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很郑重。r
花椒同香叶就齐齐点头。r
秦连豹同秦连龙看着就笑了起来,放心的去应酬方家过来送行的大管家。r
李蹊也笑了起来,却是两步走过来,邀请花椒姐妹去田庄上给茴香做个伴:“……大长日子,你们二姐闲着也是无聊,还烦请妹妹们替姐夫陪陪你们二姐。”r
这年头,外出游历绝对是件顶顶奢侈的事体。r
比之这个年纪的年轻学子们素喜的譬如赏鉴古玩字画、纵谈聚友、还有吃花酒,这类附庸风雅的事体,门槛上是高的多得多的。r
不但在秦家这样的寻常人家而言不是件容易的事体,饶是在李家这样的官家来说,同样并不简单。r
虽然就像丁香曾经说过的那般,从古至今,历届武生确有外出游学的习惯,就譬如边庠武生,多喜游学内地,而内地武生,又多会游学夷地,其实也是艺高人胆大的缘故。与此同时,佥运、入营的,也并不在少数。r
甚至于只要禀明该学教官、学政备案,饶是逢到岁试之年,都可以准予补考的。r
年轻时也曾走南闯北的李巡检自是鼓励李蹊外出游历的,李蹊自个儿也铁心铁意希望能够在年轻时出去走一走,只之前年岁尚小,而这两年上,又是武举又是成亲的,也就这么耽搁了下来。r
可这个念头却是再不曾打消的,对于只比他大一岁,就已经竹杖芒鞋外出游历的大堂哥自是佩服不已的,还曾特地从秦家借了游记过来翻阅誊录。r
自打茴香怀孕后,更是没少给她同肚子里的孩子念游记的。r
这回若不是茴香怀了孕,他必是死乞白赖的要带着茴香同行的。r
虽然茴香觉察出他的向往后,不只一次的打趣似的同他说:“是我生孩子,相公在不在的,还真没甚的打紧的。相公只管放心就是,我能好好照顾自己,也会平安顺利地生下我们的孩子的。”又道:“这样的机会实在是难得,就算日后相公也会走一遭运河,可江月日日不相似。何况身边的人不一样,看到的风景也会大不相同的……”r
李太太听说后对茴香的大度同家教非常的满意。r
虽然在她看来,事有轻重缓急,李蹊能走这一趟,能同方案首打上交道,却是好事儿一桩,可也不是甚的太过打紧的事体,毕竟来日方长;所以她是倾向于李蹊能留在家中,给首次临盆的茴香壮壮胆,同时也能看着他的长子或是长女出生的,可茴香的态度还是让她非常欢喜的。r
只李蹊也就是这么一想罢了,有些遗憾不能同大堂哥似的,带着妻子出去走一走。r
可相比老婆孩子,却是想都不用想,就将游历丢到了一旁的。r
而长子去不成,李巡检满心揣度的,是想把时年十五岁的次子托付给大堂哥,让大堂哥带着他出去见见世面的。r
只不但听说秦家这么些个半大的小子,一个都没搭上,方家那厢也没有捎上家中子弟,偌大的沙船,只有大堂哥两口子同方案首两口子同行当即就打消了主意……r
而香叶听了李蹊这话儿,想到马上就能看到茴香了,瞬间多云转晴,就欢喜了起来,又去看花椒同丁香。r
花椒同丁香已是齐齐点头,丁香更是迫不及待地就要走:“好啊!那还等甚的,咱们赶紧过去吧,待会日头升起来,可不是晒得慌!”r
竟是一刻都等不得的。r
只是去了茴香度夏的田庄上,同茴香说了说方才送行的景况,又陪着茴香玩了一天。r
一道吃饭一道午睡,半下午的辰光,又吃着时鲜的杨梅同枇杷,躺在葡萄架下的竹床上闲话。r
只黄昏的时候,丁香却婉拒了茴香的提议,并不肯留宿。r
同茴香道:“就让椒椒同香叶留下来给二姐作伴吧,我就先回了,今儿可是一天都没顾上小田庄了,总不能都丢给小麦哥打点吧!”又挽着茴香的胳膊讨好道:“改天再带了六月柿同黄瓜过来看二姐!”r
茴香此时早已显怀,六个多月的肚子,正是畏热的辰光,哪里经得住小火炉似的丁香这样挨着她。r
就拍了她的胳膊,又有些好奇地问道她:“你那田庄上的收成可好?”r
一听这话,花椒同香叶齐齐眼睛一亮。r
丁香更是洋洋自得,嘴上却还要谦虚,轻描淡写地告诉茴香:“还不错,我同小麦哥已经算过一回了,只比咱家菜园子上的收成略逊一两筹。”r
丁香这话确实不假。r
若以这会子将要收获的六月柿的个数,或是斤两两厢对比的话,因着没有特地定植的缘故,收成确实要略逊些。r
可若是以能派上用场,至于瓜菜的用场,也就是以食用这一规格作比的话,相差就有些明显了。r
丁香当做命根子在盯着的那座小田庄,饶是之前黄梅天,隔三差五的,花椒亦是要换上草鞋,上去瞧上一趟的。r
不得不说,或是小田庄上的瓜菜,主要就是六月柿同黄瓜,因着种子就顽强求生、经历风雨的缘故,所以幼苗时也长得结实,尤其根须养的特别好,牢牢的扒在土里,那体型看起来就跟花椒似的,特别的健康。r
虽然没有怎的打理它们,一度杂草都长得恨不得比六月柿的秧子还要高,可六月柿同黄瓜也不甘示弱的,还是照着自己的节奏越长越粗壮。尤其六月柿,全然不似家中菜园子里风吹吹就能倒,必须要加以固定的模样。r
待到之前开花坐果的时候,虽然也没特地给它们施肥,催花催果的,可不论花期还是过期,也都只比菜园子里略晚些许,轰轰烈烈的,该开花开花,该结果结果,半点不含糊。r
尤其花椒还猜测着,时序略晚,恐怕还是到底山坡上,气温要略低于山脚下的缘故。r
只不过到了这会子,六月柿陆续由青转红,将要成熟的时节,两厢的差别,也就渐渐拉开了。r
已经可以明显的看出,今年小田庄上的裂柿歪柿,目前看来,竟然比之菜园子里的还要来的少的。r
其实说句实在话,依着花椒的眼光来看,饶是菜园子里结出来的瓜菜,歪的,尤其是裂的,真是着实不在少数的。r
起码比照花椒前世在菜市场所见的码的整整齐齐的瓜菜看,在外观品相上,真是差了不少的。r
自家的菜园子,花椒就是当做菜园子来逛的,日(日)都要进出好几回,可长得完好浑圆的六月柿,还有长得笔直笔直的黄瓜、丝瓜,还有茄子,却是少数的。r
花椒可以预见,若是搁在前世,这样品相的瓜菜,要么就是被顾客嗤之以鼻,无人问津,要么就是被人当做没有用药的天然食品,你争我抢。r
可小田庄上的六月柿,目前看来,果品完好浑圆的总占了一半有余,而且表皮上有白白的小点点,看起来就像敷了淡淡一层粉似的,捏起来手感很舒服。果蒂的部位更是圆润的多,籽粒则是土黄色,肉质红色、沙瓤、多汁。r
不但品相好,口感也是上佳。r
还有这会子正在生长期的黄瓜,也是小田庄上的品相比之菜园子里要更甚一筹,更直一些。r
奇哉怪哉!r
不但丁香同小麦兴致勃勃,每天都要来回的跑,饶是秦老爹同秦老娘和两位老庄稼把式,也上去看了不只一回的。r
只目前来看,不管是秦老爹秦老娘,还是花椒,都还没能真正弄明白,这到底是怎的与一回事儿,也不知道今年是不是偶然现象。r
试验还在进行中……r
只不管是丁香也好,还是花椒香叶也罢,都是茴香看着长大的,眼珠子一转,就知道她们有甚的歪主意,如何看不出丁香的得意的。r
有些不可思议,不过还是笑了起来:“那我可等着你的瓜菜吃了。”r
丁香就拍着胸脯应了下来,还道:“我同小麦哥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大姐二姐呀,到时候一定给二姐送来!”r
茴香就眨了眨眼睛。r
忽的意识到,人家都说三句话不离本行,卖甚的吆喝甚的,丁香却是三句话不离小麦的。r
不管是之前闲话时,还是现在……r
看着仍旧天真烂漫的丁香,不知怎的,茴香心里忽的就有异样的感觉一闪而过。r
丁香也已经十五岁了,家里头已经在给她议亲了……r
说起来,闺中女儿,同嫁了人的妇道人家真是两个圈子的。r
就譬如她还是姑娘家的时候,家里头长辈管得紧,从来戏文都未听过一出,更是从来不曾独自入庙礼佛过。可这一嫁了人,解了男女事儿,虽是新媳嫩妇的,可杜丽娘、崔莺莺的戏文也着实听过两出了。再有旁人同你说起话儿来的时候,声调都再不一样的,打趣起来更是没了顾忌。r
这些日子她同李蹊在庄子上避暑养胎,还略清净些,等闲没有外人来访。可之前还在镇上住着的辰光,因着三不五时的不是做客就是待客,等闲说起话儿来,就有人想替娘家的弟弟妹妹做个媒。她哪有应付这等事体的经验的,要不是有婆婆挡在前头,好几回差点脱不开身来……r
就携了丁香的胳膊:“不过,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做事儿哪有长性的,想来还是小麦出力更多吧!”r
香叶就笑了起来,花椒也微微的笑,看向丁香。r
丁香已是不满的努了努嘴:“二姐,你怎么能这样看扁我!”r
不过却没有再反驳些甚的,而是道:“本就无需出甚的力嘛,不用除草不用施肥,顶多扎两个靶子,免得鸟吃果子。然后再做些记录,甚的时候开花甚的时候坐果的,果量如何的……这样的活计,根本不用我开口,小麦哥就已是色色想到了我前头,打点好了……”r
茴香再望着神色如常、一脸坦然的丁香,就有些拿不准了。r
索性不再多问,让花椒去找李蹊,让李蹊送她们家去:“你们一道来的,就先一道回去罢,待过几天,我再让你们二姐夫去接你们……”r
只话音未落,就看到了花椒脸上的笑容,茴香就抿了抿嘴唇。
第四百四十一章 手足()
花椒同茴香到底同胞姐妹,血脉相连。有些事儿,甚的话儿都不用说,就已是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茴香抿了抿干燥的嘴唇,不知怎的倏地就口渴了起来,端起手边的茶盅喝了一口凉白开,才觉得略好些。
心下却已是打定了主意,这两天上就要抽空去趟横溪岕,探望大姐莳萝。
面上却分毫不显的,笑盈盈地拜托闻讯过来的李蹊,起身虚虚行礼:“还要麻烦相公再把妹妹们送回家去……”
李蹊上前扶了茴香,诧异道:“妹妹们怎么不多住两天?”
又道:“我还说明儿去将大姨姐同茂哥儿接过来,你们姐妹好好说说话儿的。”
茴香就道:“丁香她们都还有功课在身呢,待到下回学里头解馆的辰光,再接了她们过来玩,也是一样的。”
听到功课二字,李蹊就不再说甚的了。
自打成亲后,他方才渐渐意识到,秦家在家中小字辈的培养上,似乎是并没有甚的界线的。
就譬如说,但凡女子该懂的三从四德、管家理账,茴香自是色色精通的。然后在风雅之事儿上,棋、书、画,茴香也颇有些功底。尤其一笔书画,想来也是得到了老丈人的真传了。
可这些还则罢了,秦家到底并不是甚的寒门祚户的。最叫他意外的,是别说寻常女子不可能懂,饶是男子都不大懂得的时文经济上,茴香亦是能有自个儿的见解的。
家常闲聊的辰光,不管同她天南地北的说甚的,她都能接的上话儿来,还能说到点子上。
他这才渐渐体会到夫妻间真正的情趣,到底是甚的。
自是不敢耽误姨妹们的功课的。
应了下来,让下人打点好早就备好的时令吃食,要送了花椒姐妹家去。
在这田庄上念书习武,准备武举的四堂哥同五堂哥就蹿了出来。
“二姐,做甚的还要麻烦姐夫哥,我同小五摆在这,不就是用来跑腿的么,我们驾车把妹妹们带回家去就成了。”四堂哥嘻嘻笑着看着茴香同李蹊,大包大揽地道:“何必还要姐夫哥再跑一趟!”
茴香却小小的翻了个白眼,朝他摆了摆手:“还是免了吧,我可不放心你们!”
四堂哥一噎,随后才嘻嘻笑了起来,只当没听懂茴香说的话儿。
心里却不免又咬了一回牙。
他自是明白茴香这话儿的意思的,不过是上半年在村道上纵马,被他老子逮了个正着。
其实吧,这么芝麻绿豆的事体根本就不算个事儿,他们连战车都能驾驭了,何况区区一辆马车的。哪里知道阖家长辈竟还拿他们当小小子看,这样紧张,不但挨了一顿罚,连用来上学下学的马车都被没收了,这几个月来,天天走道儿上下学,往日的志气都泄了多半儿了……
不过他们也已是想通了,这事儿吧,确实是他们做的不地道。
虽说像他们这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哪个年少时没做过两桩轻狂事体的,可偏偏叫家里头的女眷们替他们担着心,这就不是堂堂人杰伟男的所为了……
四堂哥有些怂,五堂哥却是再不肯放过这样的机会的,上前两步,就站在了茴香的身边,虚虚扶着挺着肚子的茴香,没皮没脸的嘻嘻笑道:“有姐妹们在车上呢,我同四哥哪敢再开玩笑的,自是要装紧了骨头小心驾车的,饶是颠簸都不能够,二姐同姐夫哥只管放心就是了。”
又给花椒使眼色。
花椒就朝他皱了皱眉鼻子。
五堂哥就又赶紧朝她拱了拱手,还比手画脚地给她瞧。
花椒就朝他扬了扬下巴。
倒不是拿人手短的缘故,而是五堂哥这话儿,花椒还是信得过的。
就给他们打包票,也是实话实说的点头朝茴香同李蹊道:“四哥同五哥只要有人督促着,装紧了骨头,还是挺上道的,二姐同二姐夫就让哥哥们带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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