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萧子鸢便要离开屋内。
小丫鬟赶紧唤住萧子鸢,“四小姐你等等,太太现在吃了药已经歇下了,谁都不见!而且,二少爷的马车已经离开了。”
萧子鸢停下脚步,眼里全是怒火,“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来告诉我?”
小丫鬟吓的缩了缩身子,“奴婢也是刚刚知道的!”
谁会留意到甚少出门的萧玉轩,会在这个时候去乔家啊?
她又不是神仙,有预知的能力。
“那该怎么办……”萧子鸢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屋内团团转,“难道我就看着萧子鱼去乔家,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找那人!”
绝对不行。
萧子鱼不配。
明明是她先注意到那个人的,凭什么要让给萧子鱼。
小丫鬟想了想,俯身在萧子鸢耳边嘀咕了几句。
萧子鸢露出疑惑的神色,“去找她真的可以吗?”
“可以的,小姐!”小丫鬟赶紧点头,“七小姐在京城里发生的事情,不也是她告诉你的吗?要对付七小姐,她一定能帮到小姐你的!”
萧子鸢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对啊。
她都快忘记了这件事情了。
萧子鸢站稳了身子,对小丫鬟说,“你跟我去找她!”
…………………………………………………………
彼时,萧子鱼和萧玉轩的马车已经在乔家大门外停下了。
乔家的宅院并不是坐北朝南,而大门上的黑漆更显得沉闷。尽管如此,乔家府外的格局却依旧气势宏伟。
京城的萧家,也及不上乔家的一半。
萧子鱼站在乔家大门外,微微发怔。
萧玉轩被人背下马车时,见萧子鱼失神,便问,“燕燕,你怎么了?”
乔家世代经商有道,票号开遍南北各地。
虽然乔家人一直收敛,并没有四处骄奢摆阔。但是,毕竟是大商贾户,再抑制也不能随便找个宅子居住。
乔家府内扩建了几次,池馆园林典雅旖旎。
萧子鱼会惊讶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萧玉轩话音落下后,萧子鱼才慢慢的敛了心神。
她声音轻柔,像是不由自主一般地说,“应该坐北朝南,朱门大漆,摆锡环……”
萧子鱼的声音很小。
萧玉轩听的有些吃力,他唯一听清楚的便是‘坐北朝南’。
他怔了怔,然后无奈的笑笑。
他都快忘了,萧家虽然破落,但是萧子鱼却是在京城里长大的,怎么会没见过公侯官宦人家的宅子呢。
“走吧!”萧玉轩说,“进屋先歇息一会!”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萧子鱼身后的两个小丫鬟,她们手里各自提着两个食盒。
当真是奇怪。
担心乔家的饭菜不合胃口吗?
怎么会!
这也太小看乔家的厨娘了。
萧子鱼并没有注意到萧玉轩探究的眼神,她垂下眼眸若有所思地跟着乔家的下人往里走。
沿着抄手游廊一直前行,曲曲折折之后,面前便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让人赏心悦目的荷花池。
池水波光粼粼,嫩绿的荷叶下还有许多游来游去鲤鱼。
景色,美不胜收。
离荷花池不远处的院子,便是萧玉轩暂住的地方。
萧玉轩自从摔断了腿,便甚少出门,来乔家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尽管如此,乔老太爷却依旧将这座院子留给了萧玉轩,哪怕萧玉轩不过来走动,也一直空着。
而萧子鱼暂住的地方,离萧玉轩的院子很近。
据说,这座院子之前是乔冕之住的。
后来乔老太爷嫌这里离主院太远,便让乔冕之挪了地。
其实,住哪里萧子鱼都不介意。
她似乎早已见过比乔家更大更奢华的宅院。那座宅子里,连墙壁里都带着暗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小姐!”等乔家的小丫鬟退下后,初晴一脸惊讶的打量着屋子摆放的名贵器皿,“这里可真漂亮!”
萧子鱼没有说话,而是将桌上放着的茶盏端起,轻轻地啜了一口。
茶水入口唇齿留香。
是上等的明前龙井。
和外面的传言一样,乔家人在衣食住行上都十分讲究,连待客的茶都是上品。
不过,她来乔家,可不是来吃茶赏景的。
等初晴和初雪将屋子里收拾好后,萧子鱼便吩咐初晴将院外的小丫鬟唤了进来,让小丫鬟带她去见乔冕之。
乔家小丫鬟听了萧子鱼的话后,愣住。
萧家七小姐,是不是太直接了?
不过,她很快便知自己失态,赶紧垂下眼眸,“七小姐您请随奴婢来!”
萧子鱼站了身子,对身后的初晴和初雪说,“将食盒拿上!”
乔家的小丫鬟,闻言更是惊讶。
食盒?
从萧家带来的点心吗?
萧家的点心哪里比的上乔家的点心精致可口。
她虽然这样想,却不敢直接说出口。
之前,府里的嬷嬷便告诉特意嘱咐过她们,不得对萧家七小姐无礼。
小丫鬟虽然不知道嬷嬷为什么会如此郑重其事,但是嬷嬷既然这样说了,那么便肯定是主子们的吩咐。
一路上,萧子鱼都没有说话,而小丫鬟也不敢开口询问。
等走到乔冕之的院外时,小丫鬟才微微的松了口气。
很快,通传的妈妈便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她福身对萧子鱼行礼,“七小姐,您里面请。”
第39章 039:她的救命之恩()
萧子鱼神色平静的跟在乔家下人的身后进了院子里。
乔冕之住的院子很宽敞,廊下摆放着几盆的兰花。
尽管是夏日,兰花却依旧开的优雅,迎面而来的风中也携了兰花清醇的香味。
屋内,乔冕之正捧着药碗愁眉不展。
见到萧子鱼走进屋里,他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将药碗搁置在一边的小杌子上。
“你来了?”乔冕之笑了笑,“七小姐快请坐!”
他刚从昏迷中醒来,现在还有些头疼,整个人恹恹的靠在绣着兰草大迎枕上。
在看见萧子鱼时,他才勉强打起几分精神。
萧子鱼坐下后,说道,“打扰四少爷了!”
“怎么会是打扰,七小姐你太见外了。”乔冕之笑,“本该我身子痊愈后亲自去萧府答谢七小姐的,没想到却麻烦你亲自来探望我!”
他薄薄的唇没有半分血色,此时更是满脸愧疚。
萧子鱼沉默,半响后她才说,“我收了你的银子!”
乔冕之闻言愕然。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那一日萧子鱼曾说‘我收了你的银子,自然是要将药全部炮制好。不然,这银子太烫手了!’
他想到这句话便笑了起来,生的好看的眉眼,弯弯的像是夜空中的月牙。
站在萧子鱼身后的初晴和初雪在乔家下人们的示意下,从屋内退到了屋外。
离开前,初晴不免多看了一眼乔冕之。
这个人,即使是病着,也是如此的夺目。
只可惜是商贾出生,地位不高。不然和自家小姐,倒是很般配。
屋内,乔冕之笑够了,才说,“七小姐你当真有意思,你是不是早就猜到郡城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萧子鱼未免也太厉害了。
若没有萧子鱼的提点,他怕是真的是有去无回了。
郡城很危险。
“猜到一些,不多!”萧子鱼说,“不过,终究是疏漏了!”
在她的记忆里,郡城似乎一直都不太平。尤其是在顾二太太出事后,她便肯定了这一点。
干旱过后,郡城会发生不小的动/乱,最后甚至还惊动了朝廷。
乔冕之挑眉,“疏漏了什么?”
他从昏迷中醒来,便十分好奇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那些打劫他的凶恶盗匪们,会在看见他的容貌后,便犹豫着开始撤退。而且,他们只是抢走了银子而没有动药材,更没有伤及他的性命。
奇怪,当真是太奇怪了。
萧子鱼说,“你受伤了!”
乔冕之听了这话,怔住。
萧子鱼方才说的疏漏,其实就是指他受伤了吗?
这个……其实还真不怪萧子鱼,是他自己太大意了。
盗匪们抢走银子后,他不甘心的骑马追上去,结果却误入了陷阱,最后摔倒昏迷过去。若他不擅自做主去追回银子,也就不会受伤了。
现在想想,他当时怎么会有那样的胆量,居然敢独自追上去。
当真是昏了头。
“这,是我自己不小心!”乔冕之无奈地说,“只是,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何七小姐你会知道,走北边的小路会比走官道更平安!”
郡城到姑苏往北的道路崎岖,远不如官道走的顺畅、平稳。
因为萧子鱼的嘱咐,他没有选择走官道,而是走了北边的小路。
只是,在他醒来后听到下人禀告,说官路上不少人在同一日都被劫杀了,没有任何活口。
其中还有个商人,是乔冕之认识的。
郡城会的动/乱会如此可怕,他也是回到姑苏乔府后才知晓的。
那么,萧子鱼是如何未卜先知的?
萧子鱼抬起头,神色平静,“其实,现在从郡城回姑苏,无论那条路都很危险。我之所以让四少爷走北边的小路回来,其实也是四少爷你自己告诉我,北边更安全的!”
乔冕之不解的看着萧子鱼,“我说的?”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怎么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萧子鱼解释,“姑母出事,是因为寒山寺附近出现了郡城的流民!没有人愿意背井离乡,除非真的生活不下去了。因此可见,今年郡城的干旱比往年更为严重。”
“之前,我曾问过四少爷,乔家在郡城的田地,在哪里比较多!”她继续说,“四少爷告诉我,北边的田地比较多!这便是四少爷告诉我,北边比较安全!”
乔冕之皱眉。
他不得不承认,萧子鱼的确厉害。
从顾二太太的事情上,便猜测出郡城已经发生了动/乱。
不过,他依旧不明白,他说‘乔家在北边田地较多’,怎么就成了北边比较安全了。
那些租农,可从未护送过他。
他看着萧子鱼,一脸迷茫。
萧子鱼又道,“我曾和四少爷说过,你到了郡城后,得亲自去庄子上告诉租农们,今年的租税全免。你免了他们的租税,自然就没有性命之忧了!”
乔冕之伸出手揉了揉眉心。
萧子鱼说了这么多,他依旧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半响后,他摇头,“我……还是不懂!”
“其实很简单!”萧子鱼依旧温柔解释,“租农们今年没有收成,又不想离开家乡,想要继续活下去,便只能变成山匪。其实,劫四少爷的这群山匪里,有不少人便是当地的租农。你免了他们的租税,没有将他们逼入绝境,他们自然会念及你的好,只拿走银子,而不会伤你的性命!”
至此,乔冕之才恍然大悟。
居然是这样……
难怪,之前萧子鱼嘱咐他,一定要亲自去庄子上去告诉租农们,免了今年的租税。
郡城位于北方的庄子,不少都属于乔家。
这些租农在见过他之后,便记下了他的容貌。
而他再从北边的小路回姑苏,自然比走官道更安全。
租农们被迫成为山匪抢劫钱财维持生活,但也念在他免了租税的情面上,只抢走了银子,而没有伤及他的性命。
若非他执意追上去,那么他是绝对不会受伤的。
想到这里,乔冕之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你猜到这些,所以特意嘱咐我,药材和银子要分开放?”
“恩!”萧子鱼点头,“他们想要的是银子,拿到了,便会离开。四少爷你免掉的租税,便是救你性命和药材的原因!”
乔冕之闻言,顿时冷汗淋淋。
他从未想明白这里面的缘由。
听萧子鱼说后,他才觉得这其中的可怕。
他在听闻祖父的腿脚能被治愈后,便急着要去郡城取药材。
他心意已决,没有人能劝阻他的脚步。
萧子鱼估计也是知道这点,才会想出保他性命的法子。
如果他没有听从萧子鱼的嘱咐,如果他擅自做错了一步,那么他此时,怕是不能好好的躺在床上了吧!
这种感觉,让乔冕之生出一种莫名的情愫。
他抬头仔细的打量坐在自己身前的萧子鱼。
她的身形娇小,容颜却很秀美,瞧着灵气十足,给人一种很舒服很安心的感觉。
明明是个小姑娘,怎么会如此心细。
是因为是他?还是别的原因。
他沉默了许久后,才诚恳地对萧子鱼说,“多谢七小姐救命之恩!”
(PS:编编已经通知9月1号上架,所以小悟先提前弱弱求下下个月的保底月票!为了答谢亲们一直的支持,今天会有很多的更新,这是第二更。另:上架当日,5更!)
第40章 040:他的眼疾()
屋内的气氛宁静祥和。
乔冕之不知该如何将心里的想法说出口,他有些紧张,怕自己语无伦次。
这种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
暖暖的,像是春风拂面。
萧子鱼笑了笑,“不用同我说谢谢!”
她不会白拿乔冕之三百两银子。
这是个买卖,她不亏。
乔冕之下意识开口,“七小姐的救命之恩,我一定不会忘记!”
他在‘一定不会忘记’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乔冕之是乔家的少东家,以后乔家的家产,都会属于他一个人。
他此时的这句话,更是重于千金。
“这样啊!”萧子鱼这次没有继续推辞,她柔声回答,“那我记下了!”
她没必要为这件事情,和乔冕之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她来乔家,也并不是特意为这件事情而来。
乔冕之唇角微翘,心里却像是吃了蜜饯似甜腻。
萧子鱼没有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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