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了吴美人的房门谢必安都觉得云里雾里像是在做梦一样,等到陆千金把他拽到别墅外面,晒到久违的月光的时候,他简直有种流泪的冲动。
他终于从黑店里面出来了……
心里激动,脸上却还有点战战兢兢:“你真的要放我走?”不怕他会冥界找一帮人来端了她这个贼窝吗?
陆千金一脸高贵冷艳的不屑,像是完全看穿了他内心的想法,反问一句:“就你?”
谢必安在被她抓进千金楼之后她一开始还以为会有大麻烦,结果到最后只有一个黑无常找上门来,就凭着冥界对他这种看重程du……还找一帮人呢……洗洗睡吧孩子。
“……”对于她这种鄙夷的眼神,谢必安心底是有点受伤的。好吧他承认他在冥界没什么朋友,但是也不用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吧?这种心情总共维持了没几秒,等到他整个人走到门外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整个鬼都好了。
老黑,宝宝回来啦……
然而高兴的时间并没有很久,几乎下一分钟,他的衣领就被陆千金扯住了。他现在穿的衣服是吴美人给他在地毯上买的t恤,总共两套,最近洗得已经有点薄了。所以当陆千金把他衣领扯住的时候,谢必安差点没哭出来,“轻点轻点,这个衣服料子不好,我不想光着回冥界去……”
陆千金没理他,颀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漂亮得像是会发光。庭院里起了风,把高大的树木吹得呜咽作响。原本还残存zài枝头的树叶纷纷飘落,像是刀片一样席卷而来,卷起堆堆落叶的骇浪惊涛。庭院里的泳池也开始震荡不安,小小一个游泳池,在此时此刻看起来,竟然像海浪堆叠而来。
白天还漂亮洋气的小别墅,此时此刻竟然显得阴森又可怕。
陆千金冷冷盯着一个方向,“怎么,还不肯出来吗?”
谢必安被她抓着,咽了咽口水:“你……你在跟谁说话?”
“你不是鬼差吗?怕什么?”
谢必安泪流满面,“谁说鬼差就不怕那种东西了,鬼差也是会死的好不好?”说起来鬼差更怕死,就跟人间的公务员一样,当上了谁乐意死啊?
“他倒是不会让你死。”一手扯着他的后领,一手掐上他的脖子,陆千金的声音冷得像是刚刚从冰箱里走出来一样,继续看着刚才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出来,或者他死。”
一阵死寂,唯有风带着落叶呼啸而过。
陆千金眯了眯双眼,手下用力:“看来你是选后者……”
“……你……”她手下真的用了力气,谢必安被她掐的几乎翻白眼,只感觉喉咙处传来阵阵剧烈的疼痛,呼吸一点点从她指缝间被夺走……在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
如果仅仅是掐着脖子还好,可是她是用了术法的……还是禁术……
她的手一点点收紧,谢必安绝望地闭上双眼,静静等待死亡。他甚至根本不知道,陆千金究竟想要用他逼谁出来……
“咳咳咳咳……”一阵熟悉的凉意蔓延开来,被陆千金掐得灼痛的喉咙一送,大量空气灌了进来。谢必安用力呼吸,捂着脖子忍不住弯下腰咳嗽。
咳了半天他才抬起头看过去,庭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个穿黑色t恤的男人,他浑身上下都是黑的,脸色却苍白得很,一丝血色都没有。那头乌发却好似黑得能发光,在月光下漂亮得不可思议。
他精致好看的脸上面无表情,看谢必安不咳了,才缓缓地对着陆千金开了口:“你想死?”
陆千金含/着笑轻轻松松地揪着谢必安的后领,自在得就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一样:“黑无常范不救,久仰大名。你不妨试试,到底是你的手快,还是我快。”
看着还在她桎梏里的谢必安,范不救皱起了眉:“你想怎么样?”
陆千金抬起头看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光尤其好,就连遮蔽的乌云都没有,好看得就像是在上面挂了一轮白玉盘,很容易就让人想起千年前还没有饱受污染的明月。她很快收回了目光,再度看向范不救。
“我这个人没别的爱好,最喜欢和人做交易。谢必安不自量力想杀我,我既然把他带回千金楼,他的命就是我的。你想要他的命,就要用等价的东西来换。”
这世间谁不知道,陆千金从来不做亏本的交易。
范不救的目光很冷:“你敢打鬼差的主意?可惜……鬼差没有寿命……”
“这人间别的不多,就是人多。我要是想要寿命,吃饱了撑的才会找鬼差做交易。范不救,那你真当你们的命很值钱麽?”最后一个字说得有些婉转,却让人听出里面的不屑来。
鬼差凌驾于人和鬼之上,一向都只有他们不屑的份,这个女人,她竟然敢!
她却看穿了他的心思,老神在在添了一句:“我有什么不敢的?挟持鬼差这罪名可不轻,既然逃不开,不如就着这个为自己多谋点福利,你说是不是?”
“……”静默片刻,范不救冷声说:“你想要什么?”言语之中已经有了软化的意味。
谢必安本来就是犯了错才被指派来收拾陆千金和吴美人的,这次被他们抓/住,要指望高层来救他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千金楼里面的人不足为惧,最近却又来了一个刘楚玉。她是不化骨,范不救打不过她。看现在的意思,如果他不答应,陆千金想必是不会放了谢必安了。
在这种时候,他不得不低头。
“我想要的很简单,把项羽的尸体给我。”
“不可能!”范不救脱口而出,平静无波的眼里染上波澜:“项羽的尸体在十八层地狱。”
十八层地狱那是什么地方?就连十殿阎罗都不能轻yi进去的地方!陆千金还真是不客气,狮子大开口就想要项羽的尸体!
“就是知道他的尸体在那里,我才想跟你做这个交易。”陆千金根本没把他的吃惊放在心上,“要么,你把他的尸体交给我,要么我把谢必安的尸体交给你,孰轻孰重,你自己看着办。啊,差点忘了,鬼差死了是没有尸体的,我可以把他穿过的衣服送给你,你可以给他造个衣冠冢。”
谢必安听到这里终于没能忍下去,即使知道没用也开始竭力反抗:“项羽的尸体没有灵魂,早就被冥帝送到十八层地狱去用地狱之火日日淬炼了,你想要他的尸体简直痴人说梦,更别说你要了他的尸体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冷声喝止了他,陆千金仍旧把目光投向范不救。谢必安半点用都没有,这件事还是要指望范不救。“如何,这交易你做吗?”
范不救眼里有点挣扎,嘴上却不肯展露出来:“陆楼主,你想要的很多,但是你真的确定,那些最后都会是你的吗?”
陆千金冷哼一声:“我自然不确定想要的会不会真的变成我的,我能确定的是,如果我不去做,那么那些东西,一定不会是我的!”
项羽的尸体她要来没用?可笑,要不是因为没有他的尸体,她早就让他和虞曦墨团圆了,用得着等到现在?
40。垓下歌(九)()
陆千金上楼推开门的时候还以为嬴政睡着了,结果走进去就看见他抱着一只大白猫坐在床/上,一手拿着一本书在看,专心致志到连她进来都没发现。
大白猫听见动静竖起耳朵一看,然后就跳了过去,陆千金一手捞起来抱到怀里。一边揉她的脑袋一边问:“素瑶?怎么变回原身了?”
原来这只大白猫竟然就是素瑶的原身,素瑶动了动嘴,喵叫一声之后嘴里开始说人话了:“嘤嘤嘤嘤……我饿了……”
陆千金无言,“等着。”从怀里掏出一只纸鹤吹了口气,纸鹤颤颤悠悠地飞了起来,绕着陆千金转了两圈。她低头问:“想吃什么?”
素瑶再度喵叫一声,蹭了蹭陆千金的手肘:“喵,要鱼,要饭~”
陆千金在这一瞬间觉得自己够了,为什么要问一只猫想要吃什么?!纸鹤抖了抖有点别扭的翅膀,从门缝里飞了出去。
抱着素瑶走到床边,在嬴政身边坐下,像素瑶一样凑到嬴政身上蹭了蹭,“在看什么?”
嬴政合上书,把封面给她看了看,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大秦帝国》。随手把书扔到一边,伸手把她抱在怀里:“看看过去的事情,发现自己竟然在别人纸上笔下,这感觉真是有点古怪。”
“有什么古怪的……”陆千金当然知道他是想念从前了,笑着咬了他的耳朵一口,小声说:“你还当自己是秦始皇嬴政呢,我跟你讲早就不是了。现在提起过去的事情,是不是想你的三宫六院了?”
“小心眼。”拧了她的脸一把,还觉得不够,又过去恨恨咬了一口她的脸。“这么多年了,一点都不带变的。”
陆千金被他咬得有点痒,缩在他怀里躲过去,手下无意识地摸素瑶柔软的皮毛。素瑶趴在她腿上泪如雨下,君主,不带这么虐单身狗,哦不,单身喵的……
单身喵也是有人权的!
嬴政静静抱着她,她的体温就熨帖在他胸口,很容易就让人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就在这一刻,嬴政忽然觉得,从前那些豪情壮志驰骋沙场江山如画,有她在怀的时候,统统都变成了刹那的过眼烟云。
曾经那些东西在他手掌之中,辉煌又绚丽,现在都已经变成一杯黄土沉入地底,慢慢被风吹散。而唯一真实亘古永恒的,只剩下她的拥抱。
他甚至想,不要有人打断就好了,这一刻变成永远就好了。
然而……下一秒这份宁静安好就被打破了……原因是……为了给饿得已经变回原形的大白喵素瑶小姐送饭。
素瑶的原身是一只在建国前就已经修成/人形的大喵,不要问为什么是建国以前,因为爱情!素瑶修成/人形之后就被陆千金养在身边,这么多年一只混吃等死,修为一点没长进说不定还倒退了,所以这么一只大喵妖才会出现吃不饱被饿出原形这种奇葩事件。
新筠和新珩端着两托盘菜进来,“楼主,饭菜准备好了。”
“放那吧。”让人把饭菜放在桌上,陆千金起身抱着素瑶走过去。新筠他们给准备的饭菜很好,大概听了素瑶喵小姐要吃鱼的要求,桌上的全是鱼。
一大碗煮的浓稠得发白的鲤鱼汤摆在正中间,香气扑鼻,看见了就让人食指大动。边上还摆着一盘炒三鲜,芹菜青嫩胡萝卜鲜艳,五花肉和豆干掺杂在里面,看起来十分诱人。另一边却是一道凉菜,最简单的糖拌西红柿,水红色的西红柿切成片摆出花瓣的形状,上面撒着一层白砂糖,星星点点点缀在上面,清爽又干净。最后一道还是鱼,却是酸甜可口的糖醋鱼。酸甜的热气袅袅蒸腾而起,浓稠的酱汁浇在一整条鱼上,别说素瑶了,就连陆千金看了都有点胃口大开。'1'
素瑶整只喵都激动了,差点伸出爪子挠了陆千金一下,被嬴政在一旁冷气森森的一个眼神瞪得愣是把指甲锁了回去,最后落到手上的就是有一个软软的小肉垫。
陆千金根本没意识到这个小插曲,抱起素瑶把她放在桌上,伸手拿起筷子,“想吃什么?”素瑶现在还是大喵样,吃起鱼来倒是不怕卡到刺,就怕吃得满脸酱汁……然后帮她洗澡?陆千金想想那个画面都觉得太美了。
于是堂堂陆楼主化身大写的喵奴,开始伺候素瑶喵小姐吃饭。
素瑶对着那一桌菜看了看:“喵,君主,要糖醋鱼。”
她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子,细细挑干净鱼刺,然后放到素瑶面前的小碟子里。侧头看见嬴政站在她身后默默看着她,诧异地问:“你站着干什么?”
“不然呢?”始皇帝嬴政先生怨念丛生,为什么千金对素瑶比对自己还好?她都没给自己挑过鱼刺。
“坐下吃啊,不然你以为我叫这么多菜干什么,素瑶也吃不了。”说着,扭头对着自己身侧的椅子示意了一下:“乖,坐着,今天晚饭都没吃,你肯定饿了。”
其实嬴政早就饿了,所以才对她给素瑶叫了一桌饭菜丝毫没考虑到自己那么怨念……他绕到那边,默默坐了下来。夹了一筷子糖拌西红柿往嘴里送,下一秒嬴政先生眼睛就亮了。
又酸又甜,这滋味,是他的菜啊!
陆千金刚给素瑶挑完一筷子鱼刺,转过头看见他满足的表情,笑眯眯地说:“喜欢吧,知道你喜欢吃甜的,特意让人给你做的。”
嬴政又夹了一筷子,嘴里还嚼着一片,含糊不清地说:“喜欢……”
看她伺候素瑶吃饭伺候得不亦乐乎,嬴政顺手给她夹了一筷子西红柿:“别光顾着喂她,还能饿死?自己吃……”
“不能让素瑶自己吃,会弄脏身上的毛。”陆千金摇了摇头,给素瑶剔干净一大块鱼之后总算暂时空下来,把那块西红柿塞到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才感觉自己饿的有点没感觉的胃充实了一点。
囫囵扒了几口饭,感到自己又活过来了,陆千金问新筠道:“那个和尚还在门外?”
那和尚长得太帅了,新筠就是在千金楼里面见多了俊男美女,提起他也不由自主有点羞涩:“子业小师傅被刘姑娘接回去了,在刘姑娘边上住着。”
“刘楚玉倒是真心心疼这个他这个弟弟,只可惜一碗孟婆汤下去,谁还记得谁?”
嬴政夹了一筷子芹菜让她吃:“这芹菜吃着挺好的,听你话里的意思,那个和尚是你认识的人?刘楚玉的弟弟?”
“嗯……也不知道是见鬼了还是怎么样,上辈子杀人当杀鸡玩的人,这辈子竟然变成了一个心慈手软还说要度我的和尚,这剧情发展也是够搞笑。”
本身他们和刘子业不熟悉,也算不上什么故人,不需要留什么面子底线。偏偏刘子业竟然是刘楚玉的弟弟,而现在千金楼还需要借助刘楚玉的能力来坐镇……
不仅不能打不能骂,还得当佛爷供着,别说陆千金了,就是嬴政想想也觉得略微有些蛋疼。自从在21世纪醒过来知道蛋疼这个词之后,嬴政觉得自己很多以前不能解释的淤塞情x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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