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仍然带有笑意的紫色眸子,好像在说就算你说对了又怎样?
景观自然读懂了她的意思,知道再纠缠不休的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便住了口。
而此时李棽突然不合时宜的大大的打了个喷嚏,吐沫星子还好没溅某人一脸,不然,就尴尬了。
“东珠,您着凉了。”他动作娴熟连贯的拿下她头上覆着的棉布巾子,转身时,牵住了她的手,“还是下去再喝一杯姜茶祛祛寒气,免得东珠生了大病。”
李棽本想甩开的手,可在听见他两次口中唤到的东珠时,又突然改变了主意。眼睁睁的看着他转身时,黑色衣袍的下摆旋转出一个弧度
她很清楚,原主曾经宠过的侍人,对原主必定了解一些明面上人们所不知道的习惯。
故她一直尽量与他们减少接触,甚至是尽量不接触,但还是无法填补她对他们之间了解的空白。
传言,李棽一直颇为宠爱他,但她却不知私底下,原主竟然应允他唤她的乳名东珠。
她虽知原主有个乳名,名为东珠,但自她穿越过来起,就从未有人唤过这个名字。
就在她几乎快要忘记的时候,景侍侯突然提醒了她。
待再次回到青珩苑的主院,李棽老实的躺靠在美人靠上,任景观轻柔的在其后绞着湿发。
因怕李棽当真着了凉,故两边皆燃起了小炉子。
而头皮太放松,温度太适宜的后果便是,李棽毫无防备的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睡直到外面的天完全拉下了夜幕,李棽这才幽幽转醒。
睡眼朦胧间,她望见已换了身衣裳的景观盘腿坐在对面的榻上,正下着一盘棋。
周遭一片宁静如时空静止了般,连窗外的雨声也停了下来。
她低头一看,自己还是睡在那张妃色的美人靠上,只是身上盖上了一件衣服。
李棽偷偷摸摸的打量了下自己,觉得自己毫发无损后,便开口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戌时了,您睡了一个时辰。”
戌时,是什么时?七点还是八点?
“那么晚了,雨也停了,朕也是时候回宫了。朕睡着的期间可有人来寻朕?”
这时,景观将黑白两色棋子分别拣回了棋盒中,道“中途有郝大侍子来过,但见皇上睡的香甜,便未打扰,很快又回去了。”
连郝俊都来找了,那定是丰雪哭了。
李棽顿时片刻待不得,只想着分分秒秒间回到梓薇宫才好,光着脚跳下美人靠,套上靴子就要走。
最后景观派了八人护送李棽回梓薇宫,前头四个人打灯,后头四个人护驾,将李棽围在了中间。
本来李棽还为今日一行沾沾自喜的,但当她瞧见了丰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可怜模样,她立刻后悔了。
丰雪小脸哭的涨红,小小的鼻头也是通红的,素日里可爱懵懂的大眼睛,此时却是又红又肿,几乎睁不开了。
李棽听郝俊说,丰雪其实已哭了整整一个时辰。
顿时她的心都心疼的往外泛着酸水了,她看的出来,其实小家伙早就哭累了,但一直不肯闭眼睡觉。
李棽回来后,抱着他轻声哄了哄、摇了摇。没得几下功夫,他就睡的黑沉,还打着哭嗝。
而经过今天的事儿,李棽知道自己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故想了个办法。
尽管她有千百个不愿意,但还是决定,在她不在时,把丰雪送往沁和宫纪臣胥的住所。
她必须承认,纪臣胥比她会养孩子的多,而且作为一个母亲,她很不称职。
李棽都记不起她有多久没训郝俊了,但今天却是非训不可了。
训他的原因并非是他未叫醒她,而导致丰雪哭成那个惨样。
难道他忠心护主,为她着想还有错吗?
也并非他没有及时将丰雪送往沁和宫,毕竟他有猜到她的小心思,不愿丰雪与纪臣胥太过亲近。
真正的原因是
第四十九章 训斥()
49四十九章训斥
对于她来说,郝俊是第一个领着她去了解大秦的人,第一个让她付予信任的人。
故可以断言,大秦宫里找不到第二个能让她,比他更放心的人了。
换句话说,宫中也无什么人能让她放下戒心去相信。
她虽不能说是全身心的信任他,毕竟她的来历,是永远不能说出口的秘密,但若有一天,她不在了,郝俊则是她唯一可以托付的人。
将丰雪托付于他。
可是,在她眼中如珠似宝的丰雪,在他的心里,不过是大秦朝一位永远不可能继承皇位的皇子。
而丰雪一生的荣败,不过是寄在她个人的喜怒哀乐之上罢了。
郝俊这个人,忠心有余,却现实太过。
外人都道他终有一日会摊上大祸,却不不知,只要有李棽在他身后立着,他在后宫便真是荣宠不衰的地位。
她希望,对她忠心耿耿的他,也能如此善待丰雪,她要的是他打从心眼里的喜欢和关爱,而不是把丰雪看作一事不关己的人,更不应该认为她对丰雪的好,仅是一时兴起。
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郝俊,你是先皇留给朕的,朕对你也一直是信任有加,宫中找不到第二个能替代你在朕心目中地位的人。”李棽看着跪在下位的郝俊慢道。
郝俊双眼对上李棽的目光,面容是前所未有的肃然,他启口道“回皇上,侍子知道,一直都知道。”
进这偏殿前,李棽特意将偏殿内多盏燃着的壁灯熄灭,故此时的偏殿徒留几颗在黑暗里,微弱跳动的火苗。
那跳动的黄色火光,将郝俊略白的脸色映的带黄,平添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冷静与老练在其中。
“那你可曾记得,朕与你说过,丰儿是朕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您说过。”
李棽怒喝一声,手掌重击了一下梨花木桌。
“既然你记得,为何你的心里,没有将丰儿当作朕一般对待。”
“侍子有错,侍子再也不会这么做了,以后在侍子心里,必定将小皇子看的与皇上您一样重。”郝俊重重的磕了几个头,声音沉沉的道。
“你要记住朕与你今日讲的话,和你向朕保证的。出去吧”
对不起,这从来不是你的责任,可是她怕,她怕她没有足够的时间陪在丰雪身边,她怕未来的一切,她不能控制。
她呆呆的目送郝俊佝着身子,一步一步沉稳的消失在明亮的大门口。
郝俊虽未转身,却知她的目光紧随他的行动而动,只因侧面的水银镜子里,倒映出她的脸。
那是一种他从不曾见过的神色,透着一点着急和微不可见的悲伤。
皇上从来不会是这样的。
可是,皇上,侍子恕难从命。
在侍子心里,主子永远只有一位,不管其他人是谁。
待郝俊来到了外头,面前是各司其职的侍子,他则极快速的换上另一张面皮,不是嬉皮笑脸,也不是自持冷静,而是一种自骨子里散发的目空一切的高傲。
深宫中,又有谁只有一张面孔待人呢?
似是要响应李棽的话般,出了偏殿他就提脚去了丰雪住的碧纱橱。
碧纱橱离得李棽的住处极近,郝俊没得两步就到了。
不时有间断的小儿嬉笑玩闹声从里传了出来。
丰雪醒了,却没有哭。
若他没猜错,叶来在里头。只要有他在,他必定会使尽浑身解数的去哄丰雪。而这种事儿,恰恰是他做不好的。
李棽的假期便这样过完了一天,她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今日本该是她与丰雪抛去宫中一切烦恼,去往宫外任逍遥的日子,但她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
大臣们皆可以回到家中喝喝小酒、调**,忘却朝中那些磨人的事。但她还要勤勤恳恳的工作咧。
不过又幸好没去成,不然半道上下起了雨,回都回不来。
可是,又转念一想,若真十分不凑巧的回不来,不就可以偷懒了吗?
不行不行,等回来了,那堆积如山的常务,还是需要自己去处理的,最后折腾的还是自己。
唉难啊,当皇帝难,当个称职的皇帝更难。
也幸亏她没出宫,因为第二日一众兵部的人,入宫觐见。
为的是明日楼兰使者回国的事宜,率领三万五千士兵入楼兰的将领,将会在明日随楼兰使者一同回楼兰。
而谁是此行的将军,则需在这些人挑选出。
这一切准备也皆是顺利的很,谁知,会议中途中,郝俊敲开了紧闭的门。
他道“沙勇忠求见。”
这都什么时候了,哪有闲心理他。
听闻他沙勇忠最近为了寻他女儿沙莲香,都快将京都挖地三尺了。
她便想此次来寻她,也定是为了他女儿的事儿。
可事有轻重缓急。
李棽发下皇榜要天下人一同去找,只要谁找着了,便重重有赏。但都有好一段时间了,也无丝毫动静,所以在楼兰事件前,就暂且先放一边。
“叫他回去,告诉他朕没时间见他。”说完,李棽转身与一旁的朝臣继续刚才的讨论。
谁知李棽这般说了,郝俊还不走,仍是刚刚那个姿势的站着。
他又开口道“回皇上,沙将军此次来,便是为了商定带兵入楼兰的人选。”
听了这话,李棽惊讶的抬起了头,难道他有什么好的人选吗?
李棽冲郝俊点点头,很快,沙勇忠便跟在郝俊身后进来了。
“沙爱卿不必多礼,有何高见,直说便是。”
沙勇忠当然不可能客气的真不行礼,他娓娓道来他的计划。
周遭的人皆是静静的听着,见李棽不出声,也跟着不说话。
第五十章 小气()
50第五十章小气
“听闻皇上为谁带领士兵入楼兰而烦恼,微臣心中有一计量,毛遂自荐,望皇上能准许微臣带兵前去。”
沙勇忠句句铿锵有力、中气十足,让人丝毫生不起怀疑之心这个已二十年未出京都的大秦猛将,勇猛不减当年。
只是他为何异思突起,竟想着要出京。
沙勇忠守了京都二十年整,皇上虽从未在明面上说过,但众朝臣却皆是心照不宣。
“沙爱卿怎么突然生了这样的心思?”李棽问道。
但她转念一想,很快又道“难道是为了你的女儿?”
李棽懒得与他们耍心眼,直接问出关键。
若她不是坐在最高位上,尚还愿意与他们这群老狐狸周旋一二,但她是处在一个绝对碾压的地位,她完全不需要束手束脚的处事做人。
李棽临时意起而改造的小书房中,因一时涌入不少人,而显得更加狭隘拥挤,在她道完疑问后,狭隘的小书房内,气氛突然一变,空气似乎能凝出冰刀来。
沙勇忠几乎快要掩饰不了脸上尴尬的笑,但此人最可贵的便是直言不讳,他整了整面容道“皇上所言没错,微臣的确是想着倘若方便,便在公务之余,寻小女一二。但这并非是微臣的主要目的。”
“秉持先皇圣命,微臣自成家以来,便未出得京都一步,可是此次情况特殊。”
他目视着李棽的双眼,丝毫不惧的道“大皇子远在边境,不说殿下是绝对抽不出身回京都,就是那些被大皇子带走的副将,也同是不可能回京。
而京中武将以老者居多,最近几年经过武举考核选举出来的人,又过于年轻,经验不足。微臣从不自持己重,但眼前的局面唯有派微臣入楼兰,才是上选。”
李棽被他噎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她也知派他去,才是最佳之选,但他二十年都未曾出过京都,今日难道要为了楼兰破例不成。
此次之行虽然重要,但远不到让李棽弃国都不顾的地步,倘若在此期间有什么意外,到时再遗憾便为时已晚。
看来传言不假,沙勇忠对他那独生女儿,可谓是宠爱至极
可是楼兰算得了什么,说白了也不过是个小国罢了,还费不上她再多花心思。
至于她先前便在心中模拟好的计划,成不成她并无什么损失,毕竟三万五千的士兵也是要吃饭的,每日光伙食费都不少,而楼兰每日供着他们,花费可不小。
这笔花费她们大秦便可以省下了。
李棽虽然不同意,但也没当着兵部的人,当众拂了他的面子,只不过在座的人,无一不明她语中蕴含的意思。
“沙爱卿留下,其他人暂且退下。”李棽道。
众人知今日是讨论不出什么来了,很快便退了下去,留下规规矩矩的跪在正中央的沙勇忠。
沙勇忠自皇子上平缓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怒气,当下立马一动不动,心想皇上留他下来也定是要将他重重教训的。
谁知皇上全然当他这个大活人不存在般,埋头在书案上的折子。
小书房内没有一丁点儿的声音。
沙勇忠秉持着大将风范,见李棽从头到尾不愿理他,那头却是未抬一下,眼睛也是未乱瞥一眼。
当他以为皇上是要让他在这书房内罚跪时,那半竖立的奏折后面又响起了她清脆而又平静的声音。
“沙莲香的消息有人传来”
沙勇忠听完,那双历尽岁月沧桑的牛铃般的眼睛顿时射出精光,粗糙的面孔在此时竟然显露出不同于往常,却是出自真心的愉悦。
领头的人李棽做了主,至于其他的安排李棽可以完全放手,让内阁与六部协作处理。
而楼兰事宜也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李棽舒坦的瘫软在圆木红椅上,将体内郁积已久的疲倦,一呼到底。
整个人的身体都轻了几分,连骨头也轻飘飘的起来。
她一高兴、一兴奋,嘴就停不下来,趁着丰雪去沁和宫的空当里,一个人消灭了两盅西瓜。
大家都知道,炎热的夏天,两件神器必不可少一是空调,二是西瓜。
如今到了这里,再想吹空调,也只剩做梦一途了。
但西瓜却是要多少有多少,而且还是全天然无污染的。
可问题又来了,丰雪见她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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