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俞的脸陡然涨红,接下来,他全身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像是滴血一样红了起来,身周汹涌的气息如烈焰一般蒸腾而起,
“四象之力!!”
一道道气流漩涡在陈青俞周围十米的地面上升起,他的衣衫开始破碎,皮肤也像衣服一样,立体而去,鲜血奔涌。
胡雅乐尖叫一声,“不要!”
陈青俞咆哮,
“住嘴!这是一场,男人间的对决。。。”
林愁当然能看出他现在处于一个什么状态,这小子是要拼命。
“我去,你丫神经病啊!”
一巴掌扇在陈青俞肩膀上。
“啪~嗖~!”
然后一切就都恢复正常了。
胡雅乐懵了,
“青俞。。。去哪了??”
林愁手搭凉棚,
“嗯,看样子要飞到黑沉海里了,那什么,他会游泳不?”
“。。。”
胡雅乐努力平静着心思,将司空扔给已经吓到因式分解的保镖们。
“林老板,那么,接下来就该由我请教了。”
林愁目光真诚,非常担心的说,
“看样子他是晕过去了,你不先去看看?我可以等你的。。。要是脸朝下落水的话,没准真会淹死。。。”
胡雅乐强忍着暴起杀人的冲动,这货说话也太气人了。。。
“林先生!请指教!”
林愁叹了口气,相当无奈,
“又是个死心眼的。。。指教指教,指教还不行么,吵吵啥呀?影响多不好!”
胡雅乐深吸一口气,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着!”
林愁同样深吸一口气,严肃的对在一旁目光灼灼死活不走非要看热闹的司空说,
“你知道吗,就她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我真怕她说出‘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之类的话来。。。”
司空张嘴,狂笑,
“哈——哈——哈——嗝~”
声音就像是被拉长了十倍慢放出来,说不出的怪异。
而他的身影也越来越远,周围的景物渐次向后退去,有先有后的顺序就像是处于某种错乱的空间中。
脚下的土地也不再坚实,而是成了软绵绵的暄软面包一样没有丝毫着力感。
胡雅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虚无中传来,
“着!一言九鼎!”
“嗡。”
一道无形无迹的能量波动悄然绽放,似是改变了某些东西。
“林先生,小心了,我要开始了。”
林愁饶有兴趣的做了个手势,“请。”
胡雅乐道,
“无边落木萧萧下。”
“簌簌,簌簌。”
一道道阴暗的诡影从虚无中探出,印在模糊了的界壁上方,如阴云一般诡谲难测。
这些似乎是通天巨木的虚影中有无量成片成片闪烁着黯淡的灰色光芒的枯叶簌簌落下,它们的速度无法以常理衡量,上一瞬间还在极远处,一晃间已经临近了林愁的躯体。
“叮!”
“叮!”
这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林愁捻起一片“枯叶”,叶片一到他的手中便开始扭曲,很快化为灰烬。
“这东西,还伤不到我。”
林愁有着完全不讲道理甚至也不怎么讲物理的纯粹力量,有与之匹配的肉体坚韧程度。
说句稍微保守点的话,仅凭物理层面的攻击就想伤到林愁的情况是近乎不存在的。
胡雅乐冷冷道,
“金口玉言: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咄。”
铮铮的声音成片作响,所有枯叶上均镀上了一层金色,而林愁与胡雅乐所处的这片空间内,也真的出现了一片无法形容的“乌云”。
乌云甫一出现,林愁立刻感觉到胸口像是被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呼吸困难。
胡雅乐又道,
“危言耸听:细腰争舞君沉醉,白日秦兵天下来!”
此时,四处每一片的金叶虽凝滞不动,但其后,影影绰绰的各自出现了一名身披古甲胄的士兵,那甲胄上的刀剑划痕清晰可见,但士兵却虚无的近乎看不清,只靠伤痕的脉络才能显现出大致轮廓,数以万计的士兵身上惨烈的煞气和血腥气冲天而起无孔不入。
“唇枪舌剑:莫遣只轮归海窟,仍留一箭定天山。”
此言一出,原本隐匿不见的胡雅乐从虚无从噗通一声掉落地面,抬头看着林愁,惨笑,
“林。。。如果接下这一箭,繁弱交到你的手里,想来也不会辱没了她。”
“当然,你也可以趁机打晕我,反正,我也没有力气反抗了。”
说完,目光灼灼的看着林愁。
林愁没有看她,而是看向空中那些手执枯叶的士兵。
一道道锈迹斑斑的链枷将他们锁住,漆黑的刀影瞬间掠过脖颈,黑色的血液喷溅中,汇入枯叶中。
这一幕到处都在上演,暗沉的气氛令林愁有种难言的悲伤,吸收了士兵的枯叶渐渐暗淡,几近虚无消失。
但它们并没有消失,待所有士兵被“杀死”,枯叶渐渐重合到一处。
虽然没有计数,但林愁知道,这些古代士兵的数量,是一十三万。
此时,天地间便只余下一片枯叶。
一只手,一只苍白、骨骼嶙峋的大手从虚无中探出,仿若捻起一片蔷薇花瓣一般捻起了它。
似是胡雅乐能力的不足,大手的主人只能以这样的形态出现。
但林愁第一次即使面对牛澜绮也没有产生过的、从未有过的巨大压力有若实质的压在身上。
林愁眯眼看着那只捻着枯叶的手,轻声道,
“一言九鼎吗?你怎么骗我,这不是一箭,是三箭。”
胡雅乐的瞳孔蓦然放大,
“噗!”
一口黑血。
“噗!”
又是一口。
“噗!”
地上三滩鲜血汇作一处,快速消失。
胡雅乐的脸像是月光下的雪地一样惨白,
“怎么会,你。。。”
林愁笑了笑,
“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能力,但是我知道这只手的主人。”
胡雅乐咬着浸透血丝的银牙,双目无神的看着地面。
本就透支了本源,又连吐三大口鲜血,她已经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晕倒,
“我。。。已经付出代价,请你。。。接箭吧。”
声音中,或许还有丝丝恳求。
她撑不住了。
只是——她的身上一缕缕暗沉的血线汇聚如浓稠的血色云朵,胡雅乐惊异的发现,自己的本源还有伤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恢复。
这种恢复速度如此惊人,以至于她能够预见到,只需要半分钟时间她甚至就能用出那一招!
林愁瞪眼看着渐渐恢复过来的胡雅乐,眼神说不出的错愕。
他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卧槽,你有病啊,你啥时候吃的包子??”
胡雅乐茫然,
“啊。。。啊?!”
林愁捏了捏眉心,
“我可以告诉你结果了,还是伤不到我。”
废话,连系统都没哔哔一句,可见这胡雅乐费劲巴力积蓄已久的一招有多么不受重视了。
“不过,我真的不能接这一箭。”
后面的话胡雅乐已经听不见了——林愁这货居然真的趁机打晕了人家姑娘。
“我接了顶多疼两分钟,但是你,肯定死透了。”
第六百三十一章 修复()
随着胡雅乐晕倒,周围的一切立刻就恢复了正常。
“卑鄙!”
“龌龊!”
“猥琐!”
“我辈之耻也!!”
司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坨狗屎,还是恨不得让林愁当场、立刻吃下去的模样。
林愁挑了挑眉毛,声音怪异,
“你不是都有几百几十几个贴身侍女来着,咋还惦记人家未婚妻?”
司空真想一盆狗血泼在林愁脸上,
“我呸,我惦记谁了我,这叫路见不平有人踩!某些人之前怎么说的来着,你有本事装逼怎么没本事接箭啊,你倒是接着贱啊!”
林愁切了一声,指着快被血线包成茧的胡雅乐,
“我倒是想接来着,谁让她嘴馋偷吃我包子来着。”
司空瞪眼,
“你咋那么抠呢!咋不抠死你呢!吃你个包子咋了?吃你包子是给你面子,一个包子才多少钱!决斗就要有点儿决斗的样子好不好!你还有没有点身为男人的尊严?”
“。。。”
林愁觉得跟这货再多说一个字儿都是浪费。
司空的道德制高点也占据半天了,强烈谴责完毕,嘿嘿干笑两声就收了表情包,
“林砸,到底啥情况?打的好好的怎么就不打了?”
林愁无奈的叹了口气,“等她醒了再说吧。”
林愁这一巴掌有点重,又是掐人中又是泼凉水的好一番折腾,胡雅乐才悠悠醒来。
她对林愁怒目而视,
“你。。。我看错了你了,哼!”
司空一怂拉眼皮,“我觉得你要是不给出一个完美的解释,这口大黑锅,你是背定了。”
就在两人打斗的时候,燕回山上不知不觉已经聚集了不少的狩猎者,其中还有守备军和科研院的官方狩猎队和探索队伍。
林愁摇头,
“不知各位有没有听过一个成语,叫做替天行道。”
不光听过,在场这一大帮子人起码有百分之八十都这么做过。
嗯,还是做好事不留名的那种。
“听过呗。”
“啥意思?”
林愁叹了口气,一挥手,燕回山上方钻石王冠般的穹顶内壁显现出一串字迹,
“以身试法:
凡本店主创制之菜肴,特殊效果但有伤害店主之行为,天地共谴之。
凡本店主创制之菜肴,店主触发使用其特殊效果或技能时,有几率获得数倍加持效果。
注:吃过我的菜,你就是我的人了,不信你试试?”
短短几行字迹,平平无奇,甚至以他人的眼光看来还有些莫明可笑。
“这怎么可。。。”
“开什么玩。。。”
“咦?”
但是很快,人们就意识到了不正常。
但凡开口想讥讽否定的人,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想说的话,甚至脑海中会没来由的产生一阵心悸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亘古一般苍凉的凶兽盯上了自己,让人连反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在场这些人哪有不识货的,随便一想,便惊呼出声,
“这是。。。规则意志?”
“我#¥……”
林愁头疼的说,
“没错,算是一种规则吧。”
胡雅乐喃喃自语,
“天,天谴,这是天谴?”
林愁点头,
“其他的菜还好,之前你是趁我不注意吃了布里亚特包子吧?气血恢复的特效刚好在那时激活,某种规则认定你攻击我的行为已经成立,如果箭真的伤到我。。。你肯定不想知道所谓的天谴到底是什么。”
胡雅乐忽然激灵一下,整个人都有种一脚踩空跌落无尽深渊的坠落感。
天谴是什么谁不知道?
在场的都是进化者,异化觉醒还有突破到六阶时候九死一生的凶险血色闪电,谁还敢忘记是怎么的?
这种说不清楚道不明的东西,怕是谁都不想无缘无故的再挨上一下。
就连林愁想想所谓的天谴都会心惊肉跳。
诸葛家的那一次,盆栽可是用了方圆千里的森林才保住他一命啊!
人们议论纷纷,胡雅乐呆立半晌,心中那一点点不甘转眼即退,深深鞠躬道,
“小女子输的心服口服——多谢林老板不杀之恩。”
做个菜都能做出规则意志来,她还有什么可不服的,还有什么可委屈的?
林愁手足无措。
“卧槽你大爷。。。林愁!你对我未婚妻做了什么!!”
吭哧吭哧跑回来的陈青俞一声惊天怒吼,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再回头看看衣衫不整浑身湿透双目无神的胡雅乐,得,这的确很容易引起误会啊。
陈青俞一出现,四狗子的眼神陡然犀利起来。
养过这种生物的人大概都知道,每当它们眼神严肃犀利起来的时候一般就意味着它们同时有了个更加严肃犀利的想法。
“嗷呜汪~”
陈青俞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天瞬间就黑了。
“哎?谁把灯关了?我瞎了?”
相当肉头的大舌头将它整个卷了起来就要往喉咙里缩。。。
林愁吓了一跳,
“卧槽,四狗子,松口!快点!!”
一般从狗嘴里抢骨头会有啥后果?
“呜。。。呜。。。”
卧槽这货还敢顶嘴?
“锵~”
硕大的煎饼烙子当场就给四狗子来了个真狗倒模。
四狗子一声惨叫,夹着尾巴就跑。
湿哒哒的陈青俞从狗嘴里掉下来落地的时候还被它踩了两脚,眼睛一鼓差点没疼晕过去。
司空一脸茫然,
“我说姓陈的,你抢四狗子狗粮了?”
“。。。”
狗粮抢没抢没人知道,不过这货之前肯定是抢四狗子的口号来着——就是十条啥狗创世纪的那个。
林愁咂嘴,
“真记仇啊。”
陈青俞向自己的未婚妻看过去,
“输了就输了,东西呢,给他,咱们走!欺人太甚!还放狗咬人,忒不地道了!”
林愁无语。
除了挖人家墙角(毛球拆过黑军的城墙)之外,这次看来又要多一个放狗咬人的恶名。
他人还没去,就已经在黑军圈子里臭名昭著了。
胡雅乐瞪了陈青俞一眼,抱歉道,
“林老板,青俞他就是这个样子,请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繁弱,就交给你了。”
林愁看着那一兜子金属碎片,犹豫了至少七百分之一秒后,当即接过收下。
“呵呵,却之不恭。”
到时候找冷涵接巴接巴修好,他就算有趁手的武器了,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还有哪个能逃过林老板的煎炒烹炸?
这玩意可不像方便铲,它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