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案九阕》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悬案九阕- 第12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这个时候的香粉,不如后世的香水有持久效果,多是用干花为主,如果婢女先接触过荀夫人,然后在府苑中停留超过一段时间,那么沾染在她身上的味道很可能就这么散了。即便我能嗅到她身上的味道,也不可能是可以清楚分辨的。既然那个味道,本身不是她自己用的香粉,所以我认为,应该是在她将帕子送出来不久之前,她和荀夫人才刚刚分别。

    而最有可能的时间,就是在青姬以累了的借口将荀夫人送出厅后不久。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在青姬以借口送荀夫人出去之后,荀夫人没有直接回去休息,反而安排了婢女,在我们离开的时候,将这帕子送过来。她这样的举动,毫无疑问是在证实,她当着青姬所表现出来的反应,并非是出自真心的,而在青姬面前,她在装,在演戏……“让我很在意的是,当时那个婢女所说的话。她为什么说,救命啊。”

    如果安排她将帕子送出来的人是荀夫人,那么婢女当时所说的话,也是转述荀夫人的话。

    救命啊。

    怎么回事?

    “这帕子……”我们正困惑着,我哥抱着豆丁从外面回来了。他一进门,看了眼我们低沉的神态,然后目光落在了放在我和萧珏面前那张桌子上的帕子。走了过来,“这帕子不是……不对,不是。”

    “什么,是不是的?”我觉得他有些奇怪。

    “我看错了,还以为这帕子是鸢沂的那条,可是细看却不太一样。”我哥将豆丁放在桌子上,然后伸手支出帕子上的一道花纹,“就是这里,鸢沂的那条帕子上,绣着的这朵花是向左的,而这条帕子上,是向右的。所以细看就知道不是鸢沂的那条了啊。”

    花?不一样?方向?……我重新拿起帕子,“可是,这是丝质的帕子。”

    我哥和萧珏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丝质的帕子。

    鸢沂虽然是以养女的名义来到予尹大人府苑上的,可是在来到府苑上之后,荀夫人还一直都没有经过正式的仪式,来认下鸢沂这个养女。所以从道理上来说,鸢沂不算是荀夫人的养女,只是荀夫人身边一个亲近的婢女而已,身份既然是婢女,她怎么会用丝质的帕子呢?

    “鸢沂有没有说过,她的帕子哪里来的?”我觉得我哥既然能从一朵花的方向,就判断出是不是鸢沂的帕子,那么在鸢沂活着的时候,他至少从鸢沂那里很仔细地看过这个帕子,所以才能知道得这么清楚,或许,当时鸢沂和他再说明了一些什么也说不定。

    我哥仔仔细细地回忆着。

    “我记得……还是在我们刚来到城里不久的时候,鸢沂她……她在拿着帕子看,她见我正好走过来,就跟我打招呼。我只是很随意地问了她一句,拿着帕子在做什么,她就把这帕子递给我看。还说……还说这帕子,好像是一个什么对她很重要的人送给她的,她说那个人失踪了,还说,她很想要找到那个人……”

    “那个人失踪了……”我在嘴里小声的重复着我哥说的话,“失踪了,到底是什么人失踪了……”

    “如果真的有两个帕子,是几乎完全一样的,上面绣着相似的花,但是花的方向不一样。这不应该是巧合……”哥说,“鸢沂的帕子,和这一条帕子,可能都是出自于同一个人之手,那么这条帕子的主人,可能就是送了鸢沂帕子的人,也就可以说是,鸢沂认为失踪了,并且一直在找的人……”

    “可究竟是谁?”我总觉得,有些线索就快要连上了,但是哪里还差着一点什么,所以看起来这些支离破碎的线索,毫无关系。

    不该是毫无关系的……到底是哪里还残缺着这样一点,至关重要的关键呢?

    “大人!夫人!”竹牙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出事了,鸢沂姑娘的尸体,不见了!”

    ……

    在这样尤其紧要,即将揭开真相,将所有线索联系起来的一个时刻里,鸢沂的尸体,却突然失踪了。

    我哥和弗昇几乎快把整座城翻了个个儿,可是依旧找不到一具已经死了多时的尸体。昨天下午,竹牙在街上遇到了一个卖柴的老人家,从老人家的口中听说,前夜傍晚,有一个男人驾着骡子车,不知驮着什么东西出城了。那男人似乎是从存放了鸢沂尸体的义庄过去的……竹牙当下就追出城去,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看样子,他找到了鸢沂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而萧珏还在想办法,想要找出予尹大人所中的和那帕子上一模一样的毒,究竟是什么。

    今晨我去拜访过将桓大人,可是他府苑里的人却说,两天前他就被国君召进了王宫,到现在还没回来。我甚至后来躲在街上,等将桓大人府苑里的家奴出来时打听过,也证实了将桓大人自从进宫之后,到现在还没回来过。

    将桓大人确实不在府苑中,但是他究竟在不在王宫里,也实在不好下判断。

    可让人容易怀疑的是,先前绑架了予尹大人的人是将桓大人,那么将予尹大人送回到府苑门口的人,也应该是将桓大人。可是被送回的予尹大人却中了毒,至今昏迷不醒,而且这种毒,还同样出现在荀夫人派来向我求救的婢女,所送来的帕子上。

    将桓大人究竟是不是下毒的人呢?

    他对予尹大人下毒,可以是在他绑架予尹大人到他放回予尹大人的这段时间之中,但是那种毒,为什么会出现在予尹大人府苑上其他人的手里呢?

    这件案子,真的只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吗?

    鸢沂向我哥所说的那个失踪的人究竟是谁?她到底在找谁?

    为什么鸢沂母女离开江淮大人的府苑上之后,就再没有和府苑上的人联系呢?

    难道对鸢沂来说,重要的人,不是她一起长大如同姐妹的青姬吗?

    而这个帕子的主人,到底是不是鸢沂在找的人?如果是的话,那么这个帕子又是如何,落入到荀夫人手上的?鸢沂向荀夫人等人隐瞒自己的出身,没有让人知道她曾是淮宁大人府苑上的婢女,和她在找的人有什么关系吗?鸢沂在找的人……难道一开始就出现在予尹大人府苑上吗?

    鸢沂是在几乎岑夫人自尽以后,才跟着她的娘亲从淮宁大人的府苑上离开的。而之后,她的娘亲过世,鸢沂在姨母的安排下进入到淮宁大人府苑上。

    从时间上来看,应该是岑夫人因为流言的事自尽在先,然后是淮宁大人的母亲病逝,接下来,鸢沂和她的娘亲因为淮宁大人的母亲遗言,而得到一笔钱财离开了淮宁大人的府苑上。

    我记得,鸢沂那姑娘出现在我们家门口的时候,她只是找我,却好像还没来得及向我说明,她到底想要求我查证什么。但是之后,从竹牙的话里,得知是她的姐姐嫁给了予尹大人,因为她姐姐有一种特殊的能力,所以才会被人当做妖孽关了起来……

    如果她从一开始说的姐姐,就不是青姬的话……

    那么嫁给了予尹大人的女人,还有一个,就是已经死去的岑夫人。

    岑夫人……问题又回到了岑夫人身上。

    “竹……”我起身,本来想喊竹牙的,可是起来才想到,竹牙去追查那个出城的嫌疑人了。只是现在,我们身边的人都差不多出去找线索了,这客舍之中,只剩下我和萧珏了。叹了口气,看来,只能是我跑这一趟了。

    “唉?”刚转过身,就看见一人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进了来。

    “夫人,我来晚了吗?”守望在客舍的厅中四处一看,一副有些泄气了的模样。

    “不晚,刚刚好。”乍见守望,心里的一块石头放下来了,“你怎么才来啊,你再来得晚一些,我们的案子可就办完了。”

    守望憨笑,一如从前。他不好意思地伸手挠了挠头,“接到消息,就直接赶去虞国了,没想到耽误了这么些日子。”

    “那我让你帮忙打听的事,可打听到了?”本来留着守望在家的,但是因为我们所有的人都来了莘国,实在没办法之下,我才让人带了消息回去,请守望直接走一趟虞国。

第一百九十一话 初入莘国王宫() 
在案件的调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的同时,人在莘国王宫之中的将桓大人似乎得知,我多次前往他的府苑中去寻找他的事,于是在这一日的晌午十分,从莘国王宫而来的一辆马车,停在了客舍门前。

    我在穿戴整齐之后,乘上了那辆马车。路过街市,向着王宫而去。

    所有的人都缄口不言,包括来传话的嬷嬷,只是在说完了将桓大人请她转述的话,希望我能进宫和他见一面,之后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在满肚子疑问之下,认为将桓大人将我骗到王宫里预谋害我的可能性不高,所以我跟着这些人一同来到了这里。

    走过大概两条街区的距离,隔着马车可以透过窗子的缝隙隐约看到一点外面的情况。马车第一次减速至停下来的时候,是因为进一道大门,门旁有高高的墙,门的两边有守卫把守。马车在短暂的停留之后,继续向前走,与守卫擦身而过时,我注意到他们望向马车的眼神有些令人费解。

    又行驶了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这一次停下,一直跟在车旁的嬷嬷开口说话了,“萧夫人,请下车吧,前面只能走过去的。”

    我稍作迟疑,然后等待车门打开,在嬷嬷的低头搀扶下,我走了下来。

    这莘国的王宫,与我印象里王宫的样子不同,我认为中国传统的宫廷建筑,不外乎大明宫或者故宫两大宫殿群类型。而之前的翾庭,一定意义上而言,就像是几间偌大华丽的宫苑由平台长廊所连接起来的一样,依山傍水而建,多倚赖自然条件形成。

    但是莘国的王宫,以廊庑围成院落,前沿建宽大院门,轴线后端为殿堂。殿内划分出开敞的前堂和封闭的后室,整个院落建筑在夯土地基上。院落组合和前堂后室,相当于宫殿的前朝后寝。与后世河南偃师二里头商代早期宫殿遗址有几分相似之处。而王宫与国内其他府苑建筑的区别,大概在于夯土地基这样的细节上吧。

    下了马车,由嬷嬷引领着,走向了王宫的后的寝殿。

    刚走到门口,恰好将桓大人从寝殿里出来,迎面与我们遇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回过头看了看寝宫里面,然后伸出手来,“萧夫人,这边请。”

    他在说这句话时,嬷嬷已经立到一旁,低下头候着。

    我停了一下,再看,将桓大人还在伸着手请我,“大人先请。”

    将桓大人将我带到廊庑的尽头,在面向王宫之外的廊庑上站着。“萧夫人请见谅,事出有因,听闻萧夫人在找我,所以,只能请萧夫人进宫来了。”

    “可是这莘国的王宫之中,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有注意到,这王宫里的气氛有些不太对。

    “是。”将桓大人慎重考虑后,回答我,看来他并没有想要瞒我。“国君病危,身为臣弟,只有恪守一旁,分毫不敢懈怠。”

    莘国国君病危……“原来是这样……先前我曾有些困惑,特别前往大人的府苑,可是听大人府苑上的人说,大人一早就进了宫,多日未归。想来,大人一定是听闻府院中的人来报,才知道的吧。”

    “正是,我虽然身在王宫不得归,但是府苑中但凡有丝毫的动静,都会向我禀报。所以在得知萧夫人几次前往之后,便决定安排萧夫人进宫。”将桓大人说着,转过身来,他今日一身素常服,站在廊庑尽头,气质不俗。“萧夫人,若不是王兄突染急症,想必我会在府苑中一直等候着你的大驾。”

    我有些诧异,看向他,不禁笑了。

    这话若是换了其他的什么人说,恐怕我现在所受到的惊吓会更大,但是将桓大人的话,我想,我是明白他的意思的。有些话,并不需要明说,“看样子,大人已经猜到我会查到这里来了。”

    将桓大人低头浅笑片刻,然后看向远处,“萧夫人,你果然说到做到。”

    “将桓大人,不打算解释什么吗?”为什么从他的府苑中送出去的予尹大人会身中奇毒。

    “你认为,我是造成这所有事的凶手,对吗?”他轻笑着,可是眼底被一层浓雾笼罩。

    “你并不是凶手。”虽然对于这一点,我从证实了岑夫人的死之后,就再没有怀疑过,但是当他派人将我邀请到这莘国的王宫中来之后,我便更加确定了这个念头。“你不是凶手,而且,我想你也误会了究竟谁是凶手。”

    将桓大人面上的苦笑,突然变得呆滞,他想了片刻,才慢慢侧过头来,“萧夫人此话,是什么意思?”

    “从一开始,我出现在大人的府苑上,虽然我亮出了帝喾的令牌,但是大人丝毫没有怀疑过令牌的真假,便将一切告知。我想,这是第一个疑点,凭大人与殷夫人多年来的谨慎小心,应该是不会犯下这样错误的,至少,也该查证一下令牌的真假,或者,是调查一下我们留宿的客舍。毕竟,对于一个突然出现并且自称活了百余年的女人,大人连起码的警惕都没有。”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我就觉得这位将桓大人对于我们的出现似乎丝毫不意外。

    将桓大人轻笑着,但是没有否认。

    “所以我大胆推测了一下,大人为什么对与我们的出现,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惊讶呢?”因为他早就知道,我们会出现在这里了。“而在我们来到这里之前,知道我们事的人,好像,看起来只有鸢沂姑娘一人一样。鸢沂姑娘说她来自虞国,是根据族里传下来的说法,才找到我们的。但是在帝舜执政期间,朝中辅政的人,并不是我。我在帝喾执政初期,九黎之乱一案之后便离开了翾庭。如果说作为帝喾后裔的有莘氏知道我下落,不奇怪。但是有虞氏不可能知道我的下落,否则帝舜当年一定会派人找到我,使我劝说苍舒回朝。既然有虞氏不可能知道我的下落,那么作为有虞氏之后的鸢沂,又是如何知道我的事呢?”

    有虞氏内,对与萧夫人的认知,恐怕也只有找到萧夫人,就能找到苍舒这样而已。

    “也许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