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句话。虽说与其他人的几页纸来比,少得可怜,可是玄汕却无比在意,翻看了下一页纸,却是吴山。
手下仅有一名杀手,唤作玄汕,乃孤儿一名,身手矫健杀人无数。
禁军副手吴山于十月成为另一左膀右臂,此人家中育有一女。
“竟然有孩子吗?吴山从未提过……”
她们做杀手的,最怕便是有所顾虑,他竟然拖家带口的,也来投殿下,雪裟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一直对吴山的印象不好,不是有何怀疑,只是有种直觉,这人想出头想疯了,不好好利用,怕是会成为一个大麻烦。
将笔放下,书卷上墨迹未干,玄汕将它合上,全然不顾墨水污了那一页纸上记载的东西,扔回到了书桌上,那一卷书就这样摆在那儿,毫不起眼。
玄汕无法想象,这一本书竟然如此的有用,而它得来又是这么的轻松。
几日前,李荛端不过是出门处理一个不听话的小官,李玉端在朝廷里的风评太好,对他不利,这一个小官原本是个好作用的人,却是需要处理一下。
那日玄汕没有跟去,一会儿后,不过是刚刚出门的李荛端便匆匆忙忙的回了家,把这一本书卷给了自己,而她则是被吩咐在这里彻夜研读,并且抄注另一份。
玄汕早已经完成抄写,不过她却不是便看便抄,这样速度会慢上许多,而李荛端要得急,这书卷明日一早便要还回去。
玄汕抄完以后,便想要看一看,这一看便是要紧了。
书卷用白纸包好,明日还给神秘的提供者,刚刚走向大门,玄汕却还是驻足。
一双眼睛中水光闪闪,再过了一会儿之后,书房中燃起了熏香。
“这是殿下最爱的香……”
楠楠说出这一句话,玄汕用手抚摸着角落中李荛端匆匆换下的衣物,鼻尖轻嗅,他的衣物带着淡淡的竹香,丝绸的触感传遍全身,粗糙的手指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柔软,她那一颗封闭的心脏里暖意绵绵,眼前浮现出那一年的初见……
“少爷,我求求你!我能做丫鬟,能做跟班,只要有口吃的,求求你!”
玄汕的脸看不清,她只记得那是一个深夜,已经四天没有吃东西的她几乎要饿晕了,家变的太快,她原先还是一个富足之家的小姐,即便是自小习武这一点有所不同,她也从未想过这竟然是害得她家灭门的原因。
原先逃出来,她因为练武。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报仇!她以为自己足够强大,毕竟她家的武功师承少林,江湖上也说不准有几人能敌!
这是父亲告诉玄汕的。她坚信!
直到佯装是乞丐,玄汕可怜兮兮的进了京城,带着劫后余生的心情,一个十岁的小丫头像所有人一般,饿的不行了。郊外的这一晚,她对着所有的人说出这一句话,却没有人理她,便是一条流浪狗吠上两声,可能还会有人注意。
即便不是要带回去好好养,至少也是惦记着它身上的那二两肉吧!
便是一个大大活人,在那时候竟然是没有人要的。
李荛端那个时候,也不过是个少年,有着温柔的眼神,和善的脸色。也不知是不是受欺负惯了,皇子的跋扈之气毫无沾染,倒是天生带着一副谦和模样。
就在他看向玄汕的时候,他只能看见一个低三下四的乞食者,头低到了地上,背脊弯曲。
眼前的精致的长靴没有走动,就这样停了许久,玄汕能够看见那是一双少年的脚,但是他在看什么?
是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粘黏着的褐色馒头屑。还是自己身上早已经破败的可以见到肚兜的衣衫?
羞耻叫玄汕脸红,狠狠的抱紧了身子,她跌跌撞撞的跑开,蜷缩在一旁树丛里。头埋得更加低,走吧!
希望,明日的太阳,是因为没有饥饿出现的吧!
浮现出那时候自己心中的话,玄汕只觉得有些好笑竟然想死吗?
因为饥饿,绝望?
“你抬起头来。与我回去。”
淡淡的一个声音,像极了竹林下的风声,那样的清明,沙沙的好听。
迟疑的抬眼,眼前的人,有着白玉一般的肌肤,深深的眸子,气质不凡,玄汕不敢再看,视线回到那一双鞋上,心里更加奇怪。
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物,他该是高官之子,如何会救自己?千万不要看自己不舒服,要下人清理了自己才是!
没错,这便是玄汕的所有想法,基于前几日她在酒楼翻吃剩食物的时候被人用盘子砸破了头,手臂般粗细的棒子就这样生生的打在身上,她的背脊似乎已经被打伤,无法直立看着任何人。
玄汕不知道,便是她这一个死都抬不起头,直不起腰来的低下女孩,叫李荛端动了非要改变她的心思!
“把她带回去,我需要一个婢女!”
淡淡的说完这一句话,玄汕直接被人抬起,坐上了停在一边的轿子,少年的李荛端骑着马走在前头,偷偷的掀起了车帘的一角,玄汕趴在轿子上,视线一直盯着少年的背影,长发飘飘洒洒,一直沾染着玄汕的泪水,叫她停不下来,清风吹来,月色淡然,那是一个奇妙的夜晚……
她想过从此会一直陪在李荛端身边,更加没有想过会是以杀手的身份,直到几年后看着李荛端丧母的痛苦模样,她才知道,自己的殿下在宫中,也是那个低下的人,而有无数的人将盘子砸在他的头上,也不过是好玩一般……
玄汕想为李荛端擦泪,却不敢靠近他,只是默默的开始了疯狂的练武,即便浑身都是伤痕,她替李荛端去杀李玄端,便是那一天玄汕一刀砍在李玄端的马背上,侍卫那么的快速,她一个女子,很快便败下阵来,李玄端不以为然的驾马离去,玄汕难敌众人,节节败退!
就在侍卫抓住满身伤痕的玄汕的时候,李玄端那边却是出现一声惨叫!
玄汕乘机逃跑,却见自己的殿下穿着黑衣跑在自己前头,眼神刚毅吓人,手中的长剑啐血!
李荛端竟然也要杀李玄端?
玄汕惊讶,她知道李荛端每日练武,却是不知道他原来不是要防身,而是要杀人!
瞧那动作的狠厉,决不是一日之功!
她没有杀了李玄端,殿下依旧不开心,但是,玄汕却想到了如何能够报答他,且叫殿下能够舒心!
她去杀!她去替李荛端干那些事!只要他最后能够开心!
香味渐渐淡了,玄汕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睫毛微翘两条凌厉的眉毛难得的平缓,显出女子的一面,额发挡住了伤疤,双眼里柔情似水,整间屋子的香味似乎都在这一双眸子里晕开,带着爱意的味道。
“香已经燃完了吗?玄汕,你该走了。”自言自语道。
她不过是刚刚放下怀里李荛端的衣物,一位不速之客便来到了门前。
“殿下在不在?玄汕,是你在里头吧!”吴山粗狂的声音传来,玄汕匆匆放下衣物,语气依旧冷静。
“怎么?书房不是你能够进来的,你不知道吗?”玄汕冷冷的说道。
吴山听着传出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玄汕那个女人,不知道是怎么,她竟然是这府里除了四皇子之外,他必须要听话的人!
压着心头的火,吴山说道:“玄汕,殿下吩咐过我,叫我把账目拿给你过目,我不太懂,根本就做不出来,还是得直接交给你了!”
“连账目都不会对吗?”玄汕语气清淡,听在吴山耳朵里,很是刺耳,这个粗狂的黑脸汉子立刻止不住了不屑的语气。
“你这是什么意思,算账这档子事情原本就是女人干的,你还挑三拣四不成?”
面前紧闭的门突然打开了,玄汕出现在吴山眼前,长发垂落,低眉顺眼,带着一股香味,吴山一个粗汉子,这一看,却是满脸疑惑。
玄汕不顾他的脸色,只是说道:“我便是知道,你是干粗活的。把账本给我!”
她一只手伸了出去,拿住了账本一端,吴山的手却是紧握,不肯移交。
玄汕不得不抬头,看着已经两眼发直的吴山,她自知不是国色天香之貌,又是多年习武,膀大腰圆,身子粗糙,比不上那些小家碧玉的小姐,早已经是习惯被人当做男子一般使唤。
这样一看,吴山可不就是一脸被迷住的模样,玄汕心中有些不好意思,却是没有显露。
吴山心动,倒是憨笑了一下。
“玄汕,我看你还是教一教我,否则我都不明白这些,怎么帮助殿下,你说是吧!”
还未等玄汕回答,吴山这就要进屋,还好被玄汕挡住!
“我们出去谈,今晚月色不错!”她道。
吴山很是惊讶,一张憨厚粗犷的脸上挂满笑容。
“你这是要相约不成?”(未完待续。)
第187章 处理后果()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待会殿下便会回来,我们怎能越矩在里头商谈,自然是去外头。”
玄汕淡然说着,走向院子,吴山推在门上的手也是收了回来,跟了上前。
吴山:“你就是这样,墨守成规,也是无趣!”
吴山这样嫌弃玄汕的规矩,玄汕不甘落后,也是回。
“你倒是也会用词,我一直以为你是不知墨字如何写的。”
听到这样的呛声,吴山心中可是奇怪,他自见到玄汕开始,便多注意了这个女子一分。
她身手不凡,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却已经是四皇子最信任的左右手,这可不是普通训练的杀手可比,总觉得这女子冰冷的狠利之下,有着什么……
“你如何知道殿下会到书房来?”吴山问道。
玄汕:“殿下与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譬如这个账目,今夜需得报告才可。”
出了书房,走上了那一条小路,经过了花园。
吴山看着月色,倒是想起了什么,今夜是除夕,自己却不曾回去陪一陪那小子,不知她们如何了。
从怀里掏出一瓶女儿红,吴山口中道:“玄汕,今夜是除夕,四皇子和于妃从宫中回来之时怕是早已经累了,两口子还不倒头就睡,哪里还能记得这里的事情,明日再说吧!来!我这儿有酒!”
吴山扶住玄汕的肩膀,将酒瓶子递了过去,玄汕却是一挥手,打破了酒壶!
吴山怒道:“你这是干什么?疯了不成?”
看着面前的玄汕,她似乎有些不对劲。
一张脸铁青,似乎听到什么不愿听的,眼睛中含着光,杀气腾腾,连吴山都不禁要想她是不是疯了!
正当吴山以为玄汕要动手之时,她却扭头:“殿下会来的。他说过的。你知道些什么?”
“玄汕,你说什么呢?”吴山没有听清,她的声音太小了!
只见玄汕迅速消失在夜色里,只剩下自己莫名其妙站在原地…
“究竟如何?”
张氏的院子里。王氏焦急地问道,张氏和林佑现在还在里屋,林絮苏在外头已经哭了一个时辰,王氏被挡在外头,担心的要命。
林絮苏:“呜呜…祖母。您不要,不要担心。弟弟,弟弟会好的。呜呜,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佑儿还以为是看戏…”
王氏:“不,不是说了,佑儿没有什么大碍吗?是否恶化了,你爹爹呢?”
瞧着她哭得可怜,王氏心里那一份怪罪渐渐大了起来,这可是自己唯一的孙子,唯一有用的孙子。林展颜即便是大了,却是个没出息的,若是真的不似方儿说的那样无碍,这可怎么办?
林絮苏:“爹…爹不知去哪里了,弟弟他…”
这一整个房间里,便属林絮苏哭的最伤心,可实际上她却是在跑出府的时候被张氏抓回来的,听说刺客去了李荛端那里,她可是担心的很,被张氏抓回来之后按理来说原本该是满腹怨言。张氏却吩咐好了,只要她在这里哭着,这事情就不可能一笔带过,她们要和雪裟算这一笔帐!
王氏给林絮苏擦了擦脸。口中慈爱的说道:“孩子你可别哭了,祖母这心里也难受的紧 看得祖母心疼。”
王氏抱着林絮苏,却不知道她竟然是因为想着要怪罪雪裟这才留下演戏,果然今夜的大戏不曾结束!
“祖母,我来晚了。弟弟如何?”
看向门口,雪裟正好来了。看见这林絮苏哭得凄惨,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说了没事吗?
王氏:“你来了?那些戏子可交代好了?”
雪裟:“都交代了,妹妹这是怎么了?可是弟弟有什么事情?”
走上前去,雪裟看着林絮苏,模样真挚,关心的样子倒真像是个姐姐一般。
林絮苏瞧着她,只觉得她装模作样,立刻有气无力的回答:“弟弟现在伤的很重,姐姐!絮苏一直这想,若是今晚不那么热闹,按着往年一般吃饭,弟弟不出门,怎么会遇见这“大开杀戒”!”
这话说的,有气无力惹人怜惜,却是故意说得好像雪裟不弄得这么热闹便不会出现这情况,这是在怪她!
红杉:“二小姐,你怎么这样说?”
雪裟心神不宁,没有做回答,红杉却立刻反嘴。
王氏听在耳朵里,也是起了怪罪之心,眼神明显的不高兴,雪裟却顾不得这许多,只记得林絮苏说的林佑伤势严重。
快步走向了里屋,张氏都还未准备好出来,雪裟便闯了进去,林絮苏都惊讶到了!
刚刚踏进里屋,雪裟便发现里头灯光黯淡,瞧着是有两人坐在床头,雪裟以为是林方和张氏,便走了上前,那两人似乎伤心过度,相互依偎在一起,气氛并不轻松。
“母亲,弟弟如何了?”雪裟问道。
这一声说出,张氏明显慌了一下,口中说道:“大夫,幼子手臂这里还有些血迹,需得好好处理才是!”
“是,夫人。”
那人原来是大夫吗?
他的话音未落,张氏便一脸悲伤的转过身子,出现在雪裟眼前道:“你怎么还有脸过来?瞧瞧你做的好事!”
张氏怨气很重地瞧着雪裟,她的脸色担心,看不出其它,千万不要多想才是……
一只手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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