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青立刻白眼一翻。
不过,因为田氏重新被放出来而沉闷的气氛却轻快了许多。
“有件事一直想着告诉你,只是这几日总有这样那样的事,就混忘了。”春青松开宋徽的胳膊,身子向后挪了挪,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靠枕上说道。
宋徽惬意的将身子歪到春青身侧,与她挤在一起,说道:“什么事?”
春青便将那日在侍郎府,昭阳告诉春青平西王府世子纳妾的事告诉了宋徽。
原本正躺着的宋徽一听这件事,立刻就跳了起来,“真的?”
春青翻了个小白眼,“没事我那这种事骗你干嘛,当然是真的。我就是拿不准昭阳私下解决,会不会影响安王爷的部署,所以才问你。”
宋徽在地上来回踱了几步,猛地顿住,转身一拍手,笑道:“这是好事啊!”
吓了春青一跳,捂着胸口说道:“你就不能温柔点,孩子都被你吓的一个哆嗦。”
宋徽忙身子一探,凑到春青肚子边,“真的把孩子吓了一跳?”担心的看着春青的肚子,问道。
春青嗤的一笑,“骗你的。”不过,刚刚那一下,肚子里的宝宝的确是踢了她一脚。
“你刚刚说是好事,什么好事?”春青问道。
宋徽满眼柔情缱倦的望着春青,伸手捏了她的鼻子一下,“就你淘气!”满脸宠溺。
说着,坐直身子,对春青笑道:“自然是好事,若是昭阳郡主真的能让御史们弹劾了平西王府,或许都用不着安王爷出手,她和平西王府的婚事就得告吹,他们的婚事是皇上亲赐,平西王府世子这可是在打皇上的脸啊,皇上岂能容他放肆!你说是不是好事!”
春青立刻笑道:“让御史弹劾平西王府倒不是难事,昭阳现在正琢磨别的呢。”
昭阳正琢磨着让这白表妹怀孕呢。
就算平西王府世子无能,不能真的让这白表妹怀孕,昭阳也得让她假怀孕。
昭阳就琢磨怎么给这白表妹下药呢。
其实给她下药倒是不难,昭阳觉得没有挑战性,她打算引诱这白表妹自己主动服药装怀孕。
所以,得好好琢磨琢磨。
“琢磨什么?”宋徽好奇的问道。
这位昭阳郡主也算得上是国宝级的人物了,自从知道杜三娘背后的主人是昭阳,宋徽对昭阳就格外刮目相看。
春青贼兮兮一笑,“不能说,总之昭阳需要帮忙呢,你就一定要帮忙就是了。”
看着春青娇俏的模样,宋徽宠溺的在春青脸颊“啪”的偷袭一口,心满意足的说道:“那是自然,谁让她是你的朋友呢!”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九十三章 科考参军()
翌日一早,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天空碧澄如洗。
因为后半夜下了片刻的小雨,空气清爽湿润,让人很是舒畅。
考试院门口,莘莘学子有秩序的排着长队,一一接受检查,等着进入考场。
不远处的茶铺里,前来陪考的熙熙攘攘分成了无数个小团伙,大家紧张有热闹的议论着,时不时朝长长的队伍瞟上一眼,总能一眼就找到自己关心的那个人。
这几日因为女尸的案子,京兆尹频频登门,蒋大人被通知不许离开府邸半步,随时听候调查,故而不能亲自送蒋焕去考场。
蒋焕倒是为此松了一口气。
他一点都不愿意让他父亲送他过去,这几日,每每闭上眼睛,脑海里总是浮现出那些年轻的原本鲜活却殒失的生命。
彻夜难眠。
提着考箱,蒋焕踽踽走进考场,数日来的沉痛和压抑使得他此刻没有一丝的紧张,反倒是因为能够暂时的离开那个家而感到无比的轻松。
走过漫长的甬道,路过无数个格子间,蒋焕终于抵达那个属于他的考室。
未来的三天,吃喝拉撒,他将在这里度过。
蒋焕注意到,在他前面的一个格子间上,写着宋章的名字,格子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蒋焕算是进来的晚的,他刚刚坐下,考铃便响起。
考官肃然宣读了考场秩序后,各位监考人员开始给各个考生分发考题。
蒋焕注意到,由始至终,宋章都没有来,不禁心中猜测其中缘由。
只是,恐怕蒋焕将脑子想穿,也想不到,宋家二郎此刻正在做什么。
褪去身上的锦衣华服,二郎换了军营里的衣服,此刻,他已经是一名即将开拔广西的小兵了。
“四叔,我穿这个怎么样,特别精神吧?”二郎指着自己身上粗布制成的胸前写有一个“勇”字的衣裳,笑道。
宋四老爷眯着眼睛看着二郎,“你不后悔吗?”他最后一次如是问他,问得郑重其事。
二郎却是一笑,“四叔,你又来了,都问了多少遍了,像大伯父一样驰骋沙场是我的梦想,从小大伯父就是我心里的大英雄,可惜大伯父去的早,不然,我早就在他麾下了,何苦蹉跎这么些年!”
宋四老爷一笑,“你大伯父在天之灵一定很欣慰。”
春风一般的笑容依然漾在脸上,可低垂的眼帘却是盖住了满眼复杂的哀愁。
军营开拔的集结号吹响,只是一个普通小兵的二郎没有任何特权可以继续和宋四老爷聊天而不归队。
“四叔,我走了。我爹娘那里,拜托四叔了。”丢下一句话飘荡在风里,二郎一路小跑,融进了队伍里。
因为只是普通小兵,广西于京都,纵然是万水千山,二郎也只能徒脚跋涉。
望着二郎渐行渐远,缓缓消失的坚毅背影,宋四老爷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
“托生在二房,真是可惜了他!”宋四老爷喃喃自语。
“二郎,又岂是可惜二字。”宋徽的声音猛地在宋四老爷身侧响起。
仿佛早就知道宋徽来了一般,宋四老爷并无半分意外的转身看着宋徽,“刚刚怎么不出来?”
宋徽望着已经被人群淹没的二郎,收回遥远的目光,扯起嘴角笑道:“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自从知道了自己父母的死因,宋徽对二房上下心里都有了芥蒂,尽管他明白,二郎是无辜的。
“可你还是来了。”宋四老爷霍然一笑,脸上又是他还有的清风霁月。
“是啊,怎么能不来!”宋徽说道,沉默一瞬,宋徽看向宋四老爷,“四叔难道不想和我说说一些陈年旧事吗?”
宋四老爷一愣,诧异的看向宋徽,看着宋徽一脸静若止水,宋四老爷露出一抹苦笑,“你还是察觉了。”
脸上却是如释重负的一松。
宋徽悠悠说道:“嗯,想来这件事在四叔心里放了这么多年,四叔早就想一吐为快了吧!”
“你是怎么知道我知道的?”尽管心里明白宋徽能力非凡,可宋四老爷还是疑惑,“难道是我哪里露出破绽?”
“这些年,四叔一直小心翼翼滴水不漏。”
“可你还是知道了。”
“就因为四叔做的太过完美,才让我有了疑心。”宋徽淡淡笑着,和宋四老爷并肩走向不远处停放的镇国公府的马车。
宋徽素来习惯骑马而行,马车是宋四老爷的,宽敞的马车素雅简单,仿佛宋四老爷的为人,磊落大方。
马车缓缓开拔,宋徽吩咐道:“去丰台大奶奶的庄子!”
对于宋徽擅作主张的吩咐,宋四老爷毫不在意。
取出搁在暖阁里的茶壶,给自己和宋徽各斟一杯茶。
从此地到丰台,要足足两个多时辰,足够他们讲完这个冗长的陈年旧事。
喝了一口清淡碧亮的龙井,宋徽说道:“从我记事起,几乎就没有见四叔和他说过一句话。”
宋四老爷当然明白,宋徽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这些年,四叔对二郎,仿佛自己亲生的一般,手把手的教他学问,教他做人,甚至偷偷的为他请了师傅教他武功,以至于二郎的为人品行更像四叔,却不像那一位,和四叔的感情也更深厚。”
“而对我,对三郎四郎,四叔却没有如此尽心。”
“起初我只是觉得四叔不过是偏爱二郎,可自从我知道了那件事的真相,再细细回味这些年四叔的所作所为,心里自然也就明白了。”
“你可恨我?”宋徽话音落下,沉默片刻,宋四老爷直直看着宋徽问道。
宋徽一笑,摇头道:“我分的清是非黑白。”
宋四老爷也跟着一笑,“所以,其实你心里也并不恨二郎,只是介意他是他的儿子。”
宋徽默然。
宋四老爷叹息一声,“这么些年,我原以为这件事随着我的缄默其口将被永远的封存,没想到罢了,原本就该告诉你的,没错,害死你父母的,正是他们夫妻二人,而我和许攸昶的父亲一样,都是目击者,只不过,他是明面的目击者,我是暗地里没有被发现的目击者。”
宋四老爷突然提起许攸昶,提起许攸昶的父亲,宋徽眼中顿时闪过惊讶!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九十四章 亲眼目睹()
茶气氤氲,整个马车里充斥着让人醒神的龙井茶香味。
伴着这清淡的香气,宋四老爷目光飘忽的盯着那腾腾升起的茶气,开始了漫长的讲述,他的语气平和又轻缓
马车颠簸,仿佛将时光颠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个下午。
阳光微好,岁月静安的下午。
却又让宋徽心神激愤的下午。
“安王爷,许攸昶的父亲,大哥,还有我,原本是同生共死的结义兄弟,那天下午,我们约好了一起到北山夜猎。”
“等到日落时分,也不见大哥来,安王爷便吩咐我和许攸昶的父亲一起去府上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回了府,我去明志堂找大哥,许攸昶的父亲则是另行一步,去宜春苑给老太君请安。”
说道此时,宋四老爷一贯清风霁月的眉眼间带了浓郁的哀愁和悲痛。
叹息一声,他又道:“母亲很是喜欢许攸昶的父亲。”
宋徽心头缩了缩,只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妈的,一个大男人,他竟然想哭,宋徽心里骂着,握住的拳头紧紧攥了攥。
“我刚刚进明志堂,便听到外面大哥和二哥的说话声,许是一时兴起,我藏到了门后,打算吓他们一跳。”
宋四老爷长长一声悲痛的感慨,嘴角苦笑:“就是因为这么一点贪玩之心啊!”
他的眸中是深不见底的痛苦。
“藏在门后,我看见大哥和二哥相继进门,原本打算出去吓他们,可一进门,二哥便飞快的把门关上。”
“我以为他们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若是此时我出去,岂不是耽误了他们,更何况,好奇心作祟,我也想偷听大哥二哥究竟要密谈什么。”
“大哥在椅子上坐下,问二哥:你有什么要紧的话,赶紧说,我和小四他们约了去夜猎的。”
“二哥笑着说道:大哥急什么,夜猎那也得等到夜里才能猎啊,横竖我不会误了你的事。”
“二哥说这话,起身拿了茶壶倒茶,他身子横在大哥前面,大哥看不清他手上的动作,我却看的清楚,他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纸包,将里面指甲盖大小的粉末抖到了茶杯里,动作飞快。”
“之后,他收起纸包,拿起茶壶倒水。”
宋徽听得睚眦欲裂,“那是毒药?”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宋二老爷竟然是这般轻而易举的就把爹爹杀了。
爹爹沙场驰骋武功了得,敌人枪林箭雨都奈何不得他,竟是这样死在了自己亲兄弟手上。
剧烈的悲恸之下,宋徽双目赤红。
尽管许攸昶给他的信上也略为详细的说了这个过程,可再听四叔亲口叙述,宋徽仿佛身临其境。
宋四老爷点头,“是啊!只恨我当时反应慢,我怎么也没有料想到,那竟是毒药,亲兄弟之间,又素无仇恨,何至于此!”
宋四老爷满眼含泪,追悔莫及。
“就在那个时候,许攸昶他父亲推门进来。我看到二哥手一抖,快速的把手里的茶水给了大哥。”
“接过二哥手里的水,许攸昶的父亲还没来得及和大哥说话,大哥便以手扶额,昏昏欲睡。”
“我听见二哥骗许攸昶的父亲说:大哥喝多了酒,不能去夜猎了。”
“当时我只是奇怪二哥为何撒谎,却没有注意到他看向许攸昶父亲时的杀意。”
“二哥扶了大哥躺到床榻上,便邀了许攸昶的父亲离开。”
“他们走后,屋里只有我和鼾声微起的大哥了。听着大哥均匀的呼吸,我怎么会想到,他刚刚服下的是世间剧毒,五湖散。”
五湖散出自江湖五湖毒派,乃天下奇毒之首。
此毒无色无味,服用以后,如正常人一般昏睡三四个时辰之后,便全身血管瞬间破裂而亡。
不知情者,往往以为死者是猝死暴毙。
“我还帮大哥掖了掖被角。”此时,宋四老爷早已经满面是泪,痛哭不止。
宋徽黑青的脸色下是可想而知的激愤。
若是宋二老爷就在对面,他一定会一把将他的脖子拧断,犹不解气。
“因为大哥不能去,后来我们也没有去夜猎,相约在八珍阁吃了饭,便各自回去了。”
“因为下午的事情实在蹊跷,我放心不下大哥,便又去明志堂看他,听大嫂说他还在睡着,我便心安离开。”
“谁能想到,翌日一早,天还未亮,明志堂便传出大哥暴毙的消息,当时我就傻眼了,那一个瞬间,我满脑子都是二哥给大哥倒茶的场面。”
“我心里明白,此事一定不简单。可那是我的亲二哥啊,无缘无故,我怎么能说他毒害大哥。”
“大哥丧礼期间,我找到了许攸昶的父亲,将那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他,他一听我的话,就惊的脸色灰白跳了起来。
!”
“然后,他告诉我有一种叫做五湖散的毒药。”
“你能想象我当时的心情吗?我亲眼目睹了我的亲二哥毒害我仿佛父亲一般的大哥,并且愚蠢的没有制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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