答。
“既然是这样,你告诉我,他究竟是怎么回到这国家,当了这将军的。”雪裟抬头看了文山一眼,眼神柔和。
“这……”文山低了头,想说上一句无可奉告,可着面对的是雪裟,他已经说了会听从她的所有吩咐,不回答却是食言而肥。
文山:“自将少爷年满九岁那年,冯裳夫人死了,大将军将少爷送到了汉泉,两年后正好肖家灭了族,少爷便应汉泉皇帝的要求做了肖潋,一年后将军这边得到了消息给了一个命令下来!
将我和仇妩都派到了少爷身边,带着一批护卫,按照欧阳家的方法训练少爷,将军和汉泉皇帝也有了诺言,让少爷直到成年后就回来。后来的事情,小姐你也知道……”
“他没有按照计划回国,而是暗中接管了宣纸,帮汉泉皇帝做事,渐渐得了重用,后来因为帮我而卷进了夺位之战,不得不离开。”雪裟补充道,将笔放下,淡然的再一次将凝固的墨细细研磨开来。
“少爷不是不得不离开,是小姐命令少爷离开的。”文山道。
雪裟想起她义正言辞的和肖潋说要他离开,自己虽然进宫,但一定会出来的。
现在想想,那时候便是在决定让他一个人走啊……
“京城少爷已经没有办法待下去,汉泉皇帝想做的事情野心太大,小姐你当时想的是怕皇帝想要除掉少爷,其实少爷是一个很大的筹码,不可能会让他死。”文山继续说着。
他就是在那时候开始认同雪裟和自家少爷在一起是一件好事,因为他看到了她用尽心机要在李泉手中救肖潋出来。
雪裟听到这里,慢慢的勾起了嘴角,一抹浅淡的笑容浮现。
“我知道自己是一个筹码,却未曾想到他也是……轮利用,李泉还是最为高明的那个。”
他用我和羌国联姻,留住了羌国,也留住了自己,和自己背后的关系,而肖潋因为我不会离开汉泉,即便是李泉将他的势力全部除去让他做一个废人,恐怕也不会让他离开……
最后的这一举,李泉留住了三个对他有利的人。
可惜,死在了李荛端的毒药之下……
说起毒药……
“文山,肖潋的病是否全好了?”她问道。
文山不知她会突然问这个,眼神闪了一下,答:“在中原小姐请的那位大夫帮助下,已经是好了大半,否则少爷也不可能打败神卫,小姐请放心。”
雪裟语气悲伤了起来:“之前我日日夜夜随着他喝药,眼看着是好了的,现在这养身子的时候,万不可耽误了,你来了仟羽有没有为他找寻医者?”
“有,我已在仟羽国内最为出名的善仪堂中为少爷物色了一位,名字叫做长衣的人,他明白山间野方和我们之前给少爷用的毒方,已经很放心的交给他了。”文山不敢怠慢。
他想着雪裟问这个一定是十分的认真,于是一五一十道。
没想到雪裟听完,又举起了笔,随着墨迹的出现,气势汹汹的开始写字。
“你准备好便装,一些碎银子,再加上几只花色羽毛佩饰来,我这几日要下山。”她一边写字一边道。
文山惊讶着问:“小姐,你要去哪儿?还要,这羽毛的事情是谁……”
她怎么会知道羽毛的事情?
“仟羽凡成年待婚嫁的女子要依照家族的官职品级佩戴相应的羽毛佩饰,不是习俗吗?”她反而很平静的说道。
自昨夜宴会她见到那羽毛的时候开始,她便查阅了几本书,终于找到了模糊的几句凡重要场合佩戴的饰物一页寻到。
可昨夜看,这应该是十分重要的一个习俗,算是死规矩了吧?可文山却不让她在要的书内,看见一些踪迹,足可见文山的细心之处。
现在文山却是有些不好意思:“小姐,文山会给你准备的,只是这羽毛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它是死的,你不佩戴表示你未准备出嫁,可佩带便完全不同……文山的想法,若要出去,不戴便是,装作游玩的他国人,更为方便。”
“不。”简单的一个字回答。
雪山已经写了三页纸,文山注意到她只写一个字。
“羽!”
第472章()
一场暴雨降临在仟羽国的皇城飞羽,浇灭了这多日的酷热,给大地染上一层湿气,却不见凉爽的风袭来,一出门还是闷热。
大将军府的西侧门连接着一股山泉水,大雨倾盆泉水也汹涌起来,浸没了石子路,登山阶梯,下人们只能暂且从正门出入,将军府也显得忙忙碌碌起来。
不过,日上三竿的时候,像是约好了一般,一个女人从西门出来,淌着水艰难的朝着大路走。
“亦正,你也不去扶一下她?”一个男子问。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长褂,看着很清爽,浓眉大眼,最为显眼的是一张厚唇,淡淡的朱色,笑起来牙齿明晃。
一旁的欧阳亦正眯起自己灰色眼眸,不满道:“扶她?为什么,是她非要出来的,河水而已。”
说话间,雨水从他们两人撑起的金色伞上滑落。
这时候女子走过一半路程时,身上的桃红色衣裙全都湿透了,一半是奔流的泉水,一半是倾盆的大雨。
此刻曼妙的身材若隐若现,一头褐色发丝粘在一起,冷冷的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怎么?生气?父亲不让你出来,你非要出来。这么大的雨都没有把你吓回去。”厚唇男子笑道。
“让你再笑?你们去哪儿,我就要跟去,这是你们上次输给我的,想耍赖?”女子愤愤的开口,终于到达了两人身边,一脚踹在厚唇男子身上。
“欧全,别逗她了,跟着就跟着。”欧阳亦正勾起嘴角道。
“听见了吗?亦正说的!”她自信的笑着。
同样褐色的眼瞳叫人看不出她的身份。
其实这一位是欧阳亦正小时候捡来的孤儿,从小到大不当做下人,渐渐的也就出双入对,不再介意她的存在。
三人上了各自的马之后,一个同样浑身湿透的白衣公子站在了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
雪裟是清晨出的门,下山之后已经是日上三竿,大雨还在下,她有一把伞,却还是淋了个满身。
听了这三人的对话,她丝毫不感兴趣,曲折的下山小路似乎让她耗尽心力,现在的路就要好走许多,这座山下,便是皇城。
欧阳亦正:“是这里吗?”他问身边的女子。
汤仪现在已经把一身的桃红色裙子换了一件黑色长裙,看着干练清爽,看起来十七年纪,身材高挑极瘦,嘴角的笑容放肆,看起来倒是一点不像是欧阳家的下人。
“欧阳甫羚呢?他没有和我们一起出来?”汤仪问,口气自然。
“他是西卫羽,没有王的命令怎么可能一直留在这里?今日一大早就回去了。”欧阳亦正答。
自己是东卫而皇城便是这东卫的的领地,一年四季不能离开皇城。
汤仪上前去,把屋子里的东西看的清清楚楚之后才回答:“是,你看这个!是夫人的一件佩饰。”
欧阳亦正眯着浅灰色的眼眸,冷漠的站在门口道:“好,你们去把那个小贼抓出来。”
说完便不去看这个阴暗的屋子,把眼神落在了远处的大街上。
“滚出来!你竟然敢偷大将军府里的东西,是不是不想要你的手了?拉出来!”欧全凶神恶煞的吼着,腰间的弯刀拔出,把里面绑着的人逼得眼睛圆瞪,浑身颤抖……
街道上,行人极少,大雨是一场隔断世界的空白,人们在雨滴落下之后,思考着下一步的落脚,未曾察觉着,淋湿了来路,失去的方向。
善仪堂今日上门的人极少,中药的苦味飘了出来,四个肤色黝黑的孩子蹲在门廊上拿一把比他们半个身体都要大的扇子,认真的扇火,以确保大夫需要的药材发挥药效,制作出一剂良药来。
“刘师傅,外面有个人站了很久了。”一个药童提醒道。
“哦?是吗?”刘大夫把手上的笔放下,看了一眼雨中的人。
他拿着一把黄色的伞,身穿白衣,身形瘦弱,已经浑身淋湿,又还在雨里站着,不曾进来避雨。
“快去拿把伞把人请进来,或许是来看病的。”刘大夫摸着白花花的胡子微笑道。
药童听了话立刻冲了出去接人,就这样雪裟被请进了善仪堂。
这善仪堂的院子是四四方方的四合院,看起来和街道上十分不符合,事实上这一条街竟然几乎没有商铺,偶然有几个行人路过都要掩着口鼻逃也似得走远,走进去一看里面更加是冷清。
坐堂大夫就是一个胡子花白的人,看着慈眉善目,一副中原人的长相,雪裟倒是比较亲切。
“你是看病还是躲雨?不要在外头站着,进来喝杯茶。”刘大夫道。
打量了雪裟这一身湿透的衣服之后,又引着她来到一个药炉旁。
刘大夫说:“烤烤衣服,免得受了风寒。”
又补了一句:“怕得了头晕病。”
她听了话,慢慢的坐在了一边,将衣袖拧了拧,水流满地。
“善仪堂,是中原的名字。大夫,你也是中原人吗?”雪裟开口道。
刘大夫吃了一惊,笑得更加欢:“你原来是中原人?羌国还是汉泉?”
“是汉泉人,到这里来寻亲,见您这善仪堂十分别致,才想着是否进来拜访。”雪裟十分有礼的回答,有几束发丝落在脸颊,白皙的脸上带着淡淡笑容。
“原来是这样,我见你站在外头淋雨,以为是有何难处,于是才让小童去接你进来休息,没想到竟然还是同乡。”刘大夫干脆不写他的药方,坐在了雪裟的身边,笑着聊道。
雪裟的浅蓝色眸子转了一圈,心想这就是文山找的地方?看来这里绝对不简单。
又说:“今日雨势汹涌,应不会有病人上门,您忙着写药方,那后生不便打扰,您不必在意后生。”
“不不不……这,药童也来不及煎药,我写下来的都是些简单的方子,倒不是给病人开的,只是以后有备用罢了。”刘大夫欲言又止的说着。
雪裟很快在小药堂里找到了些破败的证据,刘大夫一张桌子上摆着笔墨纸砚,桌子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