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都是米线店。
味道,从情况看,应该也是差不多。
价格,同样是差不多。
但一家店,每到中午晚上,用餐的人络绎不绝。
而另一家店却从早到晚始终门可罗雀,维持在堪堪只能经营下去的层次。甚至这一家的味道,要更好那么一点点。
奥妙在哪里?
其实就是两个服务员的差距。
一家店,做好的米线要到柜台自己端。
一家店,点单后坐下就成了,米线会由服务员端到桌上。
而且,这家店收拾得极利索,一位客人刚走,其用餐的桌面立即就被收拾干净了。
负责收拾的服务员一手半湿毛巾,一手干毛巾,半湿毛巾擦过干毛巾擦,擦得干干净净,而这家店的地面,亦始终干干净净。
不是地板,更不是水磨石,同样也不是地毯,而就是普通到极点的水泥地面,但打扫得干净到却仿佛可以当镜子来照。
贫家净扫地,贫女好梳头。
就这么一点差距。
决定了这两家店的巨大悬殊,如天和地。
……
一家烧烤店,生意相当不错。
一个人过生日,邀一些朋友来这里相聚。
晚间。
烧烤带啤酒,并夹杂着白酒,白酒是客人自带的。
吃着喝着,特别是喝着,这伙人渐渐就放纵了起来,举止渐浪荡,说话的声音也渐渐变大。
其中的一个人又喝完了一杯白酒,突然道:“诶,我的眼镜呢?”
然后他用手轻捣捣坐在右边的人,“伙计,看到我的眼镜没,是不是你把它藏起来了?”
“艹你妈,我藏你眼镜干什么。”
“你艹谁妈呢,我艹你妈的!”这人说着,猛然就站了起来,一拳砸向右边那人的脸上。
经典国骂之后,便是突如其来的脚拳相向,并很快地演变成一场小混战,有几人,相互之间是下了狠手的。
店主是一对小夫妻。
那男人过来劝架,却被两方都打了,踹倒在地,并继续踹着,踹腿,踹腰,踹头。
那女人扑倒过来,趴护在男人的身上,哭得嘶声裂肺。
有人报警。
警察到来之前,这伙人迅速地溜了,但留下了一个倒在地上,他被伤得很重,一只大腿骨折,脏腑也受伤了,吐血。
他并不是事件的发起者。
事件的发起两人,却都只是头面之伤,接近于完好无损地溜掉了。
次日,烧烤店没再开门。
连续几日都是。
又过了几天,店门上贴了一张纸,店面转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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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潮生理棹,潮平系缆()
饭馆,酒楼,超市,会所,学校,医院,政务厅……
如果一个人就是一个故事的话,许广陵无疑是在观看一场超大型的故事会,而且还是连载型的,无始,无终。
鉴天镜不愧其名。
虽然呆了点,也虽然据它所言许广陵太low了点,但依然展现出了,如此不可思议之妙用。
这段时间以来,许广陵仿佛驾一叶小舟,在无边的人海中沉浮。
一竿风月,一蓑烟雨,家在钓台西住。
潮生理棹,潮平系缆,潮落浩歌归去。
时人错把比严光,我自是无名渔父。
陆游的这阕词写“隐士”,但这位隐士还要日常到城门口卖鱼,所以有“时人错看”等等,而许广陵这位大宗师,却早已过了辟谷的阶段。
便拿鱼来说,差不多已经有半年?
没吃了。
也所以,这段时间,他是真正地无名。
也无影。
便如鉴天镜一般。
只是观看。
喜怒哀乐,无数人的悲观纵横交织;生老病死,无数人的生命潮起潮落。
如果不是已经成就了识域,如果不是此身此心此识早就一以贯之并确立了自己的道,许广陵估计早已疯去,就算不疯,自身的意识也会被其他无数人的意识日夜冲击,最终流荡不知所归。
而现在,那无数的故事,只是故事。
只是素材。
观看素材是为了提炼,提炼出有益于大宗师之道的东西。
如果是诗人拥有这些素材,他能写出美丽的诗篇。
如果是作家拥有这些素材,他能写出曲折的故事,并保证真实,保证具体,保证生动有趣,并拥有相当的深度。
若是许广陵选择当初他父亲所走的路,估计就很容易成为一个“知名大作家”了,远超其父。
如果是社会学家,他能轻易地总结出许多的社会学规律。
如果是哲学家,通过这些素材,他估计可以很轻易地从底层解析古往今来所有哲学家的思想,如弗洛伊德所谓的本我自我超我等等,并最终提出自己的系统性理论。
如果是……
是什么都可以,都将有着绝大的收获。
但大宗师例外。
素材若想提炼为成果,必得依靠内在的逻辑或线索。
而暂时,许广陵却缺乏这样的逻辑或线索,把眼前的素材与大宗师之道连接起来,它们仿佛并行于不同的界面。
以至于,他得到的只是一些零散的不成体系的东西。
比如说,非宜之享,必有余殃。
一个美食家,如佳公子那般的,穿行于这座小城的大街小巷,只为美食。
他的要求似乎并不高,一个小饭馆的米线,如果稍有风味,他也能吃得眉开眼笑,而藏于这座小城各个角落的餐厅,都能让他生出意外之喜。
某天,在一家野菜园他吃了四顿。
又某天,在一家山水渔庄,他吃了五顿,深夜,还又加了顿烧烤。
这显然是位衣食无忧的主,估计人生最大的喜好,也就是吃,从其住处看,应该是外来客,也不知会在这座小镇逗留多久。
但突然地,一件变故发生在他的身上。
说突然,其实不突然。
对他本人来说,是突然,是意料之外;对事件本身来说,是正常,是情理之中。
这一日,中午饭后,他感到牙疼,并且非常的疼。
“医生,我是不是有龋齿?”一家颇有规模的牙科医院,他问医生。
医生看了半天没看出来。
拍片。
“有一颗牙,似乎确实有点小小的问题,是左下对吧?”
“医生,我是右上边疼!”
“不对呀,来,你看这片子,你这右上边牙没问题,倒是左下边,问题不小,看到没,这是牙龈萎缩,牙周炎,伴随轻度的根尖炎。”
“不是吧?”
经医生普及并讲解半天后,他被吓到了。
“医生,我今年才三十多岁!大牙不会就要掉了吧?”
洗牙,做牙周治疗。
折腾了半天。
男子颇有点精疲力竭地出门去,走出大门时,大松了口气。
但显然,他松气得早了。
第二天,牙持续疼,疼到连饭都没法吃了。
这对一个喜欢吃的人来说,显然是个最大的噩梦。
第三天的时候,他重新去看医生,一家综合医院,抽血,化验,做体验。
“王先生,您这是糖尿病,由糖尿病引起的牙龈萎缩和口腔发炎。”医生的话语幽幽。
“什么?!”
男子如同听到晴天霹雳。
糖尿病,本质上和所谓的癌症是一样的,同样是属于身体的不堪重负,“自内而反”。
病从口入。
于是,不知该说是“灵性”还是说身体最后的自我保护,让牙龈萎缩,让牙齿松动,让口腔整个地发炎。
一瞬间,天地换了个颜色。
这位男子的人生,显然从今天开始,走向大不同。
接下来的几十年,他会怎么过?
是继续做一个美食家,还是偶尔才忍不住地放纵一下?又或是,彻底地,与正常的饮食告别?
都有可能。
……
随着社会的进展,纯粹游手好闲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但还是有。
这座小城里,各个阶层的人都存在着。
而口角和争斗,绝大多数地聚集于底层下层,很多很多人,他们仿佛火星一般,一点就着。
许多的斗殴,甚至是生死之搏,都仅仅是源于极微不足道的小事。
最初看到散落在这座小城那些背暗角落里的事情,许广陵还甚是震惊,甚至都有出手阻止的心思。
但他目前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所以也只能是遥遥地看着。
而一看,就看得多了,一场又一场。
口角不绝,斗殴不绝,原因却都是那样微小和可笑。
但慢慢地,他把这类事件和“惊弓之鸟”联系了起来。
那些人,生活在社会的最下层又或是最底层,本就无法“光明正大”地融入整个社会,身也罢,心也罢,意识也罢,本就被压抑着。
处于爆发的边缘。
一边是现实的压力,使他们无处可逃,一边是生命的固执,让他们亟需证明着什么。
口角,斗殴,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经常是,一触即发。
“位置越低,心中的负面情绪越多。”
“若不在阳光下努力,则必在风雨中凄惶。”
所以生命,始终要力争上游。若落在下游,不止是疲惫,不止是焦急,不止是浅薄,不止是暴躁,更是整个生命,包括身,包括心,包括意识的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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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潮落浩歌归去()
红灯的时候,电动车继续行走,因为被公交车挡住视线的路人,被直接冲撞而倒。
前方是斑马线,司机并没有减速,反而是加速地冲了过去,一位低头看手机只用余光扫视两边的路人,还没等倒地,已经停止了呼吸。
类似这样的事件,许广陵以前只在新闻上看到,但其实他新闻也看得不多,最多也就是查找东西的时候瞥上一两眼。
而现在,在他的眼前,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每时每刻,都有人死,都有人生。
正常的,因老去而生命走向终点,或者是躺在床上,安稳地去世,或是早早地,便神智不清,连自己的儿子也不认识,也有的,自知大限将至,招来家人,作最后的谈话,甚至有谈着谈着,便不动了的。
非正常的,如失足,如车祸,如斗殴,也如其它的一些不可言说。
生命真如朝露。
不是朝如青丝暮成雪,而是朝在人间暮鬼泉。
所以看多了,许广陵便更多地注意那“生”。
医院,伴随着一声又一声的啼哭,一位位新生儿降世,或父或母,那一刻,激动、满足和喜悦,无以言表。
一家婴幼儿泳池,一个大大的池子里,遍是落地还不到半年的小婴儿。
他们不怕水。
相反,更像是回到了熟悉的所在,而又因特殊的生理构造,几乎无一例外地,快乐肆意地在水中畅泳,一个个都是天生的游泳家。
家长工作人员,大人小孩,都在笑着。
而另一家游泳馆的又一个池子里,一个四十来岁的壮汉,在愁眉苦脸地学游泳,喝了一口又一口的水,饮料钱都省了。
……
都说太阳底下无新事。
但对才刚刚开启“鉴世”模式不久的许广陵来说,太阳底下,尽是新事。
如果用意识的内容来决定生命的厚度,那这两个月间,许广陵的生命厚度,几乎是以宇宙大爆炸的方式在扩充、扩展。
但事实上,作为大宗师之道的践行者,他要的,不止是厚度和广度,更是高度。
而在这一方面,暂时来说,收获并不是很大。
所以渐渐地,许广陵纯粹把这一行为当成是“开阔眼界”了。
药浴的三个黑夜四个白天之后,沈欣醒来。
刚醒来的时候,她是有点迷蒙的,傻乎乎的,也可以说是呆萌,睫眉毛闪又闪的,而当意识渐渐清醒,她又被自己给迷倒了。
胖的人多半是油性皮肤,所谓“中年油腻男”便来源于此,其实会油腻的不止是男。
身体内,血液中的油脂多少,直接决定皮肤是油性还是干性。
这是一个现象。
眉目如画、长相比较精致的多半见于小个子女生。
而对于“大女人”来说,就算保养再好,肤质也多半不那么精致,当然头发也是,而且一旦年过三十,就更是与精致无缘。
这是另一个现象。
这两个现象,都是很正常的气血灌溉问题。
当初,还没入门,还不知医不知武不知超凡更不知大宗师为何物,章老先生便详细地给许广陵讲解过这个问题。
到了后来,在详尽地推定三阶九级的时候,许广陵也同样和两位老人再次地讨论过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也基本上定位于三队九级的前两级。
第一级,气血足。
第二级,脏腑润。
第三级,骨骼通。
此番,药浴醒来后,沈欣的层次或者说位阶,大抵是一级半。
更因为药浴的作用,她身体内的气血,短暂地甚至都达到了第三级的程度,当然,日后,会慢慢地再次掉下来,掉到符合她位阶的程度。
但,就以当下来说。
那是身内一片澄澈,身外遍体晶莹。
所以两手随意地在身前划了会水之后,沈欣被自己的“美”给呆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从手指到手掌,从手心到手背,再然后,又由手到臂,由臂到肩,再然后,她又突然看向自己的脚。
坐在池子里,轻轻一抬,她的右脚便轻而易举地被她抬到了面前。
嗯,脸前。
五个脚趾,如同五个晶莹的小果子。
看她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要自己来上一口。
这般地呆坐了半晌,她就向四处打量了。
左右看了看,院子里没人,倒是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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