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十子寒”。
车是什么?
车是擎天白玉柱,车是架海紫金梁。
当擎天柱倒,当架海梁折,就如同一个国家,失去了“国之柱石”,就如同一个山寨,失去了大当家,那将面临整体散涣不稳的局面!所以哪怕一车三,表面看起来是合算的,但大多数时候,不合算!
没有了车的保护,其它所有子力的运作,都会束手束脚,受到对方极大的制约。
所以你一兑二一兑三,兑的时候爽了,尤其是一兑三,简直爽得不行,用自己的一个子,一下子干掉对方三个,哎呀,局面顿时清爽好多!对方看起来都没啥子了,稀稀疏疏的,好可怜!
但这事实上就如同拥有一麻袋零碎小钞的人,在可怜“仅仅”拥有一张大额支票或者一张银行卡的人。
双方pk的话,除非你的麻袋可以当作武器,不然多半是要等着哭。
一车换三个犹是如此!
但此时是什么情况呢,情况是,许广陵用自己的一个车,换了对方的一个马,目的是保下自己的炮。
单独地来看,这一步昏头到不能再昏头了。
然而,没有“单独”。就如许广陵早上打的太极拳一样,单独地看,每一招每一式都会让他身形不稳,摔倒在地,但是连在一起的时候,却让他的动作呈现出行云流水的态势。
自变招以来,许广陵的走法是,第一步丢卒,第二步弃卒,第三步弃车。
是不是丢到这里弃到这里就完了呢?
没有。
还没完!
两步之后,许广陵再次开弃!他用自己仅剩的那个车,兑了对方的一马一炮!不过客观地说,这次兑,对方应该是不大想兑的,因为再兑,兑完之后,对方的大本营,除了双车之外,就没有其它任何防守的子力了。
但是许广陵又哪能让他如愿呢?
在对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之下,他在弃了一个车之后,根本毫不顾忌“无车十子寒”的说法,直接又把另一个车给兑了。也正因为对方可能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所以被许广陵强兑了!
不兑不行的那种!
对方赚了,大赚特赚。
但赚第一次的时候,他应该是惊喜,觉得许广陵这边应该是在长久的僵持之下,不耐烦了,所以走了一步缓手以及随手棋,赚第二次的时候,他觉得许广陵是迫于无奈,大胆变招,但他艺高人胆大,直接吃掉,赚第三次的时候,他可能觉得许广陵已经昏了头了,准备乱搞一番,砸摊子了。
但是……
但是紧随着,还没完,他又赚了一次!
而且这一次是对方强行和他交易,让他赚的,简直是告诉他,你必须赚,不赚不行!
整件事的前前后后,就好像一个人家里有四只吃饭的碗,然后突然有一天,有一个人跑出来告诉他,哇,你这个碗是古董啊!我买了!
这人知道自己的碗就是花几块钱在超市买的,根本不是啥古董,所以心下暗笑,傻冒!卖你了!然后,把四只碗中的其中一只卖了。然后那人又告诉他,哇,你这一只还是古董啊,我买了!
傻冒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你敢买,难道我还不敢卖不成?
卖了!
然后那人又告诉他,对,“又”告诉他!哇,你这一只,还是古董啊,大古董!比前面两个都值钱,值钱多了!我花大价钱买,你卖不卖?
当然卖!
傻子才不卖!
于是这人把自己的第三只碗,也给卖了。
现在你该消停一点了吧,傻冒。这人心里道。但是没有,紧接着就见那人又哇地一声,不,不不不,这次没有哇了,那人没有再哇,而是掏出枪来指着他,冷冰冰地对他道,你剩下的最后这一只,还是古董,我还是花大价钱买,快点,拿来!
于是下一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人被迫着把自己廉价的碗高价卖出去了。
高兴么?
高兴。
但其实也不是很高兴,或者说高兴过头了。
如果只有前三次交易,他会很高兴,非常高兴!但三次之后还来一次,把他最后一只碗也给买走,这就让其心里说不出是哭是笑了。这笔生意是赚了不假,但我要三天后才能再去超市啊,这三天里,我拿啥来吃饭涅?
许广陵就告诉他,饭么,你不用再吃了。
又三个回合之后,他用自己的双炮双马,组成联杀攻势,直接展开一场名为“竭斯里底的疯狂”,并且在过程中,为了阻止对方的大车回援,再次把自己的一只马,放在对方的大车之下,让对方放口大吃。
再接着,他将会把之前堵在对方象眼那里的炮,那个用车牺牲从而保护下来的炮,移过来,完成组合攻杀的最后一步,“马后炮”,绝杀,无解。
大势已经抵定,许广陵脸上露出淡淡微笑。
他终于还是把对方给拿下了!
这个难缠的对手,这个实力上与他旗鼓相当但是经验上还要比他更丰富一些的对手,终于被他用一连串的无理招式,愣是施展出了“天外流星闪”,给砸死了。
这一局,相当的有纪念意义啊。
这一局的棋谱得保留下来。
也是在这一局里,在变招之后,许广陵发现他运用了很多的兵法!尽管有些招式及策略他还不知道对应兵法里的哪些内容,但孙子兵法或者三十六计,又或者华夏古代其它的兵法里,应该有,不,应该是必然有他用的那些东西!
不过许广陵也发现了,这到底是棋盘。
不是真实的战场。
所以真实的战场上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却完全不需要考虑。刚才的第一个小卒,第二个小卒,第一个大车,第二个大车,以及后面两马中的一个,他说弃就弃了。
弃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如果真实战场上也这么搞,不说能不能狠得下心来弃,不说被弃的那些部卒会不会在被弃之后还听命令,完成他布下的任务,甚至也不说那些部卒在被弃之后会不会直接反了,操家伙上直接把他给干翻了,然后集体投靠敌国去。
就算一切顺利,并且也取得了最终战局的胜利。
班师回朝之后,估计也会被以“刽子手”的罪名关押审判吧。
所以真实的统兵大将,我应该干不来。还是这种,爽!既能体验统帅裁决以及杀敌制胜的感觉,又不须担任何实际的利害。
许广陵淡淡微笑着,等待着最后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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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没能想到的事()
他自己的棋力若是在业八业九这样的话,对面的棋力,应该是在业余强九级,又或者专业一级。
许广陵作着这样的判断。
然后他也发现了,和业一到业三这般菜鸟中的菜鸟下,只需要按部就班地走,就可以胜利了,对方自己就会露出破绽。
也就是说,业三以下的棋手,并不能顺利、合理地走完整个棋局,他们就像是被蒙住眼的人,走起路来歪歪斜斜的,都不需要对方伸手去推、伸脚去绊,走着走着,自己就跌坑里了,又或者撞树上了。
对上业四至业六之间么,就需要布局的压制了,这个阶段的棋手一般出错较少,虽然也偶有出错,但不能指望这个,真正想胜利的话,还是要走王道流,也就是用比对方更合理的布局以及更精确地走子,来进行堂堂正正的碾压。
对上业七业八业九,就如昨天的两个对手以及棋局还没结束的这位,等待对方犯错那是不可能的,等到地老天荒也不可能等出一个漏来,哪怕是小漏!用堂堂正正的碾压法同样也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个阶段的棋手,对各种布局已经熟稔于心,对整个棋盘都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要想战胜这样的对手,必须求新、求变、出其不意,但是自身所立,又必须要合理,谋深算远、步步为营,差上一点,都是自蹈死地。
诚如《孙子兵法》中所言:“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其实许广陵也就知道这么一句,而就因为这一句,经过刚才这一局的印证后,许广陵决定,这几天有空的话,有必要把这本书找来看一看,对他的棋力提升,应该是有帮助的,甚至可能是有很大的帮助!
刚才这一局,他是一弃到底。
第一步拱边卒,其实不是想从边路突破,以推土机法缓缓压过去,而是让对方把车马炮什么的,调过来!让对方的另一侧,阵形出现松动。
第二步挺七路卒,让对方飞象来吃,其实目的并不是想让对方高象,阵形不稳,从而用底炮将军、闷宫什么的,鉴于这是常用手段,所以对方本能地便朝这个方向想了,以及朝这个方向去留神了。
第三步弃车保炮,但是许广陵的目的并不是保炮,而仅仅只是把对方那碍事的马给削掉,对,用车换马!经过这一步,对方的子力都集结到这一边,而且目光死死盯在了那个炮上。
第四步,许广陵在对方的另一侧,再次弃车,这一弃,以一换二,终于让对方中门大开,再无丝毫防御。
然后以两马两炮,顺利格杀对方。格杀之前,还顺手又把用完的那个马送给对方吃了,也藉此拦截了对方惟一的一线机会。就是一步之差!这一步如果对方不死,那接下来许广陵将粉身碎骨。
然而,对方倒下了,倒下的时候,他的力量和许广陵的力量对比大概是二比一!
这四弃,第一弃,对方应该是司空见惯,第二弃,对方应该是似曾相识,第三弃,对方应该是莫名惊诧,第四弃,对方估计就是手忙脚乱了。而真正的布局精华,也正是在第四弃。
前面三弃,都只是阶段性的暂时手段。
室雅何须大,花香不在多。但能弑敌首,莫问刃几何。只要有必要,马可以弃,炮可以弃,车可以弃,弃到最后,只用一个小卒,赢取最后的胜利!
在这一局上,许广陵自觉学到了很多。
梦里的那诸多布局与案例以及杀招,在这一刻,俱都生动起来。这一局的对手,就仿如是极好的萃取剂,让他从梦里的那一片蓝中,萃取出了青。
青,取之于蓝,而胜于蓝。
想到这里,许广陵抬起手来,想在对话框中打字,和对方聊聊,甚至,顺便加个游戏好友什么的。这样的对手,难得一见啊,以后找这样的对手下棋,要比和那些菜鸟下有意思多了。
但就在这时,许广陵看到还未正式结束的棋盘上弹了一道信息出来。
对方请求和棋,您是否同意?
许广陵愣了一下。
和棋?
对方走过,他只要一步,就绝杀了,而且是无解的绝杀,然后这一盘就结束了。在这种情况下,对方提和?
这没道理啊。
胜也罢,负也罢,和也罢,哪怕是现实中,许广陵多半也不会在意,更何况是这网络上?但是许广陵觉得很奇怪。对方一个强业九甚至可能都达到了专业级别的棋手,在这种已经完全输了的情况下,请求和棋?
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妥当?
又或者说,对方这是在干什么呢,到底怎么想的?
总之,如果是易地而处的话,许广陵感觉他是不可能做出这种行为来的,他点认输还差不多。而想到这里,许广陵忽地一愣,以为明白对方是怎么回事了。
对方应该是点认输,而鼠标一滑或者手一错,点到求和上了?
这应该是最可能的了!
许广陵微微一笑,就待按下鼠标,点“同意”,同意对手的提和。
但就在这时,可能是看许广陵这边没有反应,右下角的对话框中出现了对方打的字:s+b!
许广陵再次一愣,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很愣很愣的那种!
过了好一会儿他都还以为是对方打错了,又或者是他看错了。但这是绝不可能的事,他不可能看错,而这样的两个字母,中间为了防和谐还特意添加的一个加号,更不可能是对方打错了。
那这是怎么回事?
有句话叫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许广陵也不是网络小白,在互联网这个不知道多么广袤的大森林里,那真的是三教九流、牛鬼蛇神,无所不包,人品恶劣以至于无下限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处处时时可见。
但许广陵真的怎么也想不通,他的对手怎么似乎像是这样的一类人。
从刚才的棋局看,这是高手啊!
好吧,纵然不是高手,但棋力至少比他许广陵要高的,而这棋力代表着什么?代表着思维和逻辑。想章老及陈老两位老先生那样的人物,也不过才只是业五业六,虽然说他们可能只是偶尔随便玩玩。
但这样一个棋力远超两位老人家的棋手,居然是这么的一个品性,让许广陵先是无法置信,后是心中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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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如此对手()
是的,许广陵心中愤怒。
他不是愤怒自己被骂了,完全不是!
他是愤怒棋力这么高的一个对手,居然是这么的一个品性。只要想到这么的一个对手,在棋盘上,可以视章老陈老那样的人如无物,随意格杀,可以让他这样一个棋力还算可以的对手,稍一不慎,就大败亏输。
那么,遇上昨天评测区的那些棋手,这人,又会是何等猖狂的一种表现?
这样的人,不配下象棋!
这样的人,不配拥有这样的棋力!
再进一步地讲,这样的人,不配拥有能达到这种棋力的思维和逻辑!不是许广陵要替天行道什么的,而是他真的无法理解,以对方此时表现出来的那种品性,是怎么做到冷静布局、缜密落子、步步为营、丝丝相扣的。
那么完美的前半局棋,居然是由这样的一个人走出来,这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乱条犹未变初黄,倚得东风势便狂。解把飞花蒙日月,不知天地有清霜。许广陵想到了宋朝曾巩咏柳的这首诗,他一直觉得他的性格算是淡漠的,但这时心中生起的愤怒,让他知道,他也�