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只是误会,说说又何妨?莫非有什么隐情不能说?”宋春娘决定把执着发挥到底,我是家里大姐,有必要知道你是不是在外面又给家里惹了什么麻烦,你要是不说,我就当你是默认惹了麻烦,回头我再跟爹爹提起,想想你也知道后果吧?”
宋夏娘最大的靠山就是宋老爷,偏偏宋春娘在大靠山面前很有话语权,要真让她告了状,可没啥好结果。
宋夏娘没辙,只得把前因后果都一一说出。“事情就是这样,我可没惹麻烦,你别老是怀疑我。”
“看来我还真是误会你了。不过,你也得反省,要不是你平日里总是嘴不饶人,才跟人结绊子,也不至于那莫家姑娘总跟你过不去。”
宋夏娘哪里听得进去,哼哼一声反驳:“你别乱给我戴帽子,我这人很是拎得清的,莫芊芊这种人我躲她还来不及,又怎会招惹。明明是她总是纠缠着我好不好。”
“那好,就当莫芊芊这人犯贱,对你纠缠不放。邓公子又是怎么回事?你以前跟他见过么?为何方才说话带着刺?”
没想到宋春娘耳朵这么尖,这都听出来了。
“是他先莫名其妙对我有意见。之前他过来找邓芬宁,一副老母鸡护着小鸡的样子,好像我是大灰狼,能把他妹妹吃了似的。我又没做什么事,真是莫名其妙。估计他跟邓老太太一副德性,看不起咱们商贾人家,狗眼看人低的,真是讨人厌。”
“是么?我怎么没看出来?我觉得邓公子为人还不错的,光明磊落,不该是那般小人。”
宋夏娘撇撇嘴,“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对他没什么好感,还好以后也没啥机会见面,不然我还得刺他。”
“所以说你这人容易跟人结绊子,眦睚必报的,哪天踢伤自己脚丫子都不知道。”
“谢谢警告哈,你放心,我自个的脚丫子自己会留神的。”
没走多远,就碰到宋秋娘和宋冬娘了。
这两人在邓家花园里逛了一圈,又是赏花又是吃点心喝茶水,倒是玩得不亦乐乎。
“大姐,邓家的点心真是好吃,也不知是用什么做的,软软的,滑滑的,跟咱们平时吃的不一样呢。还有,那湖边有一大片的花地,五颜六色的可好看了。这京城来的人家就是不一样,要是以后还能有机会来做客就好了。”宋冬娘好吃好喝好玩,邓家花园全都满足了,简直让她乐不思蜀。
“真是个容易满足的,那么点吃吃喝喝就把你哄得团团转,你怎么忘了之前邓老太太漠视咱们的事情了?真是个没记性的。”宋夏娘对光会吃喝玩乐的宋冬娘鄙视极了,出口都是嘲讽。
“一码归一码,邓老太太不咋地,邓小姐倒是个好的,听邓家下人说,这些吃食点心都是她昨儿盯着下人们做好,一大早又过来亲自摆放的,而且,她说话很客气,一点都没有看不起咱们。”
宋夏娘对邓芬宁的印象也还算良好,不过这不能抹杀邓老太太和邓岸迁的不良言行,“光一个邓小姐人好有什么用,邓家她又做不了主。等着瞧吧,以邓家的德性,也不会屈尊跟咱们再打交道了。你要是喜欢他们家的点心,赶紧趁着现在多吃点,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不会吧,”宋冬娘不相信宋夏娘的话,转而问宋春娘,“大姐,你说这是不是最后的宴席?”
“志不同道不合不相为谋,这种人家咱们还是少来往为妙。”
既然宋春娘都这么说了,看来真是往来无望,宋冬娘顿时把宋夫人耳提面命的礼仪抛之脑后,拿起最爱的点心吃了个过瘾。
第二十四章()
饭饱茶足,又赏完花看完戏,邓家开始送客了。
纪老爷特意来跟邓老太太告别。
“纪兄弟,我已经是半截入土的人了,以前的老故人也不剩几个,来这就是为了跟你叙叙旧,你若是得空了可别忘了来做做客啊。”邓老太太满脸的不舍,在众人面前发出邀请。
“邓嫂子”纪老爷刚发出个称呼就被纪夫人截住话头,“邓老夫人,非常感谢您的一片好意,只是我们家书院事务甚是繁杂,我们夫妻俩还得亲力亲为,只怕没什么时间上门拜访,还请见谅。”
“呵呵,书院教书育人是大事,纪老弟和纪弟妹要以书院为重,不必迁就我一个老婆子,我们反正还要在郾城呆一段时间,抽空叙旧有的是机会。”
纪夫人可不爱听这话了,这不是踩着纪家的名声来彰显自己的大度么?真心交好的人家不是这般假惺惺吧?
“郾城空气好,风景秀丽,最是适合养生了。邓老夫人有时间可以多去周边的庄子走走瞧瞧,感受一下农庄的乐趣。虽然老故人叙旧重要,但是体会郾城风景也非常值得,不然您大老远来一趟郾城,又是置办宅子,又是采买下人,若不能好好感受郾城的风土人情岂不是太浪费么?”
纪夫人不带枪不带棍的几句话,却是让人禁不住浮想联翩,邓家大费周折在郾城置办产业,若只是为了拜访故友,完全不用这般兴师动众吧?邓家的说辞明显就是有所隐瞒。
邓老夫人哪里听不出纪夫人的话外音,脸色登时变了变,“多谢纪弟妹的提醒,我也正有此意。”
等上了马车,纪老爷朝着老伴就是一顿呵斥:“你这老太婆,怎的对邓嫂子那般无礼!枉我平时瞧你是个知书达礼的,却是如此对待故人妻子,真真是气死我了!”
纪夫人也来气:“你个糟老头,我是在为你护面子,你还傻傻被人蒙蔽。你那什么故人妻子,面上装的好好的,一转身又是另一副嘴脸,把我们娘儿几个抛在一边不说,看戏的时候还借着话本讽刺咱家高攀他们邓家。什么玩意!若不是他们巴巴儿发了请贴,我才不稀罕来这呢!”
“不可能,邓嫂子不会是这种小人,想当初我在任上遭人挤兑,被陷害,还是邓兄和邓嫂子寻了人才帮我度过了难关。必是你多想,会错了邓嫂子的意。”纪老爷固执得很,坚决不相信纪夫人所言。
纪老爷生性耿直,固执,又带着读书人的迂腐,人情世故多有看不透,不然也不会好好的官做不成,回了老家开书院。
纪夫人虽然知道自家老头的秉性,可是关乎到自家乃至女儿家的名声,不得不阻止纪老爷被蒙蔽的节奏,“蓉儿,你跟你爹爹说说,那邓老太太是不是个见利忘义的?”
被点名的宋夫人可是爹爹娘亲都不敢得罪,忙不迭地保持中立态度:“这次宴席客人多,邓老夫人确实有招呼不周之处,言语上也多有不当,不过,听冬娘说,邓小姐却是安排地挺妥当,是吧,冬娘?”
宋夫人把球扔给宋冬娘,反正宋冬娘是个直肠子,这话她只要一接,准保会把话题引开。
果然,宋冬娘立刻勾起了对美食的美好回忆:“邓小姐人挺好的,亲自准备了很多的美食,跟我们说话也没摆架子。好像还跟大姐,宋夏娘交了朋友的。”
宋冬娘在人情世故方面随了纪老爷,除非被人直白地欺负到头上,不然其中的曲曲绕绕是完全看不出来的。
纪老爷一听这话就得意:“瞧,我说的没错吧。邓嫂子不是那种小人,不然怎么能教出懂礼貌的孙子孙女呢。那个邓小少爷,我瞧着也极好,有志气,有想法,言谈举止都很得体,我还请了他到书院做客,跟学生们多交流交流呢。若是邓兄还在,指不定咱们家外孙女还能跟邓小少爷定个亲,可惜了”
纪老爷摸着胡须,感叹着这么好的人才不能成为外孙女婿。
宋夫人的眼睛却不由一亮,虽然邓老夫人态度不靠谱,但是邓家家世可是不错的,况且方才有夫人明里暗里打听邓案迁的情况,还真是未婚配,如果纪老爷说的定亲属实,说不定还真能为宋冬娘谋一门好亲事。
宋夫人跟着嘴急忙问道:“爹爹,这定亲是怎么回事?怎么以前都未曾听你提起?”
“那可都是陈年旧事了。我辞官回来之前,正好邓兄从边关回来述职,我们在一起把酒言欢,感慨官场上的失意,又提到今后不知何年才再相见。邓兄便提出,若是再见面之时,有未曾婚配的子女或者孙子辈的孩子,就结为亲家,以续我们的兄弟情。不过,现在邓兄不在,这件事也没意义了。”
原来只是跟邓老太爷的口头约定而已,时过境迁,又还有谁会承认呢?宋夫人不免失望,脸色沉了下来。
纪夫人瞧着自家女儿一脸落寞就气不打一出来,指着她的脑门骂道:“我平时怎么教导你的?做人最重要就是骨气,没了骨气只会让人瞧不起。上赶子去跟人结亲家,不是把自己女儿往火坑里推?别说定亲只是没影子的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也不会同意让冬娘嫁过去的!”
宋冬娘不明白怎的就扯到自己亲事上了,一脸茫然道:“我要嫁给谁?我不想嫁人,我还没在家里待够呢。”
宋夫人被亲娘训斥伤了面子,本来气就不顺,又听得宋冬娘没出息的话,转而就朝着女儿发火:“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不嫁人,难道留在家里当老姑子啊!”
宋夫人因着女儿亲事心烦,邓老太太也好不到哪里去。
邓老太爷年轻时,酒后一句失言,就给自家孙子亲事埋下了炸弹。原本这事,只要当事人不提,不会有人知道,且纪老爷也不是个爱生事的,不会揪着这没影的事情不放。偏生不知怎的,竟然有言官知晓了口头婚约之事,如今拿捏着要告邓家一个忘恩负义之罪。这无妄之灾叫邓家人怎么受得了?邓将军是个正直之人,言明要是查清楚确有此事就履行婚约,可邓夫人和邓老太太却不愿意接受,好好的让邓岸迁去娶一个乡野书院先生的外孙女,怎么想都是配不上的。可是若不履行,只怕言官那里不能交待,再在御前告一状,邓将军因此失了恩宠,也是得不偿失。
思来想去,邓老太太才决定,压住此事先不告知家中晚辈,到郾城会一会这个故友以及故友的外孙女,再想办法让纪家人自己主动退了婚约。
等到了郾城,邓老太太发现自己的决定太正确了,且不说纪老爷混了一辈子还只是一个书院院长,就说他一个读书人居然把独生女儿嫁给了商人,这就让人跌破眼镜了!商贾之家怎么能跟将军家做亲家?简直荒唐至极!再说那宋家几个姑娘,老大还算端庄,却听闻早早在外抛头露面做生意,且已经定了人家,另一个嫡女,看起来傻乎乎的,规矩礼数样样不过关。这样的孩子就算是做邓家下人都不配,又怎么能娶进来当孙媳妇?
不行,这个婚约必须要解除!
只是,纪夫人的精明出乎邓老太太的意料。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搞坏纪家的名声,再私下劝说纪老爷同意解除婚约,以后谁出去也不会有人怪到邓家头上。没想到纪夫人好口才,愣是没在言语上留出一点破绽。
第一步就没迈出去,以后可该怎么办?况且言官那边可是等不了这么许久
第二十五章()
邓老太太一阵心烦,连带觉得丫鬟按摩的手劲太大,伸出手就是一个巴掌:“你怎么按的?手这么重,是想让我老太婆腿残了么?”
丫鬟吓得直哆嗦,两步退下来在地上使劲磕头:“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袁湘儿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嘴角翘了翘,把手中的糖水放到边上的小桌,自己拿过丫鬟手中的美人锤细细敲打邓老太太的腿,“老夫人,丫鬟们做不好,您说说就是,再不济就直接责罚,何必跟她们置气?她们身子不值钱,您可不能气坏了自己呀。”
邓老太太挥挥手,让丫鬟们都退下,叹了口说道:“还是湘儿知道心疼我这老太婆,忙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才歇下来,岸迁和芬宁也不知道来看看我。”
“四表哥和表妹今日都在招呼客人,事情繁多,非常辛苦,哪里像我,就知道躲您身后,能落个清闲。”
邓老太太拍了拍袁湘儿的手,说道:“岸迁我就不说了,芬宁第一次张罗宴席,要不是你之前手把手教着,哪里有今天的顺畅?”
“老夫人您太客气了,我不过是提点几句,主要还是芬宁表妹心思细腻,考虑周到,才能把客人们招呼好了,若是换成那些个愚钝的,我就是在旁边看着也不能保证不出漏子。”
“芬宁的性子我还不知道?不会说话,又是第一次张罗,要不是在这种小地方开宴席,还有你帮衬,我还真不敢让她出面。”
邓芬宁胆小腼腆,是邓家几个孙子里最不像邓老夫人的,素日里又不会往老人家跟前凑,故而最不讨邓老夫人喜欢。这次来郾城,要不是邓岸迁执意要带上邓芬宁,邓老夫人哪里会想起邓芬宁?
“老夫人,您这么为芬宁表妹着想,我真是好羡慕。要是我祖母还在世,想必也会这般疼惜我吧。”
袁湘儿的祖母是邓老夫人的手帕交,以干姐妹相称,袁湘儿之所以在邓家被称为表小姐,也是因着两位老夫人的这层关系。
提及袁老夫人,邓老夫人不由叹了口气。袁家发迹还比邓家更早一些,可惜袁老夫人是个福薄的,没享几年福气就去世了,袁老太爷又续娶了一房太太,生了两个儿子,对原配的孩子就淡薄了不少。袁湘儿是袁老夫人大儿子的女儿,父母亲性子懦弱,在袁府不受宠,若不是袁湘儿是个立得起来的,只怕袁家早把他们一家踢出府了。
邓老夫人怜惜她身世凄苦,三不五时便接到邓家小住,比之嘴拙内向的正经孙女邓芬宁更为疼爱。
“好孩子,也真是苦了你了。你这么懂事,要是你祖母还在世,必定更疼爱你的。”
“老夫人这么疼我,我祖母虽不在,但她在地下有知必定会非常欣慰的。再说了,还有邓舅舅邓舅母,几个表哥和表妹对我的关爱,我在邓家比在自个儿家里还幸福,若还不知足,我祖母都该不依了。”袁湘儿说着讨巧的话,满脸都是对邓老夫人的孺慕之情,邓老夫人受用至极,搂了袁湘儿进怀了,叫唤了一声:“我的儿啊,也该是咱们祖孙两有缘分,不然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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