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溪烈见他们关切,也不想刻意隐瞒什么,走到紫檀的雕花圆桌旁坐下,声音淡淡地说,“我只是觉得,有了这种日子,就看不上从前的日子了。。。。。。”她眼睫微微一垂,在雪肌上投下一片静美的淡影,“我不想再与夫君分开。我要再强大一些,不能再让人把你们从我身边夺走”
幽若空听闻此言,怔在那里。心宛如被人咬了一口,破了个大洞,血液汩汩往外喷。每一滴血中,都漾着一种不同的疼。
他看到上官断走了过去,将娘子轻轻地抱在了怀里。幽若空惩罚自己似的,没有过去。让自己百转千回地疼着。
战场上仓促之间相认了,当时好像淡泊。此刻,一切开始变浓变深,过去时光涌现、凝聚,形成一个庞大的真实笼罩着他。
他全记起来了:这一场惨重的分离,让三人饱受各种血泪的别离,竟然全是因他而起的!
是他爱到深处,想要独占她生出了吞噬兄长的恶念!被发现后,竟抢了娘子离开万界之巅。导致双魂分离,战力大减!终被一个神仆趁虚而入,造成这场惨剧!
一场嫉妒付出的代价,不仅是五万年的分离,还有兄长被困在亡荒的无尽苦难,还有他累世轮回中的认贼作父。。。。。。还有他们如珍似宝呵护着的娘子,三魂七魄被仇人吞了二魂六魄!神体也被生生。。。。。。嚼吃了!
是哥哥,拼了粉身碎骨,夺下她残剩的一魂一魄,送入宇宙反力磁场中心的烈火兰上,藏进了终年不见天日的黑渊妖界,受了五万年说不尽的苦!
最重要的是,那个完整的她永远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幽若空的眼里淌出了血。慢慢曲了双膝,向静静相拥的哥哥和娘子跪了下去。
他知道,他连祈求原谅的资格也没有。更加没有哭的资格。等复仇成功了,他愿意被化作一尊忏悔的雕像,跪在万界之巅,直到时间的尽头可是,即便如此,他无法原谅自己。
他曾经妄想独占爱妻,一个人完完整整地拥有她!到头来,把一切都弄得支离破碎!碎得无法重圆!
不知过了多久,上官断缓缓转过身体,看着双膝跪地、满脸血泪的弟弟。轻轻叹息了一声,“起来,阿弟。”
幽若空不动。
上官断牵着花溪烈,走了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很久再次开口说,“哥哥早已不怪你了。因为。。。。。。我和你一样,也无数次动过吞噬的念头。”
幽若空慢慢抬头,瞧向他。
上官断凝视他说,“我无数次希望你从没存在过。无数次想,娘子是我一人的该有多好!可我最终战胜了那心魔。而你,只是选择了听从而已,这不是错。这是爱欲的代价。就像宇宙的背后,永远有反力磁场。令人沉迷的爱欲背后,永远伴随痛苦和嫉妒。选择爱,就没法回避苦这个道理,你还没悟到吗?”(。)
第一百二十五章, 兄弟()
幽若空阵阵发寒的心中,拼命汲取着哥哥的宽恕与坦白。似乎唯其如此,才让自己有了呼吸的力量。他一直给不出任何反应。好像真的成了一尊忏悔的雕塑。
花溪烈蹲下来,瞧着这个满脸是血的可怜人。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她轻声责备道,“这么多的血白白浪费掉,我这里还饿着肚子呢。”
她的话,与眼下沉痛的气氛,格格不入。好像从头到尾,她都是个局外人。而且,她竟然不合时宜地踮起脚,毫不嫌弃地在他脸上舔了舔。
苦难也好,忏悔也好,被她这一番搅合,全都变了味。。。。。。。
幽若空在她软软的舌头下,渐渐恢复了人气。他下意识地伸手,托住了她的腰。知她战了一场,消耗不少,必是饿了。轻轻地将她的头摁向脖子边。
花溪烈也不客气。尖牙挑开血管,“咕噜噜”喝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咽声。贪婪地吞咽着,“嗯嗯呜呜”如一只野猫。
幽若空托着她,目光无措又悲凉的,与哥哥对视着。
上官断轻轻拍住他的肩膀,低声问,“如果给你重活的机会,你还会那样选择吗?”
幽若空吞咽口中并不存在的水分,干硬地说,“绝对不会。”
“为何?”
“因为根本不存在完全占有这种事。”幽若空的眼神像个彻悟的老僧,空茫茫一片,“哪怕没有哥哥,我也无法真正独占她。这不过是爱欲的假象。而爱之真谛,仅仅是付出的过程。除此之外的一切渴望与幻想,都是谵妄。”
上官断良久注视着阿弟,安慰似的在他肩上再次拍了拍,“所以,纠缠于谁对谁错,也没有意义。终归从前的娘子已经阿弟,就让我们重新开始吧。她很好。我比从前更中意。”
他的声音低沉,表情温和,宛如梦里的那个哥哥回来了。幽若空快速煽动眼睫,把泪水逼了回去。良久,小幅度对他点了个头。“好。我也是同感。”
花溪烈吃到半饱,停了下来。不忍心再喝了。上官断从阿弟怀里将她抱了过去,摁在自己脖子边,“继续,吃饱为止。”
花溪烈一愣,觉得得到一个意外之喜:这就是夫君有两个皮囊的好处了!血液是灵魂与**的罅隙间滋生出的琼浆。他们既是同源的灵魂,血应是一样好喝的。
饥饿的人念念不舍吃完了仅有的一碗饭,却突然发现又得到一碗,甭提多幸福了。连忙凑上去,毫不客气喝起来。舒服得直叹气!
上官断感受到她的心情,不禁微微弯了唇角。幽若空也尽力抛开心中情绪,绽开一个笑容—虽然难看了一点,毕竟也笑了。
家中的气氛在一阵激烈的跌宕起伏后,终于回归温馨静美。两个男人没有说话,一味倾听着她吸食的声音。
后来,她在满足的呜咽中,深深地睡去了。软在了上官断的肩上。他走到床边,将她轻轻地放下来。
幽若空轻声道,“她好像重了一些。”
“嗯。花丝又长了一些。”上官断在识海中说。手中捏诀,缓缓褪了她的衣物,毫不避讳地凝视了一会。再帮她换了一套漂亮柔软的寝衣。拉过被子帮她盖好。
早在吸血的时候,两个男人就已绷得很紧。食髓知味,疯狂想要。可是,终究什么也没做。
上官断瞥了一眼阿弟同样起了变化的身体,解释道,“她的花丝要长到三千里,才是一个成年女子的重量。所以,现在不能将欲念全还给她。不然,大家都忍不住,对她的身体伤害太大再说,五万年来习惯了冰清玉洁,突然多出许多欲念,会导致识海中的痛苦我们要慢慢来,反正以后会有无尽的时间。”
幽若空不自在地坐下来,轻咳一声道,“哥,我明白。”
上官断似乎谈兴来了,又带着一丝自言自语的意味娓娓说道,“同样道理,我们现在也无法合住于一体。我在亡荒的经历太过黑暗,深重合并的话,就等于将亡荒那段过往全都塞入你的脑子里。你的识海搞不好会崩溃,被我吞噬。”
他对震惊的幽若空安慰地笑笑,继续道,“这种情况,正是那人想要的结果。他不可能毁灭我们,只好想法分开我们。因为寰禹双君只有在合于一体的时候,才是真正的无敌。我们现在的战力,还不及那时的千之一二。”
幽若空恻然道,“是我对不起哥哥和娘子”
“往后休要再提这话。”上官断幅度极小地勾了勾唇,“哥哥已经罚过你了。刚见面的时候,那两个耳光抽下去,我的气就消了。”
幽若空鼻头一酸,“罚得太轻了。再说,我后来还打回了你一巴掌。”
上官断的目光轻轻的,像蝴蝶的触须一样,落在花溪烈熟睡的脸蛋上。幽幽地说,“作为哥哥,那一切的发生,我也有责任。我应该早点提醒你心魔的存在。。。。。。也许,说到底,还是私心作祟。我们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幽若空配合他似的,拉动了一下嘴角。随后,陷入沉默。目光也落在娘子身上。久久没有动一下。
后来,他低声问了一句,“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上官断:“阿弟,该我做的一切部署都做了。善的恶的,只要是有用的,我都做了。接下来的一切,由你来决定。”
“哥。。。。。。”
上官断回头,意味深长弯了弯眼角。那微薄的笑意停在眼里一会儿,才渐渐隐没。他的目光里多了一种非凡的力度,“放心。就算你想走歪,也歪不了。自打我归来,万界就只剩下一个命运!”
幽若空直视他的眼睛。抿了抿唇说,“哥,弟弟明白了。”
“哦?真的明白?”上官断用强烈的目光回视他,好像要穿透他似的。
“我们要把创世时赐出去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回来!如此,才可恢复神的尊严与实力。”
上官断的目光,满意地收了回去。声音又深又缓说道:“阿弟,从现在开始,把累世以来被那人灌注的悲心,全都粉碎掉。”
“哥哥说的没错。”幽若空面无表情地说,“他们要我慈悲,谁对我慈悲过?谁对我的哥哥、娘子慈悲过?”
“准备从哪里开始?”
“七星城。”幽若空说。(。)
第一百二十六章, 螺蛳壳内()
花溪烈睡得很香,身体和灵魂,都软绵绵地放松着。醒来时,几乎已丧失时间感。
抱着花枕,打了两个滚。趴在床上,跟残剩的睡意缠绵着。脑子转得极慢。过了一会才想起来:她的夫君呢?
神识立刻扩散出去,发现他们在螺蛳壳外呢。一片茫茫雪岭上,两人架着火,烤着一头鹿。
正是天夜之时,头上星空光芒万点。他们一个穿着蓝色锦袍,一个依然是纤尘不染的白衣。正低声聊着什么。
花溪烈的神识再向外扩散。觉得此处似曾相识。啊,对啦!是风国西部的青狼山!赤江的源头!
不久之前,她在这里处理过许许多多的魔虫!原来竟已到了这里。。。。。。她懒得去想为何要来。反正,跟他们在一起就行。
幽若空察觉她醒了,轻轻叫了一声“娘子醒了”。魂识飘进螺蛳壳,快准狠地偷了一把香。又哈哈哈笑着离开了。
上官断也探进一缕魂识,在她脸上。。。。。。恶劣地糊了一圈,也轻声一笑,离开了。
幽若空在外头说,“梳洗一下,可以吃鹿肉啦。”生怕她嫌弃,他“强硬”地补充道,“一定要吃,不许不吃啊。”
花溪烈没理睬。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上身是松花色小衣,圆领露颈,袖子只有半截;下面配一条桃红的绸裤。料子轻适,贴着皮肤。
上回醒来,也是这种料质的衣裳。有一种清爽的气味。似乎是一种奇特的树皮变的。穿在身上的感觉,倒不比花瓣儿差。
她知是夫君为她换的,也没大惊小怪。光着脚走到外面。螺蛳壳内升级后,还没有玩赏过,趁着这时有兴致,便决定四处看一看。
因为汲取了大量的灵力,这个洞天世界十分像模像样了。洞口进来的地方,被幻化成一个进出的门堂。不大,只能容七八人模样。其间点缀了宝物,无非是翡翠灵珠,玛瑙珊瑚之类。
接着,上了两级玉阶,便是一个曲折的小回廊,如一架仙桥似的,连向这边的居所。受灵力滋养,处处洁净、芬芳,有圣洁之气。
回廊的尽头,先是一间喝茶、读书、弹琴的雅室。是平日说话休闲之处。再往里,是他们超大的卧房。她睡着的时间内,夫君重新布置过了:床变得更大更美。锦纱秀帐,香衾暖被。地上铺设织毯,墙面点缀宝画。装饰上,处处透着秀雅温馨的闺房之趣。
这里是私密的藏身处。所以,并无客堂、别厅之类。卧房的门洞外,连着一座深藏的小内院。
院外有山有林。院里是繁盛整齐的花木。
沿着一条暖玉铺设的小径向前,进入花木深处,便看到一汪清澈见底的灵泉。像一块成色极好的绿宝石,点缀在百花之间。
一眼看去,可见池底无数的灵珠,金莲花,灵草。皆是因灵力浓郁所化生之物。
花溪烈看到这个灵泉,立刻想到大胜君素素的事,心情真是好极了!忍不住翘起嘴角笑了笑。在泉边玩了一会水。便褪了衣裳,走进泉中。口中念起化元咒,痛快地汲起了灵力。
两个夫君的魂识,仿佛看到肉骨头的狗狗,狂奔而至,蹲在池边盯着她瞧。对花溪烈而言,这具身体早被他们瞧透彻了,还有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故而,眼睛也没抬,继续修炼。
水中央的她,长发如水。粉白的身体丰美柔润。虽然花丝还没好全,可是在连番的进补下,这具妖体日益成熟,比以往更凹凸有致。凡女子令男子着迷的一切特质,都在她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演绎:娇嫩香软,丰满窈窕。人在水中央,暗淡了一切灵宝的光华。
外面。幽若空擦掉脸上的两管鼻血。自嘲道,“又浪费血了。罪过罪过,娘子瞧见,又该要心疼。”
上官断没理他,翻动着烤架上的鹿肉。幽若空捂住鼻子,轻声地说,“哥,大家都是男人,这时候你还装!那个我先进去修炼修炼。”
上官断戏谑地瞥他一眼,“我也想修炼呢。”他往远处七星城的城墙上一指。那里布满了流光弩、流光炮,闪闪发亮如星辰一样,冷杀之意一点不亚于雷阵。“这样你还想去‘修炼’?”
两天前,他们出了地下空间,向七星城赶来。本想混进城去,查探金玹、周二铁以及百姓的下落,不料,从天上到地下,全用流光弩封锁了。
就算挖洞进了城去,也只会被人瓮中捉鳖。这模样,显然是一场硬仗在即。于是,他们来到青狼山顶,向妖族发出召集令,只等大家到齐了,列军开战。
幽若空对着七星城看了一会,清清嗓子道,“其实,越是危险的时候。。。。。。我就是越想。哥,你不觉得房中事跟死亡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妙?”
上官断不想听他的高论,心知他血气方刚,又刚得了一点滋味,真的扯起来能没完没了。抽抽嘴角道,“哎,你去吧注意分寸。别死缠活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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