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旮旯里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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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旮旯里的爱情-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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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为了孩子们的安全,在潭与潭的交界二十米左右,用河卵石铺上了一条宽2米,厚0。3米的走道。同时,在走道上面,按照每30公分放一块青石岩凳,当做过河桥。

    “嗯。完是借的人嘎(湘西方言,“人家”的意思)的。蔫莫搞坏哒哈。”翠军叮嘱着说。

    “额,乃们会哈。”

    静平听见翠军的说话声,和银环、小红、秋菊等几个小女孩,朝着军宝那儿游了过去。

    “翠军,蔫下来哈,玩们一起洗澡。”静平朝着翠军招招手说。

    “完今格儿(湘西方言,“今天”的意思)可不敢哈。”

    “乃是乃们的?”

    “完爸到县里开会,今格儿回来。”

    翠军,虽说是邻村的,但她的好朋友都是玉湖坪大队的。因此,她有事没事,都喜欢往玉湖坪大队跑。玉荣曾经逗惹她说:“蔫乃们喜欢完玉湖坪,等蔫长大了,嫁到完歹里(湘西方言,“这里”的意思)来。”

    “乃(这里是“那”的意思)怕的个么得卵哈。有完给蔫挡着哈。”军宝大笑道。“哈……哈……哈……”

    “臭军宝,尽港(湘西方言,“讲,说”的意思)些丑话(湘西方言,“痞话,脏话”的意思),完而回(湘西方言,“今后,从今以后”的意思)不跟蔫玩哒。哼——!”翠军生气地说。

    “对不起哈,翠军。完而回保证不再港丑话哒,莫生气哈。”军宝求着翠军说。

    “翠军,蔫莫生完家军宝弟弟的气,好啵?”静平劝慰着翠军说。“看完帮蔫教育一哈(湘西方言,“一下”的意思)他。”

    说完,她装模作样地、厉声地吼道:“军宝弟弟,蔫而回还港不港丑话?”

    军宝学着电影里的人物,双膝跪在水里,双手举过头顶,滑稽地说。“借完一万个胆儿,再也不敢港哒!求求长官蔫们了,饶命哈。”

    “翠军,听到没?军宝弟弟他求饶哒。饶不饶他歹一回?”静平目视着翠军说。

    “翠军,蔫莫生气哒。军宝又不是故意在蔫面前港丑话哈,是他的出口嘢儿(湘西方言,“经常说,随口说”的意思)。蔫就原谅他歹一次哈。”小红接着劝翠军说。

    “是的哈。完们都是歹们好的朋友,不可以生气的哈。”秋菊接着说。

    “乃个生气哒哈。完没的。”翠军笑着说。“呵……呵……呵……”

    “翠军,下来哈。”静平继续招呼着翠军说。“反正蔫爸回替(湘西方言,这里“去”的意思)要从歹儿(湘西方言,“这儿”的意思)替的哈。”

    天气太热了。翠军抵挡不住诱惑,随着“完——来——啰——”这银铃般的声音,翠军跳下了河,和小朋友们一起欢快地玩起来。

    火辣辣的骄阳,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河边上的河柳,耷拉下曾绿茸茸的枝叶;无精打采的蝉,蜷缩在树上断断续续地叫喊:“太热,太热,太……热……”

    河水,是孩子们的乐园。军宝他们小手牵着小手,双脚时而站立河底,时而整个身子与河底平行,唱着他们即兴自编的儿歌,好不悠哉,好不快乐。虽然他们不懂什么叫韵,但他们自编的儿歌,基本上是押韵的,也是顺口的。比如,静平编的“金元宝,银元宝,完家有个乖军宝……”;小红编的“天太平,人太平,支书家女儿(在湘西方言中,此处是儿化音,与姐儿、妹儿等同)叫静平……”;军宝编的“你参军,我参军,巾帼英雄是翠军……”等等。无论有多少个小孩子,只要是在一起玩耍的,大家都会给他编上一段儿歌。当然,读起来像顺口溜,但绝不是顺口溜。他们是按照本地山歌的音韵和节拍来填词的。

    军宝这群小孩子们玩得开心极了。

    “救命啊——”、“快救命啊!”不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呼救声。

    军宝他们立即停止了嬉戏。顺着呼救声的方向,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相距不远的旋水螺潭。

第三十三章() 
军宝听见呼救声,他想都没想,立即爬上岸,向着出事点——旋水螺潭飞奔过去。

    夏天是个燃烧的季节。炙热的光线有规律地倾斜下来,像掠过的一串串问号,拷问着岁月的断垣,童年的记忆。

    “军……宝!”、“弟……弟!”、“快……回……来!”

    静平见军宝飞速地奔向旋水螺潭,她心里一愣,发觉不对。于是,赶忙爬上河岸,一边追一边叫喊着。

    心急如焚的军宝,此时,哪能听见静平的叫喊声。不到三分钟,眼见军宝已经距旋水螺他不足两步了,静平更加焦急了,叫喊声变成了哭喊声。

    她知道,只要她哭了,军宝一定会停下来。于是,她想以自己的哭声叫住军宝。

    军宝听见静平的哭声,心里“咯噔”了一下后就停了下来。他扭头一看,静平姐姐、翠军和几个玩伴都是好好的,跟在自己的屁股后面追着自己,他放心了。于是,他像一支离弦的箭,“噗通”一声,扑进旋水螺潭。与此同时,静平放声地大哭起来。当然啦,她这次可不是假哭,而是真正地哭了起来。

    “静平,没得么得事儿的(湘西土语,没有什么事,不会有事的),军宝是谁哈?他是金元宝、金童子哈。”众小伙伴们一起劝静平说。“金童子是神仙。蔫想哈,神仙乃们会有事儿呢。”

    若干年后,小伙伴们想起劝静平时说的话,都会忍不住大笑起来。

    “是哈,完家军宝弟弟是神仙哈。背时的孩子,看把完急的。”静平模仿着她妈妈说她的话,生搬硬套给军宝。

    军宝扑进水里后,憋住气,在潭底转过来,转过去。足足转了两、三分钟,始终没有发现目标。他决定冒出水面,乘换气的时间,问那些在现场的小朋友们。于是,他把气一沉,身子往下一坠,双脚踩到了河底的鹅卵石上。接着,他把左腿提起,右脚往鹅卵石上一蹬,一个“一鹤冲天”的招式自然天成。他冲水面后问道:“蔫们看到他是从乃里沉下替的?”

    “双清是从乃哈儿沉下替的。”那群孩子不约而同地、一同指向离军宝近十米的位置说。

    “哦,难怪哈,没找到。”

    军宝说完,快速地游了过去。

    他距双清越来越近了。在他即将投入营救的时候,他猛然想起显贵伯伯教他学游泳时的话:当遇到伙伴发生溺水的时候,不能直接从他沉下去的地方去救。而是要离他一米或一米五的位置下去,这样的话,不仅自己会安全,对方也会被救。

    至于是什么道理,显贵给他也讲解得很详细:发生溺水事件不外乎两种原因,一种是抽筋,另一种是不会游泳。无论是哪一种,在沉下去的时候,他的思维完全发生了混乱。再说,救生是每个人的原始本能,当他自水中发现依托物,哪怕是一根微不足道的稻草,他都会紧紧地抓住不放,更何况是去救他的人呢。强烈的救生欲,会让他再次通过他的中枢神经瞬间传至大脑,产生极度的兴奋欲望。一旦你靠近他,他就会借助水流动的力,紧紧地抓住或抱住救他的人。

    这样,你不仅救不了他,反而,你也会被窒息而死。千万记住,在水里救人,无论那人是活着,或是已经死了,都不能直接用手去拉。只能绕到他的背后,找准合适的方位,用脚去蹬。当他受到作用力后,就会借着水势,整个身子会成40——60度之间的角,向他或左或右20公分的错位处斜冲上去。而你呢,一定不能停留,借蹬他时的那股力道,往后冲。这样你才会躲过的他的反扑力,不会让他抓住。

    想到这儿,军宝在距双清沉下去的两米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一个猛子扎下去,寻找双清的准确位置。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双清的生命在一分一秒地危险。正当军宝想再次浮出水面换气的刹那,他终于发现了双清。只见他双目圆瞪,两只腿盘坐在鹅卵石上,头发根根向上竖起,双手随着水势,忽而张开,忽而环围,面向着自己。

    这样子,着实怪吓人的。换做是大人,也会觉得害怕。但此刻,军宝想的不是害怕,而是想如何把双清推出水面,给他继续活着的机会。

    军宝稍一沉思后,决定按照显贵伯伯教的方法去救韦双清。于是,他先轻轻地绕过他,然后,在他背后用力地踹了一脚。双清乘着水势,身子始终与河底保持50度左右的角,从河底斜冲了出去。与此同时,军宝借反作用力,也斜冲了出来。

    孩子们的叫喊声,招来了一大群人。他们赶到的时候,正好是双清和军宝沿着各自相反的方向,从水底斜冲了出来,漂浮在水面。大人们慌忙地把两个孩子拉上了河滩。

    此时,韦双清紧闭着眼。他母亲一屁股坐在河滩上,抱着他“完的格儿啊——”、“完的格宝啊——”地哭得死去活来。

    田所长扒开韦双清的眼睛和嘴巴后说:“莫到歹哈儿(湘西方言,“这里”的意思)儿啊、宝的,快给他把水倒出来。”

    出了这样的事儿,平日里大大咧咧、无拘无束且心地善良的湘西人,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无论是闻讯赶来的,还是撞上的。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每个人都在默默地祈祷着:让孩子转危为安。

    韦双清肚子里的水倒完了,快僵硬的身体也越来越软。双清的父母双双面对着田所长,双膝跪了下去说:“谢谢田所长,谢谢田所长!蔫是完老韦家的大恩人,世世代代的大恩人!”

    “蔫两口子站起来!”田所长说:“同时,也把自己的孩子照看好,莫再出歹样的事哒,闹滴大家都揪心的。”

    韦双清的父母,一股脑地直点头。

    “蔫们是该谢谢人嘎大恩人的。不过,我不是。”田所长语气一转。“若不是人嘎的话,蔫的独子早就没命哒哈。”

    在场的人都赞同地说:“是哈。蔫是应该好好地谢哈子人嘎。”

    田所长的话,把大家转搞懵了。

    “是谁把蔫的儿子从水里救出来的哈?这么说吧,如果完这些大人赶到,蔫儿子已经没命啦!”田所长加重了语气说。“蔫的恩人是军宝,一个六岁的孩子哈。六……岁……哈!”

    当大家在人群中军宝时,他早已走开了。

    只见军宝被静平牵着耳朵,由其他小伙伴一同押着,一推一挪地朝村子里走去。

第三十四章() 
天气闷热得要命,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好不容易等来一丝风,瞬间,却又被黏糊糊的空气凝固,真是让人受不了啦!

    “他妈的MB,天老爷哈,蔫(湘西方言,“你”的意思)还要不要人活哈!”

    素养一贯不错的西厚太爷,在家里打着转,忍不住也骂了起来。

    “厚太太(太太,湘西方言,“曾祖父”的意思),蔫老人嘎(湘西方言,“您老人家”的意思)乃们(湘西方言,“怎么”的意思)生气了哈?”正在拌猪食的淑珍问道。

    “口误,口误!厚太太越老越糊涂。”

    西厚太爷发觉自己说了脏话,竟然还被叔伯重孙媳妇听见了,他脸上实在是挂不住了。脸通通红、通通红的,活像关老爷一般。

    “歹个(湘西方言,“这个”的意思)鬼天气,真是没想让人活哒!”淑珍虽然没有看见西厚太爷的窘相,但她想象到了他的窘样,于是,岔开了话题说。“厚太太,完幺爷爷还没回来噢,已经出替(湘西方言,“去”的意思)快半年时干儿(湘西方言,这里是“时间”的意思)了吧?”

    说起玉湖坪的老朱家,真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自他们的祖先从北方搬过来后,一直是人丁兴旺,人才辈出。

    据老人们说,老朱家的祖先非常、非常的厉害,是“高官得做,骏马得骑”的宦官之家。明末清初时,才移居到玉湖坪的。他们家族的祖先是同一个人,几百年来,老朱家世代供奉着他。还说,他临终前,把自己的五个儿子,七个女儿叫道床前说:无论朱家在这里延续到多少代,发展到多少人,分出多少个支系,同一辈分的子孙按照出生的前后,统一排序……

    他临终的嘱咐,老朱家世代薪火相传。因此,就有了朱家老大,朱家老二……这叫法。与此同时,他们在和别人聊天或说话的时候,当说到自己家族的成员时,他们都会在称谓前面加上一个“完(湘西方言,“我”的意思)”字,或者加上“完家(湘西方言,“我家”的意思)”这个词,几百年未曾改变过。很显然,这样的传承和叫法,自然拉近了老朱家族人之间的关系,使得他们比任何一个家族都要和谐。

    西厚太爷的儿子叫世才,他是老朱家“世”字辈中最小的一个。所以,与他同辈和辈分比他高的,都叫他“老幺”。辈分比他低的,都叫他“幺叔”、“幺爷爷”‘“幺太太”。

    “是的哈。这傻孩子,一出替哒,就不想回来哒。”

    “完幺爷爷出替,还不是想多弄几个钱回来哈。”

    “理儿是歹个(湘西方言,“这个”的意思)理儿。照他(湘西方言,“按他”的意思)长期歹么(湘西方言,“这么”的意思)到外边儿跑,家里要是出个么得(湘西方言,“什么”的意思)事儿,不知乃们搞。唉……”西厚太爷叹了一口气说。

    “厚太太,蔫老人嘎想滴太多哒。完幺爷爷不在家,蔫老人家还有完老朱家歹些人哈。开心点儿。”淑珍劝慰西厚太爷说。

    “蔫想想,自从蔫家幺爷爷出替做副业乃年(湘西方言,“那”)起,完们这一大家老小,么得事儿不是蔫们照看的。唉……惭愧。”西厚太爷再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

    “厚太太,蔫老人嘎莫再叹气哒。叹气对身体不好。完们老朱家没得几个老人嘎哒哈。”淑珍劝道。“都是重孙媳妇儿不好,蔫老人嘎把完骂几句哈,只要蔫不叹气哒。”

    “傻孩子,完老朱家的孝子贤孙们,都能找不到蔫歹些孝顺贤淑的好媳妇儿,是祖上的庇护,积下的阴德得来的,完们这批老头儿、老太婆,疼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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