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陈琛随意答道,眼角正好看到沈珺如往这边走过来,她眉角一挑,又笑道:“温夫人也该怀有身孕了吧?”
果然,沈珺如脸色一变。
周衡笑着摇了摇头,眉眼间一片柔情。
沈珺如面色恢复正常,又笑着走了过来。
“不知”周衡刚说了开头一顿,目光往门口望去,陈琛等人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
今儿可真是热闹。
陈琛看了不远处的沈玫如一眼,果然她身子一僵,眼眶一红竟然落下泪来。
周敦。
竟然也来了。
就是不知今儿排的到底是哪出好戏呢?
沈玫如身旁的陈晓儿有些无措,转头来看着她。
她几不可见的摇头。
众学子互相对视了一眼,周衡忙笑道:“你可算是来了,这算是迟到,待会要罚酒三杯!”
周敦一双眼睛紧粘在沈玫如身上,闻言笑道:“自是应该。”
这周敦,倒是比以前成熟了许多。
一行人不再管他,由周衡带领着越过他往湖边走去。有几人因为好奇,还不住的回头打量他和沈玫如几眼。
这样,真的好吗?陈琛望向沈珺如。
她见着沈珺如朝沈玫如点头,招呼着众人先出去。
院子里只留下了沈玫如和周敦。
陈琛脚步慢了下来,心里有些犹豫。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虽然是院子,被这么多人看到那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这下子两人不拴在一起都不行。就算以后忠孝伯夫人再给沈玫如说亲,有了这些谣言,那也是颇有困难的事。
沈珺如,是在帮她妹妹吧,毕竟是亲生姐妹。
她还是跟着走了出去。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无论谁得益,沈玫如是受益者之一就行了。
“不知表妹和秦将军什么时候办定亲宴?”周衡又问道,话语间随意的像是关心似的询问,又温和的让人如沐春风。
见陈琛没说话,陈珉笑道:“还不知道呢,母亲正在择良辰吉日,要请了大相国寺的无智法师帮忙看看。”
“无智法师可是大师。”
“对了,西山大营离这边很近,”沈珺如插话道,兴之所至道:“不如郡主去着人请了秦将军一起来野炊?”
陈琛看了她一眼。
“这个主意不错。”周衡接话道,看向陈珉笑得暧昧:“正好和大舅爷一起熟络熟络。”
陈珉忙摆手,无奈摇头:“我是小舅爷!”
众人知他在开秦止年龄的玩笑,都哈哈笑起来。
陈琛跟着笑,却没有接话的意思。
到了湖边,周衡不在套问陈琛的话,走到前面对着众人笑道:“今儿就是出来游玩的,大家给本王个面子,抛开书本,好好放松一下!”
学子们都是家里的公子少爷,没有哪个说是特别爱学习的,趁着这个光明正大的机会好好玩一场,作几首闲诗,岂不应景?
“还有几家小姐们待会就到,今儿没有长辈在场,咱们好好比拼一下才艺!”沈珺如紧接着站出来说道。
各家少爷精神明显都抖擞起来,有几个聪明的不时望着周衡和沈珺如来回看。
看来又是个代王侧妃啊。
陈琛心里忍不住发笑,怎么,这是联谊吗?(。)
第一百七十一章 无妨()
和沈家庄子的欢闹不同,皇宫大内此时静谧的让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初夏的暖风斜斜吹在慈宁宫门前的两层台阶上,打着旋的过去了。
门口只有秦嬷嬷一人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着,看着颇为寂寥。
只见她眼皮半垂,似是要睡了过去。
忽然里面传来一声响动,她抬了抬眼皮,又垂了下去。
“倒是沈家的态度让哀家很是可乐。”幽幽的声音传出来,语气里毫无掩饰的嘲讽。
秦吕面无表情的站在窗前,双手似是无聊的把玩着两个玉丸。
“果然这权势少了志气也没了吗?”秦太后呵呵笑道。
秦吕转过身来。
“他什么时候有过志气?”这说的似乎是忠孝伯了。
秦太后不置可否。
“代王今日在沈家庄子宴请儒林众学子,唯独没有叫上桦哥儿和枫哥儿,你怎么看?”秦吕站定说道。
秦太后叹了口气,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说道:“沈伦将长女嫁给代王,次女许配给季王之子,哀家倒要想想他要干什么了。”
“无非是贪心作祟!”秦吕皱眉,哼了一声:“要是周敦没被除爵,他估计更乐呵了!”
秦太后呵呵笑了起来。
摆手道:“无妨。”
秦吕走到她面前,郑重道:“代王所图不浅啊。”他哼了一声,抬起右手比成刀状。
“老二啊。”秦太后长吁了口气。
“宁王的信儿也该来了吧。”她忽然说道,望向门扇映出的秦嬷嬷身影,眯了眯眼,“再不来,哀家真是白养他们了。”
秦吕皱起眉头。
“排队吧。”秦太后疲惫的揉着太阳穴,淡淡道。
秦吕不语。
“哀家去看看弘儿。”她叹了口长气,扶着椅把手慢悠悠站起来,朝外面喊着:“萍菊。”
秦嬷嬷忙开门走了进来。
外面阳光陡然而至,使得秦太后眯了眯眼。
“去乾清宫。”
秦嬷嬷向秦吕施了一礼,上前来扶住秦太后。
“他可好了?”秦吕道。
秦太后“嗯”了一声,语气间听不出情绪:“差不多了吧。”
乾清宫里有几个小宫女大笑大闹着玩捉迷藏,周弘在其中眼蒙黑布忽然抓住一人哈哈大笑起来,他白莹莹的牙齿随着阳光闪烁,“莲露还是莲荷”他双手在被抓住那人脸上摸了摸去,惹得旁边的小宫女们笑弯了腰。
不远处的锦衣卫们依旧冷冰冰的如同雕塑。
“莲露!”他哈哈大笑,一把拽下黑布来将宫女搂在怀里,“朕猜对了吧!”
那名叫莲露的宫女红了脸,捂嘴笑道:“陛下厉害还不行!”
“再来再来!”周弘又重新将黑布系上去,张开手臂追着欢声笑语的女子们。
秦太后走进去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风景。
她紧紧蹙起眉头。
秦嬷嬷见状瞪了旁边的太监一眼,那太监忙咳了一声,尖细的声音喊道:“太后娘娘驾到!”
院子里的宫女们纷纷停下来,靠在墙边低着头。
“怎么没人了!”周弘不悦的喊道,一把又将黑布拽下来,眉眼间全是不耐烦。
他像是没看见秦太后般,走到墙边低头的宫女面前嚷道:“没吃饱饭啊,再来!”
宫女们却还是低着头。
他搂住最靠近他的一个宫女,笑道:“莲露,你怎么了?”
那莲露脸色煞白,不住的瑟缩着。
“弘儿。”秦太后终于出声道,走到周弘面前微笑的看着那群宫女:“你们下去吧。”
宫女们如获大赦,忙不迭的走了。
“没意思。”周弘将黑布扔在地上,一步一晃悠的进了大殿。
秦太后随后跟着走了进去。
“听陈学士说,你今日又没学习?”秦太后声音很是柔和,将旁边一碟子糕点端到他面前,笑道:“听说你早膳也没用。”
周弘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除了听说还会说什么?”
秦嬷嬷一皱眉,又低下头去。
秦太后倒是无所谓,挨着他坐下来,抬头打量着这宫殿里的摆设。
“哀家还真的只会听说了。”她叹了口气。
“乔公公说你晚上谁那里也没去。”她看向周弘,微微笑道:“你要是喜欢那个莲露,不如母后”
“不喜欢!”
秦太后一怔,又呵呵笑起来,伸手想摸周弘额头,却被周弘给躲了过去,她失笑,道:“为什么你对个宫女都那么好,对哀家却如此苛刻呢?”
“因为你不值得朕对你好。”周弘哼了一声,站起来往书房走去。
“朕去读书,跟着朕的是小狗儿。”
秦嬷嬷眉头皱的更紧了,想上前说两句却被秦太后伸手拦住了。
“他心里有怨气。”
秦太后望着周弘猛烈关门的身影,目光里一片萧索。
她,其实是失败的吧。
毕竟连自己的儿子都恨极了自己。
她转身往外走,周弘探身回来看着她渐渐不见的背影,吩咐一旁的曹光:“让金进过来。”
曹光目光一闪,忙出去传唤了。
那金进很是惊讶,却也不敢耽误,忙小跑着进了主殿。
“陛下,您找奴才?”他咽了口唾沫,明明太后娘娘刚走啊,自己怎么着也是太后娘娘安排进来的
周弘打量了他几眼。
“给朕送封信出去。”他冷眼瞧着金进,手指不停地击打着椅把手。
金进抬起头来,似是有些不可思议,半晌后才问道:“此事由奴才去送?”
“对。”
金进又咽了口唾沫。
“不要告诉母后。”周弘又道。
金进深吸了口气,抿唇将手举过头顶,沉声道:“奴才遵命。”
***
周衡只是请学子们游玩了一番
陈琛在摇椅上不住的晃着,直晃得旁边的豆蔻云英头疼。
只是这么简单的拉拢吗?
陈琛嘟嘴望天,初夏的天气已有些炎热起来,她只着小衫,慢慢嚼着嘴里的芸豆糕。云英朝豆蔻使了个眼色,悄悄退了出去。
但是不过一会儿她又跑了回来,凑到陈琛旁边道:“小姐,门房说有您一封信。”她将怀里的信封递给陈琛。
陈琛看了白色封皮一眼,接过来嘟囔道:“谁送的?”她正反看着,半个字也没有。(。)
第一百七十二章 沈大小姐求见()
“门房说是个乞儿。om”云英伸手比划着,“大约七八岁的个女娃娃,身上补丁多得很。”
陈琛撕开信封。
里面同样是一张白纸,正面反面都毫无痕迹。
是谁在恶作剧?
她从摇椅上坐起来,又打量了信封和白纸两眼。
“那个女娃娃呢?”陈琛不死心的问道,虽然她知道百分之九十九那女娃娃什么也不知道。
“送完信就跑了。”
豆蔻说道。
陈琛没将这事放在心上。不该来的抢也抢不过来,该来的的躲也躲不过去。
她将信随手扔在一边。
可晚上等陈平之回来的时候,却让她没了这么坦然的心情。
周安死了。
宁王周安,死了。
“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前些时日进京朝见的时候不还活蹦乱跳的?”周微手中筷子停了下来,心里想着过年众王爷朝见的事情。周安行六,生母贾贵人因生了他而晋封为嫔,之前是母亲手下的女官,颇有姿色。
“大宁那边刚过来的消息。”
周微听着陈平之的话音,心里有些堵得慌。凭她的聪明才智又如何猜不出,好好的一个大好男儿怎么说没有就没有了。
“大宁靠近草原,前些日子宁王幕僚便屡次进京,陈情战争利害。太后娘娘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鞑靼分击大宁、大同和以及西岸一带,她分身乏力也头疼不已。”陈平之接着道,陈琛却知道父亲是在为秦太后说话,好让妻子心里好受些。om
然而周微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好意,更觉心中堵塞,也没了用膳的心思,叹口气摆摆手让青蔓服侍着先行回屋了。
陈平之让两个孩子先吃饭。
陈琛也没了心思,跟着带着两个丫头回去了。
这件事的影响意料之中的深刻,第二日京中一片哗然,其中更有些是对战争一触即发的忧虑。其实这件事是杞人忧天了,如今国中虽乱但兵强马壮,周起登基时的名将虽死了个七七八八,但亦不乏骁勇者。
陈琛担心的是秦太后接下来的手段。
她在次日见到了秦止,把心中所想捡了些告诉他。
没想到秦止一脸无所谓,反而告诉她:“我准备掩护陛下出宫。”
这不是说掩护就掩护了的,如果事情简单还能拖到现在?
秦止笑着摸摸她的头,道:“听说你女红非常不好?”
陈琛一阵脸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嗔了他一眼,又想到另外一件事,心中发酸,一下子没了心情,讪讪道:“是有点不好。”
秦止从小不知看了多少人的眼色,对这种情况很是敏感,但是不明白她是怎么就转换了心情,难道就因为女红不成?定是想到了别的事情,他想去拉她的胳膊,却一下子被陈琛避开了。他有些愕然,随笑道:“你心眼儿是不是只有针尖大小,怎么一言不合就翻脸?”
陈琛知道是自己做的不对,但是她实在是不想看到他了,感觉心就像放在烙铁上一样,“滋滋”的冒着烟的疼。
“陛下什么时候出宫,你跟我说一声。”她没等秦止答应转头就跑了。
闹的秦止还有些云里雾里,不过他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跟着跑上去拽住她的胳膊,问道:“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回去。”
“没有。”
陈琛摇头,撒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相比于一般人的热闹和事不关己,京郊别院中的周衡才是心有蚂蚁在锅上爬。
他最为倚重的幕僚冯德志和马龙也在眉头紧蹙,对这件棘手的事情也有些头疼。
“冯先生、马先生。”周衡紧抿双唇,目光中一片冰冷,后叹道:“如果没有宴众学子这件事,此事估计还不会到本王身上,但有了这件事做底,本王岌岌可危啊!还请两位先生帮帮本王!”他双手作揖,一躬到底。
“王爷!”站在右边的冯德志率先上去扶住他,摇头道:“我等与王爷共存亡,自然会为王爷鞠躬尽瘁!”
马龙也走上前来,道:“是啊王爷,您这可折煞了我等!”
周衡摇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深深叹了口气。
“恕在下直言,”冯德志眉峰紧皱,不大的眼睛里满是阴云,胡子随着嘴巴动作一抖一抖的,“秦太后此举乃是破釜沉舟之势,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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