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人未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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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闺人未识-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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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没有说话,虫鸣声低绵回转,谁也不愿去打破这一刻的安详。

    看了有一会儿,卫戍臣才动了动身子,在施嫣然坐起时站了起身。向她伸出了他的手。

    睇着面前修长的五指,施嫣然鬼使神差的抬起手握住了他,在那一刻心跳亦是陡然漏掉了一拍。

    他的手并不如她想象中的温暖,甚至有些微凉;尽管如此,掌心残留的薄茧却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卫戍臣带着她深入林里,穿过了丛丛树木,待接近目的地时方才停下,“闭上眼睛。”

    施嫣然照办。纵是在黑夜之中,在她所不熟知的环境,她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隐忧,这种全身心的信任就好似与他认识长达多年。

    念此,施嫣然顿了顿步伐,侧目端详着他,那双妖冶的桃花眼不论左看右看都与她的不同,孪生兄妹长得不像的比比皆是。

    然而,在记忆中,长兄和她的眼型是极像的。

    “看我做甚?”

    施嫣然敛下心神摇了摇头,低眸间入眼的竟是点点莹绿,当下不由抬头望去,眼前没了树木交错,宽广的地势横躺着一条小河,河面竟是莹绿色彩,一切归功于漫天飞舞的小小萤火虫。

    松开卫戍臣的手。施嫣然不由自主的抬手去触摸漂浮在面前的萤火虫,见它躲开,她情不自禁的抬脚跟了上去,扎入了这漫天的萤火虫堆里。

    卫戍臣含笑位于原地看着少女般的她,伸手轻而易举的抓住了一只萤火虫,踱步走到她身旁,“伸出手来。”

    施嫣然伸出两手,望着他小心翼翼的将收拢的五指松开。让里头差点被捏死的萤火虫逃出生天。

    睨着自手掌飘起的萤火虫,施嫣然并没有合拢双手,而是等待着它缓缓飞向它的族群。

    “好美。”

    卫戍臣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点头附和,“嗯,很美。”

    施嫣然展颜一笑,由衷说到,“谢谢你。”

    “你若是知悉我的目的。兴许就不会谢我了。”

    施嫣然挑眉,“什么目的?”

    “想见你。”卫戍臣轻声落下,在萤绿光芒的浮动下他的面庞忽隐忽现,教人看不真切。

    施嫣然心头悸动,原先与他对视的目光不由一转望向了河面,垂放在身侧的手不免揪住了衣衫,从指尖悄然泄出她的紧张。

    “你不有这个本事?”

    知道她指的是他三番两次偷入施府一事,卫戍臣摇头失笑,她这样也算是默认了他的作为吧。

    “出来有些时候了,该回了。”

    这人没有深究,倒教施嫣然松了口气,当即颔首轻点,无心再看天地美景,全身心都系在他人身上。

    卫戍臣身轻如燕的落在施家祠堂外头,言声正要同她道别,一把长剑突然穿插进他们二人之间。硬生生的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扩大化。

    握住剑柄,秦旭倏然出现在施嫣然身前,冷眼盯着面前的黑衣男人喝道:“上次我无视你不代表纵容你到施家随便掳人。”

    “倘若不是纵容,我又如何能将人掳走?这次我可没点什么迷魂香。”卫戍臣暗讽,承认起自己曾经做的好事倒是没有半点底气不足。

    秦旭冷然一笑,“纵是没有,手段也没好到哪里去!”

    卫戍臣沉下眸子,“作为护卫,不都该以主子为先么?临阳县一行到底还是没让你学得教训。”

    本已要开口劝架的施嫣然一听卫戍臣此话不禁将到嘴的话咽回肚子里,抬眸直勾勾的瞥向他,“你怎么知道?”

    卫戍臣眸光微漾,缄默不语。

    见状,秦旭剑尖一指,兀自断言,“是你去告的密?”

    “我若要杀你们易如反掌,何须整出那么一出。”语落。卫戍臣甩手间暗光涌动,眨眼的功夫几根暗器没入秦旭脚下的地砖。

    秦旭垂眸睇着脚下那几根泛着银光的长针,眸色暗了暗,“你到底是谁?”

    “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卫戍臣不答反问。

    闻言,秦旭眸底掠过一抹杀意,长剑翻转间径自朝卫戍臣掠去,“我不管你是谁!凡是伤害到她的,我都不会轻易绕过!”

    “噢?”卫戍臣抽出腰间的短刃格挡住秦旭的长剑。听到他这一说倒是感了兴趣,“怎么个不饶法?”

    剑锋擦过他的短刃,火花跳跃间照亮了他的脸,“不死不休!”

    卫戍臣抽身退开,还有心情赞叹一句,“好个不死不休。”

    对此,秦旭只是加以攻势并未搭理。

    而卫戍臣却在纠缠间,趁机将一根银针没入了他的腰间。待到他内力被封运不了功时才道:“也就是说,避免他日被纠缠我该以绝后患?”

    “住手!”

    候在一旁,施嫣然自是将他们的过招看在眼里,到底是肉眼凡胎,她根本就追不上他们的速度,隐隐约约的也只是听到了他们的交谈。

    现下借着祠堂门前两盏灯的微弱光芒看到了他们停下,亦也听清了他人冷漠至极的话,这才言声插入。

    当然,人微言轻的,施嫣然也没有万全把握阻止得了‘阁下’杀了秦大哥,但是!要真如他所言的话,必然会将她的话听进去。

    这头的秦旭以剑尖撑地,勉强支撑着自身不倒,抬头间冷冷的瞪着卫戍臣,道了声,“卑鄙小人!”

    “凡事预则立。”说着,卫戍臣走至秦旭身边,抬手间拔下他腰间的银针,与此同时避开了他一出偷袭。

    背对着他,卫戍臣眼角余光轻扫,道出后半句,“不预则废,豫者预也。”

    施嫣然这会儿也过来了,兀自的错过卫戍臣伸手扶住秦旭,忙问:“你怎么样了?秦大哥。”

    “不出半个时辰自会恢复。”卫戍臣收起银针,黑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望着那道黑影隐入夜色之中,施嫣然眸光微微一闪,进而扶着秦旭在祠堂门前石阶坐下,掏出随身携带的锦帕给他擦了擦额前的汗,刚要缩回手就被他给一手抓住,力道大得惊人。

    “秦大哥,你……”

    施嫣然的话尚未落下,秦旭冷硬着声音兀自打断了她,“嫣然,你答应我,以后不要跟他接触。”

    施嫣然皱了皱眉,强忍着抽回被他抓得生疼的手,问道:“为何?”

第051章 有谋而来() 
秦旭抿了抿唇,道了句,“他给我感觉过于危险。”

    “但他也没有做出伤害我的举动不是么?”

    “目前没有,但谁能断定他不是蓄意接近你的?”秦旭气闷的落下一句,本就严肃的脸面徒增几分阴沉,抓着施嫣然的手再次收紧。

    施嫣然眉头紧锁,终是没能忍住的说了,“秦大哥,你先松手。”

    一经这话,秦旭才意识到他把心中郁结都撒气在施嫣然手上,当即松了手,望着在灯火下有些泛红的手满怀愧疚一说,“对不起,弄疼你了。”

    “没事。”施嫣然抚了抚手背,目光一转落在前面的地砖上,上头几根没入缝里的银针还在灯火下闪烁着金黄的亮光,仿佛直戳到了心灵,引起轻微而异样的触动。

    见着她这般,秦旭俨然有些急了,“嫣然,你…别生气,我不是有意的。”

    “嗯?”施嫣然敛下心绪,侧目看向身旁有些踌躇的秦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愣愣的望着头回笑得这般忘我的施嫣然。秦旭不由得耳根子一红,尴尬的撇开脸。

    笑声渐失,施嫣然含笑觑着秦旭,一声揶揄,“许久没见到秦大哥这般了,甚是怀恋呐。”

    秦旭摸了摸发热的耳根子,眼神略微躲闪,闷声说到。“这人都会变的。”

    “是啊。”施嫣然有所感慨,抬头透过屋檐看着天,许是灯火的关系,眼下这星空远没有她在山林里看到的蓝、美。

    忆起当下他沉稳的心跳声、掌心余留的温度,以及当他说出的那句‘想见你’时的悸动。

    这是生平第一次,她在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身上感受到了有如家人般的安全感。

    秦旭静静凝视着边上的施嫣然,视线在她明媚的笑脸上逗留,寻摸着有多久没见她这样由衷的笑容了,嘴角也跟着微微勾起,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道:“夜深了,该回房歇息了。”

    施嫣然偏头看向秦旭,迟疑了会咽下满腹言辞,轻轻点了点头。

    到了院落,她方才停下脚步看向他,“秦大哥,你今晚就不必为我守夜了。”

    自从临阳县一行回来,秦旭就夜不能寐的守着她,都是清晨她醒时才去睡的觉,有时还要陪她出府去其他地方。

    这样日夜颠倒下去,施嫣然实在是怕他身体吃不消。

    秦旭皱了皱眉,道:“虽说近来平静了许多,但是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没事的。”施嫣然宽慰了他一声,见他还是不敢苟同的模样,轻笑着提议。“要不然你搬床被子到我屋里睡?”

    这话一落,就断然遭到了秦旭的拒绝,“不成。”

    “为何?”施嫣然明知故问。

    “这样有损你的闺阁名誉。”

    “既然如此,秦大哥就回房好好歇着去。”

    “不行。”秦旭眉头深锁,“这要出了什么……”

    “秦大哥,我很担心你。”

    到嘴的话语湮灭,秦旭望着施嫣然认真的脸面,终是无声叹了下,妥协的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有事喊我,我就在隔壁。”

    “嗯。”施嫣然勾唇一笑,转身踏入院落里。

    睨着面前阻隔他视线的院门,他低垂下眸,阴影扫下掩不去他嘴角乍泄的一丝丝笑意。

    终究是没将施嫣然的话听进耳里,他飞身跃上墙头,垂眸凝视着院里紧闭的隔扇门,直到第二天清晨他才悄然隐入。

    用完早食,施嫣然才到账房没看多久账簿,就听到了管家来抱,说是庄子涧来访。

    施嫣然本意避客不见,转念一想,这样躲下去也非办法,故而收拾收拾就主厅会客。

    “施东家,许久未见,在下唐突过府可是叨扰到你了?”

    今日的庄子涧依旧是一身白袍装扮,半块面具底下如旧遮不住过人之姿,在他座下身后侯着的则是阿奴。

    每每看到阿奴,施嫣然总是忍不住要去多看两眼,然而,每次都被她极好的控制住了。

    “无妨,施某在家也是闲着,正好少庄主过府。不如就陪我博弈一回。”施嫣然笑着提议,倘若要谈事,自然不方便在主厅这种人多嘴杂的地方,清雅僻静的后花园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庄子涧倒是没有料到施嫣然会率先开口邀约,心中稍加琢磨便明白了过来她的用意,当即不免微勾起嘴角,“却之不恭。”

    几人移步后花园,待丫鬟送上茶水糕点退下后。施嫣然方才言声,“少庄主在京久居,不知这京中眼下形势如何?”

    “长荣未满,昌盛有余。”总结一句,庄子涧落下一子,含笑睨着她抛出诱饵,“不知施东家的可是打算对京入手了?”

    “有此打算。”施嫣然缓声说到,也没个要像庄子涧保密的意思,“只是这段时间孟家与卫家的事仍不大平。”

    聪明如他,庄子涧又岂会听不出施嫣然这话里的意思,当即眸光暗涌,转瞬间却又恢复了平静,也不跟她绕着圈子走的直奔主题。

    “孟家在京的势力在下有所接触,若施东家打算在京谋上一番事业,仅靠他孟家怕是不能。”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施嫣然表现出来的亦是豁达。

    庄子涧两指捏着一颗棋子,沉吟了会伴随着话声落下。“未尽人事反听天命?”

    施嫣然眸色微暗,“少庄主此话何解?”

    “施东家可还记得当日在下说的话?”庄子涧不答反问。

    “什么话?”话是如此,施嫣然却是心知肚明。

    庄子涧也不拆穿她的假糊涂,缓声指出,“蛇化龙总归多出了几只利爪,而在下愿做施东家在京其一的利爪。”

    语落,那双勾挑的美目直勾勾的落在施嫣然身上,丹唇轻启间说到。“施东家意下如何?”

    “施家在京若是能得流剑庄相助自然是好,只是不知少庄主的条件是什么?”施嫣然抬眸对上他的眼,面目上自是不骄不躁,冷静得教人想狠狠的捏碎她的伪装。

    庄子涧纵是有这番想法也不会明示,他笑了笑道:“施东家为何会以为在下有谋而来?”

    “祖父曾教导于我,这天上白掉馅饼,往往里头都掺了剧毒。”落下一指,施嫣然淡然一笑,“少庄主以为呢?”

    “言之有理。”庄子涧附和。

    “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故而施某想先听听少庄主的意思再做决定。”施嫣然这话说得可谓巧妙,到底没将自己的后路堵死,纵然是要被拉入权力纷争,她也不会乱加阵营,她需要时间进行考察,而在此之前还需知道这庄子涧到底为谁效力。

    “国之繁荣昌盛,免不了一明君坐镇,承蒙当今圣上开明,方得有所见长。”

    所谓的繁荣昌盛倒是真,繁盛是官、荣昌为商,庶民之群则为两者卖力卖命,以求温饱。

    这本是国之常态,但又有谁知其中惨遭压迫、吃不上饭的平民百姓?

    施嫣然不语,庄子涧自是延续话题,“有道是虎父无犬子,当今圣上育有十子,文武各有所长,以施东家之见,这储位将花落谁家?”

    “施某不过一介庶民,怎敢妄自揣测圣意。”施嫣然心中冷笑,都到了这份上了他还不忘试探她,不管她说的是谁,都代表了她心中拥护的人选,这要对上了他效力之人自然为好。如若不然,茴香的下场就是她的下场。

    时至今日,已是没有什么好怀疑的了,卫家与朝廷有接触已成板上钉钉,而他流剑庄效力的又是另一主,来洛阳也不会真如他口头说的那般广交江湖好友,或是奔着落单的施家来的,或是顺带整垮对立面卫家。

    不管哪种目的,她施家已是牵扯上两条人命了。

    茴香死得诡异,要真如卫戍臣所说的话,怕是这流剑庄里藏有行巫蛊之人,倘若她今日不同意庄子涧的条件,下一个被种蛊的会不会就是她施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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