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最后,仙家村跪在地上的村民似乎又想到那情景,纷纷捂着嘴哭泣起来。
季云流在一侧的帘子后盯着跪在地上的众人:“奇怪,为何这些人脸上煞气的之气越发浓郁了?”
“姑娘?”九娘吃了一惊,“他们为何每人身上都带有煞气?”
“这样的一片阴煞之气就算到了明镜的公堂中,还是如此浓郁,就说明这些人失去了运道,被阴煞之物所感染到了!”之前在村口,她在远处看着这些村民冒出的黑气,还以为他们受传染病影响,病气过重才有黑气,可如今近距离一看,这病只怕也不是那么简单了。
“阴煞之物?”九娘吃惊道,“莫不成就是他们口中的槐树娘娘?”
九娘问槐树娘娘时,下头的另一村民已经跪出来开口了:“穆王大人,那槐树娘娘是被赖小三挖了个洞,塞了东西焚烧才变得如此的!小民亲眼所见,他拿着一团东西塞进了槐树娘娘的树身中,小的上前阻挡时,不知道为何,那东西竟然发出了火焰,把槐树娘娘给焚烧起来,后来就算我们灭了火,槐树娘娘还是没有恢复过来……今年夏季都未开花过……”
玉珩同样觉得其中有所不妥,发挥打破砂锅问到底精神,把仙家村崇拜的槐树娘娘问了个详细。
这颗槐树在仙家村已有三百多年,百多年前朝野动荡,大昭先祖起兵反大越,那时大越因皇帝昏庸,失去民心之后国库空虚兵力不足,江夏郡知府便到处在抓壮丁充军,当时被抓去充军的江夏百姓许多死于战场之上,只有仙家村村民全数返乡归来……回来的人都说自己每次上战场前,都会问到槐树上头的花香……
至此之后,仙家村村民奉这颗槐树为槐树娘娘,家中有人生病或所求什么的都会去槐树娘娘那儿拜一拜,渐渐的隔壁村或者江夏郡的人都会在槐树娘娘开花时过来参拜求些槐花去吃。
见整个江夏郡的人都对槐树娘娘如此崇敬,七皇子不犹豫,当下里就要村长带路启程去瞧一瞧槐树娘娘。
有人替仙家村伸冤,众村民不会死于火坑,还有可能救一救槐树娘娘……这个已过五十年岁的村长立即跟吃了返老还童药一样,唰一下抬起头来连说好好好……
出府衙前,还有一件事要办妥。
“把这府衙中兵房的典吏唤过来!”七皇子一拍堂醒,没有官袍,同样威严,“宁石,你挑几个村民一道去府衙的兵房中数一数这九曲枪的数量再去瞧一瞧这府衙还有什么营中的兵器!”
宁石应了一声,挑了十几个身材高大的壮汉就往内堂去了。
杜知府已经不再,府衙中人心涣散,大家都如同失去了中流砥柱,兵房的典吏一过来,双腿软在地上伏地就哭道:“穆王殿下,下官是冤枉的……”
“冤枉你什么?”
生死在即,手持“皇帝亲临”令牌的皇家王爷连五品知府都敢杀,哪里还会在意他这个未入流的小差使,他伏在地上颤颤声道:“小的真的不知晓兵房中的那些九曲长枪是哪儿来的,都是知府大人派人运过来,小的只负责清点计入账目中而已,请穆王殿下明察。”
见兵房的典吏这么说,玉珩就把府衙中户、礼、吏、刑、工……的典吏统统让人待到自己面前对证。
几人伏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诉苦自己的冤枉,也不敢撒谎了,魂飞天外的将杜大人的是如何管的江夏郡全数都讲了。
这些人讲来讲去讲了大半天,从中只得出杜江刮了大量民脂民膏的证据来。
第二九一章 去紫阳观(为我乃大罗金仙加更2)()
原来杜知府一直没有住在府衙之中,杜知府平时所住的就是紫阳观,紫阳观除了前头外,后院却是连同了一家陈员外府邸,而这富甲四方的陈员外就是假的,是杜知府让人假扮出来给百姓看的一种障眼法。
杜知府住在陈府中,这陈府由两座五进的宅子打通,里头浩大如同皇宫让人眼花缭乱。
俗话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不贪不滥,一年三万。”
这话确实不是空穴来风,知府管了整个郡,光是上朝廷上报的人头税这一块,就能从中谋取数不尽的税收银子。
一年朝廷章规明明只收取四万两,整个郡却能得到十五两万的人头税,上缴朝廷四万两,剩下的就是整个郡的各个官员瓜分,还有盐税、田赋税等等真是数不胜数……更不要说过中秋、过春节、过冬至、过寒食,等节日收到下头知州、知县送上的厚礼了。
其实这些都是官场不成文规定,上任时前知府怎么来的,后知府再按里头的规矩来,你包庇着我,我孝敬着你,乃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哪里知晓这勾当在穆王这儿剥茧抽丝的一问,全数被挖了个干净,半点官场秘密都没有了!
而这事儿若是传出去,传到了皇上的耳中,官场中的一些贪污官吏只怕都要视穆王为眼中钉。
这官场的规定对百姓来讲就像惊天秘闻一样,百姓纷纷骚乱,狗官,原来做的是这种勾当!真是死有余辜!
玉珩活了两世,对这些倒是了解一些,谢飞昂大哥做的便是苏州知府,苏州民富商多,只怕从中拿到银两比杜江还要多,上世他囊中羞涩,谢家还拿出三十万两银子相赠过,上一世觉得取之有道,这一世竟然有些愧色。
不过照这杜江养了这么多的捕快与如皇宫的府邸来看,只怕也不是仅仅照官场的规矩拿了不成文规定的部分。
“先去那紫阳观!”七皇子不犹豫,让自发的民众扣押下这些捕快,让府衙中的主薄记下供词画好押,再收缴了兵房的武器后,带着人马直奔紫阳观。
之前的做法祈雨,后来的开堂审案,这么连着一折腾,已经到了第二日早晨。
即便一夜未睡,思虑重重的七皇子依旧全无睡意,如果这事情不解决,这块心头大石就无法放下去。
“七爷,”玉珩下了堂,执手打算与季云流一道去紫阳观,就听季云流小声道,“只怕这紫阳观早已经人去楼空了。”
“你是说……”玉珩心中一沉,迅速反应过来,若杜江在这里另有窝点,在他们杀杜江与虚空真人时,大概下头已经有人去禀告紫阳观的中的人了。
“这些仙家村的村民脸上有阴煞之气……”季云流细细的把适才自己见到的,猜想的全都给说了,“这槐树娘娘也许就是杜知府要借天杀人的根源所在。”
玉珩奇问:“莫不成这也是一株灵物?”
“万物皆有灵性,这槐树娘娘在在仙家村三百年,应是只有些灵性尚未有灵识,这才受了邪法所控。”季云流叹息一声,“这株即将有灵识的灵物莫约已被人借去了生机。”
“可以如此借生机?”玉珩有些吃惊,当初美人蕉也是借了生机给他,但美人蕉借了生机之后,似乎没有受到多少影响,秦羽人还说美人蕉与他颇为有有缘,而美人蕉也是喜欢在他手心中翻滚。
“这槐树娘娘还未开灵识,本欲不能借生机。”季云流道,“这样的强行借生机,又未征得它同意,擅自去借,便要害它失去了本命。”
不管如何,里头到底是怎样的情景,还得亲自去瞧一瞧。
玉珩脸色凝重的与季云流一道出了府衙。
一群人浩浩荡荡王紫阳观而去。
七皇子做事从来周全有计量,他让宁石选出来的百姓守住了紫阳观与陈府的各个大门,不准来往之人走动与传信息。
这才带着人马从大门跨进紫阳观,这紫阳观果然同季云流所说,已经人去楼空,不过这人大概是走的急,很多东西都未收拾走。
大殿前头同一般香火鼎盛的道观也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多了个请符箱,这箱子据说就是为了有缘人设的,清香钱多添一点,就能得一张虚空真人亲手画的平安符。
紫阳观在天灾后,香火越发鼎盛,让人砸开了这请符箱,里头竟然有一千多两银子在里头,每日若能得这么多银子,比的上一个君的赋税了。
如今百姓得知了虚空真人是个假道人,搜查更加卖力,不一会儿就从后院的一处厢房里发现了一处暗门。
打开暗门往里走过甬道,果然通到陈府的院落中,光一个院落就见了奇珍异草,假山流水,轩榭建造好比皇家别院一般。
老天已经四个未下雨,而庭院依旧郁郁葱葱不见半棵花木枯萎迹象。
“哇!”有人吃惊院中景致的。
“这个狗官,竟然贪了这么银子!”亦有百姓愤恨杜江贪得无厌的。
玉珩一个目光扫去,人人停了声音,把吃惊愤恨都按在肚子里。
穆王殿下做事有章法,早已吩咐过不得大声喧哗传信,他们竟然全数都忘了。
“工房的典吏,把这些庭院的造价全数给我写清楚了!”玉珩指着前头的假山亭榭,心中只怒不喜,“尔等一山一石都不可乱毁,本王要上报朝廷,统统交由皇上定夺。”
这下从中一些想偷偷伸出贼手的百姓也都不敢鬼迷心窍的再多想顺手牵羊了。
杜知府都被这个穆王两脚踢进了火坑,在穆王头上动土,不是当场找死吗?!
一行人在富丽堂皇的陈府穿梭寻找证据,季云流也拿着罗盘看了一下,得出这宅子风水很好,必有高人指点的结论来。
“高人指点了这宅子的风水?”玉珩想到之前季云流说的槐树娘娘被借生机一事。
看来,江夏郡有个假道人做了幌子,后头竟还有个懂道法的真道人,只是这道人是谁,借去槐树的生机又是为何?
第二九二章 保个小命()
季云流收了罗盘,一抬眼,前头死气扑面而来,她目光一闪,堪堪掐算了一卦,众人就见之前意气风发跑的快速的几个大汉急匆匆再跑回来,慌慌张张向着玉珩道:“穆王大人,那儿、前头死了好多人!”
“死的都是何人?”七皇子眉头一拢,宁石即刻出声再道:“人都死在哪儿了?速速带路!”
“七爷,”季云流伸手就抓住了同样想走的玉珩,她适才掐的卦象就是一个凶,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得退出去,这里也许是他们设下的一个请君入瓮!”
“请君入瓮?”玉珩瞳孔一缩,瞧着四周砖瓦攥紧了手,“这儿修缮的同皇宫有几分相似……”
到底这里藏了一个怎样的惊天大秘密,这些要如此不惜代价的把进入这儿的人都要斩杀在这里。
这里又养了多少像府衙中一样训练有素的侍卫?
“全数撤离出去!”玉珩不再犹豫鲁莽,留得青山在,这里迟早可探出一个究竟。
宁石气聚丹田,高声向进来的农家百姓传达命令:“全数都退出宅子外头!全数撤出去!”
“着火了,着火了……”前院那头蓦然传来呼喊声,还有震天的厮杀声从宅子外头蜂拥传进来。
“走!”季云流拉起玉珩的手就往过来的路上奔,后头的一些农家百姓没见过这个阵仗,看着前头滚滚而来的浓烟连脚步都迈不开。
“愣着做甚么!”九娘与宁石纷纷把人都推出去。
百姓一时间混乱,好在一时间火势与贼人也没有来到这院子中,由宁石与九娘指挥着,还算井然有序。
“大人,大人……”前头有百姓揪着一个身穿华服的中年男人,匆匆而来,“小的抓到陈员外了!”
浓烟中,陈员外被壮汉扯着手臂大哭:“你们这群强盗,江洋大盗,杀了我府中的家眷,又放火,我定要告你们,上京去状告你们!”
“把他带走!”玉珩一面护着季云流,一面吩咐,“这样的火势等会儿也剩不得什么,你等有什么能顺手拿的,全都拿了,不过切记以保全性命为重。”
穆王殿下开口,百姓还不即刻照办?边跑边走把这院中能顺带的全都牵羊了。
贼人许是早就算计好,之前他们进入时还好好的紫阳观一道都被大火燃了起来,火灾之际跑进甬道,莫说大火烧人了,就连滚滚浓烟都能熏死了众人,反倒站在这宽广院子中,火势一会儿半会烧不到这儿。
众人齐心协力劈下院中假山上的大石,叠在一起如同阶梯,再用绳索挂于外头,打算一人接一人踏石而上,翻墙滑绳而出。
宁石当头出来,一翻墙立即惊慌喊道:“你们莫要出来!”
随即墙外头就传来刀剑的打斗之声。
“外头有埋伏!”院中人纷纷惊慌失措,“这该怎么是好?”
九娘毫不犹豫,双脚一踩,踏墙随即就翻了出去帮助宁石脱困。
“在这儿等我。”玉珩同季云流交代一句,亦是撩开衣袍下摆踏墙出去了。
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的季云流见状脑中卡壳了一下。
明明她才是被祖师爷送到这儿来要拯救地球的神棍啊!怎么能剥夺了她装逼的好机会!!
好罢,拯救地球什么的,那当然都是不可能的,还是先保个小命罢。
七皇子这样翻墙的举动让百姓更加心慌了,如同失去了主心骨一样,这里身份比自己等人高的只有个季云流,有百姓捧着陈府得来的痰盂,颤颤声问季云流:“夫、夫人,咱们该怎么办?”
之前他们一路随着过来可都是看清楚的,穆王待这女子关心备至,更有佩刀女侍卫称呼她为,姑娘。不用猜,定然就是穆王大人的夫人。
这一声让百姓记起了还有个季云流,纷纷出声:“王妃,咱们是出去还是不出去?”
也有热血的壮汉,不由分说,直接踩着阶梯就爬上了墙,坐在墙上开始向下丢石头。
这一举动让几个百姓豁然开朗,有样学样的爬上墙掷手中痰盂、水盆、花木、石块……还有专门站在台阶上传递东西的。
另几个围着季云流打转的,就见她同样踏上了阶梯,当下里,之前站在台阶上的一壮汉开口劝道:“王妃娘娘,您千万莫要上来,这儿很危险……”
季云流看了他一眼,略一点头:“知道了,你们帮我一把,让我坐上墙头去。”
墙上的百姓转过首去,全数看了季云流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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