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卫启还未体味出宁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言庭君已经开口请旨。
“皇上,微臣有几句话想询问锦城公主。”
夏慕瑶身子一抖,往宸妃身后瑟缩一分。为什么要问她?她不懂,宁妃娘娘的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两只香囊出自同一人之手。她只做过这只香囊,没有做过别的。宁妃娘娘为何要陷害她?!
“慕瑶?”
一直淡定的宸妃也不禁皱眉看向言庭君。
“本宫能问问言大人为何要询问慕瑶吗?”
今日是夏慕瑶册封的日子,宸妃不想触任何眉头。而且,昭宁宫的浑水,她绝不想趟进去。
可眼下情形已由不得她。
“娘娘毋须紧张。方才娘娘说这香囊是锦城公主所做。微臣只是想就制作香囊之事,问公主一点问题。而且”
言庭君将两只香囊捏起,看着宸妃。
“宁妃娘娘的话宸妃娘娘也应该听到了。这两只香囊很可能出自一人之手。微臣现在问询公主,在情在理。”
言庭君瘦瘦弱弱,站在玉阶之下。在雍容华贵的宸妃面前看起来有些羸弱。可瑤光却从那瘦弱的身板里看出一股坚韧。默不作声,瑤光轻移脚步,站在言庭君身后。
“大人虽然破案心切,但也毋须焦急,宸妃娘娘一向识大体,顾大局。绝不会阻挠我们。”
瑤光声音柔柔。却好像一把钝刀子轻柔落下,割得宸妃肉疼。
郑王见如今连宸妃也扯进来,眼珠子转了转,心中压力终于卸去不少。但不禁又为瑤光担心起来。
瑤光看向宸妃,目光中满是钦佩尊敬。似乎对宸妃很是信服。这仰慕的目光此时却让宸妃很不舒服。
“慕瑶她还是未出阁的女子,接受大理寺询问,恐怕不妥。”
宸妃看向夏卫启,以期夏卫启能动一点恻隐之心。
“娘娘此言差矣,瑤光也是未出阁的女子,不一样在帮言大人查案?况且,言大人这不是刑讯,只是问公主几个问题而已。再者,此时殿内的也尽都是自家人。瑤光相信,没有人会乱嚼舌根的。”
瑤光三言两语将宸妃怼回去。顺带小小地报复了宸妃在夏卫启面前“举荐”之怨。说完后,觉得这样仍不够,瑤光再添一把火。
“而且,小十一是公主的弟弟,姐姐为弟弟,连几句问话都不愿吗?”
宸妃没想到瑤光这般牙尖嘴利,口中一时没了对策。夏卫启却听进去了瑤光的话。
就算夏慕瑶如今有宸妃吴家做后盾,可她依旧不是夏卫启宠爱的女儿。小十一是皇子,孰轻孰重,夏卫启不用想都掂量得出来。
“慕瑶,配合言爱卿问询。”
夏卫启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第493章 浮出水面()
纵然心有万分不甘,可宸妃到底不敢忤逆夏卫启,只能无奈将挡在身后的夏慕瑶让出。
“慕瑶,去吧,有什么说什么,母妃在这呢。”
李淑人听清宸妃自称母妃,身子不可遏止地一抖。刚好落入言庭君眼里。
不动声色,言庭君暂时不理会李淑人,而是对着夏慕瑶遥遥一拱手。
“公主,破案必须,还望勿怪。”
四方视线投来,夏慕瑶心中不免一阵紧张。虽然站在玉阶上,可此时夏慕瑶没有一丝高立人端的感觉。阶下众人目光投来,夏慕瑶只看出其中审视。
为何会如此,她没有她真的没有!
言庭君看见夏慕瑶有些惊慌的神色。却并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公主,这香囊可是你亲手所做?”
言庭君手中的,正是夏慕瑶前两日送给宁妃的香囊。一面绣着四只围成圆圈的蝙蝠,一面绣着一朵万寿菊。繁繁簇簇的璎珞穗子坠在言庭君指间,微微摇晃。
“是。”
夏慕瑶抬眸飞快睃一眼,垂首回答。
“公主第一次做香囊?”
言庭君放下手中香囊,语气有些随意。可夏慕瑶依旧拘谨。
“不是,以前也做过。”
“公主这香囊做得漂亮”
言庭君似乎对夏慕瑶的手艺很是赞赏。夏慕瑶抬眉惴惴不安看一眼言庭君手中的香囊。
“那公主你是如何学会做香囊的呢”
言庭君语气沉下来,隔得虽远,夏慕瑶却感受到一股压力,让她心悸莫名。
“是”
“言大人,请注意你为人臣子的态度,慕瑶怎么说也是堂堂公主,岂容你如此胁迫!”
女子声音响起,打断夏慕瑶即将出口的答案。众人视线投去,有些意外。为夏慕瑶说话的不是宸妃,反而是默立良久的萧媚儿。
言庭君眼中划过一丝了然神色。不凉不淡地回过去。
“贵妃娘娘,十一皇子受此大难,宫中隐患仍在。微臣忧心陛下以及娘娘们安危,内心焦急,言语间若有冒犯,还望娘娘海涵。”
说完言庭君连萧媚儿脸色看都不看,继续追问夏慕瑶。让萧媚儿愤恨不已。
“公主,这案子您从头看到现在。情况无需微臣再说您也明白。您方才也看到了,您送给宸妃娘娘的这只香囊,与这只有毒的香囊几乎做工绣法一致。如此看来,公主的嫌疑倒成最大。”
言庭君的话让夏慕瑶眼睛骤然一缩。急忙申辩。
“我没有!我”
“那公主就好好配合臣下,回答臣下的问题。就算有人诬陷,只要公主清白,臣下亦会查出真相,决不让锦城公主蒙冤!”
言庭君根本不给夏慕瑶过多思考的时间,俨然将自己暗示成夏慕瑶的救命稻草。宸妃在一边看得心急,却也不能再阻挠,否则夏慕瑶身上的嫌疑只会更重。
夏慕瑶听了言庭君的话,看着一身赤色官府的言庭君目中正直,不似奸佞,口中终于松动。
“我做香囊是是李淑人教会的。”
话一出口,萧媚儿身子一颤,很快恢复镇定。狠狠瞪了脸色惶惶的夏慕瑶一眼。
第494章 指证()
众人这时看向李淑人,终于明白言庭君审问夏慕瑶的目的。可言庭君的询问还没有结束。
“公主的意思,李淑人也会织绣。”
“是。”
夏慕瑶此时也回过味来。自己一身织绣女红皆是李淑人所授。李淑人对自己织绣功夫再熟悉不过。那毒香囊既然不是自己所做,那是何人所做,只有一个答案!
不可置信地看向李淑人,夏慕瑶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对待自己。心中升腾起一股恼怒,夏慕瑶言语中也不再胆怯。
听见夏慕瑶那一个斩钉截铁的额是字,李淑人一直垂首默立的身子终于忍不住摇晃起来。言庭君冷冷看一眼,却并不理会,继续问询夏慕瑶。
“那公主能否认出李淑人绣工?”
他看出了夏慕瑶眼中的愤恨。可丝毫没有离间这对母女的负罪感。只要能找出真相,能利用的,他都会利用!
说他不择手段也好,说他无耻也罢,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断案就是断案,病秧子迂腐儒酸那一套,他瞧不上眼得很!
一旁的瑤光见言庭君全然不顾忌李淑人是夏慕瑶生母这一事实,言语间不断引诱夏慕瑶指证生母,不由皱眉看一眼言庭君,目光中有着不虞之色。
夏慕瑶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言少卿的意思是让她指证那香囊是李淑人所做?
言庭君看见夏慕瑶眼中那一瞬而过的犹豫。再次开口。
“公主,这香囊与你制香囊的手法同出一源。只有你能证明它不是出自你之手了”
言庭君宛如循循善诱的恶魔,将夏慕瑶一步一步引向深渊。
夏卫启也突然生出了些许兴趣,看向犹豫不决的夏慕瑶。
瑤光皱眉大皱,刚要出言阻止。却不想夏慕瑶突然冷冷开口。
“拿来吧。”
言庭君不着痕迹一勾唇,将香囊递给身边内侍。
瑤光看着夏慕瑶,想起不日前夏慕瑶一脸凄惶孤苦无缘的样子,心中升起一阵陌生感觉。
百里行歌淡淡看一眼夏慕瑶,心中并无多少波澜。这才是夏卫启的女儿,不是麽
宸妃神色有些复杂,看着夏慕瑶一瞬冷硬起来的背影,并未多话。眼中多了一丝考量。
只有夏卫启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目光中没有了往日厌弃,多了一分兴味。
李淑人听见那熟悉的声音里陌生的冷绝。再次忍不住一颤,快要支撑不住身子。
可是此时,众人也只是瞥一眼李淑人,随即目光转开。只有宁妃看着李淑人的目光有几分冷厉。她方才听得清清楚楚。毒香囊!她竟然给小十一下毒!
宁妃心急夏煟纱耸卑盖橐驳搅斯丶笨蹋莶坏靡凰坎畲恚荒馨崔嘞露孕∈坏牡P模藓拊俚梢谎劾钍缛耍哪窖钢ぁ�
香囊到了夏慕瑶手中。接过香囊的手有些颤抖。即便如此,夏慕瑶还是强自按捺不住颤抖的手,将香囊翻过来。
样式与她平日做的有些不同,想必是为了更接近庄妃的习惯。可是,起针是她最习惯的左角,结尾是她亲手教自己的单绕死结。
夏慕瑶捏着香囊的手再也止不住颤栗。
第495章 怎么都是错!()
“娘亲,皇姊有玉佩,慕瑶也想要”
“慕瑶,来,娘给你做的香囊,戴上瞧瞧。”
“好漂亮!谢谢娘亲!”
“要叫娘亲母妃!”
“可是嬷嬷说娘亲位分太低,不能喊娘亲母妃。”
“那就没人的时候喊给娘亲听听。”
“为何要喊母妃?娘亲不好听吗?”
“成为母妃,慕瑶就能戴最漂亮的玉佩,穿最漂亮的裙子啦,还能和娘亲住在一起。”
“那慕瑶以后就喊母妃!”
“唉!”
“母妃也教慕瑶做香囊好不好?慕瑶也要做只香囊送给母妃!”
“好”
“母妃,慕瑶做的香囊太丑啦!重新做只漂亮的再送给母妃。”
“这是我女儿做的第一只香囊,我必须收着!”
夏慕瑶身形有些站立不住。为何要这样自己明明说过,让她安分守己,她要做什么,她到底要做什么!就因为离开她,所以要拉着自己一起下地狱吗!
香囊在夏慕瑶手中被攥得紧紧的,快要失去原来样子。夏慕瑶恨不得这香囊就此消失。
言庭君见夏慕瑶神色短短几息变幻不定。不由开口催促。
“公主,能看出这香囊是何人所做吗?”
夏慕瑶愣怔抬头,看一眼已经委顿在地的李淑人。张了张口,却不知如何回答。
皱皱眉,言庭君正欲再提醒夏慕瑶一两句,却被瑤光出言阻止。
“言大人,此事干系甚大,还是让公主仔细辨认,谨慎为好。”
言庭君瞅一眼瑤光,眼中闪过不虞之色。和那病秧子一个样,妇人之仁!
但言庭君到底没再继续逼迫夏慕瑶。给了夏慕瑶喘息片刻的时间。
瑤光看着夏慕瑶,眼中同情之色难掩。
此时的夏慕瑶无疑被逼上了两难境地。她指证李淑人,会背上不孝不义之名,她不指证李淑人,却是欺君之罪。
而且,此时无论她指不指证,都会让宸妃与她生出嫌隙。不指证,证明她与生母旧情不断,宸妃焉能心安。指证了,如此狼心狗肺的女儿,连自己生母都能指证,何况她一个养母?宸妃更加不安。
所以,此时夏慕瑶不论走哪一步,都是错!
瑤光回首看一眼不知何时委顿在地的李淑人。这种情形,可是她所愿意看见的
一时间,瑤光心中唏嘘不已,某些方面的心思淡了许多。
百里行歌对这对母女之间的纠葛没有多少兴致。他更在意的是,萧媚儿果然找了李淑人做替死鬼。
如此一来,就算夏慕瑶已经与李淑人断了母女关系,但仍不免被牵连进来。与之相对的,宸妃也会被扯进来。眼下,李淑人有罪已是板上钉钉,被指证也只是时间问题。
到时候,萧媚儿明面上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宸妃反而获疑。李淑人恨宸妃抢走女儿,定然胡乱攀咬。萧媚儿倒不受丝毫威胁。不得不承认,萧媚儿搞阴谋还是很有一套的。
夏卫启手指轻轻叩击桌案,直截了当地问夏慕瑶。
“怎么这香囊是你做的,还是你娘做的”
第496章 脱离预期()
夏慕瑶一向畏惧夏卫启,此时听闻此言,身子一个颤栗,眼看就要跪下。夏卫启再逼问一句。
“那香囊,是你所做,还是你娘所做?”
李淑人与夏慕瑶身子俱都一抖。
众人心里其实都已经明白那香囊是李淑人所做。毕竟今日是夏慕瑶的好日子,她没有时机,也没有动机对夏煟率帧�
其实就算没有宸妃戴着的那只香囊,言庭君最终也会查出李淑人。那时夏慕瑶也一样会被牵连。还是那个原因,她虽与李淑人断绝了关系,可李淑人到死都是她的生母,这一点无从更改!
可如今被夏卫启逼着指证生母,又是另一种情况了。无论哪朝哪代,孝字最重。夏卫启如此紧逼夏慕瑶,无异是要毁了夏慕瑶。
言庭君为了破案可以不择手段,可夏卫启毕竟是夏慕瑶的父皇,对夏慕瑶紧逼如此,当真对这个女儿如此厌弃?!
宸妃对礼教最是看重,自然看出其中凶险,此时焉能不急。夏慕瑶只要指证的话一出口,便是身败名裂之时!
夏慕瑶不说话,让夏卫启有些不耐。若不是百里行歌与郑王言庭君在此,估计早就捏着夏慕瑶的脖子逼问了。
“朕再问你最后一次,这香囊是你所做,还是你娘所做。朕给你十息时间,若再不出口,你二人便一起,为朕的小十一偿命!”
夏卫启语气生冷硬决,没得丝毫商量。言庭君叹口气,形势发展到此,那根白毛已经全然没有了任何用处。萧媚儿的目标——百里行歌却反而没有受到一丝一毫波及。可真是
萧媚儿此时有些搞不懂,她精心设计的局,处处针对百里行歌,为何夏卫启却只字不提百里行歌?单一个幽矢香都够百里行歌喝一壶了,更不论还有一根直指平沙王府的白毛。
可为何一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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