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馨雅作为厉鬼,对符篆还是有些惧怕的,但为了惩治程鹏,她神情凛然的接过了符篆。
“多谢道长成全,大恩大德,周馨雅来生来世当年做马结草衔环相报。”
孙玄清从周馨雅神情中窥出一丝异样来,遂出言提醒:“周女士,程鹏虽罪有应得,但有法律来惩治。你且不可枉造杀孽,若沾上因果,不仅连累自身,还将遗患亲人。”
连累自身,周馨雅不怕,但听到遗患亲人,她立马神情肃然感激万分到:“多谢道长提醒,馨雅定当牢记在心。”
她握紧手中符篆,跪在地上向父母磕了个头,接着又拜别了符月和孙玄清,向初七道了谢,深情望了浩浩一眼,这才决然离开。
周馨雅离开后,室内温度上升了许多,周父周母神情却更加凄楚。
符月见他们心情悲怆,只能劝解道:“叔叔阿姨,凌晨三四点了,你们先去歇着吧。”
周母用毯子将浩浩裹上,声音低沉到:“再过会儿吧,如今心里不太平,人也睡不着。符小姐年纪小,熬夜不好,不如先去睡着。”
周馨雅离开了,大家都没什么说话的兴致,符月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的,不知不觉神游太虚去了。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周父周母突然激动的唤了声小雅,符月睡意瞬间惊散。
她朦胧睁开眼睛,周馨雅眼神中透着喜意,俯身朝孙玄清一拜激动到:“多谢道长成全,馨雅寻到程鹏时,他正在与人喝酒。我将吐真符贴到他身上后,他便突然神色大变,在酒桌上倾吐起自己犯下的罪孽,让司机开车送他去派出所自首。”
说到这儿,周馨雅喜气洋洋道:“那符果真管用,路上程鹏出了一场小车祸,撞断了胳膊,但仍坚持要想到派出所自首。”
孙玄清耐心听周馨雅说完,颔首道:“程鹏作恶多端,先前有人用替身木偶帮他挡灾。如今因果轮回,他不但有牢狱之灾更有性命之忧,周女士可放心离开。”
听了孙玄清的话,周馨雅通体舒泰,再三道了谢,最后又向父母道了别。
“道长,周馨雅心愿已了,还请道长超度。”
恩仇已解,周馨雅身影淡了不少,神情也多了几分祥和。
“如今多有仓促,难行斋醮仪式,贫道诵经一部,还请静听。”
“多谢道长。”
周馨雅面露感激之色,敛容闭上眼睛,神情沉静。
孙玄清念的是《太上洞玄灵宝往生救苦妙经》,他的声音祥和有充满感染力,散发着奇异的魅力。
符月侧耳聆听,心神为之清寂,有心旷神怡之感。
初七揽着赤豹的脑袋,靠着墙,在经文中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连周父周母都似有所感,心中伤郁散去不少,面容变得平静。
二楼,挥之不去的念经声,让白忘归耳朵发痒。
他修为大成,超度经文对他无用,纯粹是因为不喜罢了。
任谁经常被道士围追堵截,天天在耳边念经,都不会多喜欢这声音。
白忘归本想封闭五识,但又觉太过小题大做,他堂堂一个妖仙,怎能因为一个小道士诵经,情绪如此狂躁。
为了安神,白忘归打开了手机——他下载了一个新手游,玩法有些不一样。
这个游戏不用战斗,也没其他玩家来捣乱,只要将相同的图形连在一起就行了。
对于网络新鲜人来说,任何游戏对白忘归都十分新鲜,他将心思放到连水果上,尽量去忽略孙玄清念经的声音。
但他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若是孙玄清再在家里念经,他就把他像垃圾一样,从别墅中丢出去!
悠扬的念经声,终于停了下来。
符月睁开眼睛,周馨雅身影淡至不见,孙玄清身上隐约透着金光。
“再见……”
一声似有似无的再见声响起,周馨雅含笑消失在众人面前。
第六十八章 你七我三,抹去零头()
周馨雅终究还是离开了,众人心中五味杂陈,周父周母将浩浩抱到屋中,面色悲伤中又透着几分欣慰。
也许,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能再见女儿一面,能送她离开,日后还将有孙儿作伴。
东方露出了鱼肚白,天色就要亮了,大事已定,孙玄清告辞了。
转眼间,客厅中只剩下符月和熟睡的初七,她环顾四周,狼藉一片,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她,觉,得,她,要,完,蛋,了!
怕什么来什么,正当符月悲鸣之时,白忘归施施然出现在了二楼。
吊灯碎了几盏,墙壁上的名贵的油画被撕成了破布,桌子腿断了一根,地毯上被阴气灼出了几个大洞。
符月匆匆看了一眼,更多的惨状,还没来得及清点。
白忘归面无表情的靠在二楼栏杆上,不疾不徐的打量着客厅中场景。
他冷冽的目光,像刀子一寸一寸的割在符月身上。
她能怎么样,她也很绝望啊。
“昨天有台风过境么?”
白忘归唇角上挑,露出了一个风华绝代的笑容,明媚鲜**亮了略显黯淡的阁楼。
他上挑的眼角,天然透着一段风流,熟知白忘归脾气的符月知道,他现在很生气。
“白先生,您听我解释,其实——”
“哦?”
“大妖怪!不要烧我!”
一声清脆的叫声,打断了符月和白忘归的对话。
符月朝初七望去,只见她闭着眼睛挥舞着手臂,口中喊着大妖怪。
山鬼小萝莉也会说梦话,要在平时符月一定会取笑她,但现在她有些笑不出来。
初七挥着手臂醒来,睡眼朦胧的对上了白忘归的眼睛后,打了个激灵。
她刚才做了梦,梦到了大妖怪要烧死她,然后她就喊了出来。
赤豹睁大眼睛,温顺的望着一脸惊恐的初七,伸出舌头舔了舔她光洁的手臂。
她看不到,什么都没看到,初七心中念念有词,起身来牵着赤豹面无表情的离开了客厅。
符月眼角抽动,她能不能像初七这样,掩耳盗铃的离开……
白忘归嗤了一声,他对于山鬼一族堕落到如此地步,感到由衷的——欣慰。
看来,总是拿山神之位说事儿的山鬼,说到底也不过就这点儿本事了。
“白先生,昨天夜里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符月绞尽脑汁的想借口,她有些嫉妒昨天白忘归睡的那么安稳了。
他们命悬一线,紧张了一夜,还多少受了点儿伤,白忘归神清气爽,丝毫不受影响。
“意外?”
白忘归用手撑着栏杆,神情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符月有点儿慌张,明明两个人共享别墅居住权,但她总有种寄人篱下的惶恐感。
“我会尽量把客厅还原,恢复成以前样子的。”
说这话时,符月腿有些飘,别的不提,但是脚下华贵异常的地毯,想要修复恐怕要花上几万块。
还有墙上的油画……
符月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句话,“何必为部分生活而哭泣?君不见全部人生都催人泪下!”
白忘归挑眉望了符月一眼,淡淡的说了句:“一楼清理干净,损坏的物品,随后购置新品。”
就这样完了?符月惊讶的睁大眼睛,几乎以为她看到了假的白忘归。
当然,随后白忘归用有力的补刀证明了,他真的还是那个嘴巴比刀子还毒,心比黄连更苦的白忘归。
“购置新品时,你随我一起,结账你七我三,没钱可以赊欠。”
符月心情瞬间沉重了下来,死气沉沉的回了句:“好的,知道了,如果店里不能赊欠怎么办?”
她是怀着侥幸心理问出这个问题的,白忘归露出洁白的牙齿灿然一笑:“是欠我的,不用太感激。”
天更昏暗了,符月心中电闪雷鸣,默默目送白忘归转身回房间。
“扫地了。”
符月喃喃自语,无精打采的拿起了扫帚,她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
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符月的心情像是六月飞霜。
周馨雅彻底消失在世界上,程鹏和李月青也为自己犯下的罪孽付出了代价。
周父周母在别墅中触景伤情,带着浩浩向符月告了别。
后续处理,需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出结果,不过据邢律师说,再等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事儿能办的那么快,不全是邢律师的功劳,还得多谢程鹏生意场上仇家的推波助澜。
符月对程鹏了解的越多,越觉得这样的人,简直死有余辜,住院住牢狱都太便宜了他。
客厅修缮的事儿,符月跟邢律师提了下,他难得露出悲天悯人的神情,让符月心中生出不祥征兆。
邢律师办事儿效率一如既往,很快维修工就来到了家中,该修的该改扔的扔,客厅除了空荡有些,至少恢复了干净整洁。
当收到账单的那一刻,符月心跳骤停,四大皆空,神思飘渺。
“账单我已经付过了,七三开,你七我三,立一张字据吧。”
白忘归阴魂不散的声音响起,符月手指有些颤抖,嗯了一声恍惚道:“好的。”
她该庆幸,至少白忘归没因为麻烦是她惹下的,让她全部买单,还出了十分之三。
符月头重脚轻的找来纸和笔,颤着手写起了欠条。
白忘归翘着二郎腿,抖开账单,微笑着念到:“维修费一共五万七千八百六十四,七成是四万五百零四点八,抹去零头,你欠我四万五百零四。”
符月手抖了一下,白纸黑字写下了“40504”这个数字,她生平头一次见抹零头这么“大方”的。
初七掰着手指,口中喃喃道:“个、十、百、千、万,月大人到底欠了多少钱啊。”
小蛮喵呜了一声,初七叹了口气,愁眉苦脸道:“小蛮,月大人欠那么多钱,会不会把我们卖了抵债。”
符月望了初七一眼,她有那么丧心病狂么?
不过才四万多,她之前还欠了二十多万呢!符月悲愤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余光中多了一个印盒。
“盖上手印。”
符月拧开印盒,鲜红的印泥上,好像糊着白忘归嘲讽的笑容。
第六十九章 “我坐车顶行不行?”()
签字画押,不,写下欠条后,符月心情愈发悲壮。
一式三份,她拿了一份,白忘归拿了两份。
“下午明珠文化国际艺术品有限公司,在楠城举办秋季拍卖会,我开车带你一起参加。”
符月心里咯噔了下,失魂的点了点头。
白忘将欠条放到铺着红丝绒的金丝楠木盒子中,优雅的落上锁,又补了一句:“邢律师会和我们一起,到时候再买一个花瓶,两幅油画,几样摆件。”
“哦。”
符月低眉顺眼的哦了声后起身,抬腿就碰到了椅子,疼的她哎呦了一声,这才回过神儿了。
到拍卖会上买花瓶、古董和摆件,那得多少钱砸出去啊。
符月小肚子疼的抽筋,龇牙咧嘴的回头,提心吊胆的问了一句:“白先生,如果欠的钱,一时还不上怎么办?”
她尽量委婉的问,近三十万的债务压在身上,符月怀疑,她得还上四五年了。
对了,她还没工作,符月眼前又是一黑。
白忘归单手托着昂贵的金丝楠木盒子,一只手插着口袋,悠哉回到:“还不起啊,替我做事慢慢还就行了。”
符月楞了下,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白忘归唇角笑容有些诡秘。
替他做事?两人楼上楼下住了这么久,到现在为止,符月还不知道白忘归是做什么。
似乎他的生意,都是邢律师帮忙打理的。
白忘归行踪神秘,符月对他总抱有一丝怀疑,但邢律师还是很正直善良靠谱的,所以应该不会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么。
“好的,我明白了。”
白忘归走了两步,突然回头:“让你那只爱哭又没用的山鬼,将别墅后院中的花草,清理到别墅外面去,恢复后院原状。”
他突然回头吓了符月一跳,听他如此吩咐,她自知理亏心虚的点头:“知道了。”
家里少了两个老人一个孩子后,变得冷清了不少。
符月如今有了灵气后,终于可以下达一些简单的指令给初七,比如让她离她远一点儿。
初七性子跳脱,平时喜欢在花园中打转,美其名曰修炼。
拿人的手短,符月欠了白忘归一大笔钱,对他的要求自然不敢懈怠。
她恹恹的出了门,看到初七正在逗小蛮,赤豹则懒洋洋的卧在一旁晒太阳。
“初七,先别玩儿了,要干活了。”
“啊?做什么呀?”
第一次见初七时,符月只觉得她爱哭难缠,胆子小了些。
随着时间推移,她发现初七优点还是很多的,勤快懂事有同情心,在她遇到危险时,自己怕的要命还是会冲上去。
换个角度来说,有白忘归的对比,符月很容易发现周围人的优点了。
“上次迁移到后院的花草,白先生说要迁到别墅外,恢复庭院原状。”
听到白先生三字,初七缩了缩脖子,动作麻利的站了起来,一脸严肃道:“我马上去办,月大人不要怕白先生怪罪。”
“(⊙_⊙)……”
初七倏然化作一道白光,符月有些回不过味儿来,她怕白忘归有那么明显么。
很快,后院后院恢复原状,初七将生机勃勃的草木,趁着路上没人,全都移栽到了小区的绿化带中。
至于后来巡逻的保安,会不会奇怪花草为什么突然茂盛起来,那就不是初七考虑的问题了。
符月引气入体成功后,闲暇时开始认真钻研《玄符真经》上的内容。
遇到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儿后,她对二十四岁的生死大劫难深信不疑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虽然总是被命运捉弄,但符月还是想好好活着。
中午一点,白忘归准时下了楼,他难得没穿休闲装,改穿上了一套深蓝色西装,还系了领带。
正经严肃的西装,被他穿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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