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秋文、方小芸、司马龙、欧阳倩四个人中,以司马龙受的伤最轻,右臂上包扎了布条,左手提着长剑。见众人入屋,司马龙长出一口气,把剑放在身旁桌上,迎上欧阳玉,讲述事情经过。
另一边高凤兰先过去扶起蜷缩在地的杜娟,把徒弟抱进怀中细细安慰。
杜娟并非武林中人,早被当时发生的事情吓傻,这时候见到亲人,伏在师父怀中哭泣起来。
春、夏、秋、冬四个小丫头则围住郑大鹏你一言我一语乱讲一通。
屋外上官柔也停止了哭泣,被柴少宁抱进屋来。
一片乱糟糟之际,欧阳玉已经听司马龙讲完经过。
原来司马龙带着众小,依照欧阳玉的吩咐,住在店中等候消息,不敢有丝毫妄动。由于众兄妹心中都记挂孙少阳、肖霆、柴少宁和雪念慈的安危,大伙儿谁也无法入睡。
长夜静寂,越显难熬。耿秋文听隔壁方小芸也没有睡着,索性披衣而起,出院敲窗叫起师妹,二人就在这雨后寒冷的秋夜里叙述心事,默祷众人能够平安归来。
恰这时耿秋文一抬头,眼睁睁瞅着一条白影径直仗剑扑入院中。
耿秋文和方小芸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闪出去的?已经一起受伤跌倒。
幸好司马龙和欧阳倩也无法入眠,听耿秋文和方小芸出门,二人也相继爬起,正见一道白影由空扑下,直取耿秋文和方小芸。
司马龙和欧阳倩大惊,急拔剑相助时,耿秋文和方小芸已经倒在地上。
司马龙和欧阳倩惊骇欲绝,拼死前刺。但来人武功实在高得出奇,都没有剑交的声音,司马龙右臂、欧阳倩右胸剧痛传来,二人的长剑几乎同时落地。
而此时宋媞兰和上官柔等人才刚奔出屋门。
眼见耿秋文、方小芸、司马龙、欧阳倩四人都要遭了对方毒手,宋媞兰众女相救不及,急得一齐大叫起来时,又是一条黑影如飞凤临凡,长剑洒出一片寒星,把先来的白衣人罩了进去。
兵器的撞击声赛过骤雨敲窗,紧接着声音忽然隐去,院中如刮起两股旋风,盘旋缠绕,之后嗖嗖两声,白、黑两道身影相继跃出墙外不见。
“三妹想必是认出后来之人使的是飞凤剑法,所以才不顾危险,追了出去。”司马龙一口气说到这里才略一停顿,拭汗喘息。可见先前之事虽然只发生在眨眼之间,但惊心动魄处令司马龙现在提起,仍感无比惊惧。
“你们有没有看清楚那两个人的长相?”欧阳玉听到飞凤剑法,心中隐隐盼望其中的黑衣人是雪念慈的师父飞凤公主。
如果真的是飞凤公主岳如妃再度出山,即便天地三恶在此,也决计讨不了好去。
然而先来的白衣人竟能和岳如妃战成平手,除了天地三恶,欧阳玉还真想不出当今武林中有谁能具如此本领?因此他才向司马龙询问来人长相。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我只隐约看见那个白衣人似乎蓝须绿发,比较扎眼,否则以他的速度,根本看不清庐山真面目!至于年龄,则无从估测。不过后来的黑衣人从背部看身材中等,体态妙曼,像是女子!”司马龙说着一拍额头道:“对了,她好像是一名道姑,因为我看见她背上似乎有拂尘的须尾在摆动。”
欧阳玉沉吟道:“难道是他?”抬眼见孙少阳也正瞪着吃惊的大眼望着自己,欧阳玉知道孙少阳也在怀疑白衣人的身份。
一直以来,众人都认为恶钓客已经被萧逍燕害死,因此并没有往那个恶人身上联想。但既和路玉山勾结,又有如此武功,除了恶钓客,天下间哪儿还能再蹦出第二个这么可怕的人物?
“恶钓客武功虽高,但每次行凶,却都把容貌藏在斗笠之下,以至于从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孙少阳迎上欧阳玉的目光道:“虽然不能确定他的长相,但除过恶钓客,江湖中再找不出另一个这样神秘的人物!”
“贤弟和少宁速随我去接应岳前辈!”欧阳玉冲孙少阳和柴少宁说完,又回头吩咐郑大鹏、高凤兰带领众小立即沿来路连夜返回,离开大名府境地越远越好。
欧阳玉做出紧急撤离的安排,基于两方面的考虑。
一方面,杨立元已经轻信孙羽之言,传令通缉众人,路玉山既然知道大伙儿的行踪,在恶钓客行凶未果的情况下,必定会带官兵前来拿人。到时候双方动手,死伤难免,一旦误伤官兵,众人的冤情将更加难以洗清。
另一方面,当欧阳玉猜测白衣人极有可能就是恶钓客时,立即为岳如妃的安全起了担心。
恶钓客除了神功无敌,更擅使奇毒,令人防不胜防,就算岳如妃能在武功上胜他一筹,怕也无法战胜恶钓客的无穷毒计。前任武林盟主方云海就是一个可怕的例子。
一旦岳如妃不敌,当恶钓客再次到来,将无人是那恶人的对手!
向司马龙问清楚白衣人逸去的方向,欧阳玉率领孙少阳和柴少宁急追出去。
三人离开后,郑大鹏和高凤兰不敢怠慢,叫小二出来结帐。
店中伙计早被吓破了胆,见众人提刀拿剑,半夜里高来高去,全都吓得逃出店外,此时除了众人,客栈中连个鬼影也找不见。
郑大鹏把银子留在房内桌上,叫众小自行套好马车,扶受伤的人上车坐好。
四个丫头权充马夫,驱车连夜离开客栈,要等脱出大名府势力范围,再另图它策。
急急奔行两个时辰,天色大亮,欧阳玉等人却仍然没有追来。
郑大鹏和高凤兰开始担心起来。想想这一夜里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真是瞬息万变,令人防不胜防。
二人顾虑重重之际,前方出现一条小河,众人所走官道在此处打个弯后沿河岸一直向前伸展开去。
小河也就丈许来宽,但水波发绿,看样子倒是不浅,傍在官道旁边,更添秋意寒凉。
再向前走,河道渐宽,汇入一个湖泊。
湖边柳叶已经开始逐片坠落,剩下的叶子挂在柳条上,虽依旧发绿,但风一过沙沙做响,显得十分萧瑟。
树下夜间凝出的秋霜仍没有完全蒸发,融为露水凝聚在发黄的草叶上,凉意逼人。
就在这清冷的岸边,一位渔翁穿着蓑衣、戴着蓑帽,正静静地蹲在湖边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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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魔踪侠影()
“师妹,你有没有发现那个渔翁的古怪?”郑大鹏放缓速度,在马上问高凤兰道:“今天天气虽然没有放晴,却已经不再下雨,我想多数人应该都会把蓑帽背在身后,才更方便钓鱼吧?”
“师兄说得不错!”高凤兰也注意到了渔翁的存在,点头同意郑大鹏的观点道:“以捕鱼为生的渔翁大多驾船撒网,单靠垂钓怕不足以养家糊口。但如果他只是以此为乐,却不必在这么冷的清晨出来受寒露侵袭。”
“难道――”两个人对望一眼,都不由打心底里冒出一股寒意。
眼前渔翁的穿着不正是传说中恶钓客的装扮么?如果当真是他追来这里,而欧阳玉等人却不见行踪,岂非凶多吉少?
然而恶钓客就算再厉害,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同时斩杀欧阳玉、孙少阳、柴少宁这三大高手,郑大鹏和高凤兰却说什么也不相信。况且还有那位已经重出江湖,正竭力阻止恶钓客行凶的正道武林顶尖人物:飞凤公主岳如妃。
恶钓客和岳如妃交手,能全身而退已属难能可贵,怎么还会有余力赶来拦截众人?
可如果面前的渔翁不是恶钓客,单只昨夜白衣人一个对手也叫大家穷于应付,倘再多出一个这样的人物,今天众人怕就危险了!
郑大鹏和高凤兰一面默祷师兄平安无恙,一面放缓马缰,密切注视着渔翁的一举一动。
严密戒备下,众人的车队逐渐接近渔翁所在方位。对方是不是前来截杀众人的恶钓客,答案即将分晓。
恰这时候,前方突然传来高亢的歌声,那声音豪放洒脱、离尘脱俗,仿佛再不受凡间事困扰。
郑大鹏惊讶抬头,见前方大道上迎面走来两位道人。
这两位道人身形一般高大、清瘦,穿着同样的道袍,就连长相也十分接近,都是长眉细目,颏留清须,手挥拂尘,背后背着长剑。
明明是出家人,然而这两个道人的腰间却各自别了一个酒葫芦,在那里放歌而行,宽大的道服摆动开来,颇具道骨仙风。
郑大鹏和高凤兰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神色。
当今武林虽然名家辈出,各大豪门相继引领潮流,但能够一直屹立潮头不倒者,唯有少林和武当。
这两派无论任何时候,都是人才济济,弟子遍布天下,派中高手云集。
就拿武当来说,单只成了名的剑客就有二圣、三老、十一子之多。现今武当掌教云阳真人也仅是十一子中的一子,其上二圣三老,但出来一位,都是震惊江湖的人物,而这五位武当宿老之中,又以二圣丹尘子和出尘子最为著名。
当年郑大鹏和高凤兰初闯江湖,途经武当时曾经不止一次上山请教。时任武当掌教的丹尘真人对磐松、翠竹这对江湖侠侣也是爱惜有加,双方结下忘年之交。
因此,当面前两位游戏风尘的道人一出现,郑大鹏和高凤兰便一眼认出正是江湖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武当二圣!
丹尘真人自十年前把武当掌教一职传位给大弟子云阳子后,便和师弟出尘子息隐林下,游戏人间。江湖多传闻两人行侠仗义之事,却没人能说清这逍遥二圣的确切行踪。今天无巧不巧,众人竟在这关键时刻遇上他们二老。
丹尘子、出尘子师兄弟也看见了郑大鹏和高凤兰,二人隔远便颔首示意,大笑着高歌不停向前迎来。然而丹尘子无意中一瞥,似乎发现停靠在道边湖岸旁的一艘小船上有什么不妥?两个人停下了脚步。
出尘子跳下船舱,俯身向舱内察看。不一会儿功夫,起身冲师兄摇头叹息,神态极其沉重。
郑大鹏把这一切看得清楚,知道小船上必定有事发生,或许就和面前的古怪渔翁有关,于是忙摆手示意众人停止前进。
对面的逍遥二圣也已经注意到了在湖边垂钓的渔翁。
丹尘子先不急着和故人打招呼,拂尘一摆,向湖边的渔翁处走了过去。
郑大鹏和高凤兰也跳下马,让众小原地暂歇,他二人迈步向丹尘子、出尘子处靠去。
丹尘子走到渔翁身后,单掌向胸前一立,行过道家之礼,开口问道:“敢问渔家尊姓大名,可认识前方船中受害之人?”
渔翁并不回头,手中鱼线静垂不动,盘膝坐在那里优哉游哉道:“丹尘子,既然知道某家在此,又何必多问?你二人可速回武当做好准备,等此间事一了,某家就会上山,和你的好徒儿云阳子作个了断。”声音刚劲有力,如金铁铮音,与他神秘的行事风格极不相符,但却如阴阳调和,皮肉中有了硬骨,更显出一种棱角分明的可怕!
渔翁这话等于是对武当下了战书。恶钓客的战书无异于一道催命符。
丹尘子听了对方的话,不但不惧,反而面露喜色道:“我那个徒儿生性谨慎,我只怕他做事时束手束脚,堕了武当威风,今天听你一说,我反放心了。”说完呵呵而笑,状态甚是欣慰。
“哈哈哈”渔翁也是一阵大笑道:“听你这话我也甚感欣慰,你们果然教出一个好徒儿,竟敢拿毒药害我。”
“只可惜那药下得不够分量!”丹尘子听渔翁说徒弟竟然拿毒药害人,眉头也不由得微微一皱,但害的既然是恶钓客这种大恶人,又有什么错呢?
“还有更可惜的事情!”渔翁嘿嘿冷笑道:“你那个宝贝徒弟和我合谋害死前任武林盟主方云海在先,又用僵尸毒毒毙游龙剑客屈通涯在后,之前又亲手助我杀死岳如妃,除掉当今世上我最为顾忌的三个大对头。这些事他难道都没有和你讲过吗?”
“一派胡言!”丹尘子当然不会相信恶钓客说的话,驳斥道:“谁不知道前任方盟主是被你所害,怎么会和我徒弟有关?飞凤公主隐居华山秀女峰一事天下皆知,近来游龙剑法又已重现江湖,可见屈通涯尚在人世,一切谣言当止于真相面前。”
“真相要靠实力维持,对于强权背后的真相,你又能了解多少?”恶钓客说话间手中渔杆一抖,竟然真的钓上来一尾大鱼。他把那鱼轻轻从鱼钩上摘下,丢在身后草地上。
鱼儿落地扑腾两下,就不再动弹。
恶钓客顺手从身旁草丛里捡起一个物件,自上面掐下一块肉来挂在鱼钩上。
两旁四人都看得非常清楚,恶钓客手中举着的,赫然竟是一只人手!
“行凶之人果然是你!”出尘子看到那只断手,立时愤然出声道:“那艘船上的渔家和你有什么恩怨?你竟对他们下这种毒手!”
“怨没有,恩倒是有。”恶钓客说着把手中渔杆一甩,那挂着人肉的鱼钩没入水中,水纹荡了两荡后融入水流,水面恢复平静。
“有恩?”出尘子听得一愣。他万没有想到那渔家竟然会对这个恶人有恩。
“我来得匆忙,没有带蓑衣、渔杆,就借用了他的,他当然算是对我有恩。否则恶钓客没了渔杆,岂不是招人笑话?”恶钓客说这话的时候状态极其轻松写意,语带笑声,似乎人命在他眼里面根本不值一提。
出尘子大怒道:“恶钓客,你抢了他的渔杆也就罢了,又何必害人一家性命?”
恶钓客冷笑一声道:“我恶钓客是何许人物,岂会欠人恩情?但要还他,又堕了我的威风。如此最好,一了百了。”
恶钓客说得理直气壮,出尘子却是听得怒火中烧,点指对方道:“恶人,滥杀无辜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先前也只当没有好处,不过现在却有了。”恶钓客说着手一抖,竟然又钓上来一尾大鱼。他把那鱼摘下,同样向后一丢,鱼儿在草丛里扑腾两下不再动弹。
鱼儿虽然离不开水,但也决不至于如此不济。丹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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