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的事,太过错综迷离。你以为对的,未必是对;你以为错的,也未必是错。
正好比,你不会相信,自己嫁错了人,爱错了人!你为了他,连性命攸关的身宝也毁了!
你这样做,简直让我撕心裂肺!他值得吗?配吗?你有没有想过,你才认识他几天?!
你把最疼你的人,当成垃圾忘记了,选择了一个根本不会为你付出的男人!你这个不折不扣的傻妖精!
那些修士送上门来,你为何不趁机进补?结丹修士的灵力,对你重生花丝最有效!我知道,你怕幽若空介意,你怕他嫌你残暴!你为了他,在背叛你自己!
你哪里还是千娇百媚宫的尊主,分明是天上的圣女了!我替你感到羞耻的同时,不得不深深为你忧虑。
强敌环伺,你没了最有利的武器,拿什么跟别人斗?
你死心塌地想当这个皇后?好,我成全你告诉幽若空,不要被不死鸟牵制住。他真正需要关注的是流光弩!流光弩一旦出世,他就完蛋了!
看,我愿意帮你。只要你高兴,我可以做任何违背意愿的事。只是将来,当一切真相大白,你会发现,自己错得多么离谱!
你现在大伤了元气,别再整天跟着他上蹦下跳。你必须静静地修养,进入休眠。花丝恢复之前,千万不要动用妖力。否则,会有妖丹自爆的风险!千万切记!”
幽若空合上了信。胸口猛烈地起伏着。他转过身,目光紧盯着花溪烈。眼睛像一个要淹死的人,充满了无法形容的痛楚。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如同寒风里萧瑟的叶子。嘴唇张了张,却又赌气似的,抿成了一条直线。
然后,在她疑惑的注视下,把那封信慢吞吞撕成了两半。再撕成四份。再对撕,直到手心里只剩下一堆纸屑。
好像要故意惹她生气似的,他张开手指,让纸屑飘落了一地。
花溪烈很吃惊,冷声责备道,“撕掉做什么?我还没看呢!”
他声音发紧,好像快冻死的人,“没什么。一些自以为是的疯话。和以前一样,狂妄的炫耀。”
“真的?”花溪烈觉得他好像在说假话。
“当然。”
幽若空的脸色不正常,像憋着一股怒火,快要炸了似的。又像不可告人的隐疾快要发作,他的手臂抖得十分明显。
花溪烈把信件的事抛诸脑后,不高兴地问,“你怎么了?为何抖成这样?”
他垂着眼,僵硬地微笑,“你让我抱一下,我就好了。”
花溪烈歪过头,用眼角瞅他一会。撇了撇嘴。板着脸站起来,缓缓张开手臂。
这模样,显然把他当成了惹人头疼的孩童在迁就。
幽若空走到近前,把她的手臂压下来,将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入手的重量,轻得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她像羽毛一样没有重量!简直被风一吹,就能飘走!他记得,新婚之夜时,他抱过她的。分明比现在重许多!
可是现在,人看起来还是和从前一样,掂在手里,好像连二两肉也没有了!
是跟那毁去的花丝有关吗?
他心惊肉跳地僵硬着,眼里如同北风呼啸而过,寒意喧嚣地望着她。
花溪烈摸不透他在琢磨什么蠢事。她冷着脸,很不适应这种被人托在怀里的姿势,简直丢她堂堂尊主的脸面!
只是,因为他那沉浸在噩梦里的表情,才咬牙忍着。过了一会,她受不了地问道,“还要抱多久?”
幽若空抿紧了唇。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声音那么轻柔,以至于听上去失魂落魄的:“宝贝,你饿不饿?”
花溪烈被这声“宝贝”叫得头皮一麻,坐起身,没好气地说,“不饿。才刚吃过。”
他摸了摸颈侧,一番欲言又止。
她在他头上轻轻一拍,“你怎么回事?是不是信上写了什么不好的事?说!”
幽若空神色微变,用双臂箍住她纤细的腰肢,“那个下流无耻的东西说,瞧上了你的美色,要把你从我的身边夺走!”
花溪烈眉头一抬,“所以呢,你就怕得发抖了?”
“是。我很怕。”他好像很怯懦地说。
“你真长出息了!”
被嫌弃了的皇帝,索性没出息到底,把头埋在她的肩窝里,“那你告诉我,会不会有一天后悔嫁给我?”
花溪烈听见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有点想抽他。不怀好意地说,“哼,我现在就后悔了。”
他倏然抬起头,像一头被挑衅的豹子,眼睛瞬间亮得可怕。
他那么聪明的人,居然真信了!花溪烈有点得意能骗到他,抽抽嘴角道,“骗你的。这也信?”
他审视她一会,表情慢慢地软下来。语气变得很低沉:“不管别人怎么说,你要信我一点。”
那模样简直比说遗言还凝重。
“什么?”
“我希望你相信我,无论何时何地,我可以为你付出一切,包括我的性命和灵魂。”
花溪烈愣怔住。静了片刻,好像对此早就知道似的,很淡定地说,“我对你的忠诚,并不怀疑。”
“你信我吗?”
“信。”
第七十章, 睡吧我的宝贝()
两人不务正业,腻歪了半天。幽若空非要把她带回主殿,逼着她在那里午睡。
考虑到他今天心灵脆弱,花溪烈忍着一口老血,尽量迁就了他的无理取闹。
她百无聊赖歪躺在他的大床上时,听见他在书房轻声地跟雨乔和林丰年问话。
“信是怎么发现的?”
雨乔:“回陛下,是奴婢整理娘娘的床铺时发现的。没看见谁放进去的。奴婢拿了信件给娘娘送去,路上遇到林总管,他硬是夺了信,抢奴婢的活儿干!”
她说完,充满深仇大恨似的,剜了林丰年一眼。林丰年面色淡然,没有辩驳。仿佛宽宏大量,不与她一般见识。
幽若空的声音隔了一会才响起来,“以后再有信出现,直接拿给朕。这是坏人的信,不必给娘娘过目,徒惹她烦恼。”
雨乔一点也不给皇帝面子。犟嘴道,“这可不行。那是我们娘娘的信。奴婢是娘娘的人,不干背主的事。”
林丰年也为难说,“奴才虽是陛下身边伺候的,可说到底,心还是在娘娘身上。这事儿,瞒着娘娘不太妥。”
幽若空望着这两个铁打的娘娘心腹,一个没忍住,扑哧笑了。不是气笑的,是发自内心被逗乐了。
瞧他这皇帝当的!多么别具一格!
三人正僵持着。里头传来皇后清冷而慵懒的声音:
“你二人听皇帝的旨意。不得违背。日后待他应如待我!”
林丰年和雨乔同时一震,目光凝在皇帝身上。仿佛这会儿才把这个人具体看到眼里。
幽若空:“娘娘的吩咐,可听见了?”
“是。”林丰年和雨乔,同时低下了奴才们本不该高昂的头颅。
“出去吧。”幽若空怀着说不出的无奈和滑稽感,打发了二人。站了一会,又用意念召唤云玺前来,“你现在何处?”
云玺的回应透过主仆枷锁,传了过来,“回陛下,在盯着幽若宁。”
“先到元熙宫来,朕有话问你。”
“是。”
等待云玺过来的空档里,幽若空又像犯了病,拐进内室,督促花溪烈睡觉。硬是把她的美人卧姿势,纠正成了正儿八经的平躺。拉过被子,一直盖到她的心口。
“睡觉最是养人,听话,你睡一睡。”他说。
花溪烈的妖性在他溺死人的多情目光里,消磨殆尽。她无声叹了一口气。睡觉这种愚蠢的事,她只有在无聊透顶的时候,才会做。
一年半载难得入睡一回,如今却被他逼着睡,真是恼火。她不满地盯着他那不知从哪儿学来的奶娘嘴脸,咬牙想,“再忍他最后一回。”
认命地呼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幽若空怕枕头太高,折了她的脖颈,便找出一件龙袍,细心叠成豆腐块儿,垫到她的脑后。
他轻手轻脚,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笨拙伺候她。生怕把她折断似的。花溪烈半睁了眼,告诉他,“就睡这一回,下一次别干这种傻事。”
“睡。乖,闭眼睛。”他用气声轻轻地说。生怕惊到她似的。用手在床边,轻轻打着节奏,给她催眠。誓死要把她哄睡着。
花溪烈为了尽快摆脱这柔情的折磨,果断给了自己一个“昏睡决”,只留了一零星的魂识,恍惚醒着。大部分的魂魄,自觉沉入了睡眠的黑洞里去了。
幽若空停住了手。出神地瞅着她氤氲了热气的睡颜。那么娇艳,粉嫩,像带露的花儿。两排乌黑的长睫毛,像小小的栅栏,把她的灵魂关在了里面。
她的颈子修长,胸脯像鸽子般圆饱丰满。十个指头修长如葱。睡着时,有一股难以描述的香气,在床帐内弥漫着。空气令人心醉神迷。
她穿的是紫色衣衫,盖的是金色被褥;肌肤雪嫩,唇色粉红。黑夜般的长发,铺洒在身后。静静地睡成了一幅浓墨重彩的画。
幽若空满脸软弱的伪装,掉得一干二净。渐渐的,露出了寒铁般坚不可摧的表情。
她静静躺在这里的一幕,与他残碎的梦境重合了。他的灵魂深处,汩汩涌出了无限的共鸣:这个女人明明就是他的。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必然是!
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他真蠢,竟然被一封居心叵测的信扰乱了心神!对方难道不知他会看信?一定知道。
所以,那封信其实是写给他看的!是针锋相对的挑衅!
他望了她好一会,缓缓低了身体,将唇贴在她的前额上。生怕摧折了她似的,这个吻饱含深情,却丝毫不敢用力。
唯有在心里,落下斩钉截铁的力量:好花儿,你是我的。。。。。。
*
云玺来了。在元熙宫外徘徊着,不得召唤不敢进来。
幽若空把她的手臂轻轻放进了被窝里,轻步向书房走去。把云玺召了进来。
“幽若宁那边如何?”
“回陛下,还是那样子正常得有点异常。”
这话说得奇怪,只是,幽若空却明白他的意思。他的思绪在这件事上略作停留,转而问道,“你是活过一回的人,可知什么是。。。。。。流光弩?”
云玺一顿,抬头看了一眼皇帝,又立即垂眸,“回陛下,在奴才的前世里,陛下以流光弩这神器一统大陆!”
幽若空眯起眼,不吭声地看着这鬼奴。
云玺接着道,“据说,流光弩是君家小姐所造。炼天地灵气为矢,以天外陨铁为弩身,可飞射百里之外取人性命!迅如流星,轻如鸿毛,能破重甲,能碎精魂!具体如何造成的,奴才倒是不知。只知那神器,能诛仙杀魔,十分可怖!那一世里,元亥从九幽来人间,率十万魔兵,入侵七星城,却被陛下以流光弩打得落花流水这一世,那老小子倒利用重生,得了大大的先机。”
幽若空过了很长时间才说话,“君家小姐,又是何人?”
云玺鬼祟看了他一眼,“那君家小姐,传说是天上花仙下凡,三界第一美人。名为君素素,天生仙骨!在奴才的那一世里呃”
“说。”
“在奴才那一世里,君小姐一心仰慕陛下,发誓非陛下不嫁。还说,是天定的姻亲。但是不知何故,就算君家献了神器,也未能换到一个妃位,更别提后位。陛下孤身四十年未娶。到了这一世,一切事都变了,她已经定给了烈国太子敖苍为妃。听说,一个月后,就会出嫁。”
幽若空沉吟了半晌。本是为了流光弩的事,才召唤他来问话。说了半天,心里却跑题八千里:为孤身四十年的自己感到一阵阵怜惜和自许。
“没别的原因。”他断然想道,“我是在等我的妖精。她不出现,我不会娶任何女人。”
如此想来,那一世虽然投对了胎,却是极度的不幸。这一世命运多桀,却已得到最美好的补偿。
纵然身陷迷局,危机重重又怎样?有她的人生,才值得活着!
想到这里,他莫名扬起了强大的斗志,站在了崭新的角度,重新审视着自己的人生。
他的眼里绽放出强烈的光芒,仿佛身体中,有一轮红日在冉冉升起。“云玺,去通知墨泠和周二铁过来。”
第七十一章, 开始布局()
云玺走后,幽若空又去内室,看了看爱妻。她睡沉了。躺在那里,一点儿心事没有。柔软娇嫩,简直达到了美的极限。
他呆呆地看着她,恨不能带着她,脱离这个世界,藏到一个连神灵也无法发现的地方。
然而,这不太可能。他十分清楚。要想长厢厮守,他必须战斗,打起万分的精神,来面对强敌环伺的局面。
一味防守无攻,万万不行。如今,烈国太子即将大婚,这一个月内,举兵的可能性不大。他有一个月时间,为自己谋取生机。
他必须迅速变得强大!
想到这里,脑袋中的“诛神”功法,忽然冒了出来,向他抛了一个大大的媚眼。
它清晰传达出一个充满诱惑的意识:“只要你修了诛神功法,很快就能三界无敌,可以像碾死一只蚂蚁,碾死元亥!”
幽若空瞬间握紧了拳头,呼吸也乱了节奏。情不自禁间,心神被识海中舞动的冰雪人影吸引了过去。
丹田里的力量,变得不受控制,循着古怪的路径自行流转,好像要在他体内生成一个宇宙!
虽然整个人静止着没动,身体内,却犹如翻天覆地。
直到传音镜里,响起了一个清冷的声音:“陛下,墨泠求见。”
幽若空的内息才猛然一顿。浑身打了一个冰冷的激灵。背心惊出了一层冷汗!
见鬼,刚才是怎么回事?
这功法竟会操纵他修炼!该死的,他警觉地皱起了眉头。这东西果然邪门不对劲!
看来,以后要万分警惕才是!
他压下狂乱的心跳,深吸一口气。堪堪定了神,才向镜石中说,“墨泠,去书房候着。”
“是。”
幽若空站起身,想轻吻一下爱妻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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