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知晓。”宋春娘答道,“大人,民女可否去见杨兼一面?”
胡大人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眼莫天,才说道:“可以探监,但是不得超过一刻钟。”说完便叫了了官差出来领路。
宋春娘再次向莫天道了谢,才跟着官差走了。
关押犯人的牢狱就在府衙的后面,宋春娘紧随着官差,走进逼仄的牢狱。
“这边。”官差指了指最末间,“时间就是一刻钟,别忘了。”
宋春娘连忙点头应是,然后才提了裙角走进牢房。
杨兼显然没想到宋春娘会来,急忙站了起来,又想起自己身上特别邋遢,用手弹着身上的稻草,笑话道:“宋大小姐,让你看笑话了。”
宋春娘看着他,平时谦谦君子,一表人才,入狱了两天,虽是身上邋遢了,可神情还算是淡定,知晓他心态还好,便道:“杨公子不必如此,人都有碰到坏运的时候,方才我已经跟府衙的胡大人说了。求他让你参加秋闱,他也同意了。只是,秋闱之前,若是不能证明你无罪,还得在这里委屈住几天。”
杨兼松了口气,面上神色松弛了一些,“那真是太感谢宋大小姐了。”
“不客气。大家都是朋友,有事相互帮忙也是应该的。只是,杨公子怎么就碰上这事了?这期间的过程,孟公子也未不清楚。我想听听事情经过,也好帮忙找找证据。”
宋春娘说得诚恳,杨兼心中动容,“此事说来话长。那日,同住一家客栈的几个学子约了一起去散心,我本不想去的,才出了房门就被叶乔拉住了,非要我去。我想着逛逛也无所谓,便去了。谁知道,这些公子面上看着挺和谐的,其实内里矛盾不少,逛了没多久就起了争执。我想脱身,偏偏叶乔又不让。只好跟着一块。等到了闹市口,居然就打起来了。叶乔就受了伤,官府把我们都抓了起来,又陆续放了,最后就留下我。”
宋春娘一听便知,杨兼是被人当黑锅了。当所有人都有背景有靠山,那最为平常的那人就不可避免地给人替罪了。
杨兼,也真是够倒霉的。
“你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人家的孩子么?叶乔家世如何?”
杨兼摇头,“我入住客栈时间不长,平时跟他们也不怎么来往。也就是叶乔走动多一些。”
“这么说,叶乔跟你关系好?”
杨兼低眉想了想,“还行吧,他挺热情的。”
“哦。可是他家现在状告你把他打伤了。你怎么看?”
杨兼显得很惊讶,“是叶乔告的?不会吧。”
“怎么不会,胡大人张口就说,叶家状告你出手伤人,其他学子是人证,叶乔的伤势就是物证。如果叶乔不承认是你伤的,你怎么会入狱?”
杨兼还是不相信的样子,“我以为,是范征那些人捣的鬼。如果真是叶乔,那我可真是瞎了眼了。那日范征他们起冲突,我和叶乔都被牵连,尤其是叶乔,身子单薄,若不是我捎带护着他,可就不只是受皮肉伤那么简单了。”
“皮肉伤?”这回轮到宋春娘惊讶了,“胡大人说,叶乔的手可是伤的很严重,都无法参加秋闱了。”
“这不可能!”杨兼都要跳起来了,“我亲眼所见,他不过是被推倒在地,擦破了皮而已,我还扶了他起来,不可能那么严重的。”
“那是怎么回事?有人说谎了。如果叶乔不严重。只要他站出来说话,一切谎言就不攻而破。”
杨兼拧着眉毛,“我要见叶乔。我见他,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行,我去跟府衙谈谈。你也别太在意,清者自清,这几天先安心读书,秋闱不可错过了。”
杨兼“嗯”了一声,定定看着宋春娘,“宋大小姐,你对我的这份恩情,真不知如何回报了!”
“你别跟我客气,来京城的一路上,你照顾我们许多。再说了,咱们都是朋友,再客气就见外了。”
“如果,我不只是把你当朋友”杨兼低声呢喃。
宋春娘听不清,问道:“你说什么?”
杨兼摇头,“没,我没说啥。福来苑的生意怎么样?宋二小姐呢?她的伤好些了么?”
提及福来苑,宋春娘不自觉想起了赫连冲,连带着心情也不好了,“生意一般吧,没郾城的好。夏娘的伤还是老样子,找了几个京城的大夫也不管事。”
“慢慢来,兴许哪天就碰到高明的大夫治好了。”杨兼宽慰。
宋春娘却没这么乐观,“希望吧。好了,我该走了。叶乔那边我会想办法见见,你就放心吧。”
杨兼点头,再次抱揖道谢。宋春娘摆摆手,“客气了。”便走了。
官差把宋春娘和张德送走之后,回头就打趣杨兼,“兄弟艳福不浅,这么个漂亮的小娘子不辞辛劳为你奔波,也不知看上你哪点了。”
杨兼苦笑道:“她确实没看上我,我们不过是相识的朋友罢了。”
“不会吧。”官差显然不相信,“朋友能为你到处跑?还到这鬼地方来看你,不会是人家小姐一片痴情,你却不领情吧?”
“要真是如你所说,那可就好了”杨兼望着门口的方向,怅然所失。
第九十七章()
宋春娘出了门,就直奔杨兼何孟潭下榻的客栈了。
这是来京赶考的学子们最喜欢投宿的地方,一来是众多学子云集,便于讨论交流,二来离考场近,来回不算折腾。
宋春娘到了客栈,仔细看了来往的人。学子们神色如常,三三两两在大堂里面交流。完全看不出来,有学子受伤坐牢对他们的影响。
宋春娘上了楼,直接去找孟潭。
孟潭听闻杨兼能顺利参加秋闱,甚是高兴,“太好了,宋大小姐,我这几日都担心得睡不好,吃不好,还好老天爷保佑,让杨兼能考试。”
“只是让他参加秋闱而已,罪名还未洗脱。如果成绩出来之前不能帮他洗刷罪名,那取得的功名也就无效了。”
孟潭才刚放松的面色又紧张起来,“那怎么办?秋闱结束,也就一个月左右就出成绩了。怎么才能帮了杨兼啊?”
“叶乔你认识么?”宋春娘把话题一转。
“叶乔,当然认识了。可不就是告了杨兼的那人!”孟潭义愤填膺,“亏的杨兼对他还不错,面上瞧着他对杨兼也挺好的,没想到居然出这么一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看来杨兼真是被人坑的不浅。
“他在客栈么?我想见见他。”宋春娘直接说道。
孟潭想了想,“应该不在了。他受伤,貌似他爹娘都从家乡赶了过来。这小子,平日里瞧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会害人!宋大小姐,这种人,你去见他有何意义?”
“意义大着呢!如果叶乔真如你所说,是非主要他肯出来说,就一定能救了杨兼。”
“说的对!”孟潭恍然大悟,“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找叶乔理论理论。”
两人出了门就去找掌柜的打听消息了。
掌柜明显对孟潭不耐烦,还没听完问题就表态:“搬出去的学子一茬又一茬,我哪里知道他们都去了哪里!“
“你怎么不知道?那些个公子哥儿,哪个你不是每日都凑上前巴结?你快说,事关重大,可是关乎一个青年的前途!”
“什么前途?他都伤了人坐牢了,哪里还有前途可言?我劝你啊,好好去看书,别自找事,省的也做出傻事,进了府衙。”掌柜冷冷地威胁。
孟潭还要辩驳,宋春娘把他按住了,“掌柜,杨公子和孟公子可是郾城最为有才的学子,此次秋闱十之**就会高中。待得他们仕途得意,你有没有想过后果呢?”
“高中?都坐牢了还谈什么高中?别蒙我了!”掌柜嗤之以鼻。
“府衙的胡大人可是答应了,让杨公子参加秋闱。试问,若不是认为杨公子确实冤枉,又怎么会****他参加秋闱?”
掌柜做了多年活计,瞧人最是察言观色,听得宋春娘一番话,心里已经有点松动。
宋春娘再接再厉,“如果掌柜觉得我说谎,大可去打听打听,想来掌柜在京城多年,必定有渠道打听得到吧。”
宋春娘说的信誓旦旦。掌柜也有点害怕,不敢再把话说得这么满,“你们也别问我,我还真不知道,那叶家公子受了伤,家里人就立即把他接走养伤了。至于去了哪里,我可真没问过。你们要真想知道,那就问问平日跟他走得近的学子吧,他们可是去看过叶家公子了。”说完就要走。
孟潭一把抓住他,“你别走,话还没说清楚!”
掌柜一把甩开他的手,“我已经说了,不知道。还请二位另寻他人吧!别碍着我们做生意了。”
宋春娘拉住孟潭,“好了,他知道不知道的,也无所谓了。方才的话,已经透露出叶乔的信息。”
孟潭傻眼,“啊?什么信息?”
“第一,叶乔受了伤立即搬离,想必很匆忙。第二,这么短时间就能找到住处,说明叶家在京城有势力。第三,有学子探望过他,表明就在京城,并且不会离这太远,不然以现在学子们备考的时间短促,而叶乔又没什么关系特别好的学子,他们不会花上个大半天功夫去看他。”
“大小姐真厉害,能分析的这么清楚!”孟潭不禁赞叹,“只是,咱们还是不知道叶乔人在哪里啊。”
“有钱人家,在附近刚刚租赁了院子,这其中必定就有叶家了。”
“哦哦,这是为何?”好奇青年孟潭表示想不通。
宋春娘只得又解释,“如果叶家买了房子,那叶乔就不必住客栈了。而因为学子赶考,京城好一点的客栈都住满了,而以叶家的实力,也不会让叶乔去住条件差的客栈,这么一来,也就是租赁院子靠谱了。”
孟潭总算是恍然大悟,一个劲称赞,“大小姐说的很有理!那咱们现在去找牙行问明白?”
总算是上道了。
对于孟潭反应的迟钝,宋春娘也觉得解释麻烦,好不容易有跟上思路的,必须要表扬,“对,孟公子说得极是。但是,还有一个更简便的方法,就是去问问探视叶乔的学子。所以,咱们兵分两路。你去问可能去探望的学子,我去找牙行,一个时辰之后仍是在这里见面,可好?”
孟潭点头应道:“好!就这么办!”
于是两人分头行动起来。
孟潭所住的这家客栈乃是京城最负盛名的赶考客栈,地处较为偏僻的地方,以便于学子认真备考。所以,附近的牙行也就是一俩家,找起来也很是方便。
宋春娘找了人指路,便径直去了牙行。
牙行的人一开始不愿意提供信息,宋春娘便直接拿了一锭银子搁在桌上,“老板,你看这样能行了么?”
牙行老板眼睛放光。一改方才敷衍的态度,“我想想啊,好像在巷子尽里头,刚租出去了一套院子。”
宋春娘闻言心里就算是有数了。“多谢了。”说完,带着张德直奔巷子里了。
果然,深处有一两进的小院子。
宋春娘示意张德去敲门。
没一会,一个婆子开门了,谨慎地看了张德一眼,“你找谁?”
张德摆出谈生意惯常的笑意,“你好,请问叶乔叶公子是住在这里么?”
婆子脸色一沉,直愣愣都出一句,“他不在,请回吧!”
张德立即又说道:“我家小姐有要事想与他商量,事关重大,还请嬷嬷通报。”说完不动声色递了银子过去。
有了钱,那婆子明显神色缓和了一些,“实话实说吧,我家公子,嗯,他,他最近受伤了,真是不方便见客。”
“我家小姐所说,正是与他受伤有关。还请嬷嬷帮忙。”张德低着身子,抱揖行礼,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那婆子仍是婉拒,“真的不行。我家公子真的不方便见客。”
张德还欲再说些什么,宋春娘已经走过来了。
第九十八章()
“这位嬷嬷,这件事情关系到你家公子的名声,还请通报,不然,若是你家公子以后知晓了,你也没有好果子吃。”
宋春娘的话,外加她自带气场。明显把那嬷嬷震慑住了,犹豫了一会终是说道:“好吧,那你们稍等一会。”
过了好一会,那婆子才又悠悠的出来了,“我都说了,我家公子就是不见客,快请回吧。”
宋春娘低头想了想,拿出纸笔,写了好一些,才递给那婆子,“如此,那请嬷嬷把这封信转交叶公子。多谢了。”
那婆子接过信件,砰就把门关了。
张德转过身问道:“大小姐何时写了封信?”
宋春娘淡定回答,“你跟她打交道的时候,我拿了张纸写的。”
“这么快?您都写了啥?”
“就一句话,杨兼入狱。”
张德呆滞,“这,杨公子不就是他家告的么?写这有何用?”
“杨兼跟我说,叶乔跟他关系好,不相信是叶乔所为。我相信杨兼看人的眼光不会太差,就赌一把吧,行就行,不行就另寻他法吧。”
张德点头,“死马当活马医了。希望杨公子吉人自有天相。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宋春娘找了门口一个石凳子,擦了擦坐下来,“等着,要是叶乔真不知道,看了信件就出来。”
“有这么快么?万一信件被截下来呢?”张德半信半疑,也跟着坐下来。
“等吧,就像你说的,希望杨兼吉人自有天相。”
没一会,门又开了,这回出来的是一个俊俏的公子,左右张望,不知在找什么。
宋春娘嘴角勾起笑意,上前打招呼,“请问是叶公子么?”
叶乔谨慎地看着宋春娘,“你是哪位?”
宋春娘笑道:“我是郾城来的宋春娘,杨兼是我外祖父的学生,听说他被冤枉入狱,特来求叶公子出面帮忙澄清。”
叶乔面上露出纠结痛苦的表情,“我,我不知道”言语中好似要变成乌龟缩起头来。
宋春娘可不允许他缩起来,揪着赶紧又说道:“叶公子,杨兼可是把你当成好朋友,好兄弟,一直都不相信你们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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