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毕竟是萍水相逢,江淮还是没有开口。
“喂!大叔,我说,你很有钱吗?”小混混美滋滋儿的喝着免费的茶水,吊儿郎当的看着江淮。
江淮摇了摇头,开口道,“经费不足。”
“那,那我说,你干嘛还请我喝茶?是不是脑子有病?”小混混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即使喝着别人家的嘴上也不饶人。
江淮却以笑以对。
“不是。”
小混混顿时觉得没了兴趣,和这人聊天聊不下去!
“有缘自会再见。”
江淮道,说罢,起身离开了,朝着茶铺老板说的方向,向广陵走去。
小混混瞥了一眼他离开的方向,美滋滋儿的喝着解渴的茶水,嘴里念叨一句,
“谁和你有缘!”
……
快要入冬的时候,衾夫子他们那些人也搬过来了,连带着还有当初韩家推荐过来的卫夫子一行人。
入住的地方,当然还是裕王府。
作为学生晚辈,玮玉等人自然是要出去迎接,玮玉倒是见到了许久不见的十小妹。
玮玉对她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十小妹眼圈黑黑的,似乎没有休息好。
小哥是个爱热闹的,见到十小妹,热情的迎了上去。
“嗨!你去哪里了,我都见不到你。”
“就在那儿住着啊,还去哪儿。”十小妹性子没变,说话直来直去的。
小哥撇撇嘴,“住的这么隐蔽,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呢。”
“哼,有什么事情?”十小妹两只小手掐腰,回击道。
小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十小妹两人才注意接近来的马车。
“夫子。”
玮玉欠身行礼。
“夫子。”十小妹二人也同样行礼道。
“好啊,都起来吧。”衾夫子为首,一行夫子们都陆续进了府。
平日清净的裕王府,今日倒是拥挤起来。
可这里的安静,并没有因为人数的增多而变得热闹。
似乎连空气中都有王权的压迫,让人说起话来,不得不小声,怕被别人听去。
“十妹妹,好妹妹,你说你最近到底去了哪里?快告诉哥哥吧。”人一散了,小哥就追着十小妹而去,百般追问道。
十小妹噘着嘴看他,一副我不会告诉你的样子。
旁边经过的玮玉,倒是注意了他们,看这十小妹的模样,便知道她是有事瞒着,没说出来。
“玉儿!你快来!”小哥见到玮玉,一嗓子喊过来,“你说这几天是不是没见到十妹妹?到处找了我都没找到,她还说她就住在附近。”
玮玉既然被叫住了,就不可能不理这件事。停下脚步,看了看小哥,又将目光落在十小妹身上。
“最近倒是没见到你。”玮玉说了这么一句。
小福站在玮玉身后,没说什么。
“就是没出门,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敢。”最后那句是后加的,十小妹低着头,没敢看玮玉的眼睛。
十小妹这个表情太过明显,玮玉不想怀疑都不得不怀疑了。
身后的小福见到如此,叹了口气,背对着玮玉的眼眸之中,多了一分嫌弃的神色。
这样的人,也配当她的替身?
“不还是有我和小哥吗?多出来走走,不用害怕。”玮玉轻声安慰道,叫她不用多虑。
十小妹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小哥一脸奇怪的看着十小妹,也没再开口问她。
回去的路上,小哥倒是将疑惑的事情同她讲了。
“十妹妹一定有事瞒着!”小哥笃定的说道。
玮玉见他一脸的自信便问道,“这话怎么说?”
“十妹妹自小就说一不二,有什么叫就说什么,对我母亲都是如此,向来都不肯说谎的。”小哥分析道,说道头头是道。
玮玉看着他说,也不作应。
“今日十妹妹却怯怯懦懦的,一看就是有事瞒着,不肯开口,又不会撒谎。”小哥继续说道,越说越顺。
玮玉没做什么评价,但是她也是这样想的。
她与十小妹接触不多,唯一的接触就是十小妹刚刚来和她一起上课的时候,十小妹竟提出在她房间一同入住的要求。
当时把玮玉吓了一跳,还以为她要住多久。
她倒是没住多久,除了吃喝上学同玮玉一起,其他倒也没什么特殊的。
对于无终一直隐瞒的人,玮玉也曾猜测过是她,还征求过净痴的意见。
净痴那个人却是什么都不肯说,玮玉只得自顾自的去分析。可到头来也没什么结论。
“玉儿!你怎么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小哥见到玮玉的神游,蹙眉噘嘴的看着她。
“没有,十妹妹,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吧。”玮玉模棱两可的敷衍道。
“什么难言之隐嘛,她还是个小屁孩儿。”小哥不太认可玮玉这个理由。
“那……你的意思是,有人指示?”玮玉顺着他说的话问道。
小哥像是被提醒一般,两手一拍,“对啊!玉儿!我怎么没想到?”
玮玉对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哥连忙捂住了嘴巴。
“她一定是被指使的!”小哥低声对玮玉说道。
身后的小福却是听到一清二楚,深深觉得自己把小哥弄来是对的,那个十小妹,根本不够格。
只有小哥这样的善于分析的人,才可以接手这么重的任务。
小福想到这里,又看了看玮玉。
这小姐,倒是比以前长进了不少。
第九章 预谋渐起()
不过小福是不肯选择玮玉的。
无终对于玮玉的态度飘忽不定,一会儿让她看紧了她,一会儿叫她给她一个自由的成长空间。
总之,这无终,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且这玮玉,也不是个心思通透的人,不然就不会出现之前威胁小哥那一幕了——把自己逼到绝境,到真有她的。
若有机会,小福还是要和祖母说一说。
玮玉用余光瞥了瞥小福,来了金陵后,小福倒是不怎么在玮玉面前晃悠了。
“好了,你我也别瞎猜测了,总归不是随意能左右的事情。”玮玉提了一句,算是打断了小哥的臆想。
小哥也意识到这样随意猜测不甚妥当,随即住了嘴。
……
“裕王最近,和淮南柳家走的很近啊。”
越王合上折子,眉头不禁蹙起。
“那淮南的柳家家主柳重桓是阖家木材的掌柜,原配夫人也是淮南林家的大小姐。王上,裕王的母妃,也是林家的。”白齐俯首,提醒道。
“寡人倒是记得。”
白齐微微低头,话语适可而止。
“裕王的母妃,当年父王仙去后自愿入住冷宫,多年来无人问津,别说是寡人了,连裕王他自己,都没踏入那红门一次。”越王口口到来,想着自己的确是忽略了裕王母家这边的势力。
当年彭城水患一事,也同样牵连到了阖家木材,当时裕王精心策划,即使苏唯查到了阖家木材的事情,越王也拿裕王没有办法,才让裕王在这件事上钻了空子。
“王上真的确定裕王和红门里没有联系?”白齐拱手,语气之中充满怀疑。
帝王三分疑。
越王当然不会肯定。
“景妃避世多年,与外界没有联系,即使裕王和其有联系,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王上可听说,南楚最近的动作?”白齐不答反问。
听到有关敌国的事,越王来了兴趣。
“这消息在咱们越国还没传开,可在南楚,却是大部分官僚知道的消息。”白齐欲扬先抑,接着道,“裕王殿下,有一私生子。”
“哦?”越王不禁惊了一惊。
无终连妻妾都未曾娶过,难道都有孩子了?
“你接着说。”
“剩余的事情,臣也不清楚了。只说这孩子被养在淮南柳家,是男是女都还不确定。”
白齐的黑眼珠一动不动的,将早就准备好的话道来,只是语气没了之前的确定,叫越王相信,又不相信。
“南楚打听此事是为何?”
提及此处,白齐不得不小心行事了。
越王也看出白齐的犹豫,开口道,“沈卿,你尽管开口。”
白齐轻蹙眉,仍旧开口说道,“南楚有言,传王上并非先王钦点帝主……”
“什么!”越王猛然一手拍案惊起,白齐久久不敢言,越王震惊半晌,才继续道,“说下去!”
白齐却没了之前那股劲,握紧了拳头,半晌不敢说话。
“说。”
越王冷静下来,收敛了自己的气势,却更像个蓄势待发的猛兽,随时准备奋力反击一般。
帝王之威难抗。
“越国之京都卫,受君主之命,是百年来不变的传统……一开始还好,裕王指使京都卫,南楚那边还以为是奉命行事,可时间长了……加之裕王对于那个私生子的保护,就引起了南楚的怀疑……”
“目的呢!他们的目的呢!”越王干笑两声,觉得甚是讽刺。
“不光如此!还有允佐,越国第一大将,他也授命于裕王,这更让南楚确定了那一猜测……”白齐不忘记火上浇油,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都说了。
“哼!可笑!”越王拳头青筋暴起,他却没有丝毫察觉,脑海里全部都是白齐所说的话,越想越乱,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反复说着,“可笑!真是可笑!”
“王上……”白齐抬眼看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的越王。
越王只觉得晕眩,重力无法控制,前后倒去,差点向前倾侧,还好最终“嘭”的一声坐在了龙椅之上。
“下……下去……”越王有气无力,颤颤抬起手,挥了挥。
“臣告退。”
白齐缓缓退了下去。
他本可以不说话的,人心烦的时候就像静静的,可他就是要扰乱他的心神,虽是语气轻轻的,但还是达到了目的。
越王今日,再没有多余的力气起身了。右手始终扶着额头,坐在龙椅上,半天无法动弹一下。
他在东越帝王当得不自在,外面更是传言他并非真命储君?
脑海里有两个声音不断徘徊,让越王难以抉择。
沈卿说了,这个消息只在南楚的官僚之中流传,东越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这样一来,这个消息,可以说是南楚为了祸乱人心故意放出来。
但另一个声音告诉越王,南楚传来的这些消息,并非造假。
当初,为保苏唯一命,裕王就已经暴露的他掌管一半的京都卫。
京都卫向来都只为帝王服务,每一代君主只有在登基大典之后才彻底掌控京都卫,此之前,除了帝王,没有人知道京都卫有多少人,总部又在哪里。
如不是裕王亲自说出,越王根本不知道自己所拥有的只是一半的京都卫。
这一点也就罢了,还有沈卿口中所说的裕王的私生子。
之前那个挣扎的声音,告诉越王。
私生子一事,也是裕王为了迷惑人心,故意放出来,顺了南楚的意,更顺了裕王的意。
可是……残忍的声音不禁提醒越王。
裕王无妻无子,任谁谋反裕王都不会谋反,这是众所周知所有人都认定的事情。
可是,裕王和允家的统一战线,全体倾倒的朝野,让越王心慌了。
他害怕了……
传言若不是传言,他若真的不是先王钦点的帝王……那……
“传……传……”越王想开口传唤,德安更是闻声上前,怕错漏了越王所说的半个字眼,可越王张口半晌,也没再多说出一个字来。
德安是个心灵剔透的,越王不是说不出来,是根本无人可用!
可他一个太监奴才,看到剔透又有什么用,既不能为主子出谋划策,也不能上阵杀敌……
除了直直的杵在这里,等候王上想出办法来,他别无他法。
第十章 是福是祸()
“德安……寡人,无人可用!”
德安全身一颤,对上越王几欲睁裂的双眼,又慌忙之中躲开。
只那一眼,眼中无尽奈何悉数显露。
“噗通!”
德安跪了下来。
“王上,你仍旧是吾越的王上阿!”德安能坐上现在的位置不是机缘巧合,当初越王也是看重了这个人的才能,才将他提携上来。
听到这话,越王因绝望而困惑的双眼暗暗的亮了一瞬。
宫殿之内,寂静无声。
……
“裴青!”
“到!”
“王旭!”
“到!”
……
“过来拿你们的物资。”副将首领的两撇小胡子,似乎也因为干燥的天气打蔫了,没有以前的意气风发。
裴青拿了军需物品后,到另一边站好。
他旁边的,是最近战功赫赫荣升副将的北王二子姒恒。原本是没有交集的两个人,却因中央来信,让他盯紧了这个姒恒,裴青这才不得不开始观察他。
他佩服他是一条好汉,放着大好的世子不做,来到前线吃苦。奈何道不同,无法与之为谋。
裴青当年是陈国中郎将,等级不低,因此参军后一路顺风顺水成了一方副将,和姒恒也算是平起平坐,不过不同的是,姒恒是凭借自己真本事做到现在这个位置的——可这也不能否认裴青的能力,毕竟他曾是最年轻的中郎将。
被人盯上的姒恒,却神游四方,心思不在。
几天前家中来信,得知越王在朝中孤立无援,全都需要仰仗姒家一方,姒恒为国之心天地可鉴,但所有人期盼的压力全都在他身上,他亦感觉困难重重。
姒恒之父姒姜,本是逍遥北王,不参与朝廷政治,奈何王上有命,不得不从。可这一从,就是姒恒的责任。
在军营之中得到一方势力,那是相当困难之事,尤其是现在他小有成就,一定被允家盯上了,想要再进一步,着实困难。
允家是大家,谁不想巴结?姒家一旦起来,冒出了火焰,允家一定是不允许姒家来虎口夺食的,那么其他那些巴结允家的,更会在此时表表忠心,姒恒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