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离月看着扑过来的章华玲,抬起右腿,在章华玲扑到面前的时候,一脚踢在章华玲的小腹上,将她整个人踢得倒飞出去。
章华玲“嘭”地一声砸在一张椅子上,然后又滚落地面,身体蜷缩着瑟瑟发抖。
她的脸色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扭曲,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下来。
“我杀了玄离云,你有什么证据?”玄离月悠悠然地对章华玲问道。声音中幸灾乐祸的语气,深深刺痛丧女不久的章华玲。
章华玲双手死死抓着地毯,目光恨恨地瞪着玄离月,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胸脯剧烈喘息几下,咬牙切齿道:“你和云儿一同消失,再出现的时候,云儿死了,你却活着,就是你杀了我的云儿!”
听着章华玲字字泣血地指控,玄离月唇角缓缓上扬,不慌不忙道:“就因为这个,你就说我杀了玄离云?哼,有谁看到我亲手杀了玄离云?”
“不需要人亲眼看到,就是你杀了云儿!”章华玲一口咬死玄离月。
“原来不需要人亲眼看到。”玄离月低声喃喃一遍,然后脸色骤然一沉。
第1507章 她没资格,我有!()
“我母亲死后,你就进了门,成了定国侯世子夫人。如此,我也说你是为了当世子夫人,才杀了我母亲!”
章华玲没想到,玄离月三两句话,又绕到了这个话题上。听到玄离月将自己当初做那件事的动机丝毫不差地说出来,眼里露出一丝惊慌。
事情过了那么久,玄离月怎么会知道?不,她一定不知道,她是猜的一定是这样。只要自己不承认,她就没有办法!
“玄离月,你别胡说八道,你没有证据,凭什么说你母亲的死和我有关!”章华玲高声道,仿佛声音越大,自己的底气就越足。
“你没有证据,又凭什么说玄离云的死,和我有关系?”玄离月道,和章华玲的声嘶力竭相比,她的语气仿佛在问“今日天气如何”。
章华玲怔住,然后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这句话。愤怒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玄离月说这句话,就证明她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推测,她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杀了她母亲。
但是,如果自己承认没有证据就不能定罪,岂不是也没有办法给云儿报仇?
章华玲一时陷入两难。
玄离月见她的样子,心中的嘲讽更浓,沉着脸冷声道:“看来你是没话可说,不过,我却有话要说。”
听着玄离月兴师问罪的口气,章华玲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玄离月不等章华玲有所回应,继续道:“我是先帝钦封的三品郡主,你无缘无故对我喊打喊杀,已经犯了国法。
我是定国侯世子原配夫人留下的嫡女,你无缘无故对我喊打喊杀,更是犯了家法。
犯了国法,你要去坐牢,至于犯下的这家法,如果我没记错,足以让定国侯府将你这样的恶毒妇人休弃。”
玄离月说着,看向站在门边上,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的思思。
忍住心中的笑意,冷着脸吩咐道:“找几个人,给她收拾东西,祖父回来之后,我会亲自给她讨一封休书。”
章华玲终于从玄离月那一连串如同连环炮轰炸般的质问中回神,听到“休书”两个字,她忍着浑身山下的疼痛,猛地从地上窜起来。
指着玄离月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小贱人,你有什么资格,给我休书!”
激动之下,她并没有看到,一前一后朝前厅这边大步走过来的定国侯和定国侯世子玄霖。
定国侯看到有府里的小厮急匆匆地来给玄霖传消息,唯恐玄离月出什么事儿,连忙跟着玄霖一起回府。
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章华玲指着玄离月的鼻子骂玄离月“小贱人”,前厅里更是人仰马翻。
心中火气大涨,站在前厅门口,对章华玲的背影怒道:“她没资格,我有!”
章华玲听到定国侯暴怒的声音,身体骤然一僵。如提线木偶被人牵着一般,僵硬地转身,看到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定国侯,瞳孔一点点放大。
定国侯冷哼一声,视线越过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的章华玲,看向玄离月。
第1508章 竟然蠢成这个样子!()
见她坐在椅子上,浑身上下除了衣服溅了几滴血,没有别的地方不妥当,长舒一口气。
豁然转头,看向一名战战兢兢的府卫,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那名府卫本就是效忠定国侯的人,听到他问,立刻低着头,将自己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包括玄离月怀疑自己生母被章华玲所害的事情。
玄离月目不转睛地看着坐在座位上,认认真真听府卫禀报的定国侯。
看到他听到关于原主生母的那些话时,瞳孔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缩,但又很快恢复如常,眼角余光还不着痕迹地往自己这边扫一下,垂下眼眸不与定国侯对视,心却蓦然一沉。
那件事情,六皇子妃带来的消息,竟然是真的。原主母亲的死,不仅和章华玲有关系,还和玄霖有关系。
更要紧的是,定国侯完全知情,却将事情按下,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
那么,这么多年,定国侯对原主的宠爱,是不是只因当初没有惩治凶手,而心存愧疚?
玄离月满腹疑问,眼角余光瞥到定国侯突然站起来,抬眸去看。
定国侯阴沉着一张脸,走到浑身颤抖,脸白如纸,整个人被汗水浸湿,如同水里捞出来的章华玲面前。
章华玲满眼惊惧地看着定国侯,一颗头摇得仿佛拨浪鼓一般,嘴里反反复复地重复三个字。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不是什么,你没有带人来,想要杀了月儿?”定国侯问,声音比沉积千年的寒冰更冷。
玄霖坐在一张椅子上,看着章华玲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章华玲,竟然蠢成这个样子!
纵然自己心里也恨不得玄离月去死,给玄离云偿命,可是只要悄悄地将这个丫头处理了不就行了?
哪有这么光明正大地喊打喊杀的!
玄霖越想心中越怒,一巴掌猛地拍在身旁的桌子上,顿时将那张上好的沉香木桌拍得粉碎。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玄霖耸然一惊,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定国侯,发现他正阴沉着一张脸看向自己。
定国侯那种恨不得将自己打入十八层地狱的沉肃目光,让玄霖想起当初玄离月的生母死去的那个晚上
玄霖猛地一个哆嗦,从椅子上跌落,双膝跪在地上,胆战心惊地看着定国侯。
“父亲,是我的错,没管好内宅,我这就休了这个心肠歹毒的恶妇!”
章华玲做出这样的蠢事,定国侯府肯定是容不下她的,是她太蠢,不能怪自己没有保她。
章华玲听到玄霖的话,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嘴唇哆哆嗦嗦,嗓子却好像被粗粝的小石子塞满,硌得生疼,说不出一个字。
她当初做下那样的事情,还不是受了玄霖的蛊惑,凭什么现在,所有的过错都要她自己一个人承担?
自己做事,他满意的时候,说自己是贤内助,现在他不满意了,自己立刻就变成了“毒妇”,他玄霖凭什么这么自私!
第1509章 不全是,什么意思?()
得了所有的好处,如今却想把自己一脚踢开,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她做的事情,哪一桩哪一件不是为了他玄霖。
最在意的女儿已经死了,她章华玲还有什么好怕的?既然要下地狱,她自己一个人怎么能行!
想到这些,章华玲只觉得堵在喉咙的那些石子儿,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捅开。
恶狠狠地瞪玄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玄离月,疾声厉色道:“贱丫头,我告诉你,当初杀死你母亲的主谋是玄霖这个负心汉,是你亲生父亲,我不过是个帮凶!”
说着,她又看向定国侯,冷笑一声,然后继续对玄离月道:“定国侯这个老不死的也知情,就是他把事情压下来,玄霖这个没良心的才逍遥到今天。你以为他为什么对你那么好,还不是因为他愧疚!哈哈哈哈”
章华玲说完,疯狂地大笑出来,眼泪不停地从眼眶中往外流淌。
定国侯沉着一张脸,任由章华玲将话一股脑说出来,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那些陈年旧事,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当做完全没有发生,这么多年,他也累了,索性今天就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摊开来说。
定国侯想到此处,转头看向玄离月,眼里带着几分从不曾有的小心翼翼,见玄离月目光平静地看着章华玲,一颗心渐渐下沉。
意识到玄离月很有可能已经知道整件事情,定国侯觉得自己的心,如同被沉到湖底的淤泥之中,堵得厉害。
“月儿,你”定国侯开口,声音干涩,喊了玄离月一声之后,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玄离月抬头看向定国侯,问道:“这么多年,你将我视如掌上明珠,是不是因为愧疚?”
玄离月的直接,让定国侯意外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道:“是,但也不全是。”
玄离月听到定国侯的回答,眉梢微微一扬,道:“不全是,什么意思?莫非你想说,你对我好,除了愧疚之外,也是发自内心的?”
看着玄离月平静的脸色,听着她声音里的嘲讽,定国侯顿觉呼吸沉重。
看着玄离月,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对她交代当年的事情。
就在这时,皇后的声音突然从前厅的门口响起来。
“月儿,定国侯没有处置玄霖,是因为当初的一个承诺。”
玄离月听到皇后的话,转头看向她,目光带着一丝嘲讽。
刚刚她就看到了皇后的身影,只是没想到,这件事,皇后也是知情的。
所以,这么多年,只有原主一个人被蒙在鼓里?皇后知情,却从来不曾为原主的生母申冤昭雪。
她有什么脸,将“救命恩人”这四个字,时时刻刻挂在嘴边,用对玄离月的疼宠,来彰显她身为一国之后,知恩图报的高尚品德?
皇后被玄离月的眼神,刺得心头一痛,抬手捂住胸口,缓缓摇头道:“月儿,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玄离月冷笑一声,目光淡漠地看着皇后。
第1510章 定国侯竟一生未娶()
“不是我想的那样,是怎样?我倒想听听,你们一个个有什么苦衷。”
话落,端起桌上的冷茶,一口气喝干,然后将茶杯“咚”地一声放在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皇后。
这一刻,她心中是愤怒的。
但这愤怒,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个香消玉殒,却对什么都毫不知情的原主。
原来,那样死去,也有可能是一种幸福。
至少,她不用面对一切虚假面具揭开之后,鲜血淋漓的真相。
但是,这一笔公道,她玄离月会为那个女孩儿讨回来!
然后,这熙国,生死存亡,将和自己再没有任何关系。
皇后看向定国侯。
定国侯对上皇后投过来的沉痛目光,长叹一声,道:“还是我来说吧。”
话落,目光从满屋子的府卫和下人身上一扫而过,沉声道:“都退下!”
定国侯发话,那些人纵然还震惊于听到的那个秘密,但却动作麻利地退出前厅,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那些跟随章华玲一起来的婆子小厮们,一个个恐惧万分,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杀人灭口。
思思收到玄离月的眼神,也跟着那些人一起退出去。
顷刻间,空荡荡的前厅里,就剩下了玄离月、定国侯、皇后以及跪在地上的玄霖和章华玲。
定国侯对皇后做了个请的手势,道:“皇后娘娘请坐。”
皇后轻叹一声,对定国侯道:“侯爷也坐。”话落,转身坐在距离自己最近,又恰好面对着玄离月的一张椅子上。
定国侯见皇后坐下,也转身坐回刚刚自己所坐的那张椅子上。
沉吟片刻,目光厌恶地从玄霖和章华玲身上一扫而过,最后定在玄离月身上,徐徐开口。
“你母亲,的确是被玄霖这个畜生害死的。”
听到定国侯开口就毫无隐瞒地承认,玄离月缓缓眯起眼睛,指着玄霖,对定国侯质问道:“既然如此,为何当初要袒护这个杀人凶手?”
“月儿,在我给出你这个答案之前,你可愿听我讲一个故事?”
玄离月听到定国侯的询问,心知这个时候,他要讲的故事,一定是和当初不惩治玄霖有关,缓缓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前厅一片安静,只有定国侯一个人,将一个久远的故事,娓娓道来。
玄离月听完定国侯的故事,陷入沉默。
原来,玄霖并不是定国侯的亲生儿子,定国侯竟一生未娶。
玄霖的生母,是一个对熙国有护国之恩的人,若当初没有玄霖生母大义灭亲,熙国如今也许就不存在了。
甚至可以说,玄霖的生母,对定国侯府,对皇后一族,甚至对原主生母一族都有活命之恩。
那个对熙国有恩的女子,因为大义灭亲,灭了自己的整个犯上作乱的家族,生下玄霖之后,以死谢罪。
临死前,将玄霖托付给定国侯,并求得定国侯一个承诺。
无论这孩子将来犯了什么过错,一定要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而杀死原主的母亲,就是玄霖这么多年来,唯一犯下的错。
第1511章 让她给我娘偿命()
定国侯遵守承诺,没有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却也打了玄霖两百军棍。
玄霖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年,伤势才痊愈。
这件事情,因为定国侯下了封口令,当初那些经历过的人,或者离开定国侯府,或者因为衷心守口如瓶。
而参与其中的章华玲和玄霖,更不可能主动说出来。
所以,直到今日,如果定国侯不说,玄离月也不可能查到,当年的事有如今听到的这般内情。
玄离月缓缓闭上眼睛,平复心中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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