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流涎水,但是那略有些呆痴的目光,还是让人很容易就看出来了她的与众不同。
黎姜看了一眼刚一开始见到医生的接近后就大吵大闹不配合而被医生打了一针的芬芬阿姨,鼻子有些酸,她翁声问道:“蔡叔叔,你为什么不给芬芬阿姨起床啊?”
蔡叔叔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芬芬阿姨只要在地上,就是绝对不肯穿鞋的,我怕她着凉,干脆就让她在床上躺着了。”
“可是,这样不是更不利于她的病情么?”黎姜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蔡叔叔的无奈,黎姜其实能体会得到。但是,这样没有的自由,对于精神病患者不但没有一点儿好处,反而还会令病情更加严重。
医生们在检查后,向黎姜汇报:“回姑奶奶,这位夫人的病并不是很严重,但是却有严重的趋势,这与长期被关在一个地方有关系。”
“可是我们这边的大医院都说,要送到新生疗养院去才能治好的啊?”蔡叔叔有些不解。
医生将口罩拉了下来,不屑地说道:“其实,现在的地方医院都是这样的,五分的病情,硬是要说成十分,不然的话,万一在自己的手上出了什么问题,他会承担不起责任的。这都是医疗行业的不规范惹得祸。”
黎姜更加不解了:“这又跟这有什么关系了?”
医生笑了:“现在医院所实行的是什么样的政策?投诉率和治愈率决定了医生能拿多少钱的工资。在地方医院,医生并不是简单的靠技术吃饭的群体了,他们很多人都很懂政治。”
他对蔡叔叔郑重交代到:“你既然也在这里住着,就证明你的文化程度并不低,你要知道,多出去走走,多活动活动,多陪她看看外面的世界,对她的病情有相当大的帮助。”
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撕下来交给蔡叔叔:“这是对这位阿姨恢复有帮助的药。阿姨只是脑部淤血造成的并不是太严重的精神疾病。按照我刚才说的去做,再配上这些药,估计最多一年,你就可以将她的病治好了。”
蔡叔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老婆真的会有痊愈的一天。
“但是,我带她出去,她老爱拖鞋怎么办?”蔡叔叔也是个细心的男人,他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医生笑道:“这个很简单,刚一开始也不要出门,就在家里,冬天了,在家里铺个地毯也比较好,然后在她穿上鞋的时候,慢慢地转移她的注意力,你也不要太过于急于求成。从刚一开始的一分钟,再慢慢地到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的,只要多一分钟,就是进步。”
蔡叔叔点了点头,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样去感谢这位医生了,呃,对了,还有黎姜。
哦,不,他今天一定要去黎姜家拜个年。
蔡叔叔对着几个人说道:“在我家吃个饭吧?”
黎姜摇了摇头:“叔叔,你要照顾阿姨,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你要记得医生刚才给你的建议哦!”真是良心建议啊!
蔡叔叔点了点头:“恩,真是谢谢你们了!”
医生也摆了摆手:“不用谢,举手之劳!”
蔡叔叔愣了愣,是谁跟自己说,新生疗养院的医生都很拽的?看不到钱是不会给你看病的?站出来,他保证打不屎他们!
在黎姜和他们告别的时候,黎姜突然从芬芬阿姨的眼里,看到了一丝依依不舍,这让她大为惊奇,于是便在路上开始了虚心求教。
医生也非常仔细地给黎姜解释道:“其实她的病并不严重,虽然并不能认识一些人,但是只要这些人和她曾经有过亲密的来往的话,她的显意识还是会表现出来的,就如你刚才见到的,那一抹不舍。”(。)
第两百一十七章 离家出走()
黎姜真心的佩服这个医生:“你姓什么?”很奇怪,除了几个得脸的人在自己面前自我介绍外,洪门其余的人貌似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做过自我介绍!
那位医生却有些腼腆了,他几乎没有想过,这位姑奶奶居然会问自己的名字。
黎姜笑了:“这有什么关系呢?你直说就可以了。”
黎姜知道,也许这就是洪门的驭下之术吧,但是因为洪门所的要比这些无关紧要的多得多,所以这些虚礼根本就无人介意它存在的对或者是错。
年轻的医生腼腆的说道:“姑奶奶,我叫程涵。”
“姑奶奶,这小子看着年轻,实际上已经是我们国家在精神疾病这一方面的专家了,在我们疗养所也是排名考前的专家了。”陈烨笑嘻嘻地对黎姜说道。
黎姜由衷的对他表示敬佩:“你真厉害,不过你是怎么想到要到这家疗养院工作的呢?”她的话里没有一丝的敷衍。
确实,当初他开始在精神康复领域崭露头角的时候,很多国家机构就开始向他抛出了橄榄枝,只不过,出身于政治家庭的他,并不喜欢那种尔虞我诈的生活,他更是那种一心可以做自己喜爱的研究和学问。
程涵依旧是腼腆的模样:“我就是喜欢单纯的生活的同时,能让我做好研究。”
跟着导航开车的司机在到达槐树村的时候,将车停下,打断了黎姜正要说的话:“姑奶奶,虽然我并不想打断你,但是现在已经到了,我确实是找不到地方了。”
黎姜笑了,陈烨和程医生也笑了,两位护士小姐更是低下头闷笑不止。
司机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呃,这个,自己貌似并没有说错啊!
黎姜看了看,指着前面村里的小路说道“从这里进去。笔直走,走到一栋盖了红颜色瓦片的三层楼房那里,就差不多要到了。”
陈烨注意到,这里的房子盖的几乎都是新房,而且都在路边上。而黎姜说的是差不多要到了,那就证明这家人并不是住在这种好房子里。
黎姜率先下车,然后带着医生和护士往后面走去。
之前提醒过黎姜和赵政的那位大婶恰好又看到了黎姜:“诶?你怎么又来了?”
后面还跟着医生和护士?这是要干嘛?
黎姜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淡淡的点了点头,不过并没有搭话。她不喜欢人云亦云夸大事实诋毁别人的人,虽然她说的是事实。
黎姜没有理会她,其他的几个人更是如此,我家姑奶奶没有理你,估计也就不是个什么好鸟了!
众人径直走到张君家,门是开着的,黎姜还是礼貌的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君君,我来了。”
收拾好的东西的张君,正在准备做饭吃,在看到黎姜的时候,就非常不好意思的说道:“呃,黎姜,对不起,我还没有吃饭,能等等么?”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人家好心的来接,她居然还让别人等。
黎姜上前挽着张君的手说道:“没关系,我家做了你们的饭,我们过来接你们过去的,吃过饭了就一块儿走了。”
黎姜打断了正待推辞的张君,指着程涵对张君说道:“君君,这个就是以后负责给阿姨治疗的程医生,他是新生疗养院的几位专家之一。”
张君的眼睛一亮,非常感激的对黎姜道谢:“黎姜,”虽然看病的是这位程医生,但是,如果没有黎姜,别说这位医学专家了,就算是新生疗养院的普通医生,她都见不上,更遑论给自己的妈妈看病了。
程涵在张君先给黎姜道谢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这倒不是说他对这个不满,而是他对这个女孩的举动有些惊讶,毕竟在这个时候,能记得自己真正的恩人的,确实是不简单。
这是一个善良的女孩,程涵在心底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陈医生,谢谢您你受累了!”张君对着被口罩遮住容颜只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眼角弯弯有着清澈眼神的双眼皮大眼睛的程涵诚恳的说道。
程涵的眼角弯得更厉害了:“没事儿,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张君带着他走到家里唯一的一个房间里,张妈妈似乎是知道要离开这里了,并没有像以往一样的一直黏着张君,而是像个正常人般,用那双粗糙的双手,来回的摩挲着自己和张爸爸唯一的一张合影。
张君惊讶与母亲的表现,她此刻的表现确实很平静。
程涵也示意张君,不要上前打扰张妈妈的世界。
当年,在张爸爸走后,张妈妈就因为受不了打击,开始变得疯疯癫癫的了以后,张君就将爸爸的照片都给撕掉了,唯独这一张一直没有找到,想来,就是那个时候给藏起来了吧!
张君真的很恨自己的爸爸,那个时候的自己还小,他却狠的下心不顾妈妈的哀求而将自己和妈妈都抛弃了,所以,张君此刻在看到母亲的样子时,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颤了颤。
她现在在反思,自己当初做得对不对,是不是因为自己的举动而让妈妈的病情加重了?
张君有些不安,手也有些发抖,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冷了的原因。
程涵发现身旁的这位一直都表现得很坚强的女孩开始有些异样的时候,敏感的他觉得这似乎是有隐情的。
程涵拉住张君的手腕,没有管黎姜等人的异样,将她轻轻地带到了屋外。
张君诧异的看着程涵:“程医生?”
程涵一点儿也没有因为自己鲁莽的举动而感到不自在和不好意思,他也没有遮掩自己的目的:“刚才看你的表情,似乎那张照片出乎了你的意料?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是想多一些了解,因为你也看到了,你妈妈刚才的举动和正常人没有两样。”
张君点了点头,她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嗯,我爸在我还在初中的时候,就扔下我和妈妈离家出走了,我当时很生气,就将我爸爸的照片全部给撕了,当时并没有看到这一张老照片,我还以为丢了呢!”(。)
第两百一十八章 张妈妈的反应()
张君的讲述非常的平静,就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一般,确实,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她受了太多的苦太多的罪,这些往事在她所受的苦难面前都已经称不上是苦难了!
程涵若有所失的看着张君,他不知道从心底冒出来的那股心疼是怎么回事儿,他只能极力的压抑着:“你还记不记得你爸走之前的时候,你妈那个时候的情况?”
张君想了想,却发现,自己在爸爸离家出走之前的那些记忆都是模糊不清的,甚至很多都像是断了片的一样,他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遭逢这场变故,她想她是不是还会如以前一样过着糊里糊涂的日子呢!
就像是黎姜的妈妈在过来给自己帮助的时候,自己都没有认出来她,毕竟在小学开家长会的时候,她们也是会经常见到去家长的啊!
程涵微微蹙了蹙眉:“好了,进去吧。”
他现在都有点怀疑,张君的爸爸是因为当时看出了她妈妈有精神病的苗头,才毫不犹豫的抽身离开的。程涵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这个男人真是没有担当的男人!这也直接导致了张君和她妈妈的不幸。
程涵盯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张君,即使是穿着一袭红色的旧羽绒服,程涵依旧是感受到了这个女孩的孱弱和纤细。
与很多城里的女孩子保持体重而控制自己的不一样,这个女孩明显是因为营养不良和魔力造成的。
没有了父母的袒护,还只是一名中学生的女孩这些年的日子是怎样过来的呢?没有人告诉他,他就却奇迹般地明白了。
顿时,程涵心底的那抹心疼,就如同发了酵的面团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甚至让程涵都有些受不了的下意识在胸口抚了抚。
程涵的异样在经过黎姜面前的时候被她看了个正着。
“程医生?你……怎么了?”黎姜话里的声音带着一些迟疑。
程涵没有想到黎姜的知道自己的名字后还是坚持就自己程医生,这让他很感动,但是同时他也惊讶于黎姜的敏感。
他朝黎姜笑了笑,依然是淡淡的,眉眼弯弯的模样,装作做很无辜的样子眨了眨眼:“姑奶奶,我没有怎么了啊?”
黎姜抿了抿唇,不再吭声,他不承认自己还能怎么办啊?逼着他承认?真是的。
在进到房间里的瞬间,程涵就变成了专业知识渊博的医生。
张妈妈还是很抗拒陌生人的接触,不停的大喊大闹,程涵阻止了张君上前,大声喊了一声护士:“小刘!”
小刘配合的非常默契,麻利地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只灌有液体的注射器,在另一名护士和程涵的配合下,给妈妈注射了一针。
张君很是心疼妈妈这样被制伏后仍然不停扭动的模样,她情不自禁喊道:“你们对我妈妈干了什么?给她注射的是什么?”
黎姜听到张军的声音将她从房间里拉了出来:“不要着急,他们不会害阿姨的,相信我!”
张君有些沮丧,也有些歉意:“其实我也知道这样对妈妈是在查探病情,但是真的看到妈妈遭罪了,我还是口无遮拦了,对不起!”
她有些歉疚地看了他在里面忙碌的程涵和两位护士。
很快里面就安静了,传来程涵清朗的声音,声音略有些低,但是非常的温柔:“阿姨,我是程涵,是您女儿君君的朋友,你放轻松一点,我只是给您做个检查。”
他之所以称呼张君为君君,实际上是因为他并不知道张君的全名,只是在听到黎姜这样称呼她,他也就这样叫了。
在听到这个眼神一片清明的男孩说是自己女儿的朋友的时候,张妈妈抬头慈祥地看了一眼程涵,露出了一抹微笑,非常乖巧的坐在那里程涵检查了起来。
张君震惊于自己妈妈的反应,这个笑容,这个表情和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
程涵在利用一台很小巧的仪器给张妈妈检查了一会儿后,然后直起了身子,柔声对张妈妈说道:“阿姨,您和君君今天跟我们一起到我家去住一段时间好不好?我们家有很多朋友的哦!”
对于程涵对新生疗养院的称呼,黎姜感到比较新奇的同时也很感动。
张君的眼眶开始泛红,什么时候,她的生活开始了和正常人的平等?她带着深深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