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李棽想了想道,“朕不喜欢女人。”
郝俊听了声音立时拔高道:“皇上,那些都是男子啊!并非女人。”
皇上,难道您脑袋上长的那两窟窿不是眼睛吗?
难怪,难怪,原来是皇上错辨性别,他差点就信了皇上说的美人不一定要拥有。
李棽反应更是吃惊,“啊”的一声道:“原来是男儿身,那该死的孙达木竟不说清楚了。”
她将手边上的杯盏悉数拂落,顿时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她气呼呼的道:“这样的人别说是五千了,就是一个兵朕也不借了。连话都说不明白,还有何用?”
郝俊在一旁自然是不敢接李棽的气话,虽未说什么,但李棽看的出来,似乎她这样的反应他反而觉得才正常。
“传令下去,若是有楼兰使者觐见,就说朕事务繁忙,无暇见他。”话罢,她便拎着裙摆,离那一地的狼藉远远的,没得几瞬,人就不见了影踪。
郝俊对着李棽的背影答是,抬头时见她已走远后,便叫来扫地侍子打扫。
第三十九章 等级森严()
39第三十九章等级森严
青珩苑内。
一缕青烟自紫铜小香炉中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淡淡的荷花的清香。
香炉的两旁各坐着一名男子,一位是青珩苑的主人,一位是夜间常来的客人。
四周寂静无声,唯有时不时落子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夜里回响,直到赵方琪再也无法落下一子,开口道输,这种压抑的沉默才被打破。
“景侍侯你觉得皇上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即使输掉局,但赵方琪的确无了一开始的心浮气躁。
“不知道。”景观坦然的道。
赵方琪心中松了一口气,心想:原来,你也有不知道的时候啊。
“皇上为何要拒绝楼兰王送上门的美人,而楼兰又为何要向我大秦借兵十万呢?”赵方琪不死心再次的追问道,“景侍侯可知?”
赵方琪期待的望着他,却见他极冷静缓慢的启唇道:“不知~”
“都不知道,那可该如何是好啊?”赵方琪不知是在问景观还是在问自己。
景观执了赵方琪的一子黑子,直直的落下。
赵方琪本以为他是无意之举,细看了才发现他以为僵死的大片黑棋,在景观如此一相连后,竟成了一条活龙,占领了大部分的气。
黑龙已成腾跃之势,白子势不可挡。
赵方琪震惊的盯着棋局,他竟然以一子挽回了黑子的败局。
“既然不知道原因,那便亲口去问吧。”
景观深沉的声音将他从不可置信的情绪中拉了出来,却见他一副更加不解的样子望着自己,仿佛在说‘你当我傻么?皇上怎么会因他一问便说出原因’。
景观伸出手示意他上前细听,赵方琪忙将耳朵凑上前去……
夜风拂过,却丝毫未减轻夏日夜间的燥热,只有草间或树下的虫子越发开始声嘶力竭的鸣叫起来,吵的人心烦意乱难以入眠。
大秦宫中,此时不知有多少人在辗转反侧不能入睡。
今夜似夏日要将它狂燥的全部热气释放出来般,所有人如笼罩在一层厚厚的热气浪中,沉闷,炎热,似乎连大口呼吸都需要更大的气力。
于是,有人干脆放弃了睡觉的念头,在空气十分通畅的十字廊口坐了一晚上,有人半夜醒来,凉席都已湿透,有人将自己泡进井水里……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注定是个无眠的夜,而他们第二日却还要打起精神,伺候各类祖宗。
可对有的人来说,这一日与以往相比并无什么不同,若真说有什么不同,也就是冰用的多些而已,到了后半夜兴许还得盖上薄被。
宫中除了李棽外的正经主子,暂且不分位阶的高低,共有一百五十七位。
其中最高的是纪侍夫纪臣胥,最低的是五十位侍官。
而除了侍人,便是在宫中任有官职的人,大大小小的也将进三百位。
不居住在宫中,却在三司府领着月俸的外侍,两千余人。
最后处于最底端的便是侍子,无品阶的侍子近三千人。
大秦后宫如此多的人,可想而知每日的花销究竟有多大。
可偏偏李棽一穿来便存了整顿后宫的心思,她更是明确的对执掌后宫事务的纪臣胥提出了要求——缩减开支。
纪臣胥得了皇令,岂有不从的道理,自然是老老实实的去实行,只是封建王朝的最大弊端,在你不知不觉时便会跳出来,吓你一跳。
大秦等级制度森严,纪臣胥一命令下面各个方面皆要缩减开支,但大家都知道,缩的是账本上的开支,减的是底下人的俸银。
那平日骄奢惯了的,还是照旧过日子。
所以李棽知账本无错、数据无误,可苦了下边的人被白白榨干。
但她自说要实施缩减开支的那天起,便预料到今日的局面,故她心中虽有内疚,却不得不在此时咽下。
而也便从这晚起,许多侍子发现一些病的严重的又无钱财看病吃药的侍子,突然消失了。
有人说他们是回家去了,再也不用在这受罪了,也有人神神秘秘的说他们永远回不来了~
并非所有的侍子都想借着机会往上爬,大部分的侍子都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吃得了苦忍受得住折磨。
其中大部分的人希望能在宫中安生的度过三十岁生辰,待出得宫去,婚配自由人生恣意。
这些人往往因在宫中待过一段时间,自然有了一定的人脉,到时事业也不需太过愁恼。
所以倘若他们遇到欺凌,最终会为了保全自己,而暂时忍气吞声,忍受上级的碾压而不吭一声。
而又有一群人,他们无丝毫争宠的心思,却又放不下宫中的荣华富贵。于是他们会四处找路子,塞礼求人情,只为博得宫中的一官半职,寻一谋生处,待过三十岁后,能够仍然留在宫中。
这种人通常为了谄媚讨好上级,无所不用其极,而下级就是最佳的出卖对相。
最后一种便是磨尖了脑袋往前冲的,也许是家族的要求,也许是自身对权利的渴望,也有可能对女皇是真爱(这种情况概率为零)。
这种人对上级命令的配合度是极其的高。
当这三种人突然听到了不同版本的对侍子消失的消息,反应自然也大有不同。
追求自由安稳的自然是人人自危,比平时更加倍小心谨慎。
第四十章 明悟()
40第四十章明悟
傍晚,漫天的赤焰红霞映得只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单衣的李棽,宛如身披红光般静默的立在落日的余辉中。
她站在梨树下,一手执了蒲扇,大力的扇着,另一手指点着丰雪笔下的大字,时不时的批评或赞扬。
说是指点丰雪练字,实是顶着共同探讨学习的目的。
“母皇,这个字我总写的难看,你写个给我看看吧?”丰雪坐在的圆木椅上,小身板挺的直直的,小爪子拽住一本书,指着其中一个生僻的字道。
李棽探身一看,随即漫不经心的道:“这种难度的还是去问郝俊吧,问朕实是大材小用。”
丰雪懵懂的点了点头,便“噌溜”一声滑下了高高的圆木椅,随即携着书去前庭寻郝俊。
不一会儿,待他再次回来却不是独自一人,他手中还拽着纪臣胥纪侍夫。
李棽一瞧见纪臣胥,便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低下头来对丰雪道:“丰儿去看看小兔子有没有用晚饭吧,不然兔子没吃东西,晚上要饿坏了。”
丰雪本就练字练的烦了,寻着机会出去透透风,谁知见到了他多日未见的庶父,顿时高兴的找不着北了,拉着纪臣胥的大手就往李棽跟前领,连通传的人都省了下来。
可母皇却提醒他兔子有可能还没用晚饭,他的确想去看它,但也想黏在庶父身边啊,他都好久没见到庶父了。
丰雪纠结的小脸一片挣扎,最后还是松了纪臣胥的右手,去看小兔子了。
不怪李棽将他支开来,只因她太熟悉纪臣胥了,此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而这么晚了还过来也定是有要紧事儿。
“纪侍夫不必多礼,且坐吧。”李棽示意纪臣胥坐在对面的石凳上。
纪臣胥行了全礼后,掀袍坐了下去。
“纪侍夫这么晚还过来,可是有何要事?”
“回皇上,纪侍此次前来乃是因为今日家父与纪侍见了面,家父与纪侍道,皇上一连八日都拒了楼兰使者的觐见,早朝上更是不许他们多言。”
他叹了口气接着道:“皇上还是对人使者和善些,毕竟吾大秦前脚与他国结了谊,后脚就紧跟着翻脸到底难看。”
李棽没想到等来的第一个劝说竟然会是纪侍夫,而且丝毫未拐弯抹角的顾忌她的情面,简直是将那事儿摊开了说,似是不怕她羞恼发怒般。
“那依纪侍夫而言,接下来该何解?”李棽虽有点吃惊,却是十分平淡的问道。
纪臣胥本准备了长篇大论去说服还尚在怄气的皇上,可谁知她竟然出乎意料的配合,害得他早先便搁在肚中的说辞立马没了用武之地,一时半会怔怔的看着她。
他语气一滞的道:“回皇上,关于朝中事务,纪侍不懂,所以恕纪侍不能为皇上解忧,但皇上若有何不明之处,还是多与阁老商量商量才好。”
“皇上毕竟年轻。”他又补充了一句道。
若是以前的李棽听他如此回答,定是不喜的,而他也极懂李棽爱听什么话,但他偏偏如此做。
可惜李棽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李棽,故她的反应反而不是恼怒,而是格外欢喜。
毕竟能很诚实的道出李棽缺点的人,大秦宫他还是第一人。
李棽不知他是抱着存心讨人嫌的目的而来的,对他的态度和善了许多,她道:“纪侍夫无需拘束,尽管放心说,朕恕你无罪便是。”
纪臣胥本还想推辞,一听她此言,心知是推脱不了了,便将心中的想法一一道来:“皇上当前须了解楼兰国为何要借我国的十万兵力,然后再考虑是否要相助与他。只是皇上勿白白浪费了大秦人力。”
纪臣胥居于深宫,对外事毕竟不是很了解,故也只能说出一句半解而已,李棽也不想为难于他,便道:“朕大秦的士兵怎能白白借了别人,纪侍夫无需担心,朕心中有数。”
纪臣胥望向李棽的目光闪过一丝迷惑,皇上真的是变了。
他还道这极有可能是她的新花样,但现在看来是他误解了。
皇上分明是另有打算。
既然如此他也不必要操心了,而父亲交予他的任务也顺利完成了。
一想及此,他便不想再在梓薇宫呆下去,在丰雪看完兔子回来之前便告了退。
丰雪近日来与李棽在一处,都快玩的疯了,日子过的可谓是事事顺心,自然想起纪臣胥的时候也少了,也不像最开始般为了见他偷偷溜出去了。
但当他急急忙忙跑了回来,目光左右搜寻,却不见那高大的身影时,心里的失望还是异常明显的带上眉头。他额头上的皮肤皱起,将两道眉毛挤成一个八字状,两泡泪已然快夺眶而出。
当她看到仅是因为纪臣胥的离开便惹的他大哭后,心里是心疼的不行,她伸手摘了帕子想替他拂去泪珠,却被他“啪”的一声打落。
他转过身,不肯看她一眼,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便跑了。
那一刻,李棽的心是极复杂的。
她好像并不能替代,在一个孩子的心中,父亲的角色。
她太过着急,她想让孩子心完全的依赖于她,可是她却忘了,在孩子短短两年的人生中,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是他的父亲,而她不过是一张白纸,可有可无。
她强势的入侵他的生活,却从不去想他究竟……愿不……愿意……
只有当他表达了他的不满后,她才意识到她做错了。
李棽捡起被拍落在地的手帕,轻拂去沾染上的泥尘。
但是,当他明确的拒绝她时,她的心不由自主的一缩,伴随着剧痛。
在见他离她远去时,那种难言的痛楚,几近让她落下泪来。
那一刻,她不知是该上前抱住他哄他,还是就让他跑离,而也就是这片刻的怔忪让他飞快的逃离,转眼不见了身影。
倘若有一天,你伤害了你最珍贵的人,你该如何是好?
倘若有一天,你被你最爱的人无视,你该如何应对?
第四十一章 崩溃()
41第四十一章崩溃
不知是从何时起,梓薇宫里的所有侍子闭口不谈,曾经李棽跟前的红人——樊盛——小喜子。
尽管有人亲眼瞧见他走进了藏书阁,却再未出来。
尽管有人发现梓薇宫中少了这么个大活人,却不敢四处打听,只是垂目过自己的日子。
后来,紧随着小皇子乳娘与病重侍子们的消失的事实也在他们心上敲起了重鼓,他们明白,只有紧闭上嘴,才能活的长久。
当然李棽是不知道他们在心里是如何想的,更不知道所有人竟然认为是她处置了他们,就算是没死,下场也必定凄惨无比。但若她知道了,也只会道一声“难怪”,难怪,梓薇宫中的侍子越来越乖了。
樊盛还在时,李棽的服饰妆容便皆是由他来打理的,但他不见后,三司府便依李棽的命令拨来了一个新的。
李棽默以为三司府会拨来位宫女,但她忘了原主的习性,不代表别人也忘了。
等人来了一瞧,又是个侍子。
她想着是否要换个宫女来,毕竟老被一群爷们围着也不自在,这个念头在她心中存了许久,但她不经意瞧见那侍子眼中的跃跃欲试时,突然又不想换了。
一个上进的侍子远比一个听话的宫女要重要的多。
新来的侍子名唤叶来,个子不高,皮肤略白,眼睛不但大且异常有神,左脸颊上有一个深深的小酒窝。
长的俊俏啊,但这不是主要原因。
最重要的是,他不怕李棽。
在见李棽第一面时,他全程镇定的做完了自我介绍,神态礼仪无一丝错处。
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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