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不重出身。
这是一个草莽出英豪的时代,一切都是崭新的,只要你有闯的心,那就一切ok。
如美国早期电影里的牛仔。
普通的出身,凌云的壮志,激情,大胆,再加上奋斗,梦想,这些元素构成了黄金时代的故事内核。
白银时代。
如果把社会比作一张平面的地图,那么到这个时候,这地图上,稍微大点的、好点的资源点,都已经被人占据了,只留下一些小的还处于争夺中。
这也是主角的机会。
但是困难程度变大了,因为竞争对手们,不再全是普通出身,会有不少黄金时代英豪的子弟后辈。
于是对主角的要求,也提高了。
草莽,不再适合这个时代了。
主角可以出身草莽,但前进过程中,必须和大人物们拉上关系,大人物的女儿,大人物的妻子等等,或大人物本人。
不然,走着走着,故事就无法向前推进。
那么,主角又凭什么和这些人拉上关系呢?
单纯靠魅力?
可以这样写,但说服力不大。
靠过人的智慧,或出众的实力。
越是白银时代向后,“过人”、“出众”的要求程度就越高,高到,最好是天下独一的程度。
这个时候,也还有奋斗。
但多半就是只谈奋斗不谈梦想了。
奋斗本身就是梦想。
黄金时代,说家国情怀,说天下宏图,自我即天下,自我的奋斗,即是“大格局”的变动。
白银时代,就是只及自我不及天下了,最多也只是自身所在领域内的大变动,这就已经是顶天了。
黑铁时代。
地图上,连那些小资源点也已经都被占据了。
“奋斗”这个元素,不再能够激起广泛的回响,因为已经有点不合时宜了。
黄金时代的大男人,白银时代的中等男人,到了黑铁时代,开始蜕变为小男人,“柴米油盐酱醋茶,书画琴棋诗酒花。”
草莽的汉子,实力的干将,到了这个时候,开始慢慢地被精致的帅哥取代。
以“色”事人。
男人开始从“阳”向“阴”发展,并安于其中,然后把本属于自己的“阳”,推给女人。
这就是黄金时代、白银时代、黑铁时代对通俗类文娱的辐射。
直白点说,这叫“大势”。
逆势者皆式微,掀不起什么大浪。
许广陵闲闲地翻着话本。
许同辉躺在另一张靠椅上,也在翻,并且看得很入神,看到激动处,不时地还拍一下大腿。
匣内一共十四套话本,有长有短。
主角的出身,八本宗门,五本世家,只有一个散修,而到了故事的中段,这个散修的另一重身份曝出,原来,他是一个大世家的私生子。
故事里,提到了上品世家,提到了中品世家,提到了大宗门,也提到了小宗门,但是主角最终的成就……
五个出身世家的,三个成功使自己家族得到晋升,一个加入了大宗门,一个被天阶强者收为弟子,话本的最终,天阶强者对这个弟子道:“你也可以是天阶的!”
其他主角也大体类似。
许广陵翻得很快,许同辉则看得很慢。
许广陵把这十四套都翻完了,他第二套才刚看到了一个小节点,并在再次地拍了一下大腿之后,情绪高涨地对许广陵道:“少爷,还是郡城好,青水城就没有这东西!”
“好看吗?”许广陵问。
“好看!”许同辉回答之时,目光犹自于话本中游移。
说完这话他才终于稍微把目光移开了一些,问许广陵:“少爷,你不喜欢?”
“还行,可以的。”
这十四套话本,已经足够许广陵对这个世界及这片地域的生态了解很多了。
用大宗及大宗师的视野看过去,条分缕析这些话本,看出来的,是关于这个世界现实的修行界的种种,由小而及大,由低而及高。
虽然只是管中窥豹,但从多个点透视过去,大体不会错。
还好,情况不算太恶劣。
不算黄金时代,却也算不上黑铁时代,而是大致处于白银时代的中下游。
这可以为他以后的布局及行为,提供些参考。
而当下,就可以借这话本,借那聚星楼,借那四海门,也借其它的世家宗门,在这安南郡中来一番小小的布局。
“许叔,我抽空也写个话本,到时你给聚星楼那边递过去,看那边要不要。”许广陵道。
听了这话,许同辉莫名惊诧:“少爷,你还会这个?”
“不太会,写着玩玩,这不是实在闲着没事么,总不能天天出去逛街。”许广陵道。
这倒也是,许同辉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地问道:“少爷,我们什么时候再去东山?”
“暂时不去了,去也没什么事,等你通过用我教你的那套拳,重新凝气大成,晋入到通脉的时候再说吧。”
三天后,许广陵把一小叠纸交给许同辉。
许同辉低头看去,只见最上面的纸上写着几个大字。
青云之路。
著者,许同辉。
第67章 青云()
“少爷,用我的名字?”许同辉有点奇怪地说道。
“当然了,我还未成年,都没有开始修行,自然不知道多少关于修行的东西,而你是通脉境的大高手,写出这种东西不是很正常的事嘛?”许广陵道。
“……”
许同辉不再说什么,而是把最上面的纸移到最下面,开始看去。
而这一看,就天旋地转、日月无光、飞沙走石、沧海桑田、东成西就、南辕北辙、横七竖八、朝三暮四……
好吧,上面的这些所有形容,还差了一个“乱七八糟”。
严肃说来,对于许同辉,是就这么地在毫无准备之间,一下子跌撞入了一片全新的天地。
这也并不奇怪。
写这本书的“许同辉”,本就来自另一个世界。
然后。
那是大宗师。
也是很多领域的大宗。
这些加在一起,注定这本书会光怪陆离,与此同时,却又会在那些光怪陆离中,有一种恐怖的“真实性”。
看起来,就像真的一样。
而如果这个世界有修者真试着像书里说的那样去做,部分修者就会发现,那不是像真的一样。
那就是真的!
之所以是“部分修者”,是因为这本书终究只是话本,它的真,是作为根、作为种子,藏在那些纷繁茂盛的枝叶之下。
有人会看到它的枝叶。
有人会看到根,看到种子。
而这后者,其中的一小部分……
许广陵暂时还没决定,这个话本中所蕴的最高层次,定在哪一级,这需要不断的探试。
开篇么,自然是从凝气开始。
等许同辉重新晋入到通脉,并通脉大成晋入到开窍了,再写第二卷“通脉”不迟。
以后大致也会是这样,许同辉晋入到哪里,话本便写到哪里。
它会是许同辉的“总结”。
只希望这位阁下不会被人追问后面的故事了。
其间,或许也还会发生一些比较有意思的事情,许广陵颇为期待。
“大道之行,如日如月。”
冷青云进入族学的第一天,教他们的先生用一支雪白的小手指般粗细的小棍子,在一个黑色的平整的占了小半边墙壁的板子上写下了这八个大字。
“你们有人认识这几个字吗?”先生问道。
一个比冷清云足足小了五六岁的孩童举起手来,“先生我认识,第一字是个‘大’。”
他念出声来。
“不错不错,就是‘大’。”
先生点着头表示赞许,然后又对所有人道:“那你们有人知道这个‘大’是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长大了,大人!”又一个孩童嚷道。
这里是九曲城。
这里是九曲城的叶家。
这是叶家的族学,而族学里的孩子,从两三岁到十几岁,也绝大多数姓叶,他们都是家族的子弟。
冷青云姓冷。
冷叶两家本是世交,但几百年来,叶家蒸蒸日上,如一棵大树一样,不断地开枝发芽,并将根系向更深、更远处延伸。
而冷家,却像一锅开水,曾经,也是滚烫到沸腾,但一代又一代,子弟多不肖,曾经的滚烫和沸腾,也就慢慢地冷了下来,冷到,这一代,已经只剩下冷青云一个人了。
好在,叶家还记着冷叶曾经的世交关系。
也因此,冷青云能够以外姓的身份,进入叶家的族学。
他自然是不如叶家的这些孩童一般活泼,不仅仅是年龄大了一些,寄人篱下,他只是在感恩和感怀的同时,默默地珍惜着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他比在场的其他任何一个孩童,都听得认真!
先生把那个嚷着长大了的孩童叫到他的面前,让这个孩童和他并列地站在一起。
他伸出手来平放在孩童的头顶上,然后又把手平放在自己的头顶。
“你是小孩,我是大人。”先生说着,“我比你‘高’,这是一种大。”
孩童兴高采烈地走回后,先生又从墙角拿出两个碗来,一个大碗,一个小碗,他拿着勺子分别向两个碗中注入水。
一个碗,只倒了小半勺,就满了。
另一个碗,倒了三四勺,碗才只满了一半。
“小的盛的少,大的盛的多,‘多’,这也是一种大。”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听着,有的还笑了起来,这实在是太简单了,他们也实在是太聪明了。
先生也不管他们,既未斥责,也未称赞。
先生用那白色的小棍子把“大”圈了起来,然后顺手又把后面的“行”圈了起来,“说完了‘大’,我们来说说这个字。”
“先生先生,前面的两个呢?”有孩童嚷着。
“前面的两个你们暂时只需要会读和会写就行了,我们现在看这个字。”先生说着。
……
许同辉看得很慢,并不厚的一叠纸,他看完的时候居然都已经夕阳西下了。
他就这样站在这里,站了大半天!
他的眼眶微红,眼神里,透着伤感,透着怀念,透着迷茫,也透着震惊,还有很多的不明觉厉和不知所以。
总之,神情极度复杂。
在几个熟悉的地点找到了许广陵,许同辉来到近前,“少爷。”
“怎么了?”许广陵道。
“少爷,这里面写的……”
“这里面写的,你都要记住。”许广陵没等他把话说完,“因为以后或许会有人来找你讨论这个话本,你自己写的东西,你当然要记得,总不能人家提起,你居然不知道。”
“啊?啊?”
“好了,就这样,你把之前借过来的那些话本和我写的这个一起送过去吧,也不知道他们收不收。”许广陵道。
傍晚的时候,许同辉去而复返。
“少爷,他们把话本留下了,说要看看。”许同辉道。
许广陵微微点头。
“少爷……”
许同辉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许广陵转过头来。
许同辉嗫嚅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不是没有话说,而是想说的太多太多。
但现在他的心里又很乱。
极乱极乱。
就像一堆线缠成了线团。
很多很多的线头,但一时之间,他偏偏不知道抽哪一个。
晚饭。
晚锻炼。
游泳。
基本上,这一天的所有日程都结束了之后,许广陵问许同辉:“许叔,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许同辉想了想,决定暂时不问。
他今晚,还是再想想那话本好了,还要想好多天,好长时间,等想好了,再问。
所以此刻,他只是摇着头对许广陵道:“少爷,没有。”
一夜平静。
第68章 星火()
平静的是这个大院。
许广陵自不必说。
田浩每天早出晚归,在把汤食完完全全地教给了同福楼之后,现在他的心神已经全部投入并沉浸到了那几道菜上,白天忘食般地钻研,晚上则没有废寝,而是一躺到床上就很快入睡。
这个四十来岁也奔波了好几十年的“江湖人士”,现在日子过得很简单。
简单,充实,并安稳。
他并不知道,他其实已经开始了修行。
修行是什么?
不过是提炼身、心。
于身而言,他现在自是几无寸进,但其心其识,已经是从一片散乱放荡开始了渐渐地“凝”。
以后,只要许广陵想,可以轻易地将其厨艺上的成就,转化为修行上的成就。
从此到彼,差的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连接。
而这对一个大宗师来说,伸出手指轻轻一弹,就可以了。
所以,将来如何,就看田浩自身的造化了。
许同辉之前一些天都是睡得极酣沉,今天躺到床上后虽然有点辗转反侧一时难以成眠,但强大的身体惯性,让他不知不觉地又步入安宁。
于是整个大院都安宁平静。
聚星楼中,却不平静。
这一夜的聚星楼,岂止是不平静,简直就是一片惊涛骇浪,又或者说无声之中,天降雷霆。
事情还要慢慢从头说起。
许同辉今天过去的时候,并没有见到苗姓老者,而他一个初入通脉实际只是凝气大成的修者,在聚星楼中毫无显眼之处。
而且聚星楼很大,这里一堆,那里一团,相识的或同好都扎成一堆,更是没什么人过来理他。
许同辉过去时,那个话本演说的地方空荡荡的,只有台子立在那里,和几天前的热闹是极大的迥异,看来这里也不是每天都有演出。
许同辉没在意,径直去了话本阁。
话本阁,许同辉看到的有三个部分,一个是话本陈列阁,二是话本撰著阁,三则是专门供人看话本的地方,那也是最大并且人最多的地方。
在陈列阁中,许同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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