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看来,知道苏宸娘真面目的,无非楚玉凝和楚阔二人,再加上一个王大管事。
楚阔与苏氏业已和离,他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当着忠义伯的面,替苏氏抱不平。
此事该是楚阔所为么?因不满忠义伯对苏宸娘的处置,便暗中请动蒋流湘出手?
然凭楚阔刚直不阿的秉性,不该结交蒋流湘这等人,更不会想出这般下作的法子来报复苏宸娘。
还是。。。
那个名字在脑海里滚了几滚,最终被她自动屏蔽掉了。
怎么可能呢?
楚玉凝才八岁,她还那么小,更不可能知晓蒋流湘的秘密。
除非她并不像身体所展现出来的那样,只有八岁!
还是。。。兰舟?
他自一开始便对自己避如蛇蝎,虽然这点承认起来,有点困难。
但不可否认,这就是事实。
兰舟一直从一开始便有意识地逃避着自己。
上一世,他不就明白自己身处一部里面么?
重新来过之后,他有没有可能保留了那部分记忆呢?
不对,蒋流湘离开京城去往金陵时,兰舟正因伤卧床,根本不可能出门。
倒是楚玉凝由王大管事陪着出了两趟门。
偏偏因为自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楚玉凝与兰舟二人的行事皆不按剧情走,导致系统无时无刻不在她脑海中发出警示音,薛永怡将与二人相关的消息暂时屏蔽,只在必要时候开启。
而楚玉凝出门的第一天,她去了北城义诊,第二日,由王大管事陪着,打着看望如意酒楼的名号,她未曾在意。
难道是那时候,楚玉凝寻上了蒋流湘?
那她一个八岁的小孩子又是如何知晓蒋流湘的秘密?
难道她也和兰舟一样有了自己的意识,且保存了先前的记忆,再不受剧情控制了么?
否则又如何解释这一切?
脑海里一时乱成了浆糊,薛永怡靠在床靠上,双手抱着膝盖,将头搁在上面,盯着屏幕里的画面,发了很久的呆。
直到二人事毕,系统里再次出现声音,“是否需要手动干预?”
薛永怡想了想,苏宸娘是否得到报应,对自己完成任务有何影响呢?
似乎并没有。
既然牵一发,便能动全身,影响数个人的命运,她暂且当个看戏者,以不变应万变吧。
然而今夜于她而言,注定难以入眠。
才在脑海里点了个“否”的按键,正欲退出系统时,“叮铃铃”“叮铃铃”的声音,再次在脑海里响起。
薛永怡没有脾气地盯着脑海里自动显现出来的画面。
一望无垠的白雪皑皑中,一队身着大氅的壮汉,在荒凉的雪原上面骑马飞驰,速度飞快,如离弦的箭般,由远处的一个个小点,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画面右边出现提示文字,“永安王,北地入京途中。”
随即那不带一丝感情的机械音再次响起,“是否需要手动干预。”
薛永怡盯着一队人马在呼啸的寒风中飞驰而过。
打马走在最前面的永安王,在风中乱飞的头发,被冰雪冻成一条条冰凌,就连他的睫毛上都凝结了一层风霜,脸上湿漉漉的一片,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
她点了个“是”。
而后,在脑海里了写着,“永安王私自入京,遭遇狼群围攻,重伤不治,身亡。”
最后点了个“确认。”
系统“叮”地一声,表示录入新的情节。
很快,脑海里的画面发生了变化。
“呜!呜!呜!”薛永怡首先听到的是自屏幕中传出的狼群嘶吼,在漆黑的夜里,在她脑中回荡,虽然知道那狼群距离自己千里之遥,然她还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膝盖,裹紧了被子。
狼吼声此起彼伏,很快,画面里便出现了呼啸而来的狼群,成群结队的一片,约莫有几十头,眨眼之间,便将永安王一行围了个水泄不通!
薛永怡手抓被角,神色紧张地盯着这一幕。
只见永安王眉峰都未动一下,只做了个“杀”的动作,抽出膝上的刀,弓着身子,指挥战马往狼群之中,头狼所在的位置冲杀而去。
一路遇上群狼阻挠,永安王挥刀劈过,宛如割韭菜般,割掉一颗又一颗狼头。
屏幕上很快便被猩红的鲜血和七零八落的狼群尸体充斥着。
画面太血腥,薛永怡猛地关了屏幕,依旧抑制不住浑身微微发抖。
她紧了紧裹身的棉被,睁眼看着昏暗的帐顶,屋中点着一盏灯,贴身丫头在外间榻上守着,发出轻微的鼾声,再往外,是院子里,风吹着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一切都是如此宁静安然,又有谁能想到,千里之外的荒山雪原,正发生一场人与狼之间的撕裂拼杀。
约莫等了小半个时辰之后,系统再一次“叮铃铃”“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是任务完成了么?”薛永怡在脑海中点开了画面。
“永安王一行摆脱狼族袭击,纠正剧情失败,请问是否需要继续干预?”脑海里的机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薛永怡呆呆地看着几乎浑身浴血的永安王,依旧挺直脊背端坐在马上,在他的身后,跟着的随从,则由一人一骑换成了两人甚至三人一骑。
有些人少了只胳膊,用布条包着,鲜血渗出,在寒冷的夜里,很快便凝结。
永安王在战场拼杀数十载,心理强大程度,早已非常人所能控制。
当初怎么就设置了这么一个人呢?
薛永怡忍不住在心中苦笑。
她再次点了“是”。
冥思苦想良久,却不知,对于这个有着钢铁般强悍意志和体魄的男人,一旦下定决心做某件事情,还有什么困难可以阻挡他。
“有了,鞑子入侵!”
这四个字立时浮现在屏幕上。
“叮!”还没等她点确认,系统再次出声警示,“按照剧情,鞑子在冬季食物短缺时对北地的入侵已经发动,且被成功击退。此时,已无兵力和粮草再行侵略之事。情节设置不合理,请重置。”
薛永怡张了张嘴,最后写道:“回京途中,为赶路,于风雪夜强行横渡黄江,遭遇风浪,船翻,落水而死。”
“情节设置中,请耐心等候。”系统发出提示音后,自动关闭。
第059章 微动()
薛永怡浑身脱力地躺在床上,从北地到京城,即便快马加鞭也要几十日?14??
若事情进展顺利的话,十几日后,系统便会告知她永安王的死讯。
闭上双眼,却久久未能入眠。
脑中情不自禁地出现中有关永安王的情节。
这个男人,在以往的故事中,只在大纲中出现过,每一次还没写到他,情节就已崩坏,难以为继了。
薛永怡并不知晓系统将这个世界设置到何时结束,因此她无法预料,永安王过早地死亡,对于情节有着什么样的影响。
大纲设定中,永安王是大懿王朝唯一幸存的一位异性王,有着一段血腥不堪的过往,是上一位永安王唯一存世的后嗣,深受今上信任,戍卫北地边境二十余载,保卫大懿王朝安宁。
罢了。
既然自己现今依旧可以控制剧情走向,杀了一个永安王后,再造一个戍边将军想必亦不是难事。
定不会让中原的土地被外族给践踏了去。
想通这个环节之后,压在薛永怡心头沉沉的负罪感这才减轻了些,她轻叹了口气,强逼着自己驱除脑海中漫无边际的思绪,缓慢地进入梦乡。
寂静的深夜,正院的卧房里,靠窗的桌案上,正摆着两个插瓶,瓶中插着数枝开得正好的桂花,散发出悠悠甜香,是楚玉凝白日里趁着秋风还未起,精挑细选剪下来的。
花香四溢,整个房间都沉浸在好闻的味道之中。
桌上点着一盏灯,暖黄的灯光映照在床榻上,苏氏恬静的容颜上。
因苏氏一直卧床,床上的帐幔也并未放下。
苏氏如往常一样,双手平放身侧,宛如睡着了般。
忽然,极轻微地,她掩在被子底下的手指,非常缓慢地动了动。
一点一点地屈起,将修长的手指蜷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一切都发生在悄无声息之间,就像窗外的秋风,屋中静静的花开。
第二日,大丫头白兰掀开被子替苏氏净身,忽然她“呀!”地一声,有些失态地惊叫出声。
“出何事了?”柳嬷嬷就在一旁,听到动静立时凑了上来。
“嬷嬷,您瞧!”白兰神色激动地指着苏氏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
“昨日睡前,奴婢按照薛姑娘教的法子,替夫人按摩身子后,将夫人身子展平,双手也是平放着的,现今夫人的手竟蜷成了拳!嬷嬷,您说夫人她。。。”白兰顿了顿,满怀希冀地道:“是不是可以动了?”
“当真如此?”柳嬷嬷眉尖染上喜色,忙不迭越过白兰,贴着床沿去看苏氏的手,见苏氏双手果然握成拳状。
“夫人!”她指尖微颤地抚上苏氏的胳膊,轻轻地颤声唤着,“夫人,您是不是快要醒了?您快应老奴一声儿!”
然苏氏除了手握成拳与平日不一样之外,看着竟毫无一丝反应。
一行浊泪自眼中滑落,柳嬷嬷捂着眼睛“呜呜”哭出了声儿。
楚玉凝进来时,正听到柳嬷嬷与白兰相互搀扶着,低低抽泣,屋中另外几个服侍着的丫头在也默默垂着泪。
“这是怎么了?”她似故意未曾察觉屋中异常气氛一样,朝着柳嬷嬷甜笑道:“嬷嬷,您早上被沙子迷了眼睛啦?要不要玉凝给你吹吹,把沙子吹出来就好啦。”
柳嬷嬷忙拿帕子抹着泪,朝楚玉凝笑了笑,然声音到底有些哽咽,“多谢姑娘,老奴年纪大啦,刚在院子里,眼睛里灌了风,把泪激出来了,用热帕子敷敷便好。”
说着,对白兰使了个眼色。
白兰含笑正欲帮柳嬷嬷圆话,丹桂性子急些,早按捺不住,开口道:“回姑娘,白兰方才伺候夫人梳洗时,发现夫人的手握成了拳,夫人她,兴许能动了呢!”
“真的?”楚玉凝声音乍起,整个人已扑到了床前,紧紧握住苏氏的手。
“娘亲,您醒了?您快睁眼看看玉凝可好?玉凝好想你!”楚玉凝一眨不眨地看着苏氏的脸,眼泪涌出亦不知,生怕错过苏氏睁眼的那一瞬间。
“姑娘。”柳嬷嬷默默抹了把泪,将温热的手掌放到楚玉凝肩上,“夫人或许是身子开始有了知觉,指不定再过几日,便能醒了。”生怕楚玉凝失望,忙拿话哄她。
“嬷嬷!”忽然楚玉凝兴奋地尖叫起来,整个人激动地险些跳起来。
“您快看!娘亲的眼珠动了!动了!”她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扯着柳嬷嬷的胳膊往苏氏脸上凑,“您仔细瞧瞧,娘亲的眼珠是不是在动?”
柳嬷嬷年纪大了,眼睛不如小孩子家好,闻言只勉强朝楚玉凝笑了笑。
“丹桂!白兰!”楚玉凝转而唤两个大丫鬟,“你们快来瞧,娘亲她方才眼珠动了,真的动了!”
虽然不曾睁开,但母亲眼珠能动,则说明,她定是有意识的。
自昏迷在床,距今一百零二天,母亲总算不是全无反应了!
“对了!薛姐姐!我得寻薛姐姐给娘亲看看!指不定过些时日,娘亲便康复了!”楚玉凝想到薛永怡,再按捺不住,拔足便往外奔。
自晨起时,天便沉沉的,此时淅淅沥沥下起了秋雨。
然楚玉凝等不及白露给她撑伞,提着裙摆便往东厢房薛永怡的卧房奔去。
“薛姐姐,薛姐姐!”楚玉凝抬手拍着门,“您快开开门。”
薛永怡的贴身丫头海棠应的门,见楚玉凝一个人跑了过来,帮侧身,将她让进屋,“我家姑娘还在睡,尚未醒。请楚姑娘稍等片刻。”
说着,命小丫头给楚玉凝奉茶。
“薛姐姐一向起地早,今儿倒赖了会儿床,倒也稀奇。”楚玉凝笑嘻嘻道,对海棠摆了摆手,“我亲自去叫薛姐姐便好。”
说着,越过海棠,拐过屏风,步入内室。
薛永怡被外间的声音惊动,翻身裹着被子,正欲再睡,忽然一只冰凉的小手贴上了她的脸颊。
“姐姐,该起啦!”楚玉凝咯咯的笑声在头顶响起。
心中无端生出一股恼怒,恨不能将那贴在脸上的手指用力挥开。
然薛永怡僵着身子,在被子里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扯了扯嘴角,露出温柔的笑意,“楚妹妹,你今儿起地倒早。”
她睁开双眼,面含微笑,对那几乎将眼睛贴到她脸上的小姑娘温柔说道。
第060章 相送()
第059章相让
楚玉凝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薛永怡,第一次不带任何偏14见,发自内心地感谢着她。
若非她数月无微不至地施针治疗,母亲也不会这么快便有了知觉。
“今早我去正院探望母亲时,瞧见母亲眼珠动了,薛姐姐,你说母亲是不是很快便会醒过来了?”
“苏夫人眼珠动了?”薛永怡眸光微动,算了算日子,三个多月了,有些反应也属正常。
然究竟要不要让苏氏立即醒来,她还有些没有想好。
“是呢!是呢!”楚玉凝欣喜地道:“不仅如此,今早丫头伺候母亲梳洗时,发现母亲的手在夜里握成了拳,是不是说她慢慢地便能动了?”
薛永怡看着面前小姑娘一双明亮透彻,宛如一汪清泉的眸子,试探着问道:“玉凝妹妹该高兴坏了吧?”
“自是呢!恨不能薛姐姐立刻随我去正院一道给母亲好生瞧瞧!”
毫不扭捏地当着自己的面就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完全是一副没有城府的小姑娘模样呀!
这么一个人,能请得动以伪装渐长,喜欢扮作各种模样,一眼便将人的真伪看清的蒋流湘么?
薛永怡含笑看着楚玉凝,“那妹妹稍等,我这就更衣。”说着,命丫头拿来要穿的衣裳。
“我去外间等姐姐。”楚玉凝对着薛永怡甜甜一笑,退到屏风外面。
或许由于心情大好的缘故,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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