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低下的少年,并不可如表面一般可欺。
之后千羽主动请求领兵上了战场,不仅在军中累积了威望,更令所有人刮目相看。再加上流霜公主对其的大力支持,皇上更是荣宠信任与他。
所以就算如今皇上只愿见千相一人,且由他理政,群臣虽心中有异议,也不敢明面表现出来。
而新立太子霄流砚几次三番去求见皇上竟也未见到,去见千相也未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思虑之下,他只得先来看看与自己同母所出的大哥。
他伸手去夺霄流风手中酒壶,他却抱得紧紧不撒手。无奈之下,霄流砚只得用热水给他擦了擦脚,吩咐侍从用心伺候之后,便离开了严王府。
清晨,霄流风头痛欲裂地清醒过来,随身服侍他的人躬身进来:“殿下,您醒了?这是醒酒汤,您先喝点吧。”
伸手接过喝了下去,霄流风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巳时了。”
抬头看了看窗外,霄流风晃了晃头,问道:“朝中可有什么消息?”
贴身的宫侍低声应道:“昨夜里二。。。太子殿下来看望王爷,听说今晨早朝皇上依然没有上朝,仍是千相大人代为打理朝政。而宫中传来消息,说太子殿下从今早下朝之后便一直跪在皇上寝宫门口求见皇上,直到现在,也还在跪着。”
“你说什么?!”
宫侍连忙跪下,颤声道:“王。。。王爷息怒!”
霄流风眉眼间闪过阴郁的神色,看着跪在地上的侍从,冷声开口:“王爷?哼!你倒是改的挺顺口的。”
闻言,趴着的侍从心下一惊,忍不住伏得更低:“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看着跪在地上的侍从,霄流风眉眼间神色更加阴郁。他虽与老二是同母所出,可一向觉得这个整日间只知吟诗作赋寄情山水的弟弟没什么想法。
父皇废了自己太子之位,是有所意料,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竟在废弃自己之时便转立老二流砚为储君。想到这十日来,朝中之事皆有千羽一手打理,霄流风狠狠攥紧了手。
他去求千羽帮忙,最后却是这般境况,他绝不相信与千羽半点关系也没有。
想了想,看着跪在地上的侍从,他沉声道:“唤人与本宫梳洗,本宫即刻入宫。”为今之计,他只有先入宫去求见母后了。
荒漠中,小七一行也停下休息,花夜咬了口馒头,眼风扫过坐在马车角落一动不动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
小七正儿八经的坐在指桑旁边,开口道:“指桑哥哥,我怎么觉得今日这馒头格外的甜!啊!还有这水,也是格外的清冽止渴。”
喝了口水,她继续道:“看来城中时旁人说那老王面点铺的馒头是最好吃的,果然没有欺骗我们。听说他这馒头的面是用祖传的手法和了一夜,所以格外松软香甜,”又咬了一口,“喏,放了两天都依然是这般没有变。”
马车角落闭眼靠在车璧上的玄衣公子忍不住悄悄地、慢慢地咽了咽口水。
指桑放下水袋,道:“七姑娘,后日卯时便可到申州城内了。”
二十一章 下毒()
闻言,小七却骤然失去了玩笑的心思,沉默了半晌,便应道:“是吗。”
花夜看看她,轻柔的笑道:“小七,你爷爷和哥哥看到你回来了,必然会无比高兴的。”小七点了点头,随即默默的进了马车里。
肚子饿着时,便觉时间格外的漫长难过,玄衣公子心中天人交战,不知是否该不该为了滴水而折腰。想咽咽口水,却发现口中格外干涩。
白日间的荒漠格外炎热,沉默了半个时辰,玄衣公子终是忍不住开口道:“爷。。。小丫头,能否给些水我喝?”
闻言,小七并未看他:“我说的很清楚了,要喝水,先赶车,再付银子,才有水喝。”
玄衣公子克制住心中怒气:“我现在身上并无银子,如何付你这天价的水账?”
“没关系,我可以让你先赊着,等你找到你家人不就可以还银子了?”
小玄:“。。。。。。。。。”
最终,玄衣男子还是妥协了,毕竟银两与性命相比,终归还是性命重要。不过,他心中在意却非是那银子的问题,而是面子的问题。
指桑也终于得以歇息,玄衣男子赶了两个时辰马车后,小七便端着一碗水,拿着一个馒头。兴致勃勃地到他旁边,赞许的开口:“小玄,没想到你看似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倒是个赶车的好手。”
随即递上手中水粮:“那看在你这么令我满意的情况下,我决定再格外卖你个馒头。不贵,也只需一百两银子,可比水划算多了吧?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小玄:“。。。。。。。。。。。。。。”
喝了口水,小玄想起件一直被自己忽视的一个问题:“打个商量,你能不能不叫我小玄?”一个十多岁的小丫头叫自己小玄,总是觉得怪怪的。
小七茫然:“可你自己又不记得你名字了,不叫小玄叫什么?”顿了顿,小七一脸兴奋,“要不,你就随着我的称呼,叫小八好了!”
小玄默了默:“。。。。。。。。。。你还是叫我小玄吧!”
喝完水吃完馒头,虽然肚中仍然饿得很,但至少没那么渴了。看了眼马车中的三人,小玄便拿起缰绳,重新赶起了马车,速度却比先前快了一倍。
他想,自己只有尽早出了这荒漠,才不会如此受制于人。而他记忆全失,也想尽快到有人烟的地方,以便早日知晓自己的身世。
幸而荒漠之中,常年风尘弥漫,路面比较平坦,加快了车速小七一行也不觉着多么颠簸。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荒漠中视野广阔,连带着夕阳西沉的景色也格外的磅礴壮观。荒漠上,低矮的植丛稀稀疏疏,被风吹的弯向一边,西边日落染得天色绯红。
小七却无心欣赏这景色,指桑哥哥告诉她,若照着小玄这车速,无需后日,明日傍晚便可到达申州。闻言,她给了小玄一碗水加两个馒头后,便沉默地看着荒漠夕阳。
小玄看了看她的神情,开口道:“小丫头,你变得这么大方,就不怕小爷我寻到家人后,赖账麽?”
看小七没反应,他继续道:“你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若是小爷家中权势滔天富贵逼人,若赖了你的帐你也奈何也不得吧?你就没想到过这种情况?”
半晌,小七终是转头看着他,严肃道:“你不是自称堂堂男儿吗?若你这堂堂男儿言而无信说话不算话,欺负我这无权无势的弱小丫头,还是你救命恩人的弱小丫头。传出去可不仅有损你堂堂男儿的名誉,更会辱没你这富贵人家的门楣!”
小玄轻轻一笑:“小爷难道不知杀人灭口吗?”
小七也轻轻一笑:“此种情况我自然也考虑到了,所以为了你我和气,我给你的水都是下了毒的。”
看着眼前男子由惊转怒的神色,小七继续道:“此毒只有我师父能解,你杀了我他肯定不会帮你解毒的。 但有我这救命恩人陪你共赴黄泉,你赚大了。所以就算死了,我也会问你讨回银子的。”
怒了片刻,小玄便露出一番你当小爷傻的神色,嗤笑道:“你以为我会信你?”
小七微微一笑,轻飘飘地抛出四个字:“爱信不信!”
沉默了半晌,他疑惑道:“可我并未觉着有任何不适。”
“哦,”小七严肃道,“这正是此毒的厉害之处,其不仅无色无味,而且中毒者前七日并无丝毫感觉。等察觉之时,此毒确已侵入心脉,无药可解。”
小玄:“。。。。。。。。。。。。。。”
千羽下朝后便带着随身小厮回了凤栖阁。想起今日之事,他并未回疏景轩,而是快步往沁竹园而去。入了园中,他却并未找着容墨。
问了园内侍从,竟也不知容墨去了哪里。
千羽不由疑惑了,自己大清早去上朝时容墨还未醒,下朝后自己虽因故耽误了两个时辰,可这大晌午的容墨能去哪呢?
想了想,千羽吩咐园内侍从若容墨回来便立即告知与他,便打算先回疏景轩。
可刚至自己阁楼门口,千羽便急忙捂住脸转身往门外走去。可没走到三步,身后便传来自己避之不及的声音:“千羽哥哥,你给我站住!”
脸苦了一下,千羽转过身却已是眉头舒展,笑意宛然:“不知公主大驾来临,臣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但待看清眼前人的打扮后,嘴角不由一抽。
流霜公主平日都是一身甲胄,难得做个女子的装扮,可惜的是着实没有女子的审美。由于常年混迹军中,自由习武,这流霜公主对战事兵法的通透虽非其他女子可及。可论才论貌,这一国公主却是连小官宦家的女儿也及不上。
今日她特地听取些他人意见,换了一身女子的流云宽袖束腰裙,悉心打扮了一番才来见千羽。可她本便生得乌黑壮实些,那裙子非但没有被她穿出飘逸的感觉,反而腰间紧的,令观者都觉难受。
一身云白色,更是衬得流霜公主一张脸黑得发亮,黑得突出。加上其颊边的厚厚一层的腮红,头顶的大红花,更是令千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脚悄悄的往后挪了挪。
他实在是弄不明白,其亲兄三殿下容貌虽不及他,却也是个眉目俊朗相貌堂堂的人。可这流霜公主怎会生成了这般,这南帝把唯一的女儿养成了这般模样,也实在是不知是好是坏。
千羽僵着一张笑脸,看着霄流霜三步两步走到他眼前:“千羽哥哥,你为何老是躲着我?自打从邑朝回来后,我就从未在私底下见到你。”
“公主恕罪,臣也是不得已啊!臣实在是政务繁忙,实在是抽不开身,实在是没空啊!就比如现在,臣就有要事在身,需先行一步了。”做了个揖,千羽便挪脚就走。
看着就要走的千羽,霄流霜皱了皱眉头,随即缓缓道:“你不想知道你家大阁主去哪了吗?千羽哥哥。”
果然,千羽停步回过头来:“什么?”
霄流霜看着他,心下想靠过去,但想起容墨建议,便忍住了扑过去的冲动。
站在原地面无表情道:“千羽哥哥,你要是把我哄笑了,本公主就告诉你,你家大阁主在何处。”
看着霄流霜这反常的反应,千羽不觉疑惑,换做平日这公主早就贴上来了。怎么今日竟如此老实?忍不住仔细瞧了她半晌,却见她仍然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不冷不热。
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千羽也不多管它。反正她不会贴着自己纠缠,于自己而言岂不是乐事一桩。
想起她刚才所说,千羽开口道:“公主的意思是,你知道阿墨在哪里?”
霄流霜点点头。
想了想,千羽摒退了虽有在旁的侍从,便抬脚朝霄流霜走过去,站在她眼前,专注地凝视着她。霄流霜愣愣的与他对视,千羽哥哥可从未这般认真的看过自己啊!正想着,肩上与腰间却突地一麻,随即便不由自主地大笑了起来。
千羽收回手,气定神闲的在旁边看着堂堂一国公主定定地站在原地毫无形象的笑得喘不过气。
半晌,千羽再次出手解了她被点住的穴位,微笑着出口:“公主,您说微臣让您笑了便将阿墨下落告知与我。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公主可莫要言而无信啊!”
被解了笑穴的流霜公主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气来,抬头气恼而又愤怒地盯着千羽。
千羽继续道:“不过,如若公主不愿说,臣也是逼迫不了公主的。只是如此的话,臣还有政务须忙,还请公主自便。”
这么件事做下来,这么番话说下来,换做平常女子,定是要羞恼地哭喊一声:“你就如此狠心么?就如此无情么?就如此伤我的心么?既是如此,你休想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随即伤心泪奔而去。
可霄流霜却是南朝久经沙场见惯生死的第一女将军,自是不像一般女子的柔弱与心脆。再者她面对兵法可以一套一套的,在感情上却是单纯得可以。
二十二章 眼泪()
虽然对千羽如此使诈心中不高兴,但听出千羽话语中的逐人之意,她不禁急了:“我又没说不愿意说,千羽哥哥!”
千羽沉默不言。
“容墨在我三皇兄府里,他让我告诉你,在沁竹园等他便可,”流霜继续道。
闻言,千羽心里不由疑惑,阿墨昨夜间不是去过了?怎的今日又去了轩王府。心中如此想着,千羽明面却未表露丝毫:“臣谢过公主特地来转告与臣!臣会吩咐下人伺候公主,臣还有要事在身,就恕我不能作陪了。”
流霜看着他转身又走,终是忍不住冲过去抓住他衣袖:“千羽哥哥,你就这般不愿同我待在一起吗?除却公事,你就真的半个字也不愿与我说吗?”
千羽大为头疼:“公主言重了!公主是千金之躯,臣出身微末如何值得起公主如此对待,臣真的有要事在身。若惹公主不快,还请公主见谅恕罪。”
也不知道阿墨是如何想的,竟让流霜来转告自己他的消息。他心中万分祈祷那小乞丐赶快回来,以便自己也能抓住容墨些许把柄。
半晌,却没听见身后传来半点声音,千羽不由疑惑的回过头去。
这一看,却不由惊得结巴起来:“公公公。。。公。。。。公公主,你别哭啊。”做梦他也没想到,这铜皮铁骨的女金吾竟也会有眼泪这种东西。
霄流霜紧紧攥着他衣袖,微仰着头看着他,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大滴大滴地从眼眶里掉落下来。由于施了一层厚厚的腮红,便在脸上冲出一条一条的道道,令整张脸上黑红相间。
看到如此情况,千羽更是大为头疼。
虽被流霜追着跑了三年,可以前她纠缠自己时,无论自己怎么说怎么做她除却气急败坏,也未曾露出半点伤心难过的模样来。
而今日不知怎么就开窍了,不仅话语间充满伤春悲秋之意,甚至还破天荒的哭了!
流着眼泪,霄流霜哽咽着开口道:“前两日,我偶然在一楼里听了一段说书。那段说书里说,自古男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