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从她语气里听出了她对自己的火热与痴迷,想到之前她请自己吃饭后发生的旖旎场景,心头打了个突儿,有心不理她,又觉不太合适,便硬着头皮道:“哦,我出了趟差,这是刚回来,你怎么还没走呢?”
卜玉雪嘻嘻一笑,道:“因为你们这儿有我留恋的人呀!”
李睿听得一阵脸热,道:“我还要上班,有空聊哦。”说完就想绕开她。
卜玉雪看出他的用意,故意挡在他前行路上,笑道:“干吗总那么怕我,我又不会吃了你。我刚才说的留恋的人又不是你,是我姐,你激动个什么劲?”
李睿无奈而头疼的看着她,道:“玉雪,你不这样淘气,以后咱们还能做朋友。”
卜玉雪扑哧笑出声来,目光娇媚的觑着他,道:“谁淘气啦,人家就是跟你闹着玩罢了。行吧,你上班去吧,以后再聊,反正啊,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李睿奇道:“你什么意思?你不打算走了?要留在县里陪着你姐姐?”
卜玉雪爽快说道:“我也没什么可瞒你的,我打算在你们这儿做点生意,要不然我姐这个巨大资源不就浪费掉了?怎么样,你想不想发笔小财?我可以让你入股,我也只让你一个人入股。”说着话,还朝他挤了挤眼。
李睿摆手道:“没兴趣,祝你发财!”说完绕过她,快步走进楼门。
卜玉雪偏头看着他的背影,俏脸上现出玩味的笑容,好半天才离去。
第2559章:举报信()
回到办公室,李睿看了看也没什么要紧事做,拿过记录重要事项的笔记本翻看,忽然皱起眉头,这才想起本周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是去扶贫办调研。
上周五,扶贫办主任常英杰违纪行为事发,跑来向李睿求救,李睿要求常英杰退回礼金并前往纪检委自首,之后几天虽然没有听到相关消息,但常英杰这个扶贫办主任铁定是当不下去了,县扶贫办面临着换帅与稳定的双重问题。也因此,李睿作为分管扶贫办的副县长,有必要前去安稳人心,同时选出心目中的主任候选人,以备县里主要领导与组织部门垂询。
不过今天是没时间了,现在已经三点多了,离下班还剩两个钟头,就算是去了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等明天再说……呃,明天貌似也不行,明天要陪蒋涵夫妻去仙女洞景区考察调研,那就只能等后天了,可后天是不是有些晚呢?
他正挠头呢,桌上座机忽然狂躁的叫起来,吓了他好大一跳,看了看号码,是政府楼里的号码序列,便抬手接听了。
“你回来了?”
打来电话的是卜玉冰,语气一如之前的冷淡。
李睿奇道:“你怎么知道的?你……”想说“你妹妹告诉你的”,又怕被她知道卜玉雪和自己的关系,便打住没说。
卜玉冰老大不高兴的斥道:“你真是越来越过分,走之前不跟我打招呼,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县长?你还有没有一点组织性纪律性?”
李睿没有生恼,因为一早就料到她主动找过来没有好事,再者已经熟悉了她的品性,也就不会跟她一般见识,淡淡的道:“我这是刚回来,正想去找你,你电话就打过来了。”
“赶紧过来!”卜玉冰甩下这四个字,便把电话挂了。
李睿放下话筒,叹了口气,起身向外走去。
赶到县长办公室,李睿还没走到桌前,就听里面坐着的美女县长语气阴森的发问:“县扶贫办主任常英杰是怎么回事?”
伊人今天穿得非常正式,上身里面一件荷叶领的浅灰色衬衣,外套一件白色西装,衣服都是非常合身,衬出了削肩傲峰,曲线迷人之极,端端正正的坐在办公桌里,气质冷艳高贵,不像是女县长,倒像是一位女总裁。
李睿一听便知,她已经知道常英杰的事了,不过她既然知道了,干吗还问自己一遍?是要看自己是否知情吗?道:“我是上周五才知道这事的,常英杰借儿子婚事之便,大肆敛财,收取礼金十数万,严重违规违纪,被人举报,他被纪检人员约谈后,自知不妙,找我求救,我让他退回所收礼金,去纪委自首。”
卜玉冰眼皮一翻,道:“这么说,你不知道他贪污扶贫款的事了?”
李睿怔了下,道:“他还有贪污扶贫款的行为吗?这我可真不知道。你是清楚的,我也是刚来双河县不久,在上周五常英杰找到我之前,我还没跟他见过面。”
卜玉冰道:“他确实去纪委自首了,但是没有主动交代贪污扶贫款的细节,还是纪检人员调查出来的。他在县扶贫办当主任的两年里,累计收取贫困村干部好处回扣二十余万,假借建设扶贫项目的名义,贪污扶贫款三十多万。”
李睿微微吃惊,道:“他还真是好大狗胆!”
卜玉冰目光冷冷地看着他,道:“扶贫办以前怎么样,我不管,但是从今以后,绝对不允许再次出现类似的事情,也绝对不能再出现一个常英杰,你给我瞪大眼睛盯紧了。再出现类似的事情和人,我可要追究你的领导责任!”
李睿叫屈道:“追究我的责任?我只是分管扶贫口儿的工作,但管不了他们贪污受贿啊。他们贪污受贿又不在我眼皮子底下干,我上哪儿知道去?不知道又怎么及时阻拦?”
卜玉冰低头看向桌上一封信,语气淡淡的说:“这我不管,怎么盯着他们是你的事,盯不住出了问题,你作为他们的上级领导,就要承担相应责任。”
李睿扁扁嘴,敷衍的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其实卜玉冰的要求并不过分,也是他李睿应该做到的事情,只是她语气太冲,让他听着有些不舒服。
卜玉冰见他不说话,开始说起另外一件事:“你看看这封举报信!”说着将桌上那封信推到了他面前。
李睿拿起来一看,见信封上用正楷字体写着一行大字“举报双河县黑老大胡志新残害百姓、无法无天”,看后眼皮一跳,抬眼看向卜玉冰。
卜玉冰正看着他,与他对视一眼,道:“看完信的内容再说。”
李睿哦了一声,从信封里面抽出信纸,见这是一封用a4纸打印出来的信件,上面从头到尾没有一个手写字,显然举报人不想留下笔迹免得被人认出,正文部分写明了举报内容,即、胡志新作为双河县最有名的房产商之一,发家之初,就是靠着组织发展黑恶势力、打打杀杀、强占市场,一步步成长为双河县最大的黑恶头子,随后赶上房地产开发建设的春风,迅速发家,摇身一变成了县里最有钱的大老板之一,但这并不能掩盖他以前所犯下以及正在犯下的滔天罪恶。
在前期抢占地盘的过程中,胡志新曾经亲手重伤县农贸市场里另外一个黑恶头子张某,致对方从此残废,案发后他逃亡外地躲避抓捕,一年后听说张某根本没有报案,便堂而皇之的回到县城,发现公安机关对自己不理不睬后,气焰从此更加嚣张,将农贸市场认作自己地盘,向其中摊贩店主收取保护费,无人不从,此黑恶行为长达八年,他据此敛财数百万;
“统治”农贸市场的数年间,他组织“两劳”人员和县城地痞流氓,发展黑恶团伙,多次带领打手打伤打残不听管理的摊贩店主十数人,致其中三人轻微残疾;又强行奸污两家店主的老婆和一个女摊贩,受害者和家人想要报警,却被他殴打威胁,只能作罢;他又强行与其中一个女受害者保持两性关系长达三年之久,致使女方流产五次,最终失去生育能力;
中期搞房地产之初,他带领团伙成员对竞争对手大打出手,打死对方两员小弟,重伤四人,后又派人到医院,将其中一个接受抢救的重伤人员捅死,一时间在县城里制造出轩然大波,却也吓得竞争对手屁滚尿流,将项目拱手相让,他凭此项目捞到了第一桶金;
再后来,他房产事业越做越大,越发展越红火,他的暴力手段却也是更加的肆无忌惮,屡次制造强拆事件,打伤无辜拆迁户数十人,重伤十余人,致残高达五人,最令人发指的是,他手下还用铲车轧死一个八十多岁的钉子户老头,所有的伤者及死者家属均是敢怒不敢言,民声怨愤滔天;
举报信的最后写明,希望县领导能够重视此人此案,尽快调遣公安力量对胡志新的黑恶行为进行调查,调查清楚后将其绳之以法,还所有的受害者一个公道,也还双河人民一个朗朗乾坤。最末一句还不忘威胁,言称县里要是不管此事,举报人就会将举报信发到市委市政府、市公安局去,甚至发到省里去,将事情闹大,到时看县里如何自处。
李睿看完这篇文字,心里有点别扭,这封举报信全篇都在描述胡志新如何为非作歹,却未提到一次公安机关对其打击惩治,仿佛公安机关不存在似的,读来令人气愤的同时也非常憋闷。
卜玉冰见他眼神空荡,知道他已经看完了,道:“有什么感想?”
李睿道:“没什么感想,只想尽快将胡志新绳之以法。我跟他打过交道,按他的为人与性格来说,举报信上的内容应该没有一个是胡编乱造的。”
卜玉冰奇道:“你跟他打过什么交道?你不总是把你刚来县里挂在嘴边吗?刚来县里就跟他打过交道了?”
李睿脸色肃穆的道:“我曾经亲眼目睹,胡志新养的女人开车抢道,把人家骑电动车的母女俩撞倒在地,下车后不仅不给予救援,还对其殴打,对方家人赶到跟她理论,她竟然叫来打手,公然对受害者一家人进行砍杀。我作为目击者与当事人,有心为受害人一家讨回公道,竟然被胡志新勾结公安部门有关人员,把这件事给摆平了,到现在那个女人还逍遥法外,受害人一家却要自己掏医药费。连胡志新养的一个小老婆都如此嚣张凶残,何况是他的为人?”
卜玉冰听得脸色阴沉,呆了半响,道:“如果举报信内容属实,打掉胡志新这个黑恶头子自然是理所应当,但我现在纳闷这封举报信的来路。”
“怎么讲?”李睿也产生了好奇心,不知道她所谓的“来路”是什么意思。
第2560章:布局()
卜玉冰解释道:“这封举报信,是我早上来上班,打开办公室门,在门内地上发现的,看样子是有人从门底缝里塞进来的。我感觉这个人不是一般人,因为他很熟悉政府大楼,也熟悉我的办公室,否则他不可能轻易把举报信塞到我办公室里来。他的用意也很令人怀疑,他不把举报信寄到县公安局或者信访局,却直接递到了我这个县长手里,他什么用意?要借我之手铲除胡志新吗?我想搞清楚,免得被人当了枪使。”
李睿心说这女人倒也精明,道:“他不寄到公安局,是因为他可能知道,胡志新和公安局长孟术海是好兄弟,就算寄了举报信过去也没用。至于不寄到信访局,可能是怕信访局有关干部同样吃受了胡志新的好处,不会理睬。”
卜玉冰缓缓摇头,道:“不管怎样,我要先查出投举报信的人,这个人对我别有用心,还在举报信里对我进行威胁,我岂能让他躲在暗处看我的笑话?”
李睿暗暗点头,这女人不愧是当县长的,就是心思细腻、头脑精明,不过她之前面对廖三强的时候怎么傻得跟白痴一样、被玩得团团转?道:“这就是你的事了,我可以走了吗?”
卜玉冰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冷喝道:“谁许你走了?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骗了我!”
李睿又好笑又奇怪,总感觉她那幽怨的语气像是自己骗了她的感情一样,强忍住笑问道:“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卜玉冰哼了一声,道:“就是你去北京那天,你骗我说那一百万很难追回来,已经被廖三强同伙儿转走了,可事实上当天下午那笔钱就回到了财政局账上,害我白白担心了几个钟头!”
李睿假作无辜的道:“我没骗你啊,当时我从办案干警口中了解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情况,可能他们搞错了吧。不过不管怎样,钱已经追回来了,这就比什么都好。说到这呢,我得提醒你一句了,你以后可得睁大了眼睛,仔细观察看清每一个来县里的投资商,可别再犯类似的错误了。”
卜玉冰闻言可是更不高兴了,脸色忿忿地道:“你还好意思跟我说这话?事实上要不是你把那个大骗子当作投资商介绍给我,我会被他欺骗?如果这件事有一百分的责任,你至少要承担九十九分!”
李睿也懒得跟她争吵,语气慵懒的道:“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可要回去了。”
卜玉冰目光冷冷的瞪视着他,道:“你急着回去干什么?你还没跟我汇报,你们这次招商之行有没有成果?如果没有成果,哼……”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李睿问道:“你把话说完啊,没有成果就怎么着?”
“没有成果,我就算勉强批了你们这次的花费报销,也绝对不会同意再有第二次这样的活动。”
李睿呵呵一笑,道:“县长好霸道啊,一次招商之行的失利,就能否定所有的招商活动,既然这样,那干脆把招商局裁撤得了,反正招商局在过去一半年都没有招商成果,留着不过是浪费公款。”
卜玉冰气急,倏地抬手指向门口,喝道:“你给我……给我走!”
李睿对她笑笑,转过身得意的走了出去。
卜玉冰恨恨地瞪着屋门,半响后自言自语的说:“这家伙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当我治不了你吗?”
晚上,李睿让马玉明约了公安局政委高建新一起吃饭。三人按马玉明的提议,在城南一个农家院里吃东北风味的铁锅炖大鱼。
这座农家院里有六七间厢房,每间厢房正中靠西墙砌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砖灶,普通餐桌高低大小,顶上正中间安放着一口直径近米的大铁锅,灶膛里烧着干燥的木柴,熊熊烈火烘烤着上面的铁锅,灶膛里的烟气则经由烟道进入夹墙里再从房顶烟筒里袅袅飘出,冬天能起到供暖的效果,正是典型北方土灶的风格,只是将灶台与餐桌融合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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